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No.13 合欢宴(中)(2/2)
正襟危坐的几个要员自然是纷纷应诺,一行人在戈恩带队的安保队引路中,绕开了横七竖八地坐在宴桌边的群众,一路走上了正好停在舞台前的台车。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鏖战,充分泄欲的人大都满足地下场暂歇,而少数留下的人看到雷格尔上来,也识趣地翻身下车为这位财阀头目让出了位置。凌乱的台车上到处都是弄撒的食物和配料,几个因频繁高潮而痉挛不止的人体宴女郎歪扭着涂抹了无数佐料的身躯,像一滩滩烂肉那样软搭在食堆中,只有还被固定在正台前的魅魔少女,香汗淋漓浑身污垢,却还是活力十足,精神抖擞。
“婉莘恭迎主人~呃,被绑成这个样子没法下跪,求主人谅解。”
雷格尔顿了片刻,冲着恭敬行礼的曲婉莘摆摆手,也没多说什么,指示两名士兵将少女从束缚架上取了下来,带着她和一伙官员一同来到了台车的尾部。三名从头到尾都被绑掉在这里的刺客因为这不舒服的捆绑姿势,身体已经僵硬得厉害,但他们好像仍有不少精神,不停地偏动着被头套罩住的脑袋,企图从四周的环境中听出些什么来。
“戈恩,将微型录音器取过来。对了我的小爱奴,不要有任何动作,也别对谁下什么指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中尉点点头,分开其他全副武装的戍守士兵,径直走向了最左侧的十字架。几名亲信官员面面相视,没懂他们的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沉默地静观其变。
“三分钟后就是午夜12点。也许大家一直都在疑惑,为什么要这么仓促地举办这么一场颇具规模的合欢宴———趁着最后的一点时间,诸位将有幸与我共同见证一场附加表演。”
雷格尔胸有成竹的表情透露着不言而喻的自信,仿佛正在对弈什么变化莫测的棋局。他优雅地接过戈恩递过来的一枚小型别针,将其慢慢插进了衣袖中滑出的一块微型播放器。
“一开始小爱奴跟我提出举办宴会,说的是为了勾引出最后一个尚未被抓住的刺客。对她安排下来这一系列的计划,我既好奇又疑惑:最近一段时间,纽卡斯尔不太平的事已经连续发生了好几起,看似不同的人依附着不同势力,如此巧合地接连惊扰这座城市的安宁。出于身居这个位子秉承的几分应有的谨慎,我稍稍对这只勤勤恳恳的小魅魔多留了点儿心眼———啧啧,魔物终究是魔族,好几年的时间过去,依旧是满肚子歪心思,断了翅膀却还想着飞出关她的囚笼。”
除了依旧被蒙在鼓里的几个官员,提前被男人下了命令定在原地的曲婉莘早就没了刚才娇媚的神色,连红通的脸颊也变得一片煞白。她费力地动了动喉咙,手指都被契约压迫得没法动弹:“主人……婉莘、婉莘不明白……”
少女话还没说完,雷格尔就猛地挥拳狠狠扇向了她的脑袋,曲婉莘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但身体依旧如被石化了一般动弹不得。勃然大怒的男人用力摁下了微型播音器的按钮,也不顾现在的台车还被四面八方的摄像机抓拍着镜头,仿佛失去理智了一样压住少女的身体一拳一拳拼命地砸了下去。
“我的同伴会以烟花为信,进而开始对所有大广场参加席会的居民施行武装威胁……”
“你们只需要在场面大乱时,第一时间制住主人的嘴,让他别想当然地冲婉莘下什么不合时宜的命令就可以啦……”
“一旦成功摆脱雷格尔主人的约束,婉莘绝不会做出任何直接或间接伤害你们的行为……”
一声声清晰的录音被士兵接上了扩音器,播放向了整个大宴场,让那些大惊失色想要劝阻老板的官员纷纷止住了脚步,也令所有还在广场玩乐的一众居民全都放下手中的事看向了大荧幕。
“枉我留你性命,给你饭吃,让你这样低贱的魔物在人类的城市活了这么多年!你居然想利用这些外来的恐怖分子刺杀我!刚才榨人榨得舒服么?演戏演得欢脱么?区区一只被约束的魅魔,谁给了你勇气想着反抗自己的主人了!?”
