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香炉烛灭,牝汁四溢,颤抖的精壶幼妻浸渍在温热的精汁中,玉殒香消(2/2)
许久许久,二人仿佛将一生的体液都耗尽了一般,终于喷射完毕……
整个房间里简直如同桑拿房一般,充斥着二人身上喷溅满溢而出的无穷体液,少女发情的牝汁汗水弥散的雌媚花香与男人那腥气扑鼻的精液臭味和在一起,不分彼此。那白色的淫汁雾气之中,隐隐透出两具延展弯曲到了淫靡极点的肉躯,传来二人如垂死般的粗重呻吟……
这一场盛大的高潮,居然足足持续了十数息之久!若不是李如泉一直在失神中死死按住少女娇躯,怕不是少女便要像之前一样,因自己的淫贱颤臀而绝顶潮喷永不停歇,活活泄死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哪怕是李如泉健壮如虎的身躯也顿感无尽疲惫,倒在床上:他到底是全力抽插了太久太久,如此爆射精液之后大脑已彻底放空。而少女那如煮熟的虾般红透了的娇媚身躯也瘫软如泥地趴在他身上,臻首靠在他肩旁,两颗硬硬的乳头顶着他的胸口,随着那急促小幅度起伏的胸口而在他的胸肌上轻轻按压着。而李如泉的肉棒则软趴趴地泡在重回紧窄的小穴那黏蜜淫水阴精里,让少女的彻底垂下的子宫满足的嗦着他敏感的龟头铃口——这淫贱的花房儿,终于吸到了渴求已久的男人阳精了!若不是这一下一下嗦着的宫口与那鼻端浅浅的急促呼吸,真要人担心少女是不是泄死在了方才的极致潮吹中。
少女的小腹如怀孕一般,微微鼓起,贴在李如泉结实的小腹上:这雪白的肚皮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她的淫汁与李如泉那射了足足十股的粘稠精液,巨大的肉棒如塞子般牢牢地把他们锁在里面,少女的整个子宫甚至卵巢,还有那发育成熟的卵子,都浸泡在这浓浓的精粥之中,怀孕几乎已成定局,只是怀的是几胞胎的问题罢了。
少女仍旧说不出话,过度翻白而疲惫的美眸微眯着,无力张开的嘴角流下一丝涎水,时不时地痉挛一下,提醒爱郎自己还活着。
李如泉微微支起上半身,一只手拢住她的腰肢,看着脱了力的少女,爱怜地抚摸着她被染满了香汗的粉白色的脊背,感受着那匀婷美肉之下纤小的骨头,他的视线一点点往下,定格在那高高隆起的迷人臀丘之上。少女此时上半身趴在他胸口,随着他半坐而起,那麻软至极的身子随之弯曲,不可避免地让那一方饱满浑圆的水臀撅起,随着少女安定的呼吸而微微颤抖。
看着臀丘上那一片红色的痕迹,李如泉微微内疚:那是他数百下狠命抽插时,结实的胯部和睾丸用力拍打在上面留下的证据。隐隐约约甚至还能看到此前自己两手用力抓捏时,留下的十根指印。想起身下肉根深插深拔时,那带着噗呲噗呲冒出的淫水而被自己一齐带出的粉嫩腔肉,以及那紧窄到了极点的肉环,李如泉泡在蜜道中的下身又是微微一硬。忍不住用大手轻轻地分开那深深的臀缝,仿佛安慰般,轻轻地抚摸那火红的臀尖儿。
似乎意识到李如泉在干什么,少女无意识地轻哼,轻轻地将翘臀儿往李如泉的大手里一拱……
这一拱可不得了,李如泉两只手本就轻轻抓提着那两瓣臀肉尖儿,少女这一翘臀,两瓣如新打年糕般丰软的尻肉便轻呼着,慢慢地向两边颤开,这臀瓣儿一分,李如泉便看到在那臀心最隐秘处,在那比少女花穴还要叫人羞的地方,一朵小小的粉嫩雏菊轻轻颤缩着,含羞带怯地微微展露……
这是怎样一朵小巧可爱的玲珑后庭啊,其色完全不像常人一般深重作呕,却是少女本身肤色一般的白嫩,只随着一点点颤抖着的收缩,而在那小小的褶皱处透出一抹腔肉内的诱人粉红,更不消说那随着臀瓣儿分开而透出的淡雅香味,直叫人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人之后庭所在。
仿佛是感受到了李如泉那死死盯着的火热目光,少女粉嫩的小小屁眼儿带着旁边的那一粒淡棕色小痣,轻轻一缩,然后极慢极慢地,仿佛闺中处子含羞带怯一般,轻轻舒开那几缕褶皱,打开一道微不可察的小缝,居然就那么吐出一滴粘稠异常的晶莹肠液来。一瞬间,一股粘腻至极的甜蜜气味自那羞人处一点点扩散,直叫人情欲涨满,不能自已。
少女这从不见人的娇嫩后庭,竟是比她那蜜穴的气味还要绵密的蜜菊!?若是将肉棒往这小的叫人着迷的小洞里一点点戳入,将那每一缕每一道褶皱都细细地研开,再和着那黏蜜至极的肠汁,在里面那么一搅……
一想到此处,李如泉已经射了两次的下身居然就那么泡在少女的花穴里,再次迅速充血膨胀!只见他呼吸粗重,两眼迷离,两只大手自臀丘向下,轻轻靠近那已经重新缩起的蜜菊苞蕾。
“唔~……相公……?”
随着李如泉火热大手靠近臀心,将两瓣屁股肉越分越开,仍旧迷迷糊糊的少女靠在他肩上,发出一丝不安的娇哼,如琴瑟丝颤,却勾起了李如泉更火热的情欲,低头在她洁白的额头上一吻,一只手指伸出,他双眼迷离地看着那朵一缩一缩的粉嫩雏菊上,那一颗颜色淡淡的小痣,轻轻一点……
这是少女这一身的娇嫩美肉,最为敏感的地方。
“不……相公,不……不要……不要——!!!!”
失神的少女一瞬睁开眼睛,张开嘴想要大声尖叫,却瞪着一双乌黑美眸,任由泪水再次流淌四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出任何呻吟,只有一丝丝如锦瑟断裂般的悲哀凄响自喉咙深处一线线颤出,已经疲惫酥软至极的身子一瞬绷紧痉挛,却是抽筋般的高速战栗!
