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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解放的战火:迦楼罗的护身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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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早是跟谁学的飞行?”

“我姐姐...”

“你姐姐?”

“也不是我的亲姐姐,你知道的,我的童年是在这里,在凯赛德岛的森林中度过的。那个时候我住在森林边缘的小镇,而她是山上的护林员...”

......

“她有一架老活塞战机改装的巡逻机,应该是以前服役于艾美利亚海军航空兵的‘萤火虫’式攻击机。我的第一次飞行便是在那样一架飞机的后座上,后来,很多次,再后来,我换到了前座。”

......

“然后有一天她就突然离开了,干净得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她只在她的小屋里给我留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是什么?”

“‘天空是勇士的战场。’”

......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一只大鸟,准确地说是一名翼人。身材高大,火红的双翼遮天蔽日。发型,甚至脸上的战纹都描画得跟她一模一样。她扑棱着翅膀落在我的身边,将我搂在她的怀里......”

“在我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剩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记不起她的脸,但是直到现在我还经常能想起她。也是因为她留下的话,我决定加入空军。但是还没从学院毕业,艾托伐克人就打进了格雷斯梅里亚,他们的铁蹄一路蹂躏着我们美丽的祖国,最终止步于凯赛德岛,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

............

第一部分 矮小之人

“早上好,矮小之人,找吾是何事。”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矮小之人,早啊,苏帕尔娜,昨晚睡得好吗?”

这里是人鱼港的四叶草剧场,看着只是几座比较普通,最多可以说设计的很有特点的建筑。跟外表不同的是,这座剧院里卧虎藏龙。不,卧虎藏龙都不足以形容,毕竟在这里,虎和龙可以说是非常常见了。多不平常的东西在人鱼港的民众看来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家剧场可是还有足足七个魔像种,被召唤出来的伊芙利特,甚至有异世界来的恶魔和仙后这种根本可以说是传说的存在。就像现在,在剧场前的空地上,满地走的活传说中还有这位伸展开双翼晒羽毛的迦楼罗。

“凡人啊,你这可不像是要献上敬意的样子啊。”

热风崖的守护神兼人鱼港四叶草剧团的演员,已知最强的鸟类魔物之一,在这个世界上绝对算得上是传说一样的存在,迦楼罗种魔物娘,苏帕尔娜,此时正一边展开那火红的双翼,舒舒服服地边晒边梳理自己的羽毛,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渺小”的人类,也就是这个剧团的“团长”。

“嘿嘿嘿,那重新来一次,咳咳......我尊敬的迦楼罗大人早安。”团长嬉皮笑脸地鞠躬,给这位传说请安,边鞠躬边往后退着。

实际上团长自己认为176cm的身高在男性中还是挺合格的,但是站在这具比他高出将近一头的身躯面前,还是有一种被威压的感觉。这种感觉在那次跟苏帕尔娜一起逛街,被人吐槽亲热要站在箱子上之后就一直挥之不去,虽然那家伙也结结实实地尝了尝团长的拳头,但是那人在他心里种下的这尴尬又生草的想法让他在几个月后还一直念念不忘。真是该死。

甩了甩脑袋试着驱散这该死的想法,团长走出剧场的大门,信步走在人鱼港清晨的街道上。作为人与魔物和谐相处的模范城市,人鱼港无论何时都是那样的一片祥和的景象,小孩子们在街道上嬉闹着,商贩们打开店铺的大门,支起棚子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生意。海风从港口和海滨广场吹来,带来腥咸的海洋气息还有水手和搬运工们悠长的号子声。但是对现在的团长来说,这样的景象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最近的灵感枯竭让他已经好几周都没写出什么好剧本了,再这么下去非得被大资本家艾莉卡扣工资不可,想到这儿他就头痛。于是今天,团长决定请天假,去街上溜达溜达,或者去郊外看看,找点灵感,也顺便让他这脑子休息休息。

“我去跟天使共舞了,妈妈。”

“路上小心,宝贝儿,记得代我跟天使问好。”

眯起眼睛,团长看着那位扎着头巾的妇人将她欢呼雀跃的女儿送上马车,听起来她要去参观那群旅行的翼族艺人的演出,就在兰港的广场那里。是的,人类称呼美丽的翼族少女为天使。但是在团长看来,这些能展开双翼,飞行在天空中的少女都是天使,无论是翼族,哈比,当然,还有“他的”迦楼罗小姐。

