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话 逗乐凡人其乐无穷却忘了还有追兵缠身(2/2)
“你!别给老子丢人了,赶紧从那娘们裆下站起来!等问完了仙伯交代的正事儿,你想玩多久都行!”
山贼打扮的男子纷纷持刀哄笑,乔觞呵斥着几个早就按耐不住的小弟,又清清嗓子,口是心非地冲着众人高喝道:“乡亲们,我是这阳溪城东,聚宝山山寨的大当家乔觞!这几日我听得一则消息:有胆大包天的窃贼盗窃了皇城凝胄盟的宝物,一路逃行至此。乔某对这宝物很是好奇,为此在这深更半夜将乡亲们叫醒,多有冒犯。只要大家将这盗宝贼的下落交代出来,乔某不会为难大家!”
“乔大人明鉴啊!我们村中并无什么盗宝贼啊!”
“就一个天仙姑娘,近日都住在这这家中,除此之外再没别人啊!”
“乔大人饶命!仙女大人应该就在屋中,这……这没别人啊!……”
……
乔觞听罢,再度转身看看眼前的屋子,简陋得从外便能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并无他人。他一时也不知道这些村民口中的女仙子究竟是不是要找的目标,便呵声让众人安静下来:“都给老子安静点儿!……谁住这屋子?”
两名山贼应声而出,将松儿母子拖拽着丢在了乔觞跟前:“大当家!我们只在屋子里找到这两人。里面还有一些雷符,比其他村民住的家都多,但是没找到什么仙女———”
松母搂着咬牙拼命忍住哭声的男孩,浑身发抖地冲着眼前的山贼头子不停磕头:“乔大人明鉴啊!那仙女大人帮我找回了失散的孩子,老妇感恩才求她多住几日。这平日里仙女大人就住在我家,这,这今晚不知怎的,就不见了踪影……”
啧……难道是她提前得知了消息,开溜了?
乔觞觉得这些村民口中的女人八成就是他们的目标。转念一想,一个修道人要瞒着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离开,倒是轻松合理,不由得猝了一口唾沫:“丫的,跑得倒挺快……既然来都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各位乡亲!对不住了,既然这贼子不知去向,乔某就只能得罪了!弟兄们,收网!”
一句话,似干柴遇明火,爆竹见烟苗。
雨声沥沥,风瑟凄凄,片刻功夫下,遁入无间地狱才能看到的惨象便在这村庄中浮现。
“松儿!!!!!!不要带走我的松儿!!!!!!”
乔觞烦躁地伸手掏了掏耳蜗,随手将关闭的寻器鼎收回囊中,一只手拽着被他一掌击晕的小男孩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手下:“给余仙伯多抓两孩子回去。也不知道他这是要炼什么玩意儿,坏事都让老子们干……还有!让身后这娘们闭嘴。”
熊腰虎背的跟班闻令来到哭的撕心裂肺的松母跟前,见她面相苍老,双鬓已隐隐泛白,也失了兴致。暗骂一声晦气,扬起了腰间的武器,手气刀落冲着绝望的女人砍了下去。
利刃闪烁寒光,鲜血飞溅入雨。
高壮的男人举刀的双手迟迟未能落下,他也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在他胸前,紫色的巨大镰刀掺杂着他涌泉而出的血,随着刀锋猛然一收,一分为二的身体成为了男人最后映入眼帘的东西。
“什么人!?!?”乔觞回过神来,暴喝一声,跟一起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震惊得全都安静下来的山贼们扭头望去,分明看到一位长发偏偏的女子伫立在不远处。雨水在朦胧中顺着她白皙裸露的肌肤滑下,几条染湿的绸带简易地缠绕在她微微发抖的身体上,她的右手正那着那把滴血的镰刀,微张的红唇隐隐间能看到紧咬的玉齿,但那张遮住整个双眼的绸带却褪去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得真实。
聚集了所有的目光,女子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光洁的玉足没入泥泞,再抬起时却没有半点沾染,她灵动的手指轻轻翻转了几下,将那看似沉重无比的镰柄翻出了几下刀花,终于幽冷无比地开了口,声音仿佛无常阎罗那般无情凛冽。
“杀你的人。”
呼啸的镰刀再度掀起了寒瑟的刀光,乔觞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只是下意识地横刀格挡。他的身体随即在一阵巨大的雷暴中倒飞出去,直挺挺地撞烂了松儿母子的屋角。在他原本的位置,浮在空中的镰刀上挂着三名被洞穿身体的山贼,他们焦黑的手中还握着已被劈裂崩坏的刀柄。远处缓步而来的女子伸手在虚空中一划,悬浮的镰刀再度甩掉身上的焦尸,回旋着飞回她的身边,不断地环绕盘旋着。
“伤及无辜,残暴殃民———尔等,逆行因果,无一可饶……即处,即刻,即死!”
