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器与念(上)·走出阴影(1/2)
干员苦艾,切尔诺伯格事件中被救助的乌萨斯平民之一,自愿申请加入罗德岛。
在接受了一系列测试与培训后,被批准作为术师干员加入作战小队,同时也提供舰内巡逻等相关服务。
可双亲的离去的残酷经历,仍旧是笼罩在苦艾内心挥之不散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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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历1098年,1月17日
乌萨斯军阀之一布查克以逃逸矿工的性命来威胁罗德岛方面交出来历不明的人质。
凯尔希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也不会把手里的“人质”轻易交出来。
为了营救被乌萨斯军阀布查克治下的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平民,凯尔希示意诺亚派遣小部分精锐干员去西典里利亚南部的废弃矿区展开特殊行动。
这次行动的意义不光是为了拯救人质,也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而达成安全前往卡西米尔的目的。
似乎是出于诺亚锻炼新晋干员的旨意,苦艾也在这次行动的行列里。
在与狙击干员安哲拉的配合之下,苦艾一队成功压制住了军官阿列克谢的纠察先遣队。
“呵,我还以为是谁呢?乳臭未干的丫头。”
被束缚的阿列克谢立马认了出来眼前审问她的乌萨斯少女是谁。
“你是我父亲的同事?”
“是又怎么样?我与你那只会保护无用的贱民还丢了性命的傻瓜不一样!”
即使是被捉住了,阿列克谢却没有丝毫害怕审讯者的感觉,反而用极其嚣张的语气对着苦艾一顿输出。
“不,不!我父亲不是……”
“还有你,卓娅,你也不过是贱民的一员!你和你母亲都是帝国的蛀虫罢了!要说可怜,你甚至不及我们帝国开疆拓土的壮士的一根毫毛,哈!哈哈哈!”
阿列克谢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同事的女儿怯懦的模样,突然发疯的笑了出来,笑声之中满是既得利益者狂妄自大的讥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逃到罗德岛上,你就能高枕无忧地混日子要饭了。就算你真的能逃出来,你也离不开你死掉的双亲的阴影!”
“(低沉的乌萨斯粗口),不,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可那狞笑的军官还是触碰到了少女的底线,又惊又怒的苦艾被情绪所胁迫,一枪误杀了被审问者。
砰!!!
“等一下!”
“(哥伦比亚俚语),苦艾,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旁边的萨卡兹干员惊讶地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大声质问道。
苦艾的脸色很难看,她冷声道:“对不起,我实在是不能容忍任何人践踏我对父母的尊重…这是我的失职,我回去后会写下检讨…”
“你以为这件事就是几份检讨就能搪塞过去的吗!你知不知道,杀死了一个军官我们就会丧失多少对于这片矿区的关键情报!”
萨卡兹干员继续斥责道。
“这次行动如果成功,那么我们就能挽救更多感染者的性命…但现在我们只获取了极其有限的情报,而且还不够!
如果耽误了一段行动时间,那我们还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感染者丧命于乌萨斯主义者的屠刀之下!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吧!?”
苦艾咬了咬牙,道:“我知道!这是我失职,这次…”
“好了,你们用不着吵的这么激烈。”就在萨卡兹干员对苦艾泄洪般的训斥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刚刚从一名纠察官的口舌得到消息,彼得矿场和格列布矿场处于我们的一点钟方向约11.45里的山坳中。
我们的侦查干员发现那里仍旧处于布查克的控制之下,如果想要营救那里的感染者,我们需要趁他们还没有得到逃兵消息的情况下,急袭两处矿场的百战精锐,将他们一举歼灭。”
听到这里,刚想着怎么指责苦艾的萨卡兹干员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苦艾,又看了一眼穿着黑夹克黑裤的阿戈尔女子神射手,这才落下心里的一块巨石。
“哦?!安哲拉,你说的很对,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不仅要救出被布查克控制的感染者,更要救出那些受纠察官压迫的非感染者!我们有了一次失误,到了后面更是不能一犯再犯!”
