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RI2802 君临弃土,影绰花开(2/2)
我笑了笑,便着手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而这一场意外,也成为了我们恋情的萌芽。
“各位,我们已经攻克了30级的合约难度了,准备好更进一步了吗?”在我的指挥与干员们将近两天的浴血奋战下,30级的难度也被我们跨过,看着十二位的干员们凯旋的身姿,我不由得信心大增。
“准备好了!”刚刚走下战场的十三位干员也早已跃跃欲试。
“铃兰,你还撑得住吗?”44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对于其他干员来说可能还是小菜一碟,但是对铃兰来说,可能有点太过于劳累了。
“没事的,我还可以。各位,我们上吧!”她的声音尽管略带点疲惫,但是更多的透露出的,是她话语之中的坚强与信念。
前期的战斗如同计划一样完美执行,而敌方泥岩和大鲍勃出现时,我屏息凝神,唯恐出现一点差错。
“史尔特尔,准备。”
“我上了。”
一句普通的回应,她冲进了战场,站上了场地里的源石地板。把她的巨刃立起,准备接下掷能者的第一轮攻击。
“等等!铃兰小心!”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掷能者的法术绕过了史尔特尔,朝着站在高台上的铃兰飞去,击中了她的腹部。
作为最为重要的辅助角色,她的倒下便会导致整场战斗的失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她的身上,而我更在意的,是铃兰的伤势重不重,会不会影响身体。
“大家,我没事,振作起来!歼灭他们!”尽管受了伤,尽管那件洋服的腹部位置早已渗透了鲜血,尽管她依然有些站不稳,她依然杵着法杖,坚持着开出了那一大片渺然的狐火。
这一次的烈焰同之前猛烈了许多。把整个洞窟点亮的黄昏在源石地板的驱动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纯度火焰,火山爆发出的滚滚熔岩冲刷着早已被灼亮的地面,剥离开的熊熊火焰之中,敌人的身上早已布满了层层钙质接受最终的审判。
那一刻,铃兰她变成了光,充满希望的狐火铺满了整个矿场,温暖着我们的同时,将倒下的敌人们焚烧殆尽。
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以后,在各位欢庆胜利之时,我看见站在高台上的铃兰踉跄了一下,便直直的从高台向下坠落。
“铃兰!”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稳稳的接在怀里,顾不得她掉落在我手上的疼痛。我急忙的连声安慰着她。
“没事吧,铃兰,丽萨!”
“我……没……事……”
她向我展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从嘴中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伸手抹去了我早已布满脸颊的泪水,便失去了意识。
稚嫩的小手垂落下去那一刻,被自己埋葬许久的悲伤彻底爆发,串线的泪滴打在丽萨已经闭上了的眼皮上,仿佛她在与我一同哭泣。
寂静的矿洞里,能听见的只有我声嘶力竭的哭号,与其他干员微微的叹息与抽泣。
一片黑暗。
肚子还是好痛,我刚才在哪里来着,好像和博士一起在那个矿洞里。
战斗结束了吗?如果没有我的话,博士他没问题吗?
我是队长,我还不能倒下。
当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浓浓消毒水的气息,我才发觉自己穿着罗德岛的病号服,躺在罗德岛的病房里面了。
“丽萨,你醒了?”依然是冷淡的语调。
“凯尔希医生,我躺了多久?”
“快三天了,你在无序矿区太久没有休息,过度使用源石技艺以及腹部的法术创伤,让你在战场上直接昏迷了,是博士把你送了回来。”
“那……博士呢?”
“把你送回来之后,他就去药剂室调配治疗药物了,然后在大约半天前他带着新的一队干员去冲刺无序矿区的32难度了。”
“这样啊……那我什么时候能康复呢?”
“你的法术创伤以及高空掉落的轻度皮外伤已经治好了,但是想要出院还得等一两个星期。”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丽萨,我可能需要剥夺博士对你的指挥权,并且你的助理工作也可能会被一并撤销?”
凯尔希医生的这句话对于那时候的我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天大的打击。“为什么?”我心有不甘的问道,“明明博士的指挥也没有错,是我一味地逞强才把我弄成这样的。而且,跟博士在一起,我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很开心。凯尔希医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句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也不知道何时从眼角滑落。而凯尔希医生只是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是我那天在博士桌子上看到的那封给我的信。
“丽萨,你知道这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表示我不理解。凯尔希医生叹了口气,展开了那张信纸:“这封信说明,博士在和你的日常交往之间,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你了。但是丽萨,”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我担心博士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并且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可能需要临时撤销你的助理职位。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给你重新安排的。”
我低下了头,不发一言。
爱吗?我只在爱丽丝姐姐和贝娜姐姐讲故事的时候有听说过这个词,听她们说,这种事情是我现在还很难去理解的。但是和博士的日常生活,让我感觉到欢快,心安与一点点的心跳加速,以及晚上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从不会感觉到的空虚与寂寞,感觉和她们童话故事里讲的有点像。
难道我爱上博士了吗?