“仙……仙女大人!”
“是仙女大人!”
两声欣喜的呼喊声尚未停止,曲镜珏的身体就腾空而起。伸手抓过盘旋的镰刀,她翻转手腕在突进中兀地悬刀一斩,像切豆腐般将最近的两名山贼连人带刀砍为两半。剩下的山贼们这才刚回过神,大惊失色中,十余面色凶狠的人纷纷嚎叫着亮出兵器迎了上来。曲镜珏将镰刀倒插入地,仰身一记猛踢将迎面而来的山贼踹了个人仰马翻。接着,她顺势收拢双腿,绷紧的脚踝夹住了一把飞砍过来的长刀,立刻接势冲着涌来的数人连弹数腿,踩着最后一人的肩膀凌空飞起,倒拔镰刀狠狠向前挥下。噼啪作响的电光顺着刀刃扬尘而出,直挺挺地砸向前方刚刚缩紧的数名山贼,将他们在惨叫声中炸了个粉身碎骨。
“她就是那个偷镰贼!”
“不,不对啊!她是怎么能轻松使用这把邪器的!?”
“邪器?尔等将斩之人,是善是恶?天自知!竟大言不惭妄定邪器之名———”倒拖着镰刀,曲镜珏一步一步向着剩下的山贼们走去,她身后那些刚刚被踹倒的人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冷艳的女子并未回头,抬起另一只手于身前轻轻打上了一记响指,那些男人们被踹中的部位顿时滚雷闪动,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而那些尚存的山贼见到同伴们在雷电中血肉模糊地倒下,霎时丢了大半士气,全都惊叫着四散而逃。
“我已言,不赦一人!尔等此为,徒劳之举!”
曲镜珏站定身子,捻指而向。手中的镰刀再次旋转飞出,精准无误地割向了逃窜之人,将其一人的身体索命斩断后,便转向了临近的下一人。阴风习习,冷雾漫漫,方才那般无间炼狱的景象在此刻完全反转了过来。呼啸的镰刀穿过了那些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将对他们烧杀掳掠的山贼们的性命一个又一个地收割而去。不多时,地上已横七竖八地倒满了侵略者们的尸体,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你这毒女婊子!休的再猖狂!”
曲镜珏闻声扭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被两道银链死死缠住。她连忙想要挣脱,银链却如毒蛇一般迅速缠上了她的身体,只两道呼吸间,冷艳女子周身上下便被捆了个严严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当我们真的是无备而来么?!这缚人锁专捆修道之人,而且灵力越强者便束缚得越是紧切!”乔觞扶着土瓦咬牙切齿地来到了女子跟前,怒气冲天地将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上。“是不是难受得呼吸都跟不上了?!任你再有本事,手指口鼻都被焊死,操纵那邪器的手段都使不出了吧!”