她将身子绷紧趴在李如泉胸口,肥臀却仿佛要逃离那要命的手指般拼命地撅起,直将身体弯的如一张满月长弓,剧烈的颤抖中带起无尽水波般的震颤。在少女咿咿哦哦的无意义的呻吟里,只见随着肥臀抬起,那被少女牝汁泡了半晌而油光水滑的巨大肉棒,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地一点点抽出,带着一段仍紧紧贴着肉根的腔肉,如塞子被抽掉似的噗呲一声,那颗硕大的紫红色龟头猛地弹出蜜鲍小口!一刹那,大量银白色的阴精牝汁混合着精汁喷涌而出,无尽的醉人花香里带着无数精子的腥气,如瀑布般在少女腿心倾泻而下,哗啦地泼在了李如泉的胯间!
但是少女并没有就此放下肥臀,正相反,如同高速自我运动的小小飞机杯一般,她仍闷娇哼着颤抖肥臀,实在难以想象若是此时将肉棒放在那肥臀中会是何等的无上舒爽!而那肉鲍却仿佛抽筋般死死地闭拢,鼓胀到透明的两条蚌肉紧紧闭合,几乎可听见那粉嫩腔道中,无数牝汁水箭喷涌激射的哗啦水声!终于,随着少女一声嘹亮雌媚到了极点的雌啼,少女下腰弯到极致,小腿颤抖着绷紧,她一口死死地咬在了李如泉肩头,而在她身下,那上下高速摇动的臀心,憋闷了半天的花穴蚌肉猛地张开,在如小花般盛开的粉嫩腔肉中间,一道滚烫的淫水如箭般射出,在房间中带起一道晶莹的水线,打在足足数米外的地毯上,在哗啦啦的声响中,积成一滩冒着雌香热气的花汁水滩!
少女仿佛射精般,一道花汁接着一道花汁不停地激射而出,足足射了三股之多,期间她那肥臀淫肉的颤抖一刻不停,泼的粘腻的蜜汁到处乱洒,少女的衣柜,大床,地毯,书桌,甚至连那天花板上,都喷上了几点喷香牝水,一点点地滴落……
随着最后的一道花汁射出,少女的肥臀终于停止了颤抖,却仍旧不肯放下,只听少女嘴里哀吟一声,身下小穴又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响:只见一条清丽的淡黄色水线自那小穴心儿倾泻而下,带着少女的体温,无力的打在李如泉的小腹……
“不——不要看!求求相公不要看!不要看啊……”
芸儿终于松开咬住李如泉肩膀的小口,抽泣着捂住自己羞红透了的小脸,一股腥臊的尿味在房间中弥漫,让本就气味浓重的叫人头昏脑胀的房间更加淫靡:芸儿赫然失禁了。
仅仅只是因为摸了一下雏菊而已。
“对,对不起……相公,对不起……芸儿,芸儿居然尿在相公身上,芸儿不要脸……对不起……芸儿该死……”
少女呜咽着,为自己这丢人至极的丑态而羞臊到了极点,哭着趴在李如泉怀里,不停地道歉。
但李如泉却毫不在意,少女这淫骚到了极点的身子简直叫他又惊又异,胯下本就已再次胀大的肉棒再次抖动着膨胀,一缩一缩的睾丸迅猛地制作着新的浓稠精液:在少女那迷人的牝汁花香,骚味扑鼻的尿液,以及弥漫在房间的淡淡的香炉薰烟中,今晚第三次,好似一抹轻羽扫过心头,那惊人的烦躁从他心底最深处涌现……
“相,相公……!?”
不顾少女的惊呼,李如泉猛地把少女按在床上摆成母狗般的姿势,有力的大手一只如铁钩般掐住少女雪白的后颈,另一只则紧紧握住那圆硕肥臀,仿佛要将其捏爆般留下一个个猩红手印!
“等……相公!芸儿,芸儿下面还——!!!”
在少女凄厉的叫喊声中,李如泉完全不顾那已经红肿至极的蜜穴,将整根铁棍般的肉棒猛地全根没入!只听少女一声惨呼,低下头颤抖不止,而李如泉完全不管不顾,一边大力地挺肏,一边以要揉碎的力道死命揉捏肥臀,将其往两边大大分开,只为让自己抽插地更深,更畅。
少女下身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火辣辣地传来,陌生的恐惧与痛感让她忍不住抽泣出声,但她混着嘶哑哭声的凄惨反应反而让男人更加兴奋,胯下与精袋带着无数声“啪”的脆响打在那雪白的臀肉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男人肏的少女哭泣不止,但其哀求的婉转哀啼在此刻的李如泉耳中却反而如美酒般令他如痴如醉。
在极致的抽插速度和噗呲噗呲喷溅的淫水中,少女渐渐如脱水的鱼喘不上气来一般,已经完全脱力的全身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她此刻已几乎是哀哭,但却又不敢反抗性情大变的相公。她逆来顺受,予取予求,只是把臀翘得更高,尽力憋住自己的哭泣,不让相公因自己的悲泣而失了兴致。 李如泉几乎失心,看着少女悲凄顺从的悲惨模样,他如饮美酒,心中反而无限快意升出,一点征服的欲望满足的欣喜自心底升起,一点点攀升至后脑,他苍白的脸庞上,嘴角露出点点病态的微笑……
“给我……”
李如泉用力扳过芸儿的肩膀,他想要一些助兴,他要看到少女娇媚颤抖的淫靡神情,就像方才盛大高潮时,那母畜般崩坏的脸庞一样,那喷薄到极致的快感,那涨到极致的醉人欲望……
……但他没有。
当他用力将芸儿瘦削的肩膀扳过,他看到的是一个浑身颤抖,娇躯抽搐着的无助少女,他看到她如受惊小动物般脆弱至极的神情,那张精致的容颜涕泗横流,沾满了各式冰冷肮脏的粘液;那双曾经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的灵动美目,此时却战栗着,仅胆怯地瞥了他一眼便迅速低垂而下,不敢与他对视。微垂的眼角,长长的睫毛颤抖,豆大的泪珠随着抽泣不停滴下,和满脸的涕泪口水混合,脏兮兮一片。
“相公……芸,芸儿……芸儿好痛……”
怯弱颤抖的声音里,每一滴眼泪都是那么刺眼,如银针狠狠地扎进他的胸膛。
仿若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般,李如泉心头那股如火燎般的躁动急速冷却。
他怔怔地看着哭泣的少女,突然甩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苍白的一侧脸颊迅速泛红微肿。
“不!相公,为——”
芸儿尖叫一声,不顾身体的酸软,拼命转过身抱住他想要阻止,却被李如泉一个熊抱,用力抱紧在怀里。
“相,相公?……” 靠在李如泉胸口,感受着爱人温暖的双臂牢牢地抱住自己瘦小的身躯,芸儿吃吃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他妈就是头畜生……” 李如泉眉头扭紧,痛苦地摇着头,嘴巴微张,却几乎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他妈的是怎么了……我都干了什么,我……
