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惊蛰的婚礼（1/2）

夜幕降临，这座大宅子里依然人声鼎沸，源石点起的灯火映得大院亮如白昼，大餐一盘又一盘，摆满了一桌又一桌。

宾客们欢笑着畅饮，消费着这少有的盛会。

这快乐也传到惊蛰耳中，却没有进入她的心里。她独坐在房间里，恍若隔世。

她盖着红罩头，如蒙眼待宰的羽兽般安静。

她在等她的夫君。

全程都盖着红罩头的她，自打出了房间便什么都看不真切。到了拜堂时，也只是听着司仪自顾自地念着词，做着应做的仪式罢了。可笑，她竟连夫君是谁都不知道！

父亲一如既往地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不需要她的意见。她只需随着父亲的安排献出自己。

她不曾想过反抗。不论是雷法的研习，书院的选择，大理寺的职位，事实证明父亲一向是对的。

自己的夫君会是谁呢？自己知道的合适人选有王家的二公子，同在大理寺任职，或是赵家的二公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炎都书院的院长……又或是李丞相？虽然上了年纪但为人清正廉直，是朝廷中的明镜……

惊蛰心中压着的不安感促使她摩挲起自己的手指，这时她便想起了不愿想起的事。

离开罗德岛的前天，那个风流公子给她戴上的戒指。她本应该拒绝的，这样她就不会想起在罗德岛的日子，岛上那些可爱的人儿，还有那个风流公子的那些孽债。

自己偏偏爱上了这样一个臭男人！

惊蛰气恼间想把戒指抠下，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反倒更用力地夹着它，好似希望在戒指上生根一般。

畜牲啊，你究竟要坑害多少女人！

她甚至有一瞬妄想着那个孽障像小说里那样突然从天花板上下来，用那意外留了不少旧伤的结实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腰，两人就这样飞到月亮上去……

大婚之时闯我家，不要命了吗？！她在心里怒骂着那个幻想中的博士，何况你这厮定不愿抛下那些小女友……

自己在想什么呢……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新郎官过来了吧。

惊蛰在红罩头下听着开门声，踏近的脚步声，还有醉酒后的呼吸声……她不断嘱咐自己，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夫君。醒酒茶备在右手边，鱼膘在柜子第三格，夜壶在床底下……

她明明还在整理思绪，却突然被对方抱倒在床上。惊蛰又惊又羞，正诧异道父亲怎会找这么个不知礼数的男人来，却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伴着热烫的酒气冲到自己耳边。

“你好美啊……”

惊蛰浑身一酥，头发上立马闪起几道电光。

劈啪！

“胆大包天！”惊蛰又惊又怒，抓着被子斜坐在一边：“你居然真做得出来！”

“怎么？”博士揉了揉被电麻的脖子：“我不配吗？”

“什么配不配，你竟真敢来！”惊蛰冷静下来，侧耳倾听外边的动静：“我不会跟你走的。”

“诶你不回罗德岛也没事……”

莫非真要浪迹天涯？他真愿为了她斩断那些情？惊蜇定了定神，这决计不可能，她太了解这孽障了，八成是想着先把自己骗出去再说。她一把揪住博士的领子：“我床下面有通到清河桥的秘道，赶紧从那滚，不然我叫人了。”

博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三！”

“那个，你就这么不想……”

“二！”

“和我结婚？”

“噫—啊？”

博士一脸委屈的跪坐在床上：“娘子，我好伤心哟～”

咦？

仔细一看他身上穿的正是新郎的衣服，自己由于太着急加上烛火昏暗一时竟没能看清。

“啊……”惊蛰张大了嘴，脸红得像个结霜的杮子。

博士一把抱住了她：“嘿嘿，终于有借口这么抱一下……”

“不，等等，这是怎么……”

“你回老家前不是给了你订婚戒指吗？”博士挠头：“怎么，你爹没跟你说吗？”

爹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蛰浑身冒出劈里啪啦的电光，头发电得像荆棘一样根根竖起。

博士紧紧地贴着另一边的床板：“诶诶诶你冷静点，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至于这样。”

电光消散了，惊蛰像断了线的木偶那样垂头坐着，身上冒出缕缕青烟。

博士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没事吧。”

“嗯……呼——”惊蛰长出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地，面对博士端正坐好，一改平时凌厉的语气，柔声道：“得此夫君，不胜感激。小女今后，就要仰仗相公了。”

听到相公两个字博士的下身差点就立了起来。他清除杂念，学着惊蛰的样子坐正点了点了：“托娘子的福了。”

“……”

“……”

“……”

“……”

“……”

“那个，你干嘛一直不动啊……”

“无礼！”惊蛰又涨红了脸，斥道：“难不成要我来……”

“啊，没事的话我先睡了。”

惊蛰怔怔地看那个逼男人嘀咕着“酒气上来了头好晕”边往被子里钻，连忙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干嘛？”博士一脸无辜地看向惊蛰。

惊蛰红着脸，张着嘴，话语卡在嗓子眼里，上下颚挣扎了一番，最后低着头，蚊鸣般地说道：“行……行房事……”

“那个啊。”博士抓了抓头：“你也知道我是个花心男，不会对你专一的。所以呢，过了婚礼你还是该干嘛干嘛，不用被我吊着啊，政治婚姻归政治婚姻，感情归感情啊。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我帮你们打掩护。”他摸了摸惊蛰的头：“睡吧，老家的事我帮你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