萨卡兹干员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落魄的乌萨斯少女。
“苦艾!如果还有下次,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拯救感染者的制药公司干员,而不是眼里只有钱的雇佣兵!”说完之后,二人转身离开了。
“是!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苦艾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苦艾,我能够理解你对双亲的执念,但我还是希望你下次少犯这种错误吧。”
安哲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跟着离开了。
苦艾的目光呆若木鸡,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父母在一片火海被烧死的画面,那种撕裂心扉的痛楚让她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快碎掉了。
但苦艾想不明白,自己刚刚因为一次失误差点耽误了行动的进程,但自己已经认错了,为什么还要责骂自己呢?
她想来想去,把问题的缘由归咎于自己的无能。慌慌张张逃离故土,入职罗德岛后,还是一事无成,哪怕是完成对百战精锐的致命一击,也是由安哲拉完成的。
是啊,这就是我自己,除了依靠别人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卓娅,你还是太脆弱了……
“苦艾,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一阵呼唤声传来。
苦艾抬起头,看到了萨卡兹干员正焦急地等待着自己。
“哦!我马上来。”苦艾的嘴唇微微抖动,她擦掉眼角流淌出一滴泪水,她不再回忆那些伤心的回忆,转身朝着雪地伪装运输车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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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艾平时在罗德岛上表现得很淡定,但每天到了晚上她就会在宿舍的一角独自落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抽泣。
苦艾从来不会在宿舍里大喊大叫,也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过,只是默默流泪,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大声嚎啕痛哭,那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将会变得更加沉重。
所以苦艾总是把这种悲伤放在心中,默默地舔舐伤口,一点也不想被任何人发觉。
这一现状直到与诺亚博士多次接触后才发生了改变。
……
……
泰拉历1098年1月19日
“博士,今天中午想喝什么呀。”走在诺亚旁边的沃尔珀少女安洁莉娜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诺亚的胳膊,脸上是一副乖巧的笑容。
“今天我不打算喝咖啡。”诺亚随意的回答着,“倒是红茶我想喝了。”
“啊?”安洁莉娜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几圈,接着笑嘻嘻的道:“好啊,那就红茶吧!”
“嗯。”诺亚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跟安洁莉娜讨论这件事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朝着自己来的赫拉格。
“博士,我有件事可以托你帮忙吗?”赫拉格的眼神显现出了担忧之色。
“赫拉格将军有事请说。”
“是关于一位切城来到罗德岛的乌萨斯青年的事,她是现在的中坚术师干员苦艾,我察觉到她近几日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问题,所以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如果博士你能够出面的话,或许能够劝住她。”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诺亚淡淡的说道,但仔细想想,苦艾在前几天可没怎么低落,于是又试着把时间点往前推测“那苦艾在矿区行动前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嗯,在矿区行动的前几日她的表现的很沉稳,面对百战精锐的时候也非常从容,并且还主动出击,击败了一队纠察官先遣军…只不过,在普斯提尼亚矿场行动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开始低落到冰点,经常是在一个人的角落里发呆。有时甚至连我们也不见,我猜,她可能遇上了什么麻烦。”
“我明白了。”诺亚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过去解决她的烦恼。”
“还有一件事。”赫拉格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苦艾的情绪也有双亲去世的影响,博士探望时千万不要刺激她。”
“这个我明白。”诺亚点了点头,旋即便直径朝着苦艾的方向走去了。
“哎,博士?”安洁莉娜见状,立马跟了上去。”你是打算一个人去吗?“
“是的。”诺亚回过头来,看向了赫拉格与安洁莉娜,“我去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安洁,你先去食堂把菜买了吧,等会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一份回来。”
“好吧。”见诺亚已经下了决定,安洁莉娜微微撅嘴,不情愿的应了一声,随即便快步走向食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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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骗你说,或许你母亲已经被疏散,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这种谎言骗不了你。”瓦列里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最后说出的话成为了压倒女孩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抱歉。我们来迟了。”
“你骗我。这定是在骗我对不对……这不可能。”女孩痛哭流涕了起来,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空前的悲怆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卓娅!”为了不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瓦列里大声喊出女孩的名字,“卓娅……听我说,这是真的。”
“这不可能,爸爸说过……”卓娅抬起了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依旧固执的摇着头。
他说过,会保护我们。
咚!咚!咚!
