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流什么的该说话的时候还是该好好说话(1/2)
隅中未至,一行牛车已顺着怪石卧波的溪流踏上归途,数名手持修如禾苗的长刀武者警惕的环顾四周,仿若翠深雾轻的树林间随时会窜出什么恶兽一般。而群山既无言语,亦无声响,溪流只在数丈开外却不曾传来流水的声响,深谷幽潭之间甚至未有虫鸟啼鸣。武者们时不时回头侧目,生怕下一个转身,脖颈后同伴的呼吸声也被这绿野吞了去。直到晌午,青灰的旗帜自翠色中浮现,众人才长舒口气,匆匆将车队引入村落内,静默的跋涉终于以村民们激动与欣慰的欢迎声结束。寨门关闭,刻着“湘花岭寨”的牌匾也再次渐渐没入烟云中。
一月以前,这个户已逾百的湘西村寨全然不是这幅萧索的样子。虽身处贵州偏僻所在,却是不是有京都来的达官贵人们路经此地,一掷千金的大人物们也不缺钟爱村中特产的银饰糯食的来客,数十年间,这方圆数十里唯一的村落虽说不得门庭若市,但也是人流不息。但自打一月前,州府衙门突然以边关战事为由封闭了全州的出入通道——却是可笑,此地再往西百里只听说过奇峰恶瘴,却从未闻什么战火。
只是这人来的少了,各种诡事却多了起来。起初只是忽觉暮春月份,寒风未尽的时节里气温猛增了十度有余,几乎毁了一村的水田;随后大白天里凭空响起雷鸣,却不曾见电闪;再往后来,村子里开始走失了人了——要说丢些黄口孩童被野兽捉去,虽然少见却也算不得奇事,可不见的偏偏都是自舞勺豆蔻起步乃至为梅弱冠之年的少男少女。一月下来,村里人心惶惶,只得一边组织起护村队,趁着日头正盛的时候前去几十里外的郡府以狩猎所得换取米盐,再等次日返还,一边架起祭坛,提早安排鼓社以供奉神鬼先祖,祈求庇佑。
也就在今日,远方的浓雾里忽然火光冲天,正当长老们商议着是否要携村避难时,金黄色的火焰又忽而消失不见,安静了近月的鸟兽啼叫之声也随着重新响起。不解此异象的村民们来到鼓庙内向祭师求解,得到的则是“人丁增,悲苦减,欢乐盛”的卦象。众人皆认为此乃大吉之象,无不为数十天的鸡犬不宁的日子的结束而欢呼雀跃。祭师也为这许久不见的吉兆兴奋不已,但也未忘记将占卜用的器具一一收回,却猛觉指尖一阵冰凉拉扯之感,定睛一看,乃是一只肥硕的蜗螺盘踞在木桶底,身上的粘液自指尖拉出一条粘稠的丝线。祭师眉头微皱,思索再三却仍不解其昭示所在,而此时,村寨庆贺的笙箫声也已扬起,祭师索性也不再多虑,加入了鼓祭的队伍:毕竟卦象里九字俱准确无误——天机已定,何必妄自烦恼?
“慢、慢着,听我说,你不能杀了我,不然.......不!!!” 妖界中传言云贵之地有两位至尊,一是总以鸨母形象示人、与艳蛊共执邪道的胭脂之事的风声妇人“幽柳”,二则是只闻莳香、难觅春色的妖中贵妃“花君”。相比惯于抛头露面的院主,后者则据说已闭关多年,连万妖盟的执事都轻易请不出山来。谁又曾想,这千年修为的妖尊与方才乞饶话语都未讲完便葬身一炬者是同一人呢?
而行此辣手摧花之事的白衣少年,自然是身负除妖灭怪、替天行道大义的葫芦小金刚——原本,这位下界谪仙的职责仅仅是诛灭红白二蝎、一扫摩羯洞妖党,但事态的发展却远超其预料:“小金刚”一职在岁月更替间的特性与价值、金刚大王与之千丝万缕的联系、逆天改命的计划逐一浮出水面,乃至最终,起死回生的红蝎妖姬扭转乾坤、借贯通天地两仪的神树化茧、距离登位为仙、逆转阴阳只差羽化一步,而此时的小金刚偏偏因为各种禁制和蛊术所困,无法正面再次闯入妖仙的盘桓之巢,只得退而求其次,先去净化被妖族占据上千年的东南西北四方地脉,截断妖仙破茧所必需的阴阳二气,毁去其冲关的根基后,自有天劫相助以彻底消灭此妖。
好消息是,以卜卦所示,妖仙羽化所要的时日少说也需一年,而如今才一月有余,四脉中的西脉已然收复,而小金刚围城打援的计划实施起来也颇为顺利,南北两处地脉的万妖盟大将被引来不少,