清晨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确实很舒服,也让昨天晚上又没睡好的团长产生了些许困意。团长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最近一直在遭受莫名其妙的梦境的折腾。虽然被她们召唤到这个世界也有一阵子了,但是最近几周,伴随着灵感的枯竭,团长晚上开始做莫名其妙的梦。那些梦境异常真实,真实到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过去的记忆。虽然团长觉得在人鱼港这个剧团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有一大群可爱的女孩子围着,稳定的生活和工作。说实话他以前都不知道,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写剧本,而且干得还不错。老板对他也挺不错的,当然,扣工资的时候除外(划掉)。团长自己也明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归乡似乎已经成为了无法企及的梦想。但他还是挺希望能想起点过去的东西,就算回不去自己的世界,说不定也可以把那里的故事改编成科幻剧本之类的。想来想去,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乱得不像话,团长便用力甩头,将他们全部赶出自己的脑袋。用他的话说,这叫打扫干净屋子好再弄乱一次。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男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一片空白。

心中没有丝毫念头。

然后......

嗯?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

“啊,吾总感觉今天的猎物又是这么轻,原来又是团长你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这个人类男性措手不及,随后那扑面而来的劲风和迅速缩小的人鱼港城市街景让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再加上肩膀上那力道恰到好处的抓握感,少一分他便会来个自由落体,多一分那足以开金裂石的利爪绝对会给那脆弱的人类身躯来个对穿。明白了自己处境的团长不禁翻了个白眼,不用说,迦楼罗小姐又随随便便把他带上天了。

“你怎么说都是故意的好吧!都带上两个又字了啊喂!”

渺小的人类男性声嘶力竭地在她的利爪下喊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让他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去试图跟这位至高的存在交流。回答他的是苏帕尔娜翅膀有力的扇动声,不知为何,从她第一次将团长抓起来飞到天上的时候开始,这个她口中的“矮小之人”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这种感觉非常熟悉,熟悉到他感觉他似乎生来就属于天空一般。

“天空可是勇士的战场啊,矮小之人。”

风吹得团长眼睛生疼,也让他回想起了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她口中的“矮小之人”,团长硬着头皮要求她带自己飞上天空,没想到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不,应该这样说更加贴切,在那句“渺小”的身体里,好像有某一部分尘封的东西被激活了。

“想不到团长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啊,看吾的!这招如何?”

.......

天旋地转,这是团长那快宕机的感官能给他的最后几个字,在苏帕尔娜连续几圈的翻滚,最后一个直冲地面的大俯冲后。他只觉得脑子一热,眼前一阵阵发红。在接下来,迦楼罗收好翅膀落地之后,男人感觉脚下的大地似乎是柔软的棉花一般,踉踉跄跄地晃悠出去好远......

“果然,吾还是最喜欢这种粗犷的味道。”

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拨拢了一下已经不太旺的火堆,另一只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几处尘土。团长抬头看着坐在对面青石上的迦楼罗小姐,她一只手抓着刚刚她从河里拎出来的鱼,另一只手上是还冒着轻烟的烤肉,正很没形象地大快朵颐着,吃得是满嘴流油。最初,当他知道这位神一样的存在最喜欢的东西是烧烤的时候,也小小地愣了一下。毕竟剧团里有一位大厨阿茄在“娇生惯养”所有成员,剧团里所有人的口味应该都已经变的很刁了,就像某只被惯坏了的老虎一样。

“不管吃几次,吾都觉得矮小之人你不去当厨师简直是可惜了。”

“说了有阿茄了,我这两下子根本不够瞧的...呵呵....”

想到要是抢了大厨的活儿,自己可能会被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团长只好一边挠头一边附和着笑笑。

“话说团长,吾一直很在意,你袖子上那个标志到底是什么啊?”

签子,骨头和鱼刺交织过之后,迦楼罗小姐已经消灭完了刚刚烤出来的所有东西,在溪水中洗净双手。此刻正坐在那块大青石上伸展开自己遮天蔽日的双翼晒着太阳。光是迦楼罗的力量来源,所以这样悠闲地晒羽毛可能是苏帕尔娜最喜欢活动之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会收起威压,变得非常容易相处起来。

“我也很想知道啊,可是我失忆了。”

午后的太阳光直晒得男人感觉有些热,听了她的话,团长索性脱掉那件跟着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奇怪面料做成的浅绿色外套,又一次端详起双臂上的那两个用奇怪方式贴上去的标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团长曾经不止一次地对着它们长时间发呆,因为它们提供的信息也许能让他想起,自己到底是谁,来这里之前又是怎样的。但是一如既往,两个奇形怪状的标志让他想不起任何事情。

