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企鹅剪影(三)(2/2)
“能天使,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这样吗?”
“嗯,差不多吧。这个时候我总想吃很多苹果派,可能作战的时候都光想着苹果派了,嘿嘿~抱歉啦。”
笑是很累的。她还是那样笑着,她的笑虽像蓝莲花那样绚烂,却也是犹如影子的映射而已。她不过是复制了以前的肌肉记忆,把她的面具安贴到自己的脸上;可博士不会看漏那层层防护下缺损的一角,明明是她的泪水,明明是她尘封的记忆,那段不堪而又心酸的记忆。
“大概...那个时候你刚知道你姐姐的死讯吧。”
这句话犹如引信,被博士的火焰点燃后通往那炸碎记忆牢房的雷管,发出轰鸣一声巨响;她不经意间吃着苹果派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些画面被这道记忆打开,却是不想要再见的往事,可是她仍然没有从那里跳脱而出。
低头默认,她的眼神已经从原来的乐观兴奋慢慢转变,那个勾在嘴角的笑容是木偶戏演员牵起的丝线,慢慢牵引着她的肌肉,是毫无情绪的笑;显然那段记忆让她感到痛苦,她的眼睛已经不能直视眼前的博士,那美丽的红瞳最终落下,放映机里大概是一幕幕闪过的画面。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默认了事实,却也在逃避这个事实的囚禁。
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的姐姐...”
拉特兰的少女重新抬起头,脸上早已是沧桑而悲悯遍布的伤痕才能造就而出的笑。香甜的苹果派下,是一颗柔软到难以保护的心。她的心河涓涓流出,也许是从她的眼中,也许是从她的表情。
“我的姐姐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大姐。”
能天使第一次放下手中的苹果派。她的十指交扣,是在祈祷,还是在为谁感谢?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她总是照顾爱逞强的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还有的,对她的印象里,她总是笑着,从来没有哭过。”
“直到那一天。她也是笑着的。”
博士知道她的姐姐死去;博士也知道莫斯提马也正是因为她的死去,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那天,我起得很早。我只是为了想要早些起来,被姐姐夸奖一句而已。就是那样一个小小的愿望,我在床前祈祷了一遍又一遍,希望明天我能够自己叫醒自己,希望明天我能看见姐姐的笑颜里分明是对我的褒奖。”
她的鼻子有些抽动;博士稍稍靠近她的身边,选择了坐在她的身侧。当他的腿靠上沙发,那柔软的皮革制品便把下陷的范围扩大到了能天使身上。也许自己支撑的已经太久,现在的她累了,真的累了。海风吹起她的短发,埋没的却是她的泪。
她举在胸前的双手握得那样紧,紧到她的指尖掐入她的手侧,紧到她能够握住任何人的双手而不放开;她没有放开她的姐姐,却是她的姐姐自己发放开了手。
“可是明天我见到的,只是莫斯提马而已。只有她抱住我,她没说姐姐怎么样了,但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小声的抽泣,你经历过多少次呢?能天使?
这样的压抑你经历多久呢?全部都被派对的热情抹消了吗?相比没有。更不要说在酒中腐烂,那酒反而更容易让你记起她。
于是看向了桌上被啃下一半的苹果派,原来是它。
“你的姐姐。她喜欢吃苹果派吗?”
“她做的苹果派是全世界最好的。她从来不会吃,全都留给我。”
博士也拿起一块嚼着,却尝不出半点甜味;倒是充斥着辛酸与痛苦。那么刚才能天使吃到的,又是怎样的味道?
所以他开口了。
“苹果派。我帮你做吧。”
若是海风能吹过她的发丝,若是海风能吹拂她的脸颊,也请吹散她的眼泪;挂在她眼角的那豆大泪滴已经积满眼眶,止不住地落下;若是连它也带不走你的忧愁,那么就让我来擦拭你的眼泪。
只有当博士的手慢慢移向她的眼前,大拇指拂过湿润的面颊,她才终于行动起来。双手用力地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任由他轻轻抚弄自己的泪珠,既然眼泪已经决堤,就不要压制心中的苦伤,让它肆意流去好了。
“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的眼泪流尽的。”
“要是我一辈子都是这样呢?”
“那你可有口福了。你的下辈子都能吃到我做的苹果派。”
“噗呲。”
能天使笑了,她笑的是博士的厚颜无耻,笑的也是自己的心脏漏拍。她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过谁,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心中猛烈跳动的心脏意味着什么;她只是任凭博士擦去她眼角的泪花,他的手贴在自己冰清玉洁的皮肤,那么温暖,让她忍不住伸手握住。
若只是握住,那倒也罢。可是人类是得寸进尺的动物,满足了需要就必然会渴求下一个需要。所以她拉住博士的手,一把拽下他的身体;顺势倾倒在她的胸前,窗外的海风吹进两人之间的空隙,酥酥痒痒的,喘着粗气。
现在若是有灯光,也显得昏暗起来,与眼前的能天使相较还是略显贫弱;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如同从脖颈一直留下,在锁骨窝打转,最后顺着她的衬衣下光滑的白肉与最后短裙处滴下的蛋黄酱,粘稠地从她的头顶灌下,直到她的莲足为止。
“那你可要多做一点。我可是很贪吃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