“凯尔希医生,‘爱’是什么意思?”我和她细细的描述了我和博士待在一起的感觉,而凯尔希医生的面部表情越来越惊讶,也越来越难看。
“Dr.澜泠,你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啊……”
凯尔希医生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便离开了病房。
又经过了几天的鏖战,我攻克了无序矿区的32难度,在坐飞行器返回的路途上,我依然牵挂着小丽萨。
“我该怎么面对凯尔希医生啊……”
上次我把身负重伤的丽萨紧急带回罗德岛舰的时候,她宛若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的面颊让我难以忘记。当时刚把丽萨送进抢救室,我就一头扎进了药剂室去配置各种各样的治疗药物,
把药物送进病房后,又被凯尔希掐着脖子臭骂了一顿才把我赶走,而我看见的,是身上接着许多管子的丽萨,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偏大的病号服替代了平时穿着的洋服,平时总是展露着微笑的脸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我不忍再看下去,把头转到一边,静静地接受着凯尔希医生的责骂。
“腹部法术贯穿伤,脚腕扭伤,膝盖轻度挫伤,背部挫伤与轻度的骨折,附带着过度使用法术的痕迹与过劳导致的短暂性休克。这就是你所谓的要保护好她吗?博士?”
我无言,毕竟,错的是我自己。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因为任务还没有结束,我还不能陪在丽萨身边。带领着新一队的干员,重新出征了无序矿区。
此刻,又一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出神的凝望着放在一旁的那盆铃兰。仿佛我可以在这里看见丽萨那活泼可人的身影。
对不起,丽萨。
我没能保护好你。
用门卡打开了门,走上了罗德岛的第28层,看着新整理出的一个房间:RI2802。
一张托工程部的干员们特别制作的大床,一张简易的小书桌,与一盆从我办公室移栽而来的铃兰花。房间已经被温蒂亲手制作的扫地机器人处理得一尘不染,而一张通往罗德岛28层的一张特殊权限门卡就放在桌子上,边上的一个附属的小房间里面,早已准备好了一整套的园艺工具,边上是一个小小的花圃。
本来是打算给丽萨的一个惊喜。
只是现在,她还会接受我吗?
我不知道。
我躺在了那张金属床板上,任由泪水冲刷着我的脸颊。
终端响起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叫醒。
“怎么自己哭着哭着就在床上睡着了啊……”暗暗埋怨了自己一句,我从口袋里拿出了终端,是凯尔希的呼叫。
“博士,请来医疗部一趟,丽萨的病房。”言简意赅,而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走到医疗部的门口,刚想伸手敲门,手却不自主的垂了下去。我失去了再一次见到丽萨的勇气。刚欲转身离开,我便听到了凯尔希从里面传出的声音。
“Dr.澜泠,进来。”
推开门走进去,看见的是已经苏醒,靠在病床床沿的丽萨,与站在一旁,不苟言笑的凯尔希。
“说吧,怎么回事。”她举起了那一封信,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我写给丽萨的情书,她为什么会拿到这个东西?
“博士,是我拿走的……看到了你给我写的信,我就想……好好收藏起来……”不等我开口询问,一旁的丽萨便开了口,脸上满是歉意。
我快步走到了病床旁边,一把抱住了她。
“对不起,丽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下次我不会让你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不会再有下次了。”一旁的凯尔希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
“凯尔希,你的意思是……?”