“是谁?”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苦艾从不堪回首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苦艾抹去了眼睛上的泪水,站起身来。向着房门处走去,同时询问出声。
“卓娅,是我。”诺亚的声音从房间门外传了进来。
苦艾仍旧处于惊讶之中,除了安哲拉在下午回宿舍去叫她来训练室打狙击,几乎没几个人会来。那么会是谁派博士来找自己呢?
他们来干什么?是找我问罪吗?
虽然苦艾此前被营救上罗德岛,经过测试后又被引荐到诺亚的办公室里,与他会面并交流过切城发生的事情。但是诺亚对于自己的态度,苦艾至今难以忘怀。
在诺亚的心目中,自己是一副经历过苦难的躯壳,外在坚定,内在脆弱的姑娘,是在用坚韧不拔的作风掩盖弱不禁风的心灵。
她知道诺亚对待每个人都很平易近人,甚至有的时候比安哲拉对待自己还要好,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对诺亚有多少改观。
因为恶劣的社会环境造就了她在与任何人交往都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原则,即使是安哲拉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她忽然有点想与诺亚交流了,因为诺亚似乎也在这里想要为自己指明道路,这让她产生了一丝期待。
“博士,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苦艾的语气变得客套而又疏远。
她打心底明白诺亚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魅力,能够轻松地俘获任何一个人的心,即使自己对他毫无好感,也无法避免地对他产生一丝敬意。
“嗯……”诺亚停顿了一下,“这是我的疏忽,我在用人方面有所欠虑。”
诺亚的话让苦艾心中一跳,他…他在道歉,这是为了安抚我吗?
这一刻里,苦艾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但是这种随遇而安的想法马上被她压了下去。
“您…您没有错。我想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她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失落。”我没有料想自己会犯这种失误,如果能够早点知道的话,我绝对会留在您那里的。”
“卓娅啊,如果我能够早些对你做心理辅导的话,你在历练的时候就不会多走弯路了。”
诺亚苦笑一声,叹息道:“而且,这不怪你,如果你真的可以淡去伤痛的话,或许你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标了。”
闻言,苦艾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向诺亚:“博士,您的意思是我能找到自己需要的目标吗?”
\"我只是说或许,不管怎样,这对于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诺亚微笑道。
听到诺亚这么说,苦艾心中有些复杂,不过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真的需要一条明确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必须要走得脚踏实地。
“那博士,我现在能够做些什么吗?”苦艾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口。
“你先跟我来吧,我们一起用餐怎么样。”诺亚微笑道。
“啊?”苦艾呆住了。
用餐?!
他邀请自己用餐?
他为什么要邀请自己?
“卓娅,你不会是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用餐吗?”突兀的叫声,让诺亚不禁有些疑惑。
“没…没有…我只是不怎么习惯而已。”苦艾连忙摇头,她怎么敢拒绝诺亚的邀请呢?
“哈哈……没关系的,没异议的话那就一起去食堂吧。”诺亚带领着苦艾走出宿舍,穿过流窜着干员的走廊。
由于诺亚的声望本身就与阿米娅、凯尔希等罗德岛领导者相差不远,所以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干员们纷纷对他投以致敬的目光,并说着“您好博士。”向诺亚行礼。
对于这些注视的目光,诺亚都报以微笑。
而苦艾却只是觉得诺亚是因为他指挥罗德岛的行动很成功,在平时待人也很和蔼可亲,以至于很多干员都觉得他便是那个拯救了感染者与贫民的英雄,因此对他充满敬佩。
但这种情景看在苦艾眼里,她的心底却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拥有这样的待遇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这样自己不会再因为自己太过于显眼而感到麻烦了。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罗德岛一号食堂的大门,食堂里面早已是门庭若市、人潮汹涌的景象。
不仅有正在干饭的干员们把座位给占满了,甚至还有许多的干员拿着饭卡在乌萨斯、谢拉格、炎式菜肴、东国寿司、拼搭菜肴等打饭窗口排队等候,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诺亚与苦艾在食堂外看了一会,便看到乌萨斯窗口的队列里,安洁莉娜排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上。诺亚与苦艾对望了一眼,说着:“卓娅,你先在这里等一会。”
“是,博士。”苦艾低着头,点了点头,眼神黯然的看着他走向那排队伍。
“啊,是博士?”
