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冰港/《每个维多利亚人都要学的第一课》(2/2)
“就只有蛮夷?我也认识维多利亚人,没什么太奇怪的习俗吧?”拉普兰德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课堂也就那样,问题不是很大。”
总督的大量饮茶让话题停顿了一会,嘴才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茶杯,“因为蛮夷会拉屎。”
“……啊?”不是疑惑于这有多荒谬,也不是惊讶于这代表什么,单纯是无法轻易概括的某种下意识反应。
“蛮夷总是肮脏的,就像下水道的老鼠,出门就可以看到他们群居在那里。”与内容不同的是,总督的声音在轻灵中带有沉稳,整个办公室也相当简单整洁,他本人更是比男人要英俊又超越女人的美,“他们买不到东西,短视又愚蠢,他们不会正经洗澡,浑身都是坏疽还有蛆,那些玩意会传染矿石病,他们就和野生动物一样互相乱伦轮奸强暴,光是呼吸一种空气就会让人得肺炎。”拉普兰德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那些蛮夷生活在方方面面,在神圣的大维多利亚…不,应该是大不列颠尼亚(纯种不列颠民族之地),像瘟疫那样到处都是,在更远的地方就更是了,所以才有无限的人来投靠维多利亚、来入籍、来成为公民企图洗去瘟疫,我们的殖民管制只是在帮他们中的人站起来,用血来洗干净那些连骨头里都流脓的畜生。”
办公室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嘶——”声仍在持续,这直到拉普兰德重新对维多利亚人的思想做完总结为止。
“它到底是怎么在高学历人群上起作用的?”白狼要求把这个现象伸展开。
总督还是看着雪地,心里盘算着之后怎么改自己腹稿中的修辞会让对话更显优雅,“它从来不是在愚民,对维多利亚人来说,越是研修维多利亚最出名的军事,那就越是会接触实践课,其中最高材生的会有额外课程和奖金,这里开始转向殖民总督培养。”再次喝了几口茶,把茶杯放下,拿起曲奇,“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把人带去见见那些贱民、见见那些土著,他们会反复向你确认一件事——”曲奇在空中摆了摆,“那真的是人吗?眼前那种发臭的东西,那种被打几拳就吐出绿水拉出蛆的东西,那种分文不值却还用肮脏的自己来抱住你的腿发出卑鄙的求饶声祈祷施舍的东西,那种充满了偷窃、暴力、愚昧、功利、肮脏、下贱、畜生的色欲的东西,一会自称不信神又背地里拜神祈祷天上掉馅饼,被你指出来矛盾之处就该说自己在搞习俗在拜先祖,无时不刻都随便换主子又觉得自己的随便等于信仰的垃圾……”
曲奇被捏碎了,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抽屉里微微露出来的呼吸器吸引了视线,寒冷又无情的呼吸声和无限的蔑视在世间如冰般燃烧。
“那是谁让他们这么垃圾的呢?”拉普兰德表现出了刻意迷惑的样子,话语中不带任何恶意的自言自语,“就算他们是垃圾,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又不是杂草,哪怕是杂草也早该系统性灭绝了吧?况且即便如此,也要去【爱】他们,这才是基督的教导诶——”
“我知道你的意思,”驱散了心头的恶念,总督没有点破她与公社的关系,毕竟她的身份只是学者,他再拿了一块曲奇,在空中摇了摇,“不过我不会被影响只是因为我很优秀,不被维多利亚体系严重腐蚀的,大多都只是不接受太多官方教育的,还有像我和一个爱打响指的女人一样的优秀人士。”咬了一口曲奇,“我是足够优秀,以至于我觉得它很蠢,但我如今的人格基础有不少来自它的影响,所以我控制不住。至于她就不一样了,虽然她和我是同期的,我们之间的‘思想’有决定性不同,恐怕一开始她就不在乎蛮夷与否,她的眼里只有奴隶和比较能打的奴隶。”
拉普兰德已经盘腿坐了起来,煞有介事的点头附和,“这么看来维多利亚体系的对抗方法还真是多种多样啊!”
“是啊。”总督把曲奇吃完,坐直了身子,一边拿起红茶,一边快速把呼吸器塞进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