第6章 Chap 4 焰色天河须臾梦（中）（2/2）
“这事我倒还想问你呢，神子。”我看向八重神子那双狐媚狡黠的眼睛，没好气地说着，“我既没有给你额外的指令，也没有让你离开神社，你又是怎么把宵宫变成那个样子的。”
“人家确实没有离开神社。”八重神子叹了口气，“只不过人家在将力量反馈给主人时，刚好感受到了您的想法，也恰巧通过逸散的力量控制了宵宫。所以人家就想着，将宵宫那丫头也变得和人家一样，但是主人的反应……似乎这并不是您希望看到的。”
“神子，告诉我，你没在说谎。”我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被我用力量压迫着的八重神子眼神逐渐呆滞，她目光空洞，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人…家……不会……骗…主人……”
“啧。”我放开了对八重神子的控制，将自我意识还给了她。
我原以为是暴走的力量侵占了宵宫的身体才导致她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我想着让宵宫“恢复正常”。但那时无相力量正在八重神子的引导下对她的意识进行着改造，因此我尝试强行剥离无相的操作险些让宵宫的身体濒临崩溃，我不得已重新输入力量，而八重神子也在那个时间里完成了对宵宫的洗脑。
不过也是由于我的横插一脚，宵宫并没有像八重神子那般彻底堕落，而是仍保有着些许自我意志……也正因如此，我才无法分辨在海边的那些话语，究竟是否出自她的真心。我也无法得知，她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去看待伤害了她，又将那些记忆封印了的我。
“所以……是什么让您如此苦恼呢，我的主人。”八重神子的软糯声音在耳旁响起，我抬眼望去，恢复意识的神子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她忧心忡忡地望着我，“可以和人家说说吗……万一……”
“神子，你应该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说出来，就能够解决的。”我叹了口气，打断了八重神子的话语。
“但如果不说……人家又怎么能够知道不能帮助您呢？”八重神子还有些不死心地追问着。
我知道八重神子的忧虑。但在此方世界，神灵之下，众生皆是蝼蚁，更何况凌驾于尘世七执政之上的天理？即便将这一切和八重神子说起，也无济于事。
如果一味地追求完美结局最终会带来更多的变数与伤痛，那……只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一直前进……这样是否就不会再有新的遗憾？
“主人……？”八重神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行了……耽误的时间够多了，该去见见你精心准备的‘答案’了。”我没有理会八重神子的建议，而是催促着她，“动身吧，神子。”
“……既然您已经下定决心。”八重神子闻言轻叹一声，“那么遵命，我的主人。”说着，她拢起袖子朝我微微欠身。
“随人家来吧。”
“您会看见，您想知道的一切。”
……
跟随着八重神子，我离开了鸣神大社，向着山脚走去。
八重神子要带我去往的地方，是位于山脚的神樱根系，也是承载了花散里完整意识的地脉淤积之处。
即便离开了神社，那个笼罩了整个影向山的结界也依然保持着运转。离开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向八重神子问起此事，关于结界，以及神社的巫女们。
“主人的猜测没错哦，为了保证一切计划能顺利进行，人家确实将她们全部控制了。”八重神子说着狡黠一笑，“主人要是看上了哪个小丫头，尽管和人家说……”
眼见我面无表情地将拳头捏出咔吧的声音，八重神子连忙捂住了头，朝我吐了吐舌头，不再多嘴。
按八重神子的说法，巫女们御使的结界会辅助我们完成祓除。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压制住污秽力量的反击。在完成大祓之后，再由我为媒介引导，八重神子出手将花散里的记忆封印进白辰之环中。
“大祓之后呢？”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在还没离开神社时，我和八重神子正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规划。
“之后就只能靠主人您了。”八重神子无奈地摊开手，微微叹气，“人家那时还没有臣服于主人，在知道主人想要获得神之心后，人家就想着，将神之心藏进一个安全的地方。”
“所以，你就把它扔进了神樱空间？”听着八重神子的话语，我不由一阵头大。