“您好博士!”
“您好博士,要不要来插队?”
排队的干员们都认识诺亚,面带笑容的向着诺亚打出日常的招呼。
“不了哈哈哈。”诺亚笑着摆手。”我有一个朋友正在等我呢,所以我到这来了。”
诺亚对着众人不动声色地回答后,朝着一脸沃尔珀问号的安洁莉娜走来。
“博士,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样子,你已经辅导完干员苦艾了?”即使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诺亚来到这里,安洁莉娜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嗯…”诺亚点了点头,“刚刚给他辅导了一些心理辅导,但她还不可能很快恢复过来。”
“啊?这个…”听到他说事态还没有解决,安洁莉娜的笑容开始僵硬了起来,“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才好呢?”
“安洁,你听我说。”诺亚把嘴靠近了安洁莉娜头上的狐耳旁边,小声嘀咕道。
安洁莉娜听着听着,刚开始还有些许低落,但听他慢慢道来可行的建议后,安洁莉娜仿若柳暗花明般摇晃了几下狐耳,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了微笑,连连点头。
“放心吧,博士。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保证不会出现问题的。”安洁莉娜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般地保证道。
安洁莉娜心想,这种说法果然非常符合诺亚的作风。但她也认为,那是苦艾的遭遇和自己的经历大相径庭,自己也因此不免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她这才明白,赫拉格为什么要把苦艾托付于诺亚,原来赫拉格是早就料到了这种事情,但苦于他东奔西走,实在是抽不出空闲来辅导苦艾,才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诺亚。
“嗯,那就拜托安洁了。”诺亚点点头,示意让安洁继续排队。
“嗯!”安洁应声,继续在长蛇阵一样的队列里等待着,然而看到队伍前面已经空出了很多人,又看着身后议论纷纷的干员们,安洁莉娜的面色都尴尬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安洁莉娜小姐,您太客气了。”
“你这不是跟博士聊着嘛,再说了,这队啊,还得排上一阵。”
“没事没事,你往前走几步。”
干员们纷纷露出笑容,连忙缓解这种尴尬气氛。
安洁莉娜也知道现在不适宜多说话,便也没有拒绝干员们的好意,朝着前方走去,在队伍最前方站定。
诺亚转头看向了一直傻傻地站在柱子旁边的苦艾。
“苦艾?”诺亚轻唤出声。
“啊!博士,我在。”听到诺亚呼唤,苦艾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我先帮你找个空位,然后等我回来就行,很快的。”
“啊,好的。”苦艾连忙应道,跟着诺亚一起寻觅三人的空位。
由于晌午过去了一半,东区的干饭人数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所以继续往那个方向走才能发现有空余的桌子和座位。
诺亚带着苦艾,将苦艾的位置放到了距离那个队伍较近的靠墙餐桌,而座子可以容下三个人,甚至还多出了一个座位。
“就这里了。”看到了自己满意的位置,诺亚这才转过头来,对苦艾说道。
“坐在这里。别乱跑,知道吗?”