极端的自我厌恶让他连看都不敢看怀中的少女一眼,甚至觉得连自己抱着她都是一种恶心的罪孽。
就在这悲戚的心绪之中,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从他怀中抽出,柔柔地靠在了他低垂的头上……
“没事的哟……”
芸儿温柔地抚摸李如泉后颈,苍白的两颊浮起病态的红涡,媚眼如丝,爱怜的声音慢慢响起,
“没事的哟,娘亲说过,芸儿的身子就是这样,勾着人来欺负……不是相公的错哟……” 少女红着脸,两只小手抱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胸口,倾听自己相公的心跳:“芸儿活着就是给相公干的嘛……相公只管作践芸儿,芸儿被相公怎么糟蹋,插,打,骂,芸儿挨着,心里都欢喜的紧呢……”
说着,少女爱怜的在李如泉胸口印上一个香吻,感受着下身那菊儿酥麻的触感,俏脸一红,咬着下唇,挣扎着挺起无力的身子,把翘臀主动向他高高撅起,主动用双手分开臀瓣儿,将那颤抖的最羞人处在男人面前展露……
“如果……如果相公想要的话……” 少女红着脸不敢看他,“芸儿的臀儿,相公也只管一并拿了去……”
李如泉脑海又是一阵眩晕:少女实在太过淫靡诱人,看着那正哀哀怯怯地一缩一缩,溢着一缕缕滑腻肠汁,叫自己身醉迷离的可爱菊眼儿,他心中一刹那闪过一个极恶的心思:若是就在这里,便这般随着她的处子,一并取了她的后庭处女,岂不是一桩彻头彻尾的美事?……瞧这小小的肉洞,若是能将下身放进去,定是爽腻如仙……反正这淫乱入骨的女孩儿也不会拒绝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干呢?为什么呢?
”唔……相公~……”
他的双手几乎已经放在了那翘挺的肥臀尖儿,感受着掌中那如充盈水袋般酥颤的美肉,眼睛盯着那随着嫩菊收缩一点一点的诱人小痣……
为什么不呢……
但是不行。他强压下心中绮念,轻轻抓住少女两只小手:纵使下身已经被少女刺激的坚硬如铁,他仍绝对无法接受去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侵占一位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少女。
“相公?……” 感受着两只手儿被捉住,少女疑惑地回头,美眸愣愣地瞧着喘着粗气的男人。
——明明相公的棒儿都已经立起来了,为什么不来插芸儿呢?
“不行……” 李如泉抱起少女较软软的身子,将这句湿透了的娇躯搂在怀里,“我不能再……”
“……相公,相公是嫌芸儿菊儿太紧吗?芸儿会用力分开的!芸儿一定会的!……” 以为男人嫌弃自己的芸儿大急,在他的怀中吃吃辩解,两手用力掰住两瓣淫靡尻肉, “还是,还是觉得芸儿那处太,太……芸儿每天都有清肠儿的!一点都不脏的……”
少女一边呜咽着,一边将那娇嫩后庭顶在李如泉的龟头,研着自己菊眼的每一条粉嫩褶皱,直把自己磨的体酥心颤,让那铃口溢出的腥臭粘液涂满臀心。
“……芸儿里面汁儿很多的,真的很滑很舒服的,相公放心采了去嘛,真的很舒服的,真的……”
“芸儿不会喊疼了,芸儿一定听相公的话……相公不要嫌弃芸儿嘛……”
李如泉心痛如绞,却又带着一点别样的温情:有这样一个愿意付出一切的少女,谁的心里不会感到一种自豪与柔情呢?他轻轻托起少女张得开开的的肥臀,让那小屁眼儿拉着一条银丝离开自己不甘颤抖的马眼,像捧着宝贝般把她搂在怀里:
“真的不用的……” 他在少女额头上轻柔一吻,眯着眼睛说道,“你今晚累成这样,再……插进去,太伤身子了……”
“……不会的,” 突然的爱抚让少女一身都化在他身上,但她仍挣扎着想要追求,“芸儿受的住的啦,把芸儿用坏嘛……”
李如泉没有答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闻着那发丝间仍未被污染的百合清香,一只大手伸出,轻轻地抚过少女脊背上那完美柔媚的曲线,一路划过,在她小巧的腰眼上轻轻摩挲,让少女浑身颤抖,咯咯直笑。
“呜……相公~不要这样摸啦……太狡猾啦……”
“下次再说好吗,” 李如泉温柔地说着,“下次……”
“下次……” 听到这个词,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声淡下,身子在他的怀里一点点缩紧,在李如泉看不到的地方,眼神瞟过越发明亮的窗外夜空,又扫过那只余淡淡青烟的香炉,一点点黯淡。
“不,我的意思是……” 李如泉见少女失落,以为她是对自己的贪得无厌而感到厌烦,心中一阵慌乱:确实,自己和她才相识不过一晚,就算少女再怎么奇怪放荡主动,到底是自己占了她最宝贵的身子,自己怎么竟敢提下次?万一她只是无聊想找个人放纵一回呢?自己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我的意思是,我……” 李如泉紧闭双眼,结结巴巴,一只手用力按在额头,头一次如此憎恨自己的笨嘴拙舌。但他实在太过害怕失去眼前的少女,更担心她以为自己是那种打蛇随棍上的无耻放浪子,情急之下,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请问,请问你能……嫁给我吗?” 此话一出口,李如泉便瞬间后悔,自己都想一巴掌将自己拍死。
——真是昏了头了……
看着少女呆呆抬起的美眸,李如泉更是一阵羞恼,。
“我,我是说……” 红着脸,好像刚刚告白的高中男生一般,他撇过脑袋不敢看她,“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更呆了……
最后,似乎认定了自己的失败发言一般,李如泉长叹一口气,低低垂下头。
“抱歉……”
……
“噗呲……”
突然,一阵好似铃铛脆响般的咯咯笑声响起,失落不已的李如泉愣愣地抬头,看见少女缩在自己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相公在说什么呀~……” 少女笑得越来越开心,简直是倒在李如泉的怀里滚来滚去。
“相公个呆子~哪有,哪有棒儿还顶着女孩子的臀儿,就求着人家嫁给你的……噗噗……”
“更何况……” 似乎是笑累了,少女把整幅软软的身子贴在李如泉身上,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抬起小脑袋,笑靥如花,懒懒的说道,“芸儿一直都是相公的人呀……”