如他所言,那柄镰刀已安静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剩下的几名逃跑的山贼纷纷松了口气,来到了镰刀身边。一个男人心虚地冲着那些脸色再度转向惶恐的村民吹了声口哨,伸手捡起了那把巨大的武器。
“缚人锁?百炼门的量产仿制货,元婴级的修为之士就能硬凭灵气挣脱,也被你说得如此神秘莫测,真是贻笑大方———”
乔觞正欲动手,却被女子冰冷的声音震惊得抬起头来:不对啊?她……还能说话?!
“更何况,这种只能捆人的东西……想困住我,带上真正的捆仙索再来吧!”
女子愈发冷咧的声音不断刺激着男人的心脏,就在这一瞬间,涌泉的心思覆盖满了他的大脑:难道她的修为……已至元婴?!不……若是那样,刚才那一刀我早就死了!除非……除非她根本不是人……是……
恍惚间,乔觞奋力眨眼,看到自己眼前束缚着的,分明是那把青光闪烁的镰刀。他慌忙抬头,看到自己最后的几名兄弟,正口吐白沫地将那名女子围在中心。随着跌宕起洪的电流闪过,除他之外的所有山贼全都命丧当场,未曾漏得一人。
“原本还想问你是受谁指示而来,但看这法宝……魂归无间罢。映灵镰———斩!”曲镜珏寒声语闭,伸手在自己脖颈处一横,被紧缚的战镰像绞开凝固黄油般轻松地撕碎了那些银链,刀锋也在霎时划过了男人的脖颈,将他那张震惊到无以加复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此时此刻。
“仙女大人!仙女大人将这些山贼都杀死了!”
“仙女大人万岁!”
“仙女大人!方才您到底去哪儿……”
曲镜珏无力地摆摆手,分开众人跑向那被砸烂大半的屋檐下,轻轻将趴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老妇人扶起来:“松儿娘,对不起。都怪镜珏来得太晚……”
“仙女大人,别这么说!老妇不打紧,快,快看看松儿!他……”
曲镜珏赶紧又来到倒地不起的小男孩身边,伸手轻抚了几下他的面颊,又探探他的鼻息:“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松儿娘,你的腿受伤了,得先……”
“仙女大人!我家这男人只剩一口气了,求求您救救他啊仙女大人!”
“仙女大人!我娘子刚刚被那两个奸贼给……求您帮帮我们!”
“仙女大人……”
望着涌过来尽是悲痛神色的村民们,曲镜珏连忙起身,后退两步朝着众人深深一拜:“镜珏无能!唯有收去贼寇性命的能力,要为大家疗伤……着实办不到,烦请尚有力气之人互相帮助,寻出重伤之人,镜珏当尽全力将他们送往医馆。”
“好,好!大家,就别为难仙女大人了!快快快!整顿一下,能帮忙的都来帮忙!”好在纯朴的村民们没有纷争太多,很快就在几个精壮小伙的带领下开始搀扶伤员,打扫起村庄来。
“仙女大人,他们几个,伤的确实太重,这……”
“谢谢,我这就送他们去阳溪城的医馆,顺便……将这里发生的事告知官府。”曲镜珏说着,搀起了还在啜泣的松儿母亲,轻轻用手抚下她的眼帘。老妇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很快便睡着了过去。女子很快又来到那些奄奄一息的村民跟前,一一将他们拂上眼睛,接着结印召出一股淡紫色的雾团,将他们全都悬空托起。“村庄的整顿工作就烦劳大家自行打理了……此事因镜珏而起,安顿好伤员后,镜珏自会为大家寻得一个交代。”
说完,冷艳的女子抱起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松儿,带着雾团一起飞向隐隐开始迎来晨曦的天空。
这些家伙,不问是非,为了一把灵器,手重如此。
离开此处罢……再这样呆在这儿,还不知道会给他们引来什么祸端。
为什么会这样……
“娘……松儿还要吃……”小男孩的呢喃声将曲镜珏的思绪拉了回来,稍稍稳住了她杂乱无比的心。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总算勉强微笑了起来。
“做个好梦吧松儿,等你醒来后,不要再来找姐姐了……答应姐姐,可不许哭鼻子,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