“嗯…我就坐在这里。不会乱跑的。”苦艾连忙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去看看饭有没有拿完了。”
看着诺亚向西前行、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苦艾的心中多了几分迷茫,也多了几分期许。
迷茫的是博士短暂的离开让她置身于茫茫人海中感到空虚。
期许的是博士回来之后不仅仅是给自己带来饱腹的美餐,还有充满未知数的可能性。
那种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真的能为她带来暗淡之后出现的一缕光芒。
怀揣着那份希望,苦艾的神情便没那么怯懦了,等待时她觉得无聊,便扭头看看右边墙上的挂饰和壁画。
壁画上的那幅壁画上竟是一副奇特的画像,画像上一老一小手牵着手,一起在草地上漫步,脸上都挂着幸福而甜蜜的微笑,这幅画,让苦艾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经历。
“唉……”苦艾低叹一声。
想到双亲都消失在切城熊熊大火的余烬中,她的心情如同过山车飞速冲向低处的轨道一样,难以控制的低落起来,怅然若失。
而就在这个时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入了苦艾的熊耳里。
她抬头一看,面见的是一位端着餐盒的黑衣人与跟在身后名叫安洁莉娜的沃尔珀姑娘,她也端着一盘乌萨斯的菜肴。
“我们来啦,小卓娅!嗯哼哼,我们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午餐。”
“唉?”苦艾有些吃惊为什么不是博士一个人过来给自己送饭呢,而是两个人一起过来呢?她还没反应过来,安洁莉娜和诺亚就已经把各式各样的菜肴摆上了餐桌上。
“肚子饿了吧,卓娅,让你久等了。”诺亚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苦艾的旁边。
安洁莉娜坐在诺亚和苦艾中间位置的对面,因为是提前商量好的,所以安洁莉娜心里抱怨的同时却又很快释怀了。
“博士,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你们二人来和我一起吃饭?”苦艾一脸狐疑的问道。
“我担心你很孤独,所以我就带着安洁莉娜来陪陪你,顺便和你一起恰谈一下。”
“我…”苦艾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那种仿佛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使双眼不自觉地湿润了。
“怎么了,卓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诺亚关心的询问。
“我没事!”苦艾摇了摇头,用干净的纸巾将眼角处的泪珠擦掉。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很开心有人还愿意真的陪伴我!”苦艾看向诺亚和安洁莉娜,略怀激动地说道。
“博士和安洁莉娜小姐一定很忙吧,但你们还能抽空来陪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嗯嗯,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找我送你的货物和信件!”安洁莉娜满怀热情地说着。
“好了,再不吃的话饭就凉了,都开饭吧。”诺亚招呼道。
“嗯!那么,我开动啦!”安洁莉娜合住两掌,面带微笑地点头道,这是源自她母亲教授的东国习俗。
诺亚和苦艾也学着她的模样合掌,三个人的手掌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让苦艾的脸上浮现一丝灿烂的微笑。
安洁莉娜和诺亚拿起了刀子切开一块肉酱兽排,然后叉起一半津津有味地在嘴里品尝着。
而苦艾则是看着桌子上的红菜汤愣了一会儿,然后拿勺颤巍巍地乘一勺汤吹了两下,运送到嘴里细细地品味着家乡的味道。
三人正在享受这顿美味的午餐,一边享受美食一边交谈,气氛温馨而又充满了活力,让苦艾感觉到自己回到了童年时代。
“怎么样,小卓娅,古米的手艺怎么样?\"安洁莉娜一口咬下一口鲜嫩的肉排,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很香。”苦艾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肉排,一边赞赏般点头称赞。
“古米的手艺果然很棒!”