四目相对,情愫涌起,二人迷茫地对视,不知不觉中,已经再次紧紧地亲吻在一起。唇舌舔动之间,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淫靡,多了别样的情动。
许久许久,芸儿才喘息着恋恋不舍地将双唇分开,雀舌勾起嘴角的一丝银线,甜甜一笑,又看了眼李如泉满是汗液,牝汁,精水,甚至自己骚骚的尿液的身子,俏脸不禁又是一阵微红。
她挣扎着从李如泉身上起身,在李如泉的目光里爬过湿漉漉的大床,从床头的小盆中取出常备的数条温热毛巾,在一摇一摆地趴会李如泉身上。
“芸儿,芸儿这就帮相公擦净身子……”
说着,她便一只手捂着那带着少女幽香的香巾,从李如泉的脸开始,一点点往下擦拭干净,连那大腿与脚,甚至连男人的窄臀都不放过,擦拭过程中,更免不得各种口舌侍奉,或是香舌舔额,或是檀口吮吸男人的两颗乳首,或是带着爱意对那肉根和小腹的连连亲吻——少女甚至还在他的窄臀和脚上都轻轻吻过,此中淫态直把李如泉刺激的阳具又是一阵抬起:只是二人都明白,今夜的旖旎已经过了。即使少女再怎么想要,李如泉也不舍得再去糟践她。
待到清洁完毕,二人都已是干干净净,少女赤身裸体,微笑着躺扑倒在李如泉怀里,好像对主人撒娇的小猫般扭动着娇躯。二人便这样相拥,时不时地做一些亲昵的抚摸,却没有什么话语,静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谁都没有在意,那空气中弥散的淡淡乳白色青烟,正越来越淡……
……
又过了短短的一段时间,窗外一阵寒风吹过,李如泉突然浑身一抖:他这才意识到,现在还是冬天……
冬天?
萧逸生!荒山!楼梯!烟雾!一个个景象在李如泉脑中炸响,他猛然醒来:自己明明是在调查那山间空屋,为什么居然在此地与一个少女缠绵不休!?
李如泉僵着脖子,抬头看了眼窗外,那远处闪烁着片片火光的深橙色夜空,他这才意识到,那初时模模糊糊的人声,现在已经几乎是吵吵嚷嚷,堪称人声鼎沸,而自己却居然一直没有注意!
抱着少女的手臂猛然缩紧,他愣愣地看着怀里这娇柔到了极点的少女。
“……相公?” 感受着爱人身躯的骤然僵硬,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李如泉发愣的眼神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以为是相公发冷。
“是的了,相公冷了吧?一直赤条条的,都怪芸儿都没有注意到,芸儿这就帮相公穿衣……” 说着,她摆着挺翘的圆臀,又去把房门口李如泉的警服一件件地收拾来……
李如泉看着少女雪白的背影,默不作声。
——难道是……?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如泉只觉胸口发紧至极,胃中一阵翻滚。
“相公?” 抱着警服的少女啪嗒啪嗒地跑来,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相公,奇怪地歪着小脑袋。
——不,肯定不会是她……她要害自己,动手机会太多了……
“不,没事……” 李如泉微微放松,想到自己方才的怀疑,心中一阵小小的愧疚。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李如泉苦涩地说道,抬起手臂,让少女帮自己穿上衬衫。
“哦?” 少女取过警裤帮李如泉套上,心下一瞬便了然相公奇怪的是什么,悄悄地瞥了眼桌上的香炉:只见那炉中青烟几乎只余一丝。
“相公……奇怪什么呢?” 一缕悲戚自心底一点点窜上,少女缓缓垂眸,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地微笑着发问。
“你看,我……” 李如泉正要回答,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砰!
李如泉身体猛地挺直,上半身伏低,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
若是常人,或许还会将那声音与爆竹声认错,但作为警察的他,即使只有一年,也绝对不会认错:那是一声枪响!
没有下文。没有射进窗里的弹头,没有枪声继续作响,而跪坐在他身前的少女更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满脸平静的微笑,轻轻地帮他系好腰带。
只有窗外那吵吵嚷嚷的响声,仿佛李如泉心中暴涨的不安一般,越来越大。
李如泉摇摇头,竭力想要理清脑内纷乱的思绪。
“这里,这里不对劲……” 他喘着气,痛苦地摇着头,抓紧少女的肩膀,“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 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奇怪至极,如果说这里最不对劲的,除了这个少女,还能有谁呢?
但他实在不认为这个少女会伤害自己,或者说,不愿意去认为。哪怕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自己要被罪恶感吞噬。
“嗯……” 少女却好似毫不在意一般,敷衍的嗯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帮李如泉穿好深蓝色的警服外套,仿佛这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大事般,慢慢地扣紧外套上的每一颗扣子。
“相公真的好帅气呢,嘿嘿……” 少女轻轻地拍着手,满意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重回初时的一副仪表堂堂。
“不,我没有在开玩笑,芸,芸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里可能会很危险。”
“唔,真的吗?……” 少女仍旧是一副没睡醒一般的样子,嘴里草草地应付着,仍旧花痴般把手放在李如泉胸膛上,轻轻地抚摸着。
伴随着楼下吵闹的声响,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在窗外吵闹。模模糊糊间,李如泉听到一阵奇奇怪怪的叽里咕噜声……声音几乎就在窗外的花园!