“我会收回你对丽萨的调动权限,同时,她的助理职位我也会一并撤销。你对丽萨的调动早已超出了我的许可范围,我记得很清楚:‘允许她在有干员的陪同下参与一些简单的任务’,你呢?无序矿区31级,风蚀高地33级,荒废工厂31级。这种顶级高难的任务你都敢带她上战场,要是像这次一样出事了,你能负责吗?还有,你对她的情感,这不应该出现在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你对其他干员的感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丽萨,对不起,我做不到。”
“可是……”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凯尔希的话掷地有声,让本想说几句话的我闭上了嘴。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能让我……和博士单独说几句话吗?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了我们两人单独待在一起。
“丽萨,对不起……”我又重复了一次刚刚说过的话。
“不,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她浅绿色的眼瞳霎时充满了泪水,“要是我再小心一点,要是我不这样逞强,要是我可以变得更强大一点,是不是我就不用离开博士了……对不起,博士,都是我没做好……”
她扑进了我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下流,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泣。这个坚强的孩子,在日常的工作之中从来没有过一句抱怨,即使上次在矿区里受了重伤,极度虚弱的她依然在我怀里展露出了一个微笑,而现在,仅仅是因为要和我分开,她的眼泪却泉涌而出。我鼻尖一酸,紧紧的抱住了她。
“为什么要这样自责啊……”我忍不住伸手抹去她的泪水,“明明是我没有做好,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啊。我早应该看出了你的疲惫,却没有让你们先稍作休息,作为罗德岛的博士,我应该保护好我的干员们。而在你受伤的时候,我应该立即让全员撤退,而不是看着你你强撑着启动源石技艺。你是我们的一道明光啊,如果你熄灭了,你让我们,让我怎么办啊……”
差点失去她的后怕与对她根深蒂固的爱交织在一起,融合成泪水滚落,而她看到了我眼角的闪光,只是轻轻的抹去了我的眼泪。
就和当初在矿区里一样。
“博士,大家都说‘铃兰小姐是我们的光’,但是博士知道,光也应该有个归处吗?”
我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静候着她的下文。
“如果是在室外,光芒是太阳发出的,而在室内,光的归处应是那盏灯。而我,却从没有寻到那一盏明灯啊。当我成为了你的助理以后,博士,”她低下的头微微抬了起来,“你对我的关照,你对我的指挥,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的愉快啊。博士,你那封信,我看到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我的明灯啊。”
这略微隐晦的表白让我直接愣在了原地,而刚刚回到病房的凯尔希也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一席话。她用略带怀疑的语气问到:“丽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凯尔希医生……我……我好像喜欢上博士了……”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的爱恋,而是我们之间的两情相悦。
“那么,我愿化为你期冀的那盏明灯,化为你最坚实的避风港。”
无意识中说出的这句话让沉浸在分离的悲伤之中的丽萨抬起头来,尽管眼角还带着泪花,给予了我一个微笑。而一旁的凯尔希只是叹了口气。
“Dr.澜泠,希望你能兑现你刚才所说的诺言。”
“凯尔希,你的意思是……”
“我会撤销我之前所做的决定,丽萨的所有事情我将会减少过问。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一定要好好对她。要是再出现例如上次矿区的意外的话,你自己负全责。”
“谢谢凯尔希医生!”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丽萨先前灰翳的眼睛里瞬时发出了熠熠的光彩,而大喜大悲反倒让我一下子无所适从。
“但是为什么……”
“我们为丽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罗德岛,而是为了丽萨,为了把她托付给我们的他的父母,也是为了这片大地的希望。”她转向了我,“我在你们的相处之中,明显的看见了丽萨的成长,但是我担心你的情感会影响到她。但是今天,她向你表达的爱意,让我明白了,让她跟着你,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Dr.澜泠,你不要忘记,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博士,太好了!”丽萨紧紧地抱住了我,我也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而总是面无表情的凯尔希,也露出了它久违的微笑。
两个星期的时间过得飞快,丽萨离开病房的日子到了。
“丽萨,跟我来。”
“博士,怎么了?”
“你知道罗德岛有几层吗?”
“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她用一副“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的语气说到,“大家不是都知道,博士的办公室在27层,也就是罗德岛的顶层吗。”
说着,我们走到了通往我的房间的那个暗门。拿出了那张特殊权限门卡,带着丽萨走了进去。来到了一个简约的大居室内。
“博士?这里是?”
“丽萨,欢迎回家!”我将她领到了那个属于她的房间,“这里是罗德岛的第28层,我的小公寓。还记得你生日许下的愿望吗?希望能换一张稍微大一点的床,以及希望能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以后,这里是就是你的新房间了。”
洁净的木质地板,雪白的墙纸,勾勒出一个小房间的轮廓。阳光照进房间,透过窗台的铃兰,在房间的地面上撒上了星点光斑。
“博士,谢谢你,我爱你。”她扑入了我的怀中,在我的嘴唇上留下了她的初吻。
理性的墙在这一刻被她炽热的感情顷刻间冲垮,我内心对她那爱意的洪流也在同时爆发。
“丽萨,我也爱你。”我将她更紧的拥入胸膛,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这个沃尔珀少女,找到了属于她的归乡。而我心灵的最后一片弃土,也被只属于我的,最温和的那一道光永远的点亮。
君临之处,弃土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