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给萨拉&伊莱&瓦尔的委托:《污染》第七章(下)(2/2)
银辉想要咳嗽,又想要呕吐,而这两者都使得他无意间吸入与吞入更多龙精。无法忍受的窒息痛苦铺天盖地而来,转眼间便将他完全吞噬。他两眼上翻,面容扭曲,身体剧烈痉挛,意识如同狂风中的蜡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与死亡近在咫尺。理性与道德在龙精中消融,头脑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救救我……
我不想死……
饶了我吧……
在银辉即将因窒息昏迷的前一刻,他感觉到掐住他脖子的爪子抽走了,立刻竭尽所能挣扎着抬起脑袋,将半张脸探出精液缸。他剧烈咳嗽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精液沫子从他嘴中飞溅出来,打在维尔斯脸上。如果维尔斯此时询问他是否投降,他有可能出于本能地点头同意,然而维尔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满脸污秽的银辉刚刚顺利吸入一口气,维尔斯便再度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回到精液缸中,如此反复多次,让银辉饱受窒息之苦。前两次时银辉的头脑还能勉强进行思考,然而随着酷刑的延长,无尽的痛苦让他完全崩溃了。每一次被浸入精液中时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距离死亡更进一步,支离破碎的意识被绝望紧紧攫住。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一刻他只想活下去,无意识地进行着最为虔诚的祈求。
好痛苦……好难受……
救救我……我想要活下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身为教会的牧师,向龙神祈祷似乎合情合理,不过银辉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从心底认为自己早已被龙神抛弃。因此在这生命中的最后一刻,龙神没有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取而代之的竟是在过去半年中日夜纠缠他的存在。
亚眠……你在哪……
求你了……快出现吧……请回应我吧……
只有你能救我……
如果你拯救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在祈祷的尽头,银辉的视野变得一片白亮,这并非是什么奇迹,而是他的脑袋再一次从精液缸中挣扎着抬起来。他虚弱地咳嗽着,感觉自己已经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透过被龙精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一脸坏笑的维尔斯。他想开口求饶,被龙精噎住的喉咙却只能继续咳嗽。冷冰冰的蛇爪再次掐住他的脖子,准备将他溺毙在浓稠腥臭的龙精中。绝望中银辉闭上了眼,彻底放弃了挣扎,可就在这时,有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囚笼外传来。
“不好了,会长大人!那个叫蓝霜的祭司带着一大群教会信徒打进庄园里了!”
“蓝霜?她还在镇里?这是怎么回事?”
见面以来的第一次,银辉看到维尔斯失去了笑容,脸上浮现出几分惊愕。“那些家伙不该知道这俩人质的情况。”他喃喃自语,将银辉搁置在精液缸中,转而与匆忙赶来报信的卫兵交谈,“传递口信的纸条用巫术墨水撰写,只要有一人看过字迹便会自动消失,无法为信徒提供线索。而负责监视银辉的探子明明汇报说来的路上银辉没有向别人求援。”
“但是信徒们还是找上门来了,已经与卫兵发生了冲突,战况对我方不利。”
“为什么?庄园里明明布置了抑制魔力的毒气瓦斯,在那种环境中信徒们很难发挥战斗力。”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会长,那些信徒进入庄园前便用神术唤起狂风,将毒气全部吹散。”
“陷阱被看破了,有人泄露了情报。”维尔斯皱起眉头,瞥了一眼正努力将鼻孔探出精液池的银辉,“是他吗?但是他应该无法施展神术,毕竟最初在前院中闲逛时他便吸入了足够多的毒气。”
听到这句话银辉才意识到早在自己进入庄园时就已经踏进了维尔斯的圈套。他艰难地呼吸着,一边暗暗咒骂自己的愚蠢,一边继续向亚眠祈祷,一心只想得到援救。在精液缸旁边,蛇人卫兵还在向维尔斯询问对策,声音愈发焦急。
“别慌。”维尔斯强作镇定,大声呵斥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过不了多久镇长那边就会派民兵过来。只要这群暴徒找不到我扣押银辉与白坎的证据,那他们就是擅闯私宅。咱们只需要躲在这处牢不可破的密室中,等待镇长——”
维尔斯还没把话说完,整个地下室便开始震颤,头顶传来齿轮运转的隆隆声响,让他双目原瞪。“怎么可能?!”他几乎惊叫起来,“他们不仅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还用口令打开了门,但是……口令应该只有商团的高层才知道。”
“难道说有人背叛了商团,与教会暗中串通,泄露了机密?”卫兵难以置信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在维尔斯百思不得其解时,已经有嘈杂的喧闹声与打斗声从监狱外的大厅中传来。神术掀起的狂风横扫整个地下室,净化空气中的毒。