“哈哈哈果然古米的手艺在罗德岛还是很受欢迎呢!”安洁莉娜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就尽情享用吧,来,卓娅,多吃点。”说着这句话的诺亚将一块肉排放到了苦艾面前的碟子里。
“啊?谢谢博士。”虽然苦艾对诺亚突如其来的夹菜有点吃惊,但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块肉排。
“对了,卓娅,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是目标啊?我们可以帮你找到哦!”安洁莉娜突然问道。
“呃…我的目标?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目标,我不知道。”
苦艾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自那场动乱以来,我就一直在问自己……我看到人们心中的恶意在溢出,最终淹没整座城市。在那样的情况下,或许正义根本不值一提,不复存在。”
“卓娅,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你可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安洁莉娜站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苦艾柔软的灰色短发。
“你不仅不畏惧这种情况的出现,相反,你还会越挫越勇。
因为这就证明你的内心并不是没有正义,只是你自己被蒙蔽了眼睛,被眼前的惨像给吞噬了,你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你在逃避这种状态,不敢去真实地看待现实的残酷,所以你一直活在幻想中,在欺骗着自己的内心与良知。”
“欺骗良知,欺骗良知…?”苦艾喃喃低语,似乎有些听懂了安洁莉娜的话,又像是有些理解又似乎不理解,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卓娅,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
我知道那些人是受了某种权威的话语权所诱导而被异化,但那是因为缺乏稳定秩序而使得人心惶惶的结果。
如果没有正确的声音来引导他们重回正轨,那这一类人是永远无法摆脱异化后的阴影。
而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能够拯救他们。所以,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勇敢的面对现实。”
诺亚的左手握紧了盖住苦艾的右手,给予了苦艾信心。
“我也知道你在逃避着那些人的恶意,但那只是暂时的,你必须去正视现实,只有正视现实你才会找回自我,只有正视现实才能够拯救更多的人!”
苦艾麻木的双眼顿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若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了。
乌萨斯政府的不作为,纵容了切尔诺伯格的整合运动蛊惑处于慌乱之中的市民们,本就群龙无首的他们变得更加的混乱不堪,各自零元购,给切尔诺伯格造成了严重的灾难,苦艾的父母便是死于整合运动的头目塔露拉之手。
而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们不仅视而不管,还肆无忌惮地收刮各地的资产,将这些资产转嫁到自己的手中,任由自己大肆挥霍,甚至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造成了乌萨斯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生计困窘,民不聊生。
苦艾非常痛恨那些人,但她却无力阻止那些人的行动,亦受到了双亲去世与切城的天灾人祸沉重打击。因此,她的内心是无比的挣扎矛盾。
但现在听完诺亚的话后,苦艾终于决定去勇敢的面对这一切了。
“博士,对不起,我被自己的无知和软弱束缚的太久了。”她抬起头,看向了诺亚。
“那时的我尚且是孑然一人,在目睹了失去方向的市民们之后,我也随着他们一起迷茫和彷徨。我不敢去相信,也不敢去面对现实,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我明白。”诺亚点了点头。
“博士,安洁莉娜,如果没有你们为我指点迷津,恐怕我到现在也不敢直面自己的弱点吧。”苦艾看着两人,郑重地说道。
“不过,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博士,安洁莉娜,谢谢你们今天陪我一起用餐。”
苦艾站起身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等着二人伸出友情的手掌作为回应。
“嗯,我相信小卓雅一定会和我一样,坚强勇敢地去面对未来的一切!”安洁莉娜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了苦艾的手背上,微微一笑。
“卓娅,我也相信你。”诺亚欣慰地看着安洁莉娜和苦艾,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了二人的手背上。
三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相视一笑,他们都相信前途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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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餐后,苦艾挥手与诺亚和安洁莉娜告别之后,随着拥挤的人群坐上电梯,到达3层后回到了宿舍。
当她刚回到这里时,宿舍的门处于绿灯状态,这表示有人在屋子里等待且并未锁住。苦艾有些吃惊地看着安全门的状态,会不会是她回来了?
苦艾也没犹豫多久,就打开了门把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内。
一推开门,苦艾便发现自己的床铺上坐着一身黑的阿戈尔女子,她正扶着一把大狙看着一本《拉特兰枪械大全》,似乎正在认真的阅读着。
而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室友卓娅回来了。
“哦,卓娅回来了。”安哲拉放下手中的书本,转过头,看向了苦艾。
“我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没精打采的,难道又发生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是的,只不过今天博士和安洁莉娜带着我去吃一顿饭后,我的疑惑就消失了,我感觉我需要正视自己的软弱。”苦艾笑了笑。
“只是这样吗?卓娅。\"安哲拉的神色有些质疑,“那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很好奇。”
\"是的,安哲拉,这么跟你说吧。\"苦艾点了点头。
“今天博士和安洁莉娜给我说了一番话。让我明白了,我不应该将自己困守在自己的视线里,应该去克服自己的弱点,勇敢地探寻现实的真相。所以,我也应该学着像博士一样,勇敢地去面对未来的事物!”