“吾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像吾呢。”

苏帕尔娜指了指外套左袖上那个稍小一些的标志,它的整体呈蓝色,形状很像一面装饰过的盾牌,圆形的主体部分是白底上的三颗红色八芒星型图案,还有一只像是展翅腾飞的大鸟的图案。在圆形的上下两侧是飘带状的装饰,点缀着看起来像是语言的奇怪符号,团长重复着那他进行过无数次的思索,依旧完全认不出是什么,或者说,完全想不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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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鸟头。”

最终他也只能用这么一句没什么品味的玩笑来回敬,但是对“神明”的不敬,很快就迎来了“惩罚”。

(扇动翅膀声)

又一次的特技飞行,团长也只能在落地后庆幸自己烧烤吃得少了,也不知道为何,他想起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种胃里的肉食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感觉。

当光明消失的时候,迦楼罗的力量就会开始消退变弱,于是他们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剧团。没什么大事情的夜晚通常都过得非常快,就像今天。在经过食堂,大厅,花园的几点一线之后,在一起疯了大半天的两人互相道别,回房歇息。在剧团的大多数人看来,团长和苏帕尔娜之间只剩下了那层窗户纸,但是似乎两人都很享受这种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关系。至于什么时候更进一步,说不定,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契机,亦或是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不知道是哪里带来的习惯,应该是以前生活过的环境养成的,团长喜欢钢丝床加硬枕头。

躺在那张应该要用“窄小”来形容的床上。男人闭上眼睛,等待着又一个充满失重感的夜晚,还有明天早晨布满血丝的红眼睛。

如同之前的几十次一样,伴随着不知名的呼啸声,异常真实的梦境从垮塌的大桥开始。天空被火焰,呼啸和爆炸占据,那些他异常熟悉,但又毫无头绪的飞行物体在天空中横冲直撞。它们在疯狂地互相追逐着,呼啸着,攻击着彼此。它们的头部和翼下喷射出火舌,尾部拖着蓝紫色的诡异火焰,双翼在天空中卷起风暴和白色的水汽,那些轨迹交织成令人不寒而栗却又浮想联翩的画作。并且,每一只这样的飞行物脑子的位置都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面坐着一个或者几个外形像是人类的物体,他们都穿着厚重的外套,戴着一顶奇形怪状的头盔,黑色的面甲放下,在对着嘴的部位还有一根长长的管子,一路延伸向下方不透明的部分,不知道连接着哪里。让人看不出是这些巨物带着他们在飞行,还是他们操纵着这些巨物在互相厮杀。

“防空指挥部撤退指令已发出,现命你部放弃格雷斯梅里亚。”

“你疯了吗?”

“听着,作战计划是暂时撤退,跟其他地区的残余部队会合并保存有生力量”

“重新集结!准备反攻!”

伴随着好像拉姆比特那个故障的魔石通话器的杂音一样的滋啦声,不知名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在熟睡的男人耳边回荡,那些语言在他听来全无任何的逻辑性和组织性,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每一个词语,每一个句子的意思。这些声音仿佛通灵的魔咒,将团长那不太牢固的思绪,拉进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世界。他的灵魂神游天外,只留下肉体在原地沉睡。

这一夜,无人知晓异变正在发生

“凡人啊,这是给吾的礼物吗?”

“护身符,我自己做的。”

“吾即是神明,还需要这种东西吗?”

“啊,对不起,我忘了这茬。”

“还好,做工还算精致,颜色吾也很喜欢。吾收下了,这可是汝之幸。”

.......

第二部分:异世界的钥匙

“团长他,这个样子多久了.......”