“我说的是真的!“ 李如泉见少女仍旧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心中一阵急躁,忍不住伸出手,粗鲁地抓住了少女抚摸着自己胸膛的双臂。
“我们必须要先离开这里……跟我走吧,我们先去山下的镇上……”
“走……走? 相公,相公要走了吗?” 听到“走”这个字,少女仿佛终于大梦初醒一般,浑身一瞬僵直,抬起头,看着李如泉的美目中闪过一丝悲戚,却立刻低头,将其隐藏在如水般的眸底。
她又一次瞟了眼书桌上的香炉:她几乎已经看不见其中飘渺的青烟了。
“是的呢……相公,要走了呢……“ 少女的声音依旧婉转柔软,却好似来自遥远的深泉谭底,让李如泉浑身一抖。
——怎么回事,这股不安感……
“不,不是我走,是我跟你一起走。” 李如泉几乎是强硬地说道,一股极其强烈的仿佛要失去少女的感觉让他从心底最深处泛起一阵恐慌,“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少女怔怔地看着李如泉焦急的脸,似乎要摇头拒绝,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展颜微笑着点点头,把臻首靠在他胸口,听着男人急促的心跳,小嘴呢喃着轻轻开口。
“嗯,芸儿会跟相公一起走的……”
说完,她又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几乎如耳语般说道:“芸儿一定会走的……”
这声音实在太低,李如泉没有听到。
见少女承诺一定会同自己离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稍安。
“那我们现在就离开,我搭档就在楼下,警车就停在山路上,我……”
李如泉没有说下去,少女踮起脚尖,像那时一样,用一根葱白的手指点住了他的嘴唇。
少女一双秀美的眼睛里充盈着淡淡的水雾,李如泉分明从其中看到了彻骨的悲伤之情,但少女却偏偏展露着最为温柔的微笑。
“相公,再亲芸儿一口……” 少女喃喃开口,声音遥远虚幻的可怕,好似随时要飘散在这冬日的寒冷空气里。
“芸儿,没时间了,我……!”
似乎是等不及要劝说相公,少女将两双洁白胳膊环上他的脖子,脚尖使劲踮起,闭上迷离的双眼,自行献上了那甜蜜至极的少女樱唇,李如泉无奈,只得顺从地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回应……
二人今晚已经拥吻很多次,但这一次,少女却没有与他多作缠绵,不带一点淫靡,却只有满溢而出的无穷爱意,而是紧紧地贴着他的嘴唇,仿佛永远都闻不够般,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雀舌点着,轻轻啜吸着他地味道……
李如泉感到脸颊微湿……芸儿,哭了?
为什么?
在二人深情的轻轻拥吻之中,窗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掺杂着不知名的大声疾呼,高声尖笑,穿透橙红色仿佛燃烧的夜空而来……
嘭嚓!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破门的巨响,李如泉惊骇地分开双唇,只听伴随着一楼的木门被卡擦卡擦踢断的声音,楼下传来一阵戾人的狞笑,伴随着叽里咕噜的怪叫和无数女人男人的嘶哑惨呼,刺透楼板而来!
“……芸儿!芸儿!……” 隐隐约约间,李如泉听到一个微弱的女声绝望地呼唤着少女的名字。
“芸儿,我们必须马上走,快,马上……” 李如泉急切出声,拉住少女的手,抬头一看,却被少女那惊人的虚幻感惊得愣在原地。
芸儿仍旧闭着眼,双手搭在李如泉胸口,幸福地笑着,仿佛还回味着自己相公的亲吻,但那闭着的美目轻闪的睫毛下,两行清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少女缓缓睁眸,盛满了晶莹泪水的眸子中盛着无穷无尽的绵柔爱意,她是如此的不舍,好像要将他的身子印刻在心中一般,柔柔酥酥地看着李如泉。
任由那泪珠四溢流淌,她粉嫩的嘴角勾起,眼睛弯成一弯盈盈的月牙,少女如新婚娇妇,含羞带怯地展露出今晚最为娇艳的甜甜笑容,却透着叫人心碎无比的彻骨悲伤。
无比的悲戚与美艳,让李如泉呼吸都为之停滞。
在他惊痴迷的目光里,在愈发清晰的惨叫声里,在这冬日寒冷的空气里,少女檀口轻张,带着不舍,恐惧与坚定,如弦颤般软糯至极的声音响起,她缓缓开口……
“……芸儿,一直都会爱着相公哦……”
她轻轻地将头靠在他胸前,仿佛要化在他怀里一般,轻轻地磨蹭。
少女一点点向前靠去,李如泉不自觉地后退……
“芸儿呀……” 她再次开口,抽泣的哽咽清晰可闻,温柔到了极致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却带着无尽的空洞与绝望,微弱到仿佛随时都要与那香炉中已经飘渺至极的青烟一同消散。在李如泉看不到的地方,少女已哭成泪人。
“……芸儿到死,都会爱着相公哦……”
只见少女那双轻贴在李如泉胸前的手,猛地往前一推!
少女的话令李如泉错愕至极,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她这一推跌跌撞撞地向后跌去!
他的身后应该就是那结实的檀木房门,但是当他后背撞上时,那本应牢牢地将他靠住的木门竟应声而断,在一阵咔擦咔擦的朽木折断的声音里,李如泉砰地一声,狠狠摔倒在门外冰冷的走廊中。
在跌倒前,他看到了少女绝望地以手抚脸,缓缓跪倒……
一股要失去她的巨大的恐惧感猛地在他心里炸开!
“芸儿!……”
李如泉挣扎着要站起,但是他做不到!就像当时在那见鬼的楼梯上一样,他全身发热,周身一阵麻痹如电击般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哼!
——但是他必须得站起来,来不及了,必须要走!……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芸儿!”
李如泉低吼一声,目眦欲裂。他身体蜷曲着,在一片烟尘中嘶吼着站起,顾不得干净的警服在地上蹭的满是脏污,顾不得全身叫他抽搐不已的痛感,他挣扎着,猛地撞进那扇半开的房门——
“不要闹了!我们必须得走了,没时间了!芸……”
他突然住口。
空气无比地安静。
房间里空无一人。
似乎连剧痛都消退,李如泉看着眼前的景象,喘息着,愣愣地站着。
这是一间破旧肮脏到了极点的屋子,与他之前检查过的几间别无二致。
西面墙上那巨大的衣柜被彻底打空,柜角蛛网密布,里面那些塞得满满的五颜六色少女衣裳早已无影无踪;房间中央那张他与少女缠绵不休的柔软大床,如今只余骨骸般的朽木床架,而那些飘荡的蕾丝帷幔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便是那已经锈蚀透顶的棕红铁架;只剩半扇的木窗在夜风中吱呀作响,那张原先摆满了少女玲珑物什的书桌空空如也。一个只剩两条腿的生锈香炉掉在地上,轻轻滚动:一切都表明,这间屋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但是少女人呢?
李如泉瞪着鹰一般的眼眸,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回响,他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幽蓝色的月光透过残朽变形的窗框,自沉重如墨的冬夜中,冷漠地洒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昔日柔软毛绒的地毯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一点肮脏的粘毛代表着它曾经的存在。
在少女原先立着的地方,一团腐朽肮脏到极点的破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散落成一团。
李如泉喘着粗气,缓步上前,伸出颤抖的双手,顾不得其上的灰尘与肮脏,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在空中轻轻展开:这团满是虫洞的破布几乎一碰就碎,随着展开,其上经多年来腐烂累积的污垢,与无数灰尘碎屑和细小的虫尸飘洒而下。
但李如泉仍勉强看出,这是少女披着的那件淡红色薄纱。
但是少女人呢?