“原来是这样啊。”安哲拉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提听说安洁莉娜是个很友善又很勤奋的女孩,你能够找到她,真是一件好事呢。\"
“是啊,如果如果没有她和博士的帮助,我还会想之前那样陷入死循环里吧。”
“你能解开心结就好……”
“安哲拉,卓娅,你们还没好吗?我可在隔壁等你们半天了,再不走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转转了,你们自己去训练室玩吧。”
粉发的拉特兰人突然站在他们的宿舍门口,带着慵懒的口气说道。
“哦,抱歉,安比尔,让你久等了。”安哲拉连忙站起身,礼貌的道歉道。
“卓娅,你也跟着去吗。”
“嗯。”苦艾点点头。
“可你是术师干员,不过你用手上的铳状法杖进行打靶训练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我就当这是一场试炼。”
苦艾为了能够克服自己的弱点,向她表示出了自己的决心。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我便尊重你的意愿。”安哲拉也同意了苦艾的建议。
“那我们走吧。”安哲拉说完,三人随即去往狙击训练室。
……
[newpage]
近期,布查克又以拦截罗德岛并以卡西米尔通道和矿区平民为要挟,逼迫罗德岛交出塔露拉或是巨额赎金以换取通道。
凯尔希自然不会答应布查克的无理要求,在得知了布查克拦截通道并限罗德岛三天之内到达卡西米尔边界的扎帕格拉尼斯塔隘口的消息后,凯尔希号召全罗德岛提高警惕,备战三日。
在这三天内,除了被杜宾教官和博士叫来训练的预备行动组等人,还有其他住在罗德岛并有合同的干员们也在各自职业的训练室内积极备战。
不过,对于那些早已精通作战技巧的新晋干员或是老资历干员,训练室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用来消遣罢了。
安哲拉、安比尔等人便是其中的典型。
“卓娅,你为什么会想去狙击训练室锻炼自己?术师训练室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更何况那里还能精确计算你的源石法术穿透距离。”
安哲拉走在苦艾的左边,边走边跟她提及自己尚未解决的疑问。
“我明白这点,只是我感觉待在术师训练室就好像待在温室里一样,并不能真正地让我实现真正的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去狙击的训练室锻炼一下我的射击技术。”
听完这句话,安哲拉很快就明白苦艾所谓的“试炼”是她临时起意的,但安哲拉却很擅长顾及他人的感受,所以她并不会拆穿苦艾的想法。
“哎,卓娅,我真觉得你和莫妮卡一样都有别的鬼点子呢。”
“啊,是吗?”
“但你也和莫妮卡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哦?那我跟你说的莫妮卡在哪里不一样?”
“因为你比较单纯,而莫妮卡是很会耍心眼的,但你不一样。”
“这个嘛,那也许吧……”
苦艾实在是搞不懂那个莫妮卡是什么样的人,以至于她也只好将就回话。
“唔,这俩聊的倒是挺上头的,他们作为室友不是很棒的嘛。”
安比尔看着二人的背影打趣的说道。
在他们闲聊了5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狙击训练室敞开的门口。
“好,我们到了。”
安哲拉三人一踏进里面,五花八门的训练场所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有遍布巷子和模拟山地的掩体射击场、摆着很多10环射击靶的试射场、天花板下飞着若干架无人机的防空场、还有为掩护目标而消灭敌人的精准射击场……
安哲拉三人自然选择了精准射击场,因为三天后的行动势必涉及解救人质的节点,如果不能够令敌人倒下,保护平民节点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我们要先去哪一个射击场?”苦艾问道。
“我看这边吧,精准射击场。”安哲拉指了指人山人海后排有空余位置的场所。
“那边还有空位,我们就去那吧。”
“好的。”
迎着嘈杂的枪声、箭声和机子音效,三人走向了那排空位,而且这地方刚好容下他们仨。
挑选项目的时候,安哲拉他们正考虑要选什么任务。
“解救村民怎么样?从乌萨斯纠察队的手里救出他们,刚好也对应三天后要参与的行动。”
安哲拉对安比尔问道。
“‘解救村民’?就是把纠察官的脑袋给嘣了,方便村民撤离吗?听上去很简单啊。”
“那也不要太大意,保护村民的生命安全并非儿戏,尤其是在那些纠察队抛掷刀具伤害到村民的时候。”
“哦,那就先试试吧,反正把纠察官给“啪啪”地击毙就偶了。”
听着二人讨论保护村民的事情,苦艾受伤的心不寒而栗。尽管已经被心理辅导过一次,但切城市民恶劣的态度和野蛮的行径仍然是她的心理阴影。
“安哲拉,不知我这把法器能不能兼容这台机器?”苦艾对安哲拉问道。
“没问题,只要能做到射击的武器,机器都会检测到的。”
“那好,都准备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下了红色按钮,随着雪原画面上的“START”被点开,倒计时也正紧张刺激地读秒。
3、2、1!