男人的房间并不宽敞,加上挤在他房间里的这群人中有几个块头不小的家伙,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拥挤了起来。梦境方面的专家蔚海丝站在他的床脚,询问着房间里的一众剧团成员。

团长请假的第二天早上,他没有按时起床。

本来大家还以为这家伙只是装睡,但是随着叫醒方法越来越离谱,而床上的男人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剧团的成员们才意识到,问题可能大了。

“两天了。”

艾莉卡皱着眉头,看向那张盖在团长身上的巨大羽翼。

“这家伙,就算是神明,这么熬也撑不住啊。”

苏帕尔娜枕在自己的一条手臂上,正像陪床的病人亲属一样忙里偷闲地打个盹。一头闪着光芒的金白色头发在两天两夜的疲劳之后,蒙上了一层无精打采的灰。巨大的羽翼上那些本应傲然挺立的羽毛似乎变得凌乱了,鲜艳的火红色也黯淡了下去。这位光和飓风的化身似乎一瞬间变得憔悴了许多,而在场的人都知道,作为强大的迦楼罗,只是两天不休息根本不会对她造成如此严重的摧残。她现在衰弱得如此之快,只能是因为心境发生了什么消极的变化。

“我说说我的结论吧。”蔚海丝将手臂交差在胸前,缓缓开口道,“这不是一般的梦境或者噩梦,我已经尝试过进入团长的意识世界,结果发现他根本不是单纯地在做梦。看起来,团长的意识似乎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现在这种状态与其说是沉睡,不如说是灵魂出窍。”

“什么意思。”

艾莉卡面无表情地发问,也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刚刚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杖。

“如果只是一般的梦境,我可以有很多办法将他唤醒,但是在我进去之后,不仅看到的场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也根本找不到团长的意识。”说到这里,蔚海丝露出了一抹难色,“而且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有个十分强大的存在似乎想要跟我建立联系,我能感受得到,它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由于不辨敌友,我没有贸然回应它。”

“你做得对。”说话的是树妖阿纳莫娜,艾莉卡几乎动员了剧团里所有会魔法的家伙。

“如果那真的是另一个世界,时间拖得太长的话,我担心团长的灵魂被当成’异物’清理掉。就算不被清理,魂魄离体太久,对人类而言也是极大的伤害......等等,这个光是?”

一道微弱的光芒吸引了蔚海丝的注意,原来趴在床上打盹的苏帕尔娜刚刚换了个姿势,因为她身体的动作,领口的布料被扯开了一个小口子,胸口那幽幽的蓝光便探了出来。

“这个啊.......”

睡眠中保持着警戒的迦楼罗感受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无力地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是他送吾的护身符...”

苏帕尔娜打了个哈欠,将两根带有利爪的手指伸向自己的胸口,捏出了一根蓝色的丝线,随后缓缓拽出了那个菱形的小木牌。

“这股力量,是刚才那个感觉!”蔚海丝的一只手爪轻触护符的表面,“费卓恩的杉木芯材,来自索米尼亚大陆最北端的土地。这个图案是...北极星吗?”

那是一块比手掌略小的木牌,看得出加工者并不十分擅长木工,但还是尽力将木材塑造得尽可能标准。在这块木料中以浮雕的方式雕刻出了八个独立的筝形,四个较大的筝形尖端抵住菱形外框的四个顶点,另外四个稍小的筝形尖端则抵住了菱形四条边的中点。八个筝形长度较短的那对临边则完全相等,八个钝端的顶点则全部汇聚在菱形的中心点,组成了一个类似北极星的图案。星的部分被涂成了白色,其他部分则是墨蓝。而现在,这块静静躺在迦楼罗小姐手掌中的护身符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时不时闪烁几下。那光并不算明亮,但还是给这个压抑的房间中增添了几分慰藉般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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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也不清楚,他送给吾的时候说他想不起更多的东西了,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图案,对他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看,是不是跟这个有些像?”

苏帕尔娜牵起熟睡团长的右臂,向众人展示他外套袖子上的另一个图案。到这里,在座的大家也看出了些端倪,这个图案一定跟团长来自的那个世界有着独特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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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疑云笼罩在所有人和魔物娘的头顶。

“话说汝要看得更仔细点吗?”

半晌,苏帕尔娜打破了房中宁静的空气,展开双手,作势要摘下护身符交给沉思中的梦魇小姐。

“谢谢,嗯?光怎么消失了?”

那枚小小的木牌躺在梦魇巨大的手爪中,多少显得有些不协调,无论怎样,刚才那股仿佛律动着的蓝光,在脱离迦楼罗那一瞬间便立刻熄灭,留下的只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木料。

“原来是这样。”

蔚海丝将木牌握进了团长的右手,柔和的蓝光再次闪烁在房间中。

“跟我想的一样,迦楼罗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

好黑。

那是无边的黑暗和诡异的寂静,无论看向哪个方向,如何集中精力,看到的都是黑,听到的都是静。在这样的空间中,人和魔物是无比的渺小,以至于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哪种要被黑暗吞没一样的压迫感。万幸的是,来到这个空间的闯入者,并非毫无准备。

“这就是她说的,两个世界的夹缝吗?”