“人家知道错啦……”八重神子摆出了土下座的姿势，而后她抬起头来，用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我，“但人家的一切都已经是主人的了，若是主人想要责罚人家，就将人家这淫贱下流的身体彻底玩坏吧❤️”
“神樱空间啊……”已经贤者对魅惑免疫的我自然地无视了八重神子，而是回想着和神樱空间有关的记忆，那个以雷电真的意识空间变化而成，扎根了神樱树的神秘空间，想要进入，应该只能……
思索着，我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八重神子：“既然你知晓神樱空间的存在，那就不能将神之心从里边取出来吗？”
“很遗憾……在将神之心投入那儿时，人家就没想过还要将它取回来。”八重神子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过主人倒也不用担心，神之心作为雷神权能的象征，自然是不会就这么消失在神樱空间里的。实在不行，人家还可以找个借口，让影那家伙出手将它取回来嘛……”
“那还是算了，你现在这副淫乱的样子，遇上影指不定就被识破了。”我否决了八重神子的提议。
“主人就对人家这么没信心吗……”八重神子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放心啦……即便人家现在冲进天守阁要和影行欢，也只会被将军当作发情期的胡言乱语给冷酷地赶出来的。”
“……”我看着这只满嘴烂话的狐狸，更加头大了。
总之在神子的解释下，我也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她在堕落之前就将神之心投入了神樱空间，而且据她所说她对神樱空间了解不多，自然无法将神之心再度取回。也就是说，现在八重神子能够做的，就只有协助我去根除困扰神樱的污秽，顺便净化并收集花散里的记忆。
“既然神之心能送进去，那是不是也能送什么别的进去？”我如是问道。
闻言，八重神子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揣摩我的想法，过了片刻，她缓缓说道：“太大的物体不行，但小物件没问题……主人，莫非是想用意识凭依的方式来进入神樱空间吗？”
“嗯。”我点了点头，问道，“可行吗？”
“自然是可行的……不过，还请带上我的一缕意识，不然您可能无法再顺利回到现世了。”八重神子说着，将那个御守再度递出，“看主人的意思，想必已经知晓如何前往那里，如果您已经取得了神之心，就请沟通我的意识，人家会引导主人回来的。”
“那神之心也能够妥善解决了。”我点了点头，一边走着，一边提问道，“神子，关于稻妻的过去，你知晓多少？”
“唔，让人家想想……要从何说起呢？”确认了神之心回收计划后，八重神子同我说起这段过往的历史，“五百年前，来自世界之外的灾厄入侵，您应该有所了解。”见我点了点头，八重神子抬起食指戳着下巴，踱着步子继续说着：“庇护稻妻的神灵……雷神巴尔，就陨落在了灾厄的侵袭之下。当然您也知道，那并非是如今的雷电将军，而是双生魔神的另一人，曾经站在台前的……雷电真。”
“在抵御灾厄侵袭时，前任神社宫司，狐斋宫大人为守护影向山和荒海的民众而被灾厄吞噬。后来，取回巴尔遗物的影武者巴尔泽布——雷电影则担起了雷电将军的职责，带领稻妻民众击退了灾厄。”
“再往后，作为白辰血脉的拥有者，人家顺理成章地接任了神社宫司的职位。”八重神子一口气说完，“这些就是有关白辰……有关稻妻的过往了。”
八重神子所说与我记忆中所差不大。
“不过听你的口气，神社宫司这个职位倒像是影强加给你的。”我随口问道。
“哎呀呀，倒也不是……只是那时的人家还是作为雷神眷属的身份在活着嘛……但如今人家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事。”说着八重神子朝我露出了妩媚的笑意，“要我说啊，宫司的生活其实挺无趣的，如果不是主人需要人家这个身份，人家倒是更愿意变成专属于主人的性欲处理工具呢❤️”
“你变成这样，还真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看着八重神子脸上那淫媚的笑意，我不由感慨道。
“嘻嘻~❤️”八重神子对此不置可否，“人家可是一直在为着主人的目标而不懈努力呢。”
……
交谈间，我和八重神子已经抵达了半山腰的浮石之上。
向下望去，山底的洞口仍然被泛着幽紫雷光的水域覆盖，显然神樱根部的封印还没有解开。
“如果您准备好了，人家就准备启动结界了。”八重神子看向我，缓缓说道。
“嗯……开始吧。”
得到指令后，八重神子默默念诵着解除结界的法咒，水域渐渐褪去，通往根系的洞口暴露出来。
我拔出剑，纵身跃下，借助风之翼稳稳地落在污秽瘤前边。
尽管深入地底不能知晓外边的情况，但随着一阵白光拂过，眼前的污秽瘤开始朝周围喷吐着污秽气息，并且颤动着想要远离那股力量时，我就知道，巫女们御使的结界已经开始发挥着它的作用。
接下来的事情就十分简单。拔剑，斩灭，净化。
