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致福(2/2)
All those lonely lonely nights
悉数夜晚无不孤身
We got cold out in a rain
同情一齐滂沱落哽
Was a love a work of art
何尝爱情非为绝品
Before the painting fell apart
细吟却觉四散有憾
What was that I heard you say
其时所言闻君之语
It\u0027s just the darkness of the day
仅止天末漫漫长夜
……
歌声仿佛是本能一般自他的唇间淌出,因害怕歌声吵醒AN94,他故意将嗓门压低了许多。他略眯起眼,观察着AN94每一次的呼吸——一个沉睡的美人,侧躺在应急折叠成床垫的睡袋之上,银灰色的丽发微微有些糟乱,却在篝火的辉光下显出闪耀的金色。
他的手在不自知间搁在了身旁,也是AN94手指所及之处。
这是第一次,心意相通的对方在毫无防备之时相处。无瑕的脸蛋,像平常一样绷直的嘴角,以及紧闭着的双眼。他甚至不用想象,就能隐约窥见那盖在眼皮之下的晶莹蓝珠……
的确的,他眯起双眼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疲惫。
他停下了歌唱,这首宁静的歌曲也变得像极了儿时睡前的童谣。
向着梦境临行之际,他莫名感觉手指之间拂过阵阵温暖的触感,耳畔也响起孩童般的嘟囔……
“嗯……”AN94在睡梦中握紧了他的手……
意识逐渐开始恍惚——十指相扣的瞬间,天空与他的距离便不再遥远。
——
“玩得开心吗?”
“……没什么别的,就是想确认一下94你尽兴了没有。”
两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短也不短。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周围是望不到边缘的原野,枯黄的草地上还盖着几层为来得及融化的白雪:“自然。”
“这样啊,那我就可以放心了。先在这四处看看吧。”
AN94当定是过了尽兴的两天,与指挥官独处的时间,她无比珍惜,也丝毫不吝啬的会挥洒干净。昨晚也是同样,这或为她整个人生中最渡过浪漫的一晚,但她却始终有一件事情无法释怀——
那就是指挥官的求婚。
想到这里,AN94有些惋惜起来。
迄今为止一天一夜,每个小时,每一分钟,甚至每秒她都在猜疑着指挥官是否会单膝跪地,给予自己一生中唯一一次能够为对方献出自身的机会。
但,说不定那个盒子只是装了些别的东西呢?自己的期待也不过成了泡影而已……
“啊……”
居然下起了雪,不过在这种气温下倒也不显得奇怪……
“找个地方先避一避吧。”小指盖大小的雪点纷纷洒落在AN94灰银色的秀发,却转瞬从冬季的纯白化为了明水。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只等几分钟,她的头皮变会被融雪浸得透湿。
未等AN94作什么反应,她的头顶便已被笼罩在了指挥官毛躁的风衣之下,僵硬的左手也被另一种陌生的温度所包裹。
抬头寻去,脸颊竟不偏不倚的撞上了指挥官坚实的胸膛,那儿的感觉正如自己手中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一种粗糙而又炽热的触感,细想却还有几分熟悉,只是她记不清究竟自己是何时何处有了这种感觉。
AN94控制不住地用自己纤细的皮肤吸吮着这求之不得的实感,脚下也随着指挥官焦急的步伐一同找到了附近一间可用庇护处。
那是一个相当巨大的仓库……说是机库都不为过,通体都覆盖着一层不锈钢般的金属,但是因为长久的废弃,早已经从银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色。
因为没有房檐,仓库又无法进入,他们只能在一处很有限的卷帘门下方落脚:“姑且……就在这儿了吧。”
那凸出的卷帘门不过只可遮住几方寸的天空,两人自然得不到足够的空间放松下来;指挥官理所当然地护在了靠外侧的一方,双臂分别支撑在AN94倚着墙壁的头部两旁,但他魁梧的身高也让他得以将头部从AN94的上方俯下,体态也成了俯身之状。
AN94就这样缩在指挥官的身下,无所适从的双手本想贴在身侧,却不自知地环抱在了指挥官的脊背。她的身形在女性中本不算得上体贴,但是此时此刻在指挥官的面前甚至会显得有些娇小,潮湿的头皮轻易便能感受到来自上空那不断传来的闷热蒸汽——也就是指挥官的喘息。
依旧是熟悉的温度。
合上双眼,她将注意力尽数都放在了面前,就像感受他的脉动时一样感受着头顶的温薰,甚至未曾察觉自身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比对方都要急促。
雪越下越大,雪花的大小也从小指盖蓄得如鹅毛一般大。天空中霜冻的灰云越蓄越多,始终不停像焦炭似的燃烧着自己,才能降下这凛冽白雪。
“指挥……”AN94方想主动作些关心,因寒冷而变得敏感的鼻头却忽地有些不争气:“哈啾——”
意识到身为少女的失态,AN94急忙吸了吸鼻腔,方才环绕在指挥官身后的双手也收了回来,忐忑的遮在敷了一层雪水的面上,试图挽回几分自己的矜持:“抱歉……”
看着AN94的脸颊向外偏转,迟迟没有直视自己的样子,指挥官最终还是未能控制住自己的笑容:“94,你搞得我就要化掉了啊……”
“……?”
