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养成絮语（1/2）

十二载光阴白驹过隙，如同湍急河水飞奔临崖，只盼等最后一刻宣泄的惊艳。

三月气候依然寒冷，关东更是下了数天阴雪。遥看富士山白雾氤氲，天际隐

约亮白，今天终于有了放晴的征兆，不禁让人欢欣鼓舞。

幕府时代的宫殿盘伏在山下，也抵挡不住初春的引诱，一抹漫长冬日庄重的

肃杀，在山水欲醒间等待着樱花的初绽。

宫殿旁是座典型的日式庭院，入门便示人一池碧波春水，名曰镜湖，湖中几

处树木山石，有如蓬莱之境。湖的两侧隐约可见的溪脉汨流向庭院深处。

高大的宫殿倒映在湖水中，微澜波动，虚虚实实令人心驰荡漾。镜湖南侧有

一座红色木桥，掩映在松柏翠绿间，直通一座后建的禅院茶亭。

终究是放晴了，天空中却依旧稀稀疏疏积落着雪子，令人啧啧称奇。

过了红桥，藏隐在松木石组后面的茶亭便显山露水了。说是茶亭，却如庭中

别苑，三重露地层层叠叠，别有一番天地，构造精心奢靡似乎颇得主人倾心。

入得第一重正门，就见中间约有20坪的流水样枯山水，顿时觉得视界开阔明

朗，只是这主人意趣也颇寡，处处爱水，倒失了些庄重和谐。第二重，便是回字

形主建筑，建筑内绘有中国山水的福斯玛门可令空间大开大阖，中间10坪左右的

枫石坪庭，这样的气节里仍有青苔覆盖，尤为雅致。第三重，是一处北向观花庭，

也是这座茶亭的最深处。观花庭景致最胜，更有一处活溪自富士山弯曲而来，在

这小小的赏庭中逗留迂回。三重门依次打开，便景致相通，移步新景，连目光都

贪婪起来，让人流连不止。

这茶见的地方，除了特别机密商谈的事情，多数是在观花庭，意境私密温馨，

氛围也较为轻松自在。

东向危坐观花庭内，寂静之下依稀可听见一阵叮当作响，从坪庭东廊碎步走

来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红衣小女孩，不足5 尺的身量却是发育很好。

依然是女童的打扮，头梳刘海高髻，别着一攒五六朵的红瓣白芯的缩缅布花

簪，花簪上三条垂着的紫藤摇络还各系着精巧的铃铛，走起碎步来窸窣有趣。着

物是正红色大底白枝樱花纹绉絺和服，腰带是黑底大红碎樱花朵，背后黑色五彩

锦蝴蝶结，上面绣着两朵三色罂粟，白袜踩着红绳草履。女童白净圆脸，齐齐厚

实刘海显得眼睛乌亮好奇，目光及人便故作大人般微微含笑，露出一排密实细小

的齿贝，一对酒窝旋见，长长的睫羽扑闪几下，很快就自制地下垂，早熟的心智

可见，却依然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花海掩映的亭中早有一人，在等这女孩。

「瑶瑶公主，你来迟了！」亭中身着素色布衣的老嬷嬷面色清淡的对迎面走

来的女孩道。

红衣女孩慌忙鞠躬施礼：「嬷嬷见谅，柔姨的健体课十分辛苦，耽误了时间

……」

女孩说着说着双颊都羞红了起来，柔姨的健体课不仅十分辛苦，也是十分羞

人。

女孩便是当年陆莹莹怀中的那个襁褓婴儿，入了藤原一族，便随了族姓，名

叫藤原瑶。

女孩被高贵的紫姬大人指定为藤原一族的继承人，下任族长，如今则贵为公

主。这藤原一族对继承人要求非常严格。从小瑶瑶公主就被泡在各种基因药水中

长大，当年入殿仪式上更被族长藤原紫姬大人以秘术灌入族长传承秘要，只等她

长大解开封印就能一一掌握。

成长中分以礼、乐、射、御、花、茶六艺授予继承人，需继承人在十二岁生

日前完全精湛掌握礼、乐、花、茶四艺。这一要求，是因为继承人需要在十二年

一次的族中大祭上获得族中神器的认可。只有获得族中那至高无上的神器认可，

继承人才能真正执掌藤原氏大权，自那以后，族人身死只在其一念之间。

而瑶瑶公主刚刚练习完毕的健体术，却是自瑶瑶公主两岁起就开始额外必须

练习的一门功课。这健体术的主要内容却是柔术，要求练习者周身柔若无骨，弯

曲自如。练至大成，习者前抱能以口鼻触己菊门，后仰亦能触己蜜穴，舔己脚跟。

更甚者，环成一团，在尺余桶中来去自如，端的是厉害非常。

而今瑶瑶公主这柔术已经练至大成，依然被教习藤原柔严格要求，每天仍勤

习不断。如今这健体课刚刚结束，则匆匆赶来继续茶道课程。

「公主先休息片刻吧，定下心神，再给我展示你的茶道功夫。」

女孩应声直腰叠手跪坐于藤席上，观花海溪水以平息凝神。茶道的要求比较

高，通常要求是施展者身静心静，讲究的是内敛精气神。而瑶瑶公主所学的是日

本茶道，日本茶道更多的是一种禅文化。从庭院环境的布置来看，就知道这里的

主人的修养相当高，非常注重精神层次的修养。

而日本茶道主要分为三个境界：（一）和敬清寂；（二）一期一会；（三）

独坐观念。这些概念与禅的思想是相联系的。

这些具体的概念，我们岂不必去细说，只需知道，瑶瑶公主具备一个贵族的

修养和气质仪态，只是成为藤原一族继承人的基础。所以，瑶瑶公主成长的这十

几年，一天都没有闲过，都是在各种学习中度过。

十二岁之前，学好藤原一族的六艺中的四艺课程，用柔术打好身体的底子，

在十二年大祭之时取得族中神器的认可，而后开始的才是成为族长的学习课程。

「嬷嬷，我已身静心定！」过得片刻，瑶瑶公主眼神清澈语气定定地看着教

习藤原青衣道。

「那么便开始吧～」藤原青衣一展袍袖，露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来自上朝天

国古时候的茶具。

瑶瑶公主气定神闲的拢好双袖，开始一整套的茶艺展示。

瑶瑶公主素手芊芊拿起那鸾云紫檀木茶勺，自茶缸里取出些许晕黄陈年普洱，

置于雕花镂空茶盘之上的紫砂土烧窑制西施壶里，排了四个紫砂土烧窑制鸾凤纹

茶杯倒扣于茶盘之上。

一旁炭炉已将水煮沸，提了壶柄倒于西施壶里，扣上壶盖，按住盖帽顶晃过

一圈之后将茶液倒于四个茶杯上顺着镂空的纹路流下茶盘之下的水盒里，是为洗

茶。重新倒水进壶，盖上壶盖，沸水焖茶大约一分钟。用竹镊子将茶杯一一翻转

过来，重又执壶一一添上一点之后加沸水继续焖茶。

用竹镊子将茶杯一一晃一下倒出茶液，是为煮杯。一手执壶柄，一手按壶顶，

将壶抬起一定弧度把焖好的茶以流畅清丽的弧线倒进茶杯里，是为点盏。点盏完

毕后将壶收于茶盘之上，执沸水煨壶一遍，方为完工。

一缕清淡幽雅的茶香随着瑶瑶公主芊芊素手的挥动悠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