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约稿放出】兔博岛上的秀色年会（2/2）
“不信的话闻闻香气不就知道了！”
“阿米娅都尝过了，现在是不是该分给大家了！”
台下众人起了哄。W双手抱臂，在台上笑得很张扬。有专人把盘中的烤兔腿切块，虽然一人分到的肉块并不大，但在场的人还是有些多。于是又临时划定了区域，每四分之一的人品尝一道菜肴。但即便这样，想要抢在前面品尝烤兔腿的人也相当多。最后又是博士出面稳定秩序，才把分区划定。这样一来，不仅肉够分了，甚至还能剩下一些。
“阿米娅的肉，真的很好吃呢。”霜星咀嚼着嘴里的肉块，把剩下的撕成条，放进了已经冷掉的粥里，仿佛这样能让烤肉的香味更长久。
“欸嘿～”小兔子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在博士怀里甜甜地笑了。
“下面来听听火神小姐的评价吧。”博士的话再度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起来。火神也不推诿，起身接过话筒。“下面由我来做一个简单点评。”
“喂，烤蜜饼的，你行不行啊！”W肆无忌惮地笑道。火神不以为忤，自顾走到盘子旁，那里的兔腿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骨棒，连脚丫都被不知道哪个贪吃的家伙整个切去了，腿骨上面还粘连着最后一块大腿肉。
“干员W的烤兔腿，可以说是野营烧烤的代表，相信大家都经历过出任务的夜晚，在布置好警戒的营地里架起火堆，直接烧烤整只的野兽。纵使调料非常简单，所有人也都能获得充足的肉食带来的满足感。而W的烧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整只大腿在烧烤中受热非常均匀，花刀直接用军用匕首，切断了最需要切断的大块肌腱，同时也让内部可以充足受热。在烧烤基本功上，几乎是无可挑剔。”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但火神话锋一转：“可是，问题也不是没有，看这里。”她抬起了阿米娅的大腿骨，向所有人展示贴近骨头的地方，棕色的肉质里露出的红色部分。“这里并不是没熟，而是被锁住的血水。大腿在处理上存在毛糙，放血没有放净。这会影响内侧大块烤肉的口感。”她看向台下，几名品尝的干员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果然还是专业人士看得仔细。像是我们，只会说好吃。”博士赞许了一句，W有些悻悻。“在野外，谁会浪费那么多时间看有没有落下的血管嘛。”
“但这是比赛，就务必严谨了。”霜星适时总结道。W翻了个白眼，此时第二道菜也端了上来，出人意料，第二个完成的是暴行。而她端上的并不是整块令人垂涎的女肉，而是盛放在大盘子里的扁型糕点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W皱眉道。
“雷姆必拓廋肉派。”火神一眼便给出答案。她伸手拿过一个，轻轻一掰，冒着热气的面粉左右分离，露出里面棕色、一眼便可以看出经过了腌制的大块鲜肉，佐以蘑菇、胡萝卜、洋葱的点缀，有一股逼人的香气。
博士掰下来一块，塞进阿米娅口中，小兔子嚼了几口，连连点头。
“好吃，肉的咸味完全进去了，很难想象这是用如此短的时间腌制出来的腿肉。”
“蘑菇和其他配菜也很香，雷姆必拓的风味好足。”
“我能再吃一个吗……”
“这种派烤起来要用油吧，野外还能随时带着黄油的吗？”W掰开一个，看着里面白白的脂肪粒表示质疑。
“不是黄油哦。”暴行笑了笑。“我抽到的也是阿米娅的腿，W小姐。”
“你不会是……”W眉毛一挑，火神已经抢先说了：“这是用阿米娅腿上的脂肪和的面，把脂肪和瘦肉分离后，用脂肪和面打在一起封存发酵，瘦肉则切成块状，用填料法腌制。本来偏咸的口味配合面粉和配菜的调和，吃起来便一点也不具有刺激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还有一定的防腐作用。这种方法只在雷姆必拓有，效果实在是令人惊叹。”
“实在……太好吃了！以前暴行姐姐就经常做这个给我吃的！”阿米娅几乎要咽下去，在博士的提醒下才老老实实地吐出来。在台下，这其貌不扬的瘦肉派也得到了一致好评。
第三个上场的是水月。很难想象做生食的他居然这么晚才端上来。而他的菜肴立刻引起了全场的疑惑。