最终，被破坏的污秽瘤在我点燃的火焰之中灰飞烟灭，在结界的压制下，瘤中的污秽也开始被一点点地净化，最终变成了纯净的地脉记忆沉入地底。我连忙取出白辰之环，按照八重神子教给我的用法，趁地脉力量还未消散，将逸散的记忆一点点收集起来。
正在我专心致志地驱动着手中的白辰之环收取记忆时，恍惚中，面前似乎多出了一个人影。
我抬头看去，那个穿着巫女服，带着狐狸面具的人影，赫然是花散里。在将所有记忆收纳于白辰圣物之后，她朝我微微鞠躬，而后化作一捧樱花，缓缓消散开。
我试着去抓住一两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入手，再度抬头，身边的场景却已经变了个样。
错落有致的鸟居，樱花散落的庭院……这是……鸣神大社？
正在我打量着周围的场景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歪斜在一边的发冠，手中被搓成了竹蜻蜓般的御币，还有那套在某些方面明显过小的巫女服，如果不是那头熟悉的粉毛和那几乎要冲破衣物的下作，实在是很难猜到面前这个画风与神社完全不搭边的邋遢人影，就是如今那个让人忌惮的八重宫司。
但此刻出现在眼前的八重神子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我似的，而是自顾自地抱出一摞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还没等我看清小说的标题，场景就再度变化，高悬的太阳变成了皎洁的明月，身披浴衣的八重神子打着哈欠，夹着一卷草席，另一只手拎着一小坛酒，她就这么随意地坐在神樱树前，开始一个人喝闷酒。
旅经七国的我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地脉记忆的一部分，于是我干脆找个地方随意坐下，开始浏览这段记忆。
徘徊于神樱树下的八重神子，静坐台阶上望天发呆的八重神子，爬上树折枝作发簪的八重神子……但看着看着，我开始感到疑惑，莫非这也是神子想给我看的“答案”？
就在此时场景陡然变得有些阴森，我不由得警惕起来，四处望去，并没有发现先前那个粉色的身影，反倒是越来越多的深邃之色逐渐覆盖了我的视野，将我淹没其中。
“……！”从幻景中脱身，我这才发现自己背后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幻景当中的最后一幕，我窥见了凋零的神樱，吞噬一切的灾厄魔兽，还有……那遮天蔽日的漆黑。
我很清楚，那些朦胧的画面，并非是我游历七国的记忆。因为在我结束了七国的旅程之后，神罚就迅速降临。最后的时间里，我甚至没有办法去警告七神，更没有余力去确认旅途同伴们的安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倾覆，还有七神徒劳无功的反抗。
虽然如今一切都已重头再来，但我还是很在意先前看到的景象。既然不是我自身的记忆，那它究竟是什么？
“主人？”八重神子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我腰间的御守亮起了紫色的光芒，看来是八重神子发觉下边太久没动静，于是来询问我的状况。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我拍了拍腰间，御守闪烁了两下便不再亮起。收起疑虑，我借助着雷种子的力量，向上攀登离去。
“嗯……比预想的要慢一点儿呢，主人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八重神子歪着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我。
看八重神子主动提起，我倒是略有些惊讶，随即我将先前的画面同她提起，但隐去了最后的那一幕。
“唔……这些似乎都是人家平日生活的场景呢。”八重神子思索片刻，回复道。
“所以……那不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吗？”看着八重神子的反应，我也有些惊奇。
“并不是哦~”八重神子摇了摇头，“不过您居然能看到那样一段连续的记忆……莫非，是人家的魅力已经深深打动主人了？”
“……魅力暂且不谈，你的烂话水准我姑且认可。”我摆了摆手，向半山腰走去，示意八重神子跟上，“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说着，我绕开了八重神子，走在了前边。而在身后我看不见的地方，八重神子则是露出了成竹在胸的浅笑。
“明白，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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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