“放下武器,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
伴着庄严而凌厉的宣告,身披连帽灰斗篷的龙人祭司出现在监狱门口,身后还跟随着数名信徒,全都被笼罩在亮闪闪的守护神术中,这让他们刀枪不入。
“投降吧,商团会长维尔斯。”蓝霜缓步踏入监狱中央的长廊,一步步朝巨型囚笼走来,“暗中进行着罪恶勾当,胁迫教会的忠诚信徒,不仅如此,甚至还恶意亵渎神圣的巨龙,这一切龙神都看在眼里,现在将要对你降下惩罚。”
寥寥无几的蛇人卫兵被蓝霜的气势所震慑,畏缩不前,都退到维尔斯身边。维尔斯瞪视着蓝霜,两爪攥拳,蛇瞳中写满了不甘与愤怒。“别以为教会那套胡言乱语能唬住我。”他嘶嘶吐着蛇信,“我不知道你们凭借什么阴谋诡计展开了这次突袭,但是别以为我会束手就擒。现在停下脚步,别再靠近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维尔斯从卫兵腰上抽出一把匕首,滑动着来到精液缸边,掐住银辉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提起来,意图显而易见。蓝霜见状停在了走廊中央,脸上浮现出几分愠色。“你这是执迷不悟。”
“别废话。”维尔斯嘶叫着,将匕首贴在银辉的脖颈上,“让我安全离开这个小镇,否则这家伙就得死。”
“刚才已经给了你机会,你却放弃了,准备接受龙神的愤怒吧。”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法术快还是我的刀——”
维尔斯的话还未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已经在巨型囚笼内爆发开来,饱含愤怒,让人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只见被悬吊着的蓝龙突然开始剧烈挣扎,扯断了在数月来始终禁锢着他的锁链。他坠落下来,在囚笼内引发一场地震,将蛇人们震得东倒西歪,连精液缸也侧翻在地。面对这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连维尔斯都被吓得不知所措。在他来得及采取更多举动前,暴怒的巨龙已经抬起龙爪朝他扫来。好似被攻城锤迎面撞击,维尔斯整条蛇向远处飞去,最后重重砸在囚笼的墙上。他哀嚎一声,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就是现在!”
趁着蛇人群龙无首,一团混乱时,蓝霜果断下令,率领信徒们将其一网打尽。眼看全部蛇人都被缴械,场面得到控制,她才进入囚笼,来到侧翻的精液缸旁,试图将被锁链绑在缸底的银辉救出来。早已心衰力竭的银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龙人,神情恍惚,浑身上下裹了一层腥臭的龙精。“我……我得救了吗……”他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好似梦呓一般。
“是的,小家伙,已经结束了,辛苦你了。“
寥寥数语之间,银辉已经认出她不是蓝霜,而是操纵蓝霜身体的亚眠。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获救的感激之情如洪水般涌来。“我……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他像受尽委屈的孩子般嗫嚅着,眼眶被泪水濡湿。
“怎么会呢?”亚眠伸爪捧住银辉黏糊糊的脸颊,用周围人听不到的声音轻语着,“你可是我的首位信徒。”
“我……联系不上你……为什么……”
“我现在还不够强大。操纵蓝霜一边避开蛇人眼线一边搬救兵已经占用了我的全部心神,因此我无法及时给你回应。”亚眠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将银辉的四肢从锁链中解放出来,“不过别担心,我永远在你身边,你看到的,听到的,身体感受到的……你的方方面面我都知晓。正因如此,我才能提前对庄园中的陷阱做出对策,才能得知密室的位置。维尔斯打开密室时你又恰巧在他身边,因此密室的口令也传入了我的耳中。除了这些功劳外,你还帮我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
“听起来我就像一个……诱饵。”银辉苦笑着自嘲道,四肢并用爬出精液缸。他想要站起身来,四肢却绵软无力,胃里翻江倒海。他趴在地上咳嗽了两声,随后便开始呕吐起来。
“不管起因如何,现在你已经成了英雄,不仅救了自己与白坎,还帮助了一头巨龙。”亚眠轻轻拍打着银辉的后背,目光向身旁的蓝龙望去。此时那头龙已经摆脱了全部束缚,正趴在地上疲惫地喘息着——刚才那番挣扎显然耗尽了他的全部余力。
“你做得很棒,小家伙,时机恰当时我会褒奖你,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听着亚眠带有魔力的温柔低语,银辉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潮水般的疲倦感立刻汹涌而至。恍惚中,他听到亚眠向其他信徒发布了几条命令——将他自己,白坎与巨龙安全护送回教会,同时将蛇人维尔斯以“亵渎巨龙”“残害信徒”等罪名抓捕,准备进行教会审判。在那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