“想支走我的戍守队偷袭他们驻地的军火库?还想用我们城市的武器威胁所有人?我告诉你小贱奴,戍守队现在早就出动了所有人守在了驻地跟大宴场,你的每一步计划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这两天所有的安排都被我洞察得一清二楚!”
额头起了青筋的男人操起一名士兵手上的佩刀,扑哧一声扎向了瘫倒在地的少女,曲婉莘惨叫着身躯猛颤,淤青的胳膊被刺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甚至已经隐隐看见了骨头。雷格尔狞笑着站起身,抓过就近的一枚话筒,踩着自己女奴的身体高声道:“即使是三名恶劣的恐怖分子,他们之中也有人主动向我坦诚了这只魅魔的所有诡计!人类再怎么互相争斗,在面对你们这些低贱的魔物时也会联合起来,你们永远都是人类的手下败将,你也永远不可能在纽卡斯尔得到自由和救赎!”
直到现在,精于心计的财阀首脑还在趁机当众树立自己的威信。而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大约听明白了的民众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响亮的欢呼,人们高喊着他们城市执政官的名字,将摇曳的啤酒瓶撬开,狂热地拥护支持着他正义凛然的言论。
“原来这小魅魔还暗地搞这些下三滥的勾当!”
“雷格尔老板英明!”
“给她打点儿咱们集团的禁药,让她彻底变成只会发情的母猪!”
……
看着台下那些情绪激动的民众,雷格尔的嘴角抹过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哂笑:尽管玩了好几年的女奴突然发难令他着实有些气恼,但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通煽动,立刻就为自己赢得了更多的声望。只要手握绝对控制的主奴契约,这只面如死灰的小魅魔就依旧是他的囊中之物,同样可以在未来继续给他创造更多的价值。
当然,更多凄惨的约束言语是少不了的。雷格尔已经想出了好几条足够让眼前的少女崩坏烧脑的惩罚,只要将今晚最后的收尾结束,他就可以回去慢慢地、一一地逐条实施。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们:还有谁是你的伙伴,他们又在哪儿?”
被打得皮开肉裂,直吐鲜血的少女颤颤巍巍地张开了嘴巴。她的小腹一阵哆嗦,代表着服从的淫纹清晰地浮现而出,在绝对的命令下根本不能有丝毫的反抗:“他们……呃啊啊……他们是、是……”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徒生。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分别从城市好几个方向传出,震天的动静出现的同时,大片的灯光成排成排地悉数熄灭,从会场扩大到四周的楼房,令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异态,惊慌失措的居民们顿时恐慌起来,密集的大宴场乱作一团,不绝于耳的尖叫声夹杂着惶恐的情绪迅速扩散,甚至很快就发生了混乱的踩踏事件。但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会场的扩音器就重新有了杂音,一个声音的男声不知从哪儿接管了音频线路,咳嗽几下响亮地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掌控之中’?‘一清二楚’?尊敬的雷格尔先生,您无人看管的电站、码头、以及城市的储蓄仓库全都被我们炸了个底朝天。你的通讯仪收不到他们的信号,你刚才也听到了这美妙的爆炸声———我们由衷地感谢你,因为你太过依赖自己手里的玩具,成功地葬送了整座纽卡斯尔城,你的功绩足以浓墨重彩地被记录入册。”
台车上,同样被这异变给震住的雷格尔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握拳暴怒道:“你说……我的城市被……不、不可能……不可能!戈恩!”