收起那团已经碎裂成灰的破布,李如泉茫然地上前,走到书桌边,捡起在地上缓缓滚动的香炉。触手间几乎微不可察的温热,布满墨绿色铜锈的肮脏炉壁凹下一大块。打开一看,只见黑色的炉腹中还残留着一点燃烧殆尽的残渣,正轻轻咳出最后一缕垂死的袅袅青烟。
随着这一丝青烟缓缓升起,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少女最后的软糯呢喃仍在房间中轻轻飘荡——
但是少女人呢?
寒冷的夜风吹进,吹熄了铜炉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最后一缕乳白色的青烟消散。
他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作响。
仿佛心有所感,李如泉浑身一抖。
他缓缓回头,向上看去,看到那房间大梁上,一条已经腐朽发黑的绳子系在上面,朽烂松散的绳头垂下,在冰冷的冬风中微微摇晃。
一刹那间,所有的喧嚣,狞笑,所有的惨呼,花香,少女的呢喃,全部消失不见,李如泉的脸一瞬变得惨白,他颤抖着,嗫嚅着,他死死地盯着那摇摆不定的绳头,全身的血液都随着这冷到刺骨的冬风,一点点冷却,凝固——
握紧到指节发白的双拳一点点松开,无力地垂下,破旧的香炉自手中滑落,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地板,他浑然不觉。
“……李如泉?李如泉!?……” 似乎被铜炉摔落的声音惊动,房门外的走廊,萧逸生急切的声音传来。
随着手电筒光柱的摇晃,在木地板吱呀吱呀的响声中,萧逸生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惊疑不定的脸上布满汗珠。
“我操,我操!你他……人他妈在这儿就他妈回一声啊我操!”
待到看定站在窗外的李如泉后,他似乎心中稍安,吊着的心垂下,他猛地喘出一口气。
“老子他妈叫你半天了你他妈屁都不放一个我真是他妈的操了!“ 又急又气的萧逸生破口大骂。
”老子他妈以为你他妈人没了我操!差点去叫……你小子没事吧?” 看到李如泉惨白的脸色直勾勾地瞪着他,萧逸生心中发毛,不由得住了嘴。
“不……我,我没事……” 李如泉缓缓收回目光,愣愣地盯着地上翻滚的香炉。
“你他妈脸白的跟见了鬼一样……” 萧逸生又喘了一口粗气,“楼下老子都看过了,连他妈半个人都没有……就是操他妈的瘆得慌……”
似乎想起了那静的叫人心里发毛的地下室,萧逸生浑身一抖。
“……我也检查过了,这里没有……人。” 李如泉低声回应。
“那就得了,这鬼地方真是邪门的紧,你往楼下去一趟老子都怕把你吓尿……“ 萧逸生又喘了几口粗气。
”那咱……走着?“
听到走这个字,李如泉又是浑身一抖,弯腰捡起香炉,他低着头,痛苦地闭上双眼。缓缓抬头时,已是面无表情:“嗯……走吧……”
萧逸生见他奇怪的模样,又瞧了瞧他抱着的香炉,张了张嘴,想了想却什么都没有说:反正是幢废弃老屋,顺点东西又怎样呢?
晃着手电筒打量了打量这颇大的房间,他嘴里啧啧有声:“这屋子可真他妈大,要是没破,那可真得漂亮……真不知道谁他妈住这儿……” 说着,他颇为猥琐地一笑。结果手电筒不慎扫过那房梁上摇晃的腐朽绳头,大骂一声晦气。
转头见李如泉已走出房门,赶紧呸了两声,快步跟上。
李如泉走出被自己撞烂的腐朽房门,看见三楼的走廊,果然也是一派破败的景象。原本虽然凌乱却颇为豪华的廊道,此时已经布满肮脏尘埃污渍,许多地方甚至破了大洞。早已不见墙纸的两壁上,那些挂着的油画都已不见踪影。走廊尽头,掩藏在灰尘中的几粒洁白瓷片,诉说着那一人高的大花瓶的最后去向。
李如泉眼眸低垂,在萧逸生的抱怨里,他快步踱过,一言不发。
…… ……
……
山下,一幢大民房中,正传出无数热闹的喝彩与打闹声。
李如泉阴沉着脸坐在炕边,双手抚额。在他的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一张摇椅上,眯着眼睛,似乎睡着了。远处的酒桌上,已经红光满面的萧逸生正和一众赤裸上半身的汉子喝的热火朝天,浓烈的酒菜香气中,不时的爆发出一阵高声喝彩。
在这样热闹的节日氛围里,李如泉这样一个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角色,实在是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一开始,出于对警察的天生亲近,还有汉子和年轻的妹子来劝他喝酒吃菜,被他数度婉拒后,便都明白了这个俊秀阴郁的年轻警察只想一个人待着,便不再来打扰他。
坐在躺椅上轻轻摇晃的老人微微张开浑浊的双眼,静静地瞥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嗝……不喝了不喝了,待会儿还得开车……嗝!” 酒桌上,萧逸生挺着粗红的脖子,眯着眼睛推辞一杯杯递来的浓烈白酒。
“害!这哪能不喝呢!要不是我们打的电话,还麻烦您俩大年夜的跑来这旮旯地儿……不喝可不成!咱心理可过不去!”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硕汉子脱了衣服,喝的满身大汗,大声地向这个面善的后生敬酒,见他实在推辞,咬咬牙,一拍大腿,从脚边的箱底里掏出一瓶白底红标的酒瓶来:“您瞧瞧,正宗的!咱可一直没舍得咋喝,这还剩半瓶儿,您就拿去,大年夜的,和那俊生一起喝当喝当,全当咱的一片心意……”
“哟!茅台!……” 一瞧到这平时见都见不到的高度白酒,萧逸生眼睛都直了,赶紧接过。
“嗝!嘿嘿,那咱这就……盛情难却了哈……” 萧逸生嘿嘿地笑着,眼角余光瞥到坐在屋角的李如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好不容易碰到这好酒,我去让我那兄弟也尝尝鲜……”
说着,在一众人的作揖道贺里,萧逸生一手拎着瓶白酒,一手抄着几个小杯子和一碗炒面,晃晃悠悠地走到李如泉身边,一屁股坐下。
“……来点?” 萧逸生在酒杯子里点上几滴浓香酒液,向李如泉问道。
不出他的所料,李如泉沉着脸,摇了摇头。
“老子就奇怪了,好好的大年夜,你他妈憋着个脸干啥,老子问你也他妈不说……嗝!” 萧逸生仰头干了那一杯小酒,猛地打了个嗝,“我操,这酒真他妈够劲……”
见萧逸生当着自己的面喝酒,一向严肃的李如泉竟一声劝阻也没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后生仔,给老爷子我也来点。” 出乎萧逸生的意料,看似睡着了的老人居然一直醒着,在躺椅上坐直身子,便向他要酒喝。
“哟,老爷子还醒着呐,这酒您遭的住嘛……“ 萧逸生笑着调侃,却老老实实地在酒杯中倒了足足半杯。
“够了够了……你当老头我是谁?“ 老人哼哼着,接过萧逸生双手递上的小酒杯,嘶地小小抿了一口,闭上眼睛,似乎是回味着那香气浓郁的酒液在口中缓缓扩散的火辣味道。
许久,老人才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昏黄的眼睛,胡子花白的下巴朝李如泉努了努,“这后生怎么回事,大年夜的一声不吭……”
“嗨,他呀……” 萧逸生满不在乎地扒拉了两口炒面,含含糊糊的说道,“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上那山上的宅子里逛了圈,回来就这样失了魂一样……”
萧逸生咽下口中的炒面:“您呀别管他,这年纪就这样,有事没事多愁善感的,过两天就好了……”
听了萧逸生的话,老人两眼一抬,细细地打量了李如泉半晌,摇摇头,再次叹了口气。
这回萧逸生可看的清楚了,想起老人之前的“真像“,不由得开口:“说起来,咱俩刚到的时候,您一直说这小子好像啊,好像啊,像啥?您孙子?”