突如其来的挑逗令AN94很是惊讶,而在这惊讶之中,她游离的视线也与指挥官神情的目光在一瞬间重新交合。
“哈哈哈,抱歉,我一直不擅长说这些蹩脚的东西,尴尬的话,便当我没说吧。”
见到AN94惊讶的样子,指挥官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语可能不大恰当,尽管嘴上还在不停地笑着,心里却是截然不同地感到了一丝惶恐。
估计是想缓解一下这不便的气氛,他悄悄握住了AN94冰冷而纤细的手腕,将她的两只手都揣在了自己腰部外衣与毛衣之间的缝隙间:“冷的话,这里会暖和一些呢。”
本以为AN94会做出些排异的举动,但她不但未有像指挥官意料中的一样,反而亲昵地拥进了他温暖的胸怀中,红润的面庞也紧贴在他领口与脖间的交界处;毛衣的质感总是令人刺挠,但是每当她触碰到对方那温暖的皮肤时,一切不和便都会和谐地舒展开来。
“啊,怎么突然……”
“如果真的融化了,像我这样冰冷的人也会再使指挥官冻回原样的吧。”
“哈哈,天,94也学会开玩笑了啊……”
AN94没有说什么,只是越加收拢了环抱着指挥官的双手,将自己白嫩的脸部朝着男人的胸脯愈发贴紧,甚至脸颊都因为压力而略略被挤得变了形。
“撒娇这种事……真不符合你的形象……”
男人轻抚着AN94的头皮,将下巴紧靠在她的额上,于是他的鼻尖便也陷进了她柔顺的发中。她的发梢散着一种独特的清香,这种清香只属于她,尽管他对这气息在熟悉不过,日日都可以或多或少地闻见,但像今天这样浓郁的气息还是头一回……
如果说用花来形容的话,她的味道就好像风信子,倒不如说她就是他的风信子,一颗纯白色的风信子,他只是在生命中某个颓唐的时刻闻过一次,那涓涓芳香已然成了刻骨铭心,甚至即使在某个寂寞的夜晚闻不见她,却依旧会执拗般地将各种不相干的事拐个弯想成她的样子,愚蠢,但是他未曾后悔。
像增殖的细胞,屋檐落上的雪点越积越多,最终达到了极限,雪崩般落下,洒在AN94的手背,也尽数拍打在男人弓起的后背,还有几粒雪块漏进了他的领口,惹得一阵冰颤:“呼——”
“指挥官!”
“没事,没事。”
“您在说什么呢,这样一定会着凉的啊。”AN94抬起头,虽然表情还是如常地素瘫,但在指挥官看来竟多了几分年上的姿色,也可以说是越发成熟了。
“这种事情……”他本想说些抵赖的话,但前几个音节刚脱出口,他却忽地像是被鬼神附身了一样,脸上着迷似的盯着面前的AN94:“……”
“……指挥官?”
她的眼睛,除了蓝色的珠光,框着的究竟是什么?
大概与他殊途同归罢。
那里面框着的,不是冬日的白雪,不是心中的杂念,世间一切的一切此时似乎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装点。
除去对方,什么都没了意义。
“94。”
不知何时,两人的面庞已是无限地贴近。
“可以吗?”
“嗯……”
在不知算不算默许的默许之后,她闭合了双眼,唇间霎时涌进了咸涩与湿润的潮汐。起首只是唇边与唇上感到些些温潮,但男人定是不打算就此止步,用舌头微微舐了舐她的下唇右侧,见她并未作任何抵触,方才肯展开手脚,朝着巧嘴深处呵护般地探去。撬开雪白的牙齿,他甚至感受到对方口中唾液的芳香自嘴中逆流而上,直到灌入鼻腔。
尽管技巧笨拙,但AN94也甚是努力地在自己口腔内摆动着嫩舌,只是这些努力更像是一通胡乱的挣扎,对方陌生的舌头仅仅一次轻挑便将她折服,任由对方与自己交换着滚热的唾液,温和地为自己滑湿的上颚按摩……
虽然这场激烈的热吻却仿佛并未让男人满足,但他还是选择边吻着,边将双手绕过AN94正拥抱着自己的臂膀,悄悄将它们抵在她双乳的两侧,小心翼翼地微使几分力气,才好不容易让AN94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唇齿。
“哈啊……指挥官?”面前这个脸颊涨得通红的女孩似乎对男人的动作感到很是奇怪,不过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只有到了这种时候……我才能放心地这样说啊……”
男人喘着粗气,却突然像个临行的骑士一般直起身子,注视爱人的眼睛也闪烁起了前所未有的坚毅之光:“94。”
“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爱你吗。”
“……为什么?”
男人紧闭着嘴,稍稍眯起眼帘,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出来。”
但他却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坦白地说,从我们相遇的那时起,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冲动……一种无法抵触的冲动。”
“我或许真的对爱情只是一知半解——但我知道,你就是我不爱别人的理由。”
如常,怦然。
“宿命论我向来不推崇,但她此时此刻就悬在我的眼前,我还怎么去忤逆呢?”
世间所欲之物,顿时不复其值。
“我真是太蠢了。”
他苦笑似的,从内袋摸出了一颗戒指,没有放在任何盒子中,自然也没有放在她所预想的那个盒子中。
就像受洗一般庄重。他不再犹豫。
“战术人形AN-94,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你的上司,你的指挥官,更不可能是你的所有者……”
流泪了吗?会吗?
“从今以后……从今……以后。”
热泪难止。
“我将向你献出我的一切……”
诚如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