“如他所说,我们的通讯都被切断了,联系不到其他人!”相比起来,中尉倒是比自己的老板更加镇定。他果断地命令一行士兵聚拢,防范着黑暗中可能发起的突袭。而就是在一行人全神贯注等待扩音器的言语时,一记意想不到的手刀带着猛烈的劲风狠厉地袭击过来。
咔擦!~
曲婉莘的手臂接连洞穿了两名戍守队员的身体,毫不费劲地就将他们开膛破肚取走了性命。瞠目结舌的雷格尔眼看着面色痛苦,身体僵硬的少女摇曳地站起来,硬生生带着两具尸首朝他发起了攻击。
“不可能……不可能……她、她是怎么能动起来的……她不该动得起来……”
高声呼叫众人保护老板的中尉率先挡在了曲婉莘的面前,靠得这么近,所有的枪械一旦走火都会误伤到自己人,他们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冷兵器和少女殊死搏斗起来。
“老板!快离开这里,呆在这只魅魔身边太危险了!老板!”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台车上的混乱情绪马上就带动了台下的居民,看到他们的执政官陷入危机,从未见过这等场面的普通民众哪里还能安稳地呆在原地?所有人都开始尖叫着涌向中心广场唯一的正门出口,推搡着不断将更多人挤倒在地,前几分钟还欢声笑语的大宴场已经变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灾厄区,连那些维持秩序的执勤员也无心再顾及其他,惊恐地加入了混乱的逃难队伍中。
“区区一只魅魔,她的契约怎能高得过女神大人的恩泽?啧啧,但她看起来似乎卖力得还不够啊———”
生硬的男声似乎对现在乱成一锅粥的态势非常满意,继续透过扩音器调侃着这座城市的主人。雷格尔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推开身边的士兵,顾不得身后机械地还想要自己命的少女,癫狂地走到台车边,冲着扩音器大叫道:“女神的恩泽……你们是沉欲窖的人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和你们联手!”
“联手?你想太多了。看来只是这样还杀不掉你呀,没办法———就通过你们之间的契约,将你们一并给炸掉吧。”
“你说、什么……”
雷格尔还没明白过来男声的话,他身后的那些戍守队员中就响起了一声绝望的尖叫。曲婉莘痛苦地瘫在地上,身体像是被电击了那般哆嗦抽搐着,小腹上的淫纹闪闪发光,似乎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不要……婉莘,不想死……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少女崩溃的惨叫声,她的身体好像也如风化了那般开始出现了崩坏,几乎就是同时,雷格尔觉得自己连接着契约的手一阵灼热的痛感。他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就听到了扩音器极具讽刺意味的嘲笑声:“原本还想留她一命,事成之后过来为女神效力。既然你的士兵这般英勇,作为对他们的肯定,只能可惜地将她一并牺牲掉了:你也会因为契约,跟着她的身体一同崩坏。操控一只魔物建立起这座城市,再和她一起同生共死,多么适合你这样的无能之辈应该享有的结局啊———”
……
“不行,你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理所当然了。如果雷格尔没有防范你怎么办?如果他额外留了人手在电站码头之类的地方又怎么办?如果———”
佣兵公寓内,神采奕奕的曲婉莘坚定地打断了面前高大黑人的质疑,又看向了其他几个黑人的脸:“婉莘,比任何人都了解雷格尔。他狂妄自大却又生性多疑,纽卡斯尔连续几日经历了这么多不同势力制造的事件,加上威尔先生露面救人,他一定会怀疑婉莘暗地也参与其中。只要顺着他的想法,做出一些印证他猜测的‘证据’,他就会好好地、配合婉莘将这幕舞台剧演至终幕。”
“劝他举办所谓的合欢宴,再故意跟那几名红尘教会的俘虏透露你想造反的决心,从而被他留下的‘心眼’听到。”