“你个贫嘴的……” 老人翻了翻白眼,“我说他像啊……欸,唉……”
老人欲言又止,又抿了一口白酒,躺在摇椅上,双目无神地瞧着雪白的天花板。
萧逸生知道老人这是要开始讲往事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只有李如泉仍坐在原地,捂着额头,面无表情。
“你俩……” 老人沉吟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似乎连旁边的酒桌喧闹声都突然小了下去。他的声音极缓极慢,沙哑如沉浸于过往的岁月之中,“听过这片地界上的莫家吗?”
“不知道。” 萧逸生老老实实地摇头,李如泉仍一语不发。
“嘿,” 躺在椅子上的老人苦涩一笑,“没听过也对,都没了快百年了,听过才怪……”
“不过想当年,这片地界,莫家那可是一等一的大家。管着几条大商队,凡是从南往北,要经过此地的……” 老人眼睛闪烁着,微微直起身子,伸出一条手,在空中自左向右划出一条线,仿佛看见当时那一车皮又一车皮的商货,“都得跟莫家打好招呼,那可真是风光无限,光是那拉货的牛拉的屎都能淌一路,你想想那得是多少货?那银元更是滚滚地来,滚滚地来哟……”
老人说着,又躺回躺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你瞧见山上那大宅子了吗?就是莫家发迹了后建的,当时可是漂亮得很呐,着实把镇上的豪绅士子们惊得不轻……老爷子我的父亲,就是当时莫家雇去在那宅子里打理的长工……月薪30圆呐!你想想,当时的莫家得多富……”
“只可惜,这莫家老主人膝下就两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 说到这里,老人两手搭在摇椅扶手上,直起身子,盯着李如泉,“至于我为什么说你很像嘛……嘿。”
老人颤巍巍的起身,身形比初见时佝偻了许多。他一把甩开想上前搀扶的萧逸生,弯着腰,在炕边的一个大立柜中翻找出一个铁盒子。
“这莫家老主人膝下两个儿子,那个大儿子从小体弱多病,还没弱冠就死了。” 老人戴上一副老花镜,皱着眉头,在铁盒中翻找着,“剩下一个二儿子就成了整个莫家的独苗。这莫家二少爷也争气,小小年纪就早早地接起了商队的活计,带着几个老仆,跟着老爷走南闯北,那可真是练了一副好本事……”
在二人的目光里,老人慢悠悠地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从中抽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满是皱皮的手在上轻轻地摩挲着,眼神晦暗莫名。
“只可惜呀,当年东北那旮旯……让莫家折了几车货。这莫家二少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就跟着父亲在年前最后一次出门运货,往东北那地儿去。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就此一去不回,连个音信都没有,落得整个莫家竟无一个可以管事的男丁,到最后竟然……唉。”
“至于我为什么说你很像嘛……” 老人凝视照片许久,把发黄的照片推到二人眼前,这是一张家族合影,可以看见十数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一起。
“这照片是当初莫家……前,托给我父亲保管的,你瞧瞧,你瞧瞧这人……”
老人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高大青年的身影,正对着拍照的人微笑,露出一口白牙,隐约可见其俊朗的容貌,几与李如泉一般无二。
“你呀,跟当初那个莫家的二少爷,长得是真像……”
“我操……“ 萧逸生连炒面都忘了吃,嘶地一口吸干茅台,接过照片,放在李如泉面前,兴奋地啧啧称奇,“还真的是欸!我说李如泉,你他妈不会是这个莫家的什么后代亲戚吧我操……“
“不会。” 出乎萧逸生的意料,答话的竟然不是李如泉,而是一脸漠然的老人。
“哎,老爷子,这事儿说不定的嘛,你也说了都那么多年了,万一这莫家就有那么个女娃子跑哪儿去了……”
“老爷子我说不是就是不是……” 老人惨然一笑,透过那斑白的胡子,可见其脸庞正一点点灰暗下去。
“莫家……没了。“
“没了?” 萧逸生笑着开口,“总不至于没了男丁就叫没了吧,咱现在可不兴这套,那总有几个女丁……”
“后生仔,老爷子我说没了就是没了。” 老人再次打断萧逸生,重新坐回躺椅。
“欸,老爷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叫……”
“那是1937年。” 老人淡淡说道。
萧逸生笑声戛然而止。
随着这句话出口,仿佛连热闹的年味都淡了几分,一股压抑的氛围在三人间弥漫。
老人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又看了看李如泉,却发现他正紧紧地抓住照片,眼睛死死地看着照片里,站在那个莫家二少爷旁边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个人……是谁?” 手指轻轻抚摸着老照片角落那个已经深深刻进自己心里的脸庞,自下山后,今晚第一次,李如泉沙哑着开口,声音颤抖。
一时尴尬的萧逸生端着炒面凑上前来,瞧了一眼,只见李如泉正指着照片上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其人静静地肃立在莫家二少爷身旁,虽然影像模糊,但仍可见其清丽容颜,仿佛透过数十年的岁月穿透纸面而来,定是倾城。
“……我不知道,” 老人凝视半天,摇摇头,“我只是个打杂的孩子,这照片里一大半人我都不认识。兴许……是哪家嫁到莫家的千金吧。”
“啧啧啧……” 萧逸生大口扒拉着炒面,“这么漂亮,死的真可惜……”
“嗤……” 老人从鼻腔中喷出一声嗤笑,“那个年代,死了还算好事……” 说完,似乎因一晚的感古伤怀而疲惫,老人仰头倒在躺椅上,又回到了最初时一般,闭上浑浊的眼睛,慢慢地摇着躺椅。
李如泉低头,一言不发,握着相片的手死死捏紧,肩膀微微颤抖。
“唉,真他妈稀奇,稀奇哟……” 听了这么一个离奇的故事,萧逸生又倒了一小杯茅台,正要细细品尝,想了想,又倒了满满一杯,看了李如泉一眼。
“要跨年了,待会儿外面会放烟花,你出来看吗?”