“这是……一整只手臂？”连火神都有些发蒙，水月盘子里的分明是阿米娅的手臂，细白嫩滑，除了血水已经除尽外，就像刚从女孩身上砍下来的一般。没有任何的加工痕迹。甚至女孩那细嫩青葱的指端上还有水渍，包括博士在内的人很快有种错觉，好像面前的手臂还活着一般。
这是要整个生吃么？台下的干员们面面相觑。但水月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这是我用阿米娅小姐的手臂做的寿司，在东国的爷爷管这种寿司叫‘鱼’。请各位品尝。”阿戈尔少年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是不知为何，在场的人都感觉有些脊背发凉。还是火神首先打破了僵局，用叉子在女孩的手臂上轻轻一戳。
“哇～”全场的惊讶声久久不息。
那层手臂的表皮在外力的作用下脱落下来，内层薄薄的脂肪已经被一种浅蓝色的酱料所取代，露出下方鲜嫩的生肉。在用餐刀纵切之后，可以看见肌肉已经被切成蝴蝶翅膀般的薄片，只是按照手臂原有的样子叠在一起，每层皮肉间又都有着那淡蓝色的蘸料，均匀的一层像是本就属于手臂的一部分。而从断面可以看出，手臂内部的骨头已经被干净地去除，肉质内部的空隙里有一小团酱汁，是少量的骨髓与另一种酱料调配而成。
“厉害，真的厉害，据说炎国和东国最优秀的厨师能够把食材切成头发粗细，如今看来一点也没有夸大呢！”
“手臂居然能变成蛋糕一般的层次结构，而外形保持不变，刀工真是浑然天成！”
在众人鼓励的眼光下，阿米娅还是首先张开嘴巴，任凭博士把一小块“寿司”放进自己口中。入口真的像是一条活鱼，感觉那仍是鲜活的手臂，皮还在呼吸，肉还在颤动着，某种生命的活力被锁在了食材里。但阿米娅似乎有些不适，没嚼两口便嘴对嘴吐给了博士。
“欸？”“这个……”“有些奇怪。”其余品尝者也先后表达了疑惑。唯一能达成共识的是，不愧它叫做“鱼”，鲜嫩的肉切成如此薄的片，吃起来果真如同活鱼一般。其实那酱料虽然不说极品，但也能属于好吃一列。但是那活物般的咀嚼感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受的。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最后一名选手也终于端上了菜肴。
“这是拉达做的，乌萨斯带骨浓汤，请各位品尝。”有些瑟缩，但绝非不自信，很明显古米已经在学着克服自己的恐惧，主动再一次尝试这种烹饪。整整一锅番茄红的浓稠汤汁里掺杂着淡黄的油花，可以看到已经烂熟的骨头露出诱人的肉色，断面的骨茬参差得很开，想必切开时用上了不小的力气。正因如此，凝固的骨髓更多地展现出来，有一些甚至直接溶进了汤里。
博士用勺子放入汤锅轻轻搅动，汤汁稠如糖浆，土豆与胡萝卜在汤汁的表面浮起又沉下去。如果不是不能放入其他肉类，这种浓汤还会更进一步，如果是冬天的话，这样一碗乌萨斯浓汤足够支撑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所需的全部热能。
“古米的乌萨斯浓汤，虽然不是第一次喝到，但这次肯定比以往的更美味呢。”博士拿起汤匙，先是放到嘴边吹了吹——忍不住自己先尝了一口。肉香，酸味，洋葱不刺激的辛辣，番茄的甜味一同涌上来，她不忍砸了砸嘴巴，甚至一度忘记了给怀里的阿米娅投喂。小兔子象征性地把脑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以表抗议。
“博士，还是把阿米娅给我吧。”霜星面前也放着满满一碗带肉的汤，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事情的她，对于博士的这种小小的失态尽收眼底。
古米做的分量很足，甚至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尝到一小碗。乌萨斯的肉汤无论在什么时候喝起来都不会腻，其中的肉块更是在汤汁中浸泡了足够久，吃起来完全无虞瘦肉在肉质上的干硬。如果不是刚出锅的汤热量太足，在场的所有人恨不得直接把碗底翻过来喝个一干二净才肯罢休。更有会吃的人，把汤倒在已经有些凉了的兔杂粥里。让本来就已经有内脏香气的米粒更多浸泡在汤汁中重新吸饱水分和热能，橘红色的米配上肉块和配菜，更是令人食指大动。在一片吸溜和赞许声中，火神作为评委，也要为四进二的比赛做最后的总结了。