开始!
雪原的最右边由远到近出现了一排逃跑的村民,紧接着他们的身后有五个纠察官正在紧追不舍,为了尽快收割这些村民的生命,有些纠察官甚至抛出乌萨斯弯刀对准村民的后背。
“好烦,敌人好多。”
安哲拉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投刀的纠察官,她调整了气息,再把狙击镜对准纠察官的头部。
砰!
狙击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穿透纠察官的额头,将纠察官的眉骨打出了一条血痕,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流淌到地面,留下了一滩殷红的血迹,而纠察官的脑浆也飞溅了起来。
不久,那个纠察官已经化成源石粉尘消散了。
“我送你回家吧,纠察官们。”
安比尔对自己的瞄准技术非常自信,她平日虽然很闲散,但认真起来却真的能做到百发百中。
砰砰砰!
“嘣,真爽!”
又是连续五发狙击弹,纠察官的脑袋均被安比尔的改造长铳打成了烂西瓜。
看着不断飞散的源石粉尘,安哲拉的状态并没有松懈许多。
砰!砰!砰!
又是三发子弹的响声,只不过是从苦艾右手紧握的铳状法杖打出来的。
苦艾的射击技术还算说的过去,但铳状法杖的射程是个问题。它远不及安哲拉跟安比尔的长铳射程远,在攻击远处的纠察官时,总会出现射偏或是火力削弱的情况。
“可恶,再这么下去村民会被纠察官杀死的。”
“放轻松,卓娅,如果只是一直紧绷着也会影响你的注意力。”
安哲拉劝慰着苦艾,但她的眼神一刻未离开战斗,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镇静,否则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
“要冷静,要冷静……”
苦艾在嘴里不断默念着这句话,然而她的心脏却依旧如擂鼓阵阵作响,她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证明她无法掩盖内心的紧迫。
很快,在第二波纠察队到来的时候,3个乌萨斯术师与2个帝国前锋出现在了屏幕前。
“不能在这里结束……准备射击!”
苦艾启用了铳状法杖的连发模式,她的铳口瞄准了帝国前锋与乌萨斯术师的要害,只需要扣下扳机便可以解决这些目标。但在开枪之前她要先确定村民身后敌人的移动位置,才可以进行射击。
然而她刚想着要动用自己的绝活,就在下一秒,村民们挨了几下法术弹和前锋枪刃,逃跑的速度变慢了,这对苦艾的射击启动条件造成了巨大的阻碍,一时犹豫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来冲上的突击者冲向村民,并投出小刀一一收割他们的性命。
“该死,该死!(乌萨斯粗口)!”
“什么嘛,这不是挺简单的嘛,只不过最后的BOSS有点太棘手了。”安比尔一命通关之后,喘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嚼了一根POCKY。
一副令人绝望的“GAME OVER”出现在屏幕上,又照映在在苦艾的视网膜上。血压飙升的她瞬间双眼通红,气愤地用铳托砸了一下机器。
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违背了初衷。
“为什么总是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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