“将你的‘伙伴’安排去戍守队老巢的军火库,勾引雷格尔将所有战斗人员留在驻地跟宴会现场,完全空出对其他地区的戒备。而我们则趁此机会,将有限的炸药安置在这些关键区域,制造大破坏的假象。”
黑人们你一眼我一语地顺利着少女的思路,每人都是一副啧啧称奇的模样。曲婉莘微笑着点点头,用手轻点了几下铺开在他们身边的纽卡斯尔地图,柔声进一步解释道:“叔叔们能利用的热武器很少,但面对这些完全架空的小据点,行动起来就绰绰有余了。只要利用婉莘哥哥为叔叔们送上来的微型电子蜘蛛,暂时屏蔽掉大宴场的讯号,加上那些爆炸声,足够使雷格尔相信,自己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更大的一只老鹰给拽住了死穴。”
“预先制造一个被雷格尔知道的‘计划’,让他对你的叛逆做出回应,再由我们绕过这些区域,制造一个更大计划的假象。”威尔平静地总述完少女的所有思路,皱眉沉默了片刻。“为什么要做出这等复杂的套中套?我们完全可以,趁着他的别墅的功夫,联合你一起把他连锅端掉。”
少女摇摇头,凌冽的眼神中露出了少见的凶光:“先不说那栋别墅易守难攻,单凭雷格尔要先生死这一条!婉莘就绝对不会、就这么让他便宜地死掉!叔叔们这么多年,全都是偷藏在这座公寓,每次只让一人出门,共用‘威尔’这个名字,加上几个学院遗留的屏蔽器,靠着这样的方式避开了大数据的侦测……你们为了婉莘潜伏这么久,婉莘一定,要让你们看到雷格尔最窒息绝望的样子,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叔叔们的付出!”
“但我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安放那些炸药,即便是制造突袭的假象,也很难赶上来会场支援你。”一名黑人担忧地轻抚几下少女的胳膊,用笔在地图上勾了好几个圈。“你要如何只靠自己摆脱契约的约束呢?”
曲婉莘不假思索地转过身,看向了大客厅边侧的一件暗房:“红尘教会刺杀婉莘那日,叔叔们早就抓到了最后那个逃走的刺客对吧。”
“是的,因为她是个女人,又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顺便就将她绑回来轮番逍遥了一番……小婉莘你知道的,我们这种被魔物诅咒的身体,寻常女人根本就吃不消———”黑人们憨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但在少女看来,他们这样的表情却莫名的可爱和洒脱。
“没关系,玩坏的女刺客正好可以利用:一会儿先好好地将她打扮一番,浓妆艳抹后大致上看起来是婉莘的模样就可以了。到时候在大宴场,婉莘将操控这个‘假婉莘’成为万众瞩目的交点。只要雷格尔相信那困在台车上的人是婉莘,他的心思跟施令对象都会成为那个假人,如此一来,作为几个人体宴女郎之一的婉莘就绝不会被他的命令所控制。”
“在叔叔们宣布雷格尔和婉莘一起同归于尽之时,婉莘会偷偷做出违背主奴契约的行为,这样的话连接到他身上的契约印记就会发烫……不过已经乱了阵脚的雷格尔,一定会认为这是真的要被契约给反噬而死了吧。到时候坚信绝对服从契约的雷格尔,在发现自己的城市被更大的阴谋‘毁灭’,而他心爱的小奴也只是被利用的一颗悲惨的棋子,不光被强迫着抵抗契约的约束,甚至还会通过契约反噬他的身体。婉莘可以肯定,气血翻涌急火攻心的雷格尔,此刻一定会———”
……
“以曲婉莘之主的名义,解除对她的主奴契约!!!解除对她的主奴契约!!!你们这帮下三滥的恶徒!渣滓!我是不会被反噬死的,我绝对不会被反噬而死!!!!”
癫狂的雷格尔高举着手臂,尖叫着切断了和少女的联系。随着一抹粉色的青烟从台车上的食物堆中消散后,精神抖擞的曲婉莘摘掉了自己脑袋上的头套,骄傲地扬起了嘴角,在一群瞠目结舌的士兵眼下站了起来。
“所有的一系列计划,只为了让你亲口说出这句话呀。”
“谢谢主人步步紧凑的完美配合哦~婉莘现在,终于~真正地自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