她首先集中评判了一下水月和古米的作品：“水月选手的刀工引人惊叹，作品也很有创意。不过，虽然寿司是一种冷食，但在野外环境中，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在刀工上，其实并不为一种方便的烹饪方式。”包括水月在内，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水月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主要是在家乡的时候经常这样做菜，漂泊的时候也未及尝试复现，这一次算是练手，希望大家尝一尝而已。”
“水月干员对从前的怀许真是深切呢。”虽然不知道这是水月个人特有的烹饪方式，还是东国的饮食文化本就如此，但火神还是保持了镇定。“再说古米，乌萨斯浓汤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已经品尝过不止一次。生长在严寒土地的乌萨斯人用这种浓汤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天，就像米诺斯人喜欢沉醉在蜜酒里……不过这一次的浓汤，对古米来说，肯定也有着更深层的意义。”看到古米仍有些紧张，她不禁宽慰道：“不过发挥一点问题都没有哦，想必此时全场所有人，都在回味汤的味道吧。”
说到这里，其实谁能晋级决赛已经很分明了。但博士还是按部就班地让在场的所有人投票，并把剩下的一些餐点逐一发送——大家都隐隐感觉到，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终于，当古米和暴行在众人的呼声下走上决赛的炊台，她才恋恋不舍地把玩偶一样乖巧的阿米娅交给一旁的霜星，缓步走向主席台中央。
“之前我一直没有说过，决赛的题目，以及本场冠军的奖励是什么。”她有些羞涩地看了抱着阿米娅的霜星一眼，又看了看暴行和古米。“现在总算可以公布啦。决赛的食材，就是我本人。之后我也会和阿米娅一起躺进石棺里进行恢复。而取得冠军的干员，可以在接下来的年假里，随便……使用我和阿米娅，直到年假结束。”
“哇～”全场大哗。古米的脸儿红扑扑的，W本来已经坐下，此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混蛋家伙，你不早说，早说的话我——我说什么也要——”她似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肃静，肃静。”博士补充道。“冠军如果通过双方认定的协商，也可以将我和阿米娅的使用权共享或者转让给其他人，总之，年假结束之前，我和阿米娅将听任冠军的处置。”
“这貌似不错，喂，小熊，如果你赢了，把她们俩送到我房间怎么样？”W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古米低着头不应声。
“比赛规则是，时间不限，选用部位不限，做出你们能做到的最好的就好，开始吧。”博士说完这一切，倏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也自觉地清理掉了身上的衣服，在床具上躺下，把四肢穿进铁环里。虽然同为卡特斯，但她的身体带来的感觉和阿米娅的明显有别，少了一点少女的青涩，却多出了种楚楚可怜的意味，让人看着就想好好地扑上去吸一吸，欺负够了再丢进锅里。
暴行很快就选好了食材，仍然是一条腿。或许她也不想攫取博士太多。毕竟，活生生的博士才是好博士。仍然熟练地切下自己需要的部分，她关切地看了一眼古米，小熊依然有些为难，可是还是凑了过来，没有避开断肢。“古米，要我帮你切吗？”
“唔……不了。”出人意料的答复。古米似乎终于想要克服一下自己的曾经。她的手指按在了刀具的操控钮上，深呼吸。
“按下去就好，很普通的。”此时反而是砧板上的博士要反过来安慰她了。不仅如此，火神也凑了过来，给她打气。她往角落里瞟了一眼，虽然凛冬她们不在这里，可她知道她们都在记挂着她。
我一定行的。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与之相比，电钮落下的滴滴声和刀具裁断腿骨的声音更加不值一提。博士的另一条腿也齐根断了下来，似乎为了安抚小乌萨斯的情绪。她虽然面色苍白，但还是如没事那样笑了笑：“没关系的，古米，不痛，一点也不痛的。”