苏帕尔娜咽了下口水,锋利的手爪将那枚护符更攥紧了几分。迦楼罗的力量来源是光,如此的黑暗,即使强大如她这样的神明也根本使不出几分力。现在她唯一能够仰仗的只有自己右手的指缝中漏出的那一丝律动的微光。本就在黑暗中方向感十分羸弱的她,也就只能这样机械地扇动翅膀,在那诡异的寂静中信步飞行着,盼望着“转机”早些到来。

“现在只能是由一个跟团长羁绊足够深的人去到异世界,将他的灵魂寻回了。而现在来看,只能是你,迦楼罗大人。”

“不必说了,吾要去!”苏帕尔娜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迦楼罗的光芒再次闪耀在她金白色的发辫上,闪耀在她火红的羽毛上。

“那边的世界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所以我也不知道您会看到什么,抱歉。”蔚海丝的话语回荡在她的耳边,“还有,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抓紧那枚护符,那是你们来往两个世界的钥匙。”

是吗...无论怎样,等着吾,矮小之人。

她不知飞了多久,翅膀酸痛无比,只觉得那些曾经与风融为一体的羽毛如今似有千斤重。手爪因为攥紧护符而一点一点渐渐刺入皮肉,鲜血一点点渗出,又向下滴去。当然,前提是这个空间存在上下左右这样的方向,因为她依然无法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参照。

“你得离开这里...”

“谁?!”

那是一个有些苍老的男人的声音,在这令人几乎崩溃的寂静中,它好似一柄重锤砸在迦楼罗那疲惫不堪的神经上。苏帕尔娜警惕地一转头,才发现根本不能辨别声音出现的方向,这片黑暗中,似乎根本没有方向。

“逃得越远越好...”

那声音自顾自地说着,苏帕尔娜这才注意到,那似乎是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语言,它不符合索米尼亚大陆上的任何一种语言的形式,但她就是清楚地明白每词每句的意思。

“他们会从天空发动攻击...”

“潜藏之人,立刻现身!”

声音还在自顾自地进入她的脑海,但是当迦楼罗试图主动进行交流之时,自己的声音却再一次被黑暗和寂静吞没。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片黑暗被炸得粉碎,炫目的光几乎刺伤了迦楼罗的双眼。这是日光吗?非也,那是撕裂天空的巨大火团,刚刚的巨响正是由它的爆燃形成。

何物竟能有如此实力?

苏帕尔娜悬停在半空中,直视着那团恐怖的火。还未曾做出反应,一只巨大的飞行物体便伴随着尖锐的呼啸,三角形的巨翼裹挟着狂风和热浪,飞速掠过她的身侧。

这...这是?

迦楼罗眯起一对锐目,定睛向着那个影子望去。巨大的黑色飞行物划过一条精准的半圆弧线。那雄健的身躯在日光下并未反光,但是细看之下,竟有几份金属的质感。飞行怪物咆哮着,以令她难以置信的速度前行。两条短小的前肢随着飞行姿势的改变不停摆动,巨大的尾羽傲然耸立,如一把巨刃斩开扑面的冷风。尾部还拖着两根根部亮黄色,主体部分幽蓝色的火焰,它们随着怪物的动作若隐若现,有时还闪烁着美丽的浅蓝色环状图案,在天空中熠熠生辉。最令迦楼罗称奇和困惑的还是怪物脑部那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尽管难以置信,那个罩中物体的形状分明就是个人,只是穿上了一身奇装异服。

“FOX-2。”

感叹还未来得及出口,她便目睹了一个光点急速地冲向那只伟岸的飞兽,将它凌空炸成了火球,巨大的爆炸声随即响起。苏帕尔娜惊恐地左右扫视了几下,另一只白色的飞兽从她身后呼啸而过。它的个头跟刚才那只差不多,形状却相差极大,双翼面积较小,也并非三角形。它没有那对短小的前肢,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不算太长,同样不停摆动的后肢。两根挺立的黑色巨型尾羽跟那洁白的身躯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反差。迦楼罗将视线投向巨兽的脑部,那里也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而这次罩中的空间被分成了前后两格,分别坐有一共两个人形的物体。

“雪崩(Avalanche)报告,刚刚击落一架敌军’台风’。”

又是奇怪的语言涌入她的脑海,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这是一次捕猎,那只白色的飞行物便是掠食者。现在他正骄傲地在空中翻滚着,庆贺着自己的胜利。阳光照在它洁白的羽翼上,同样没有反光。苏帕尔娜凝视着那奇异的金属质感,直到她看到了飞兽左翼上那个烙印一样的标志。

“这!”