李如泉仍是不答话。
萧逸生摇了摇头,将茅台轻轻放在炕上,同喧闹的众人一齐走出门去。
……
李如泉坐在炕上,愣愣地看着萧逸生放下的白酒。
近处,老人微弱的鼾声传来;远处,醉醺醺的人群欢乐的吵闹隐隐传来。
那张老照片放在他的身边。上面,少女浅浅笑着的身影模模糊糊。
他不敢看她。
突然,李如泉猛地抓起那杯满满的茅台,一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触感在嘴里炸开,一团火球顺着喉咙往下滚动。但是他的脸色非但没有如萧逸生般红润,反而越发地苍白。
他的酒量很差,此刻,他无比庆幸这一点。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推开大门,震天的喧嚣带着无与伦比的欢乐,扑面而来。
“哟,出来了啊……” 在他身旁,萧逸生模糊的声音带着模糊的声音传来。
他这才想起萧逸生所说的跨年是什么意思,被萧逸生带着,二人走在欢快的人群中,分明是冬日,却温暖的叫人几乎要脱下外衣。二人的口鼻间满是醇厚的酒香与烟花的刺鼻气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青白色的烟雾,一切都朦朦胧胧;活泼好动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从他腿边跑过,青年情侣们依偎在村口的大树下,中年人们仍继续着酒局上的谈笑:所有人都吵吵闹闹,所有人都醉醺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如此幸福,如此快乐的微笑。
看着他们,连李如泉也感到心里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
……
“五!” 突然,人们一齐发一声喊,巨大的声音响彻云霄,吓了李如泉一跳。
“什……什么?” 喝了酒的李如泉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向萧逸生发问。
“四!”
“跨年啦!跨年啦!” 萧逸生拉着他的耳朵,在人群震天响的高声喊里,大声地笑着向他解释。
“三!”
萧逸生也加入了人群,同所有洋溢着幸福的人一起,大声地倒数。
“二!”
李如泉茫然四顾,看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如此多的笑脸包围着自己,在模模糊糊的脑海里,他忽地感到一阵轻松。
“一!”
李如泉露出洁白的牙齿,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他看向漆黑的天穹,随着人群一齐,轻轻地喊了一声……
“新年快乐!!”
伴随着众人洋溢着欢乐的齐声呐喊,随着一声尖啸,一颗火热的烟火飞到空中,短暂的停顿后,砰地一声炸响,绚烂的金黄色烟花在欢呼中炸碎了冬日夜空,然后是下一颗,再下一颗……仿佛在漆黑的夜幕中绣上无数条璀璨流苏,所有人都醉醺醺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流光。 连李如泉也仿佛欺骗自己般,感到一阵幸福。
——只当作是梦吧。
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样,他微笑着看着天空中盛大的烟花秀,不由得劝解自己。
什么莫家少爷,什么香炉,什么少女……芸儿……
只当作是梦吧……
这样就轻松了……
当作是梦……
梦……
……
“……相公?”
李如泉猛地回头。
在无数仰望星空的人中,他一个人回首,苍白俊秀的脸庞四处张望,鹰一般的眼睛茫然地逡巡……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触目所及,只有被无限幸福包围的人们……除了他。
如心有所感,他极力远眺那烟花秀另一侧的荒山,在那荒山上,在那如鬼影般轻轻摇摆的树梢留在夜空的剪影间,他看见那露出的一角洋房檐的窗子……
他想看见什么?
在摇摇晃晃的冬夜大幕里,在因过度睁大而愈发模糊的视线里,恍惚间,他看见那个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哭泣的娇媚少女,站在那破败的窗子里,笑眼盈盈地对着他招手……
“芸……儿?”
但一切不过是幻想而已。下一朵烟花炸开,在绚烂的光芒下,他清楚地看见,那里只有破败的窗台,别无一物。
“新年好啊!老蒋!” “伯伯新年快乐!” “新年好!小东!新年好!……”
旁边陆陆续续地传来人们的喝彩与新年祝福声。
“新年快乐啊,李如泉!” 萧逸生大笑着,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
“新年快乐……” 李如泉呐呐开口,又忽地住嘴。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连少女的名字,都不知道。
……
“真是个好年啊,好久没碰到这么热闹的了……” 萧逸生望着天空,瞧着最后一朵烟花炸碎,懒洋洋地说道。
烟花秀已经完毕,人群闹哄哄的散去,时间已然不早,人们或会回去接着酒局畅饮,或是钻进温暖的被窝睡一个好觉——无论如何,总有个去处。
随着人群的消失,冰冷的冬日夜空重新落下,寒冷重新袭上衣衫单薄的身躯,萧逸生赶紧跺了跺脚。
“好嘞——咱也该走啦。” 转过身,他朝李如泉打了个招呼,向停在村口的警车走去。
“李如泉?” 走出两步,感到身后并没有人跟上,他奇怪地回过头。
身后没有人。
“李如泉!” 萧逸生大叫,转身走去,他焦急地左右张望。
“李如泉!”
没有回应。
一阵寒风吹来,带着一片刺骨的冰凉。萧逸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一摸脸颊,触手一片湿润。
“我操,下雪了?”
错愕的抬起头,他往上看去。
自那漆黑的夜幕中,他看见无数细小的雪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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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