“快去做菜吧，大家还在等着呢。”火神也宽慰道。古米咬着牙拿起断腿，深深向博士鞠了一躬。另一边，暴行已经点着了灶火。
此时时间已近下午，不过现场的干员们没有散去，兴致反而更蓬勃了起来。这一次是现场操作，可以看到暴行极为熟练地把整条生腿的肉从骨头上一一分解，剔出的骨棒上仅有筋膜，居然不沾多少肉丝。骨头从中部拆解后，连同玉足一起下汤锅备用。再把肉块整齐分成均匀大小，先焯水，鲜蘑菇与萝卜等其他配菜切好，与调料一起放在一边备用。随后她搓了搓手，从灶台下拿出一小罐东西。
“那是什么？像是紫菜，又像是菌子。”
“是松茸，雷姆必拓黑松茸。”台上的火神解释道。“这种松茸生长在雷姆必拓的岩缝中，很难采摘，而且并不是越新鲜质量越好；用特殊手法腌制的松茸，储藏期可以延长至数年。这种松茸如果取出一部分泡酒，更能同酒一起保存更久。”
暴行手里的黑松茸显然是从家乡带来的，如果不是这次的奖励如此“诱人”，她估计还真不舍得拿出来用。经过腌制的松茸与配菜放在一起，打开已经煮沸的骨汤，舀一勺淋上去，香味便一下子勾兑了出来。再把肉块放入其中，炒制成大体金黄色后，再入汤炖煮。一来保证大腿上的大块肌肉彻底熟透，二来让炖菜里的肉也能兼具一定的焦香。骨汤用松茸钝过后，更显得汤汁醇厚。
另一边，古米的操作就比暴行简单不少。她的臂力惊人，前两刀砍破皮肉，第三刀便能连骨头一起斩断。若不是菜板质量足够，恐怕都不能坚持许久。再加土豆、白萝卜、红辣椒、番茄、洋葱与足量调味料，大块大块直接放入锅中，虽然是小姑娘，但也不减乌萨斯料理中的豪迈。待到汤汁再一次变为黏稠的橘红色，她用锅铲蘸了一下，似乎还嫌粘稠度不够，便将乌萨斯粗粮面包片也下入锅中，一直炖煮到几乎看不到液态水，只有粘如酱汁的汤料厚厚包裹着用粗犷手法分片的腿肉。盛出来橙红色的肉块，再添加少量绿菜点缀。由于肉量够多，分起来盛入一排排的大碗里，每碗里又点缀了解腥腻的两片厚厚的柠檬片。一眼望去，黄色的柠檬，橙色的酱汁，绿色的菜叶，黄色的土豆，黄中透青的萝卜，肉的断面是的棕色，中间是白色的骨头，盛放着已经凝固成褐色的骨髓。看起来色泽鲜明，令人垂涎。
暴行这边起锅用的也是一个个的汤碗。每一碗乳白醇厚的骨汤里，都有着黑色的东西隐现着，不知道是松茸还是蘑菇。几乎已经被煮化的大块腿肉，滋味先是填补进汤里，又丰盛了这些配菜，赋予其肉一般的鲜美。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干员们争抢着这一大碗的干货，连肉带汤汁迫不及待地吞咽一空。
“肉几乎入口即化，汤汁则各有各的味道。一个醇厚香浓，回味绵长；一个鲜甜火辣，口味层次分明，真的很难分出高下。”
“要不要再比一次？”这么撺掇的，多半是嘴馋的干员。
“你躺上去当食材吧！”
天色已经晚了，在众人的调笑声中，比赛也终于到了结局揭晓的时刻。最后，依然是作为评委的火神，给出了最终的评判：
“这一次，古米发挥出了非常好的水准。几乎可以明显地感觉出，这一次她的发挥不亚于在罗德岛前几次庆典上主菜的水准。可以看出，她在努力克服着自己的曾经。”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对古米投去赞许的目光。
“但是，既然是比赛，还是要以菜肴本身为评判标准吧？”博士说道。虽然已经没了双腿，但她的精神状态依旧不错，被人摆回自己的座位上后还狼吞虎咽了两大碗自己的肉。霜星怀里的阿米娅也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元气，对于医疗部对新仪器的测试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当然。”火神点点头。“经过评委组反复评议，参考现场干员的意见，我最终宣布，本次罗德岛厨艺比赛的冠军是——”
“——暴行小姐！”
“好欸～”虽然脸上笑着，但暴行的面色告诉大家，她其实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干员们的道贺声多少带着些嫉妒的成分，虽然还得等上一段时间，但胜利的果实还是十分诱人的——已经有人在嚷嚷着问下一次比赛是什么时候了。如果说全场谁最咬牙切齿，那肯定是W了。很明显，暴行是不会让阿米娅和博士有空闲的，一大一小两只卡特斯肯定会迎来一个“充实”的年假，至于她们的经历，恐怕也只有她们自己会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