那是团长赠予她的护身符,蓝色菱形中的北极星。

没有时间留给魔物娘感叹,随后映入她眼帘的东西更加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如舞台上的剧目切换一般,无数的场景快速地在她身体周遭上演着。火焰,呼啸,风暴,水汽。虽为旁观者,她还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热浪,那风压,那伴随着呼啸和轰鸣的强大力量。此时此刻,拥挤的天空推搡着她这位强大的迦楼罗,让她好似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般无助。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纷飞的战火还在继续,被白色水汽撕裂的天空下是千疮百孔的高大建筑群,不时有火舌和光点击中飞行体,它们或直接在空中炸开,犹如一发发黑色的死亡焰火;或拖着长长的黑烟和火焰坠向大地,最终摔成一朵朵血淋淋的骇人之花。天空,大海,岛屿,山峦,沙漠,峡谷,城市,冰原,巨大到令魔物娘感到恐惧的巨型飞行物体和庞大如蝗群的飞兽群相互交织厮杀。这些画面快速地在她身边闪过,但是所有的画面又都异常真实。与此同时,那些奇怪的,直接涌入脑海的异世界语言还回荡在她的耳畔,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使出你所有的手段!”

“正中靶心!”

“你们好,艾美利亚空军全体飞行员们!”

“攻击请求收到!”

“我对战争不甚了解......”

“但请诸位务必听我一言!”

“已突破敌军防线!上啊!”

“所有机体!我们今天要解放格雷斯梅里亚!”

......

停下了吗...

睁开紧闭的双眼,苏帕尔娜晃了晃头,等待片刻让自己失焦的双眼恢复。方才她闭上眼睛努力调动自己微存的一点魔力,在那内外夹攻的灵魂风暴之中尽力稳定自己的心神。现在她几近虚脱,好在外面的环境已经平静了下来。爆炸,呼啸,强劲的气压,所有的一切都从她的视觉和听觉中消失了,只剩下几声渺远的鸟啼,还有拂面而来的清风那柔和的感觉。她面前是巨大的拱形建筑,金属制成的巨门洞开着,内里停着的是一只飞兽,不过目前它似乎收拢了双翼,只剩两根大尾羽依旧高耸。银灰色的巨大身躯慵懒地伏着,看起来倒有些温顺。脑部的玻璃罩子像舱盖一样打开着,后部的空间似乎坐着一个人。一幅金属梯子搭在飞兽的脖颈上,穿着深灰色工装裤的男人正踩在梯子上,身体探进罩子里跟那个坐着的人交谈着。迦楼罗的视线移向巨兽的翼下,那里也站着两个正在交谈的人。其中一位身着与梯子上那位相同的工装裤,另一位则身穿一件深绿色的连体装,外面套了一堆奇怪的带子。他的腋下还夹着一顶奇形怪状的头盔,跟空中看到的那些形状基本相同。看起来,好像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以某种方式驯服了这些飞兽,给它们打上了烙印并让它们带着自己飞行,甚至将它们用于战争。而那些奇特的着装,则应该是是需要在飞行的时候穿着的特殊服装。等等,那个是!

苏帕尔娜的视线定格在了男人的左臂,那里有一个跟团长外套左袖上完全相同的标志——三颗大小不一的红色八芒星和蓝色的大鸟。

“呦!三叶草(Shamrock)!”

也就在这时,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但是叫的却不是她的名字,那个被她打量的男人应了声。迦楼罗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他此时的打扮却是如此的陌生。团长全身被套在跟那个男人一般无二的连体服装和头盔中,胸前还耷拉着几根灰色的软管,连接在他的服装各处。

苏帕尔娜从未见过这种打扮的团长,在她看来,现在的团长依然个子矮小,面容熟悉,但是全无她早已感受过的那份热情和体贴。面前这个墨绿色的矮小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锐利的气息,那是一种经历过战火淬炼的锋芒,是一种百战千军的杀气。只有像她这种征战天空之人,才能懂得个中的感受和道理。

“矮小之...”

男人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走向那栋巨大的拱形建筑。

怎么会?难道说吾在这个世界没有实体吗?

“没必要困惑,你现在只是在旁观他的记忆片段而已。”

她的身后又一次响起了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人分辨不出男女,但是听起来还算柔和。

“是谁!”

在发问之前,迦楼罗高度紧张的神经便控制那具身经百战的肉体,右手攥紧护在胸前,左手则向着那个方向击出快如闪电的一爪。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带着风声击向声音的来源。随后,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快速转过,以检视战果或者适时补上几下。

“冷静,我不是你的敌人。”

左手上并未传来血肉那温热粘稠的触感,击出的利爪刺穿的只有空气,迦楼罗面对的只有一团人形的黑影。

“报上汝之姓名!”

“说了不用紧张,我只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已。”黑影举起一只只有轮廓的手,挠了挠只有轮廓的头,“没必要表现得这么不友善,我知道你是为他而来的,迦楼罗小姐,而且我想帮助你。”

“你知晓吾的事情?”

苏帕尔娜保持着警戒姿势,小心翼翼地问到。她从眼前的黑影身上感受不到敌意,但是在见过了那么多超乎寻常的事情之后,她不敢在这个世界放松哪怕一丝一毫的警惕。

“放松些,老这么紧张对皮肤不好。”黑影举起双手向她示意自己并不打算攻击,一步一步向着警戒中的迦楼罗靠近着,“可能你自己都不曾记得,在你休眠的时候,你的一部分意识曾经来过这个世界,而那永远改变了那个孩子的人生。也许在你苏醒的时候,意识也随之消失。而现在,通过你手中的钥匙,你再一次来到了这个世界。”

“你说的是团长?你也认得他吗?”

苏帕尔娜再次问到,同时举着的利爪也放松了些。

“他现在是你们的’团长’吗?”黑影的双手似乎插进了它的裤兜中,“何止是认识,我跟他并肩战斗过呢。”

“战斗?团长?别开玩笑了,在我们剧团他是最不能打的那个。”

“不要小看那孩子,他身上蕴藏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他经历过的也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知道现在你虽然嘴上叫他矮小之人,但是在你的心中他其实是很高大的,但是他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高大。你以前对他说过,天空是勇士的战场,相信我,征战天空的勇士这一称号,他绝对担当得起。”

“那我们要如何回去,你说过你想帮我的。”苏帕尔娜慢慢放下了戒备,尽管她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个脸都没有的家伙,但是在它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气息。

“很简单,现在的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你的到来,那孩子迷失的灵魂已经找到了回家的方向,你们只需等待,过上一段时间,大概几个月吧,窗口一到,我自会帮助你们回到那边的世界,除非你们有什么别的安排。”黑影叹了口气,缓缓低下了头,“他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跟着你回去,开始新生活,对他而言是更好的选择。无论怎样,请你帮我照顾好他。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就是你。”

“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熟悉?”

黑影站到了苏帕尔娜的面前,只有轮廓的右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因为在过去或是现在,我们都是‘迦楼罗’。拜托你帮我照顾好那孩子,虽然他其实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我会帮你们的意识连接起来,同时让你们在这个世界能够正常活动。你只需要跟他在一起,加深你们之间的羁绊,顺带他的记忆应该也会恢复。我再送你个礼物吧,让你在这个世界活动的更加自如一点,能够更加方便地体会这个世界。”黑影抽回手,片刻便响起清脆的响指声。

“再?”

“你难道没发现你早就会听和说我们的语言了吗?”

还没来得及反驳,苏帕尔娜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利爪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人类一样的修长双手和纤细双足。遮天蔽日的羽翼和羽毛也开始收起,最终消失。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魔物娘迦楼罗,而是一位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人类美女。

“好多了,帮你更好地融入我们的社会。同时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你可随意在两种形态中切换。有个问题就是,这个世界没有魔物这种生物,所以我建议你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低调些。”

苏帕尔娜将一双纤手抬到自己的眼前,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仔细打量着。十根修长的玉指,指甲呈现健康的淡粉色,骨感又不失有力的手掌,还有那些指纹和掌纹构成的奇特纹路和图案。她小心翼翼地活动几下,注视着手指轻轻地舞动,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陌生。好在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很快她就能像使用利爪一般熟练地使用双手了。

再试着活动下双脚,走了两步,蹦几下,然后就变成了轻快活泼的跑跑跳跳。在一圈又一圈的适应中,高贵的神鸟大人欢快的像个几岁的小女孩。

“看起来很不错,给你点建议,其实你可以放柔软一点,也可以主动一点,毕竟你这么攻气十足的角色是吧...总之仅供参考,我先走了,时候到了再联系,祝你玩得开心。还有,记得保管好那块护符,那可是你们回家的钥匙。哦,对了,把这个交给他。”

苏帕尔娜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物件,看起来像是一条腕带,但是在那条奇怪质感的带子中部却有一个半透明的小盒子,盒子的质感非金非铁,有些像木头但却出奇地轻盈。那块透明的盖子也并非玻璃或是水晶。迦楼罗仔细端详了一下,里面有几个数字,固定不动的2019和几个跳动的数字。凭着直觉,苏帕尔娜猜测这可能是某种钟表。

“过一会儿你们两个就会相见的,祝你好运。”

随着那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再次响起,黑影似乎一点点地变淡了下去,马上就要消失了。

“等等,请告知吾你的名字,吾想要感谢你。”

“那不重要,在这个国家我曾经有过很多名字。人们称我为天使(Angel),称我为迦楼罗(Garuda),‘神鸟纹章(Bird emblem)’甚至直接叫’那只鸟(that bird)’,还有人引用传说称我为拉兹格瑞兹(Razgriz),但是你嘛...跟‘他们(Angels of Emmeria)’一样...”

变淡中的黑影那张只有轮廓的脸上当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苏帕尔娜分明看到它笑了一下,那是一个无比温暖的微笑,如冬日午后的阳光一般刺破厚重的尘埃,让人心生平静和纯洁。

“只需要叫我’护身符(Talisman)’”

“迷路了吗.....还真是令人头疼啊。要不今晚就跟我去我那里过夜吧。”

......

“我叫苏帕尔娜,是这里的护林员。”

......

“姐姐就姐姐好了,随你高兴吧,你这孩子。”

......

“慢点吃,烤肉有的是,没人跟你抢。”

......

“想试试飞行的感觉吗?”

......

“你说你想学?也不是不可以......”

......

第三部分:守护之翼

“明明只是弱不禁风的矮小之人,但每天都活的那么认真...”

赤身裸体的苏帕尔娜温柔地凝视着怀中早已坠入梦乡的团长,展开巨大温暖的双翼,将他环进自己的温柔乡中。

“苏帕尔娜...”

听着团长在梦中的呢喃,迦楼罗完完全全地想起了那段故事。在自己很久之前的休眠的过程中,自己的某个意识残片神游天外,在这个世界落地生根。随着她后来的苏醒,分离的意识便回归了自己的主体,顺带抹除了曾经存在的痕迹,只留下了一个发生在异世界的温馨故事。由于时间换算方式存在差异,那不过是她短暂沉眠中的几缕缥缈残绪。但是在这里,它确确实实地影响了一个孩子的一生,从那一刻起,两条原本平行的轨迹开始相交,最终合二为一。一份奇巧的缘跨越两个世界,将她和怀中的男人紧紧链接在一起。

苏帕尔娜不相信命运,迦楼罗本身就是神明。然而此时此刻的她不禁思索,是否真的存在什么超出一切的规则,在冥冥之中将人们的生命牢牢结合在一起。

“做个好梦吧,自今日起,我的双翼,将为守护你而存在”

如同他们的故事开始的那天一样,火红的双翼将男人紧拥进那份他永南忘却的温暖。只不过今夜,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

几小时前:

“原来是回到了我自己的世界吗?”

听完苏帕尔娜简短的叙述,团长坐在那块林中空地上,若有所思地说到。

“那家伙是这么说的,还说什么再联系。倒是你啊,矮小之人,吾要问你,这里是你的故乡,你真的舍得吗?你当真要回去索米尼亚大陆吗?”

迦楼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实际到不能回避的问题。

“当然舍不得啊,我爱我的故乡,爱我的祖国,无比热爱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团长说着,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但是我啊...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亲人了...当初我自己申请离开了空军,所以很难再联系上那些曾经一同征战天空的老友。而且按你所说,两个世界的时间计算方式存在差异,也许我已经离开了几年甚至几十年,完全跟这里的社会脱节,说不定我早就被列为失踪人口了。”

团长低下了头,但是旋即昂起,重燃希望的双眼对上苏帕尔娜关切和期待的视线。

“我们回去吧,回到索米尼亚大陆去,回剧团去,一起开始新的生活。对我来说那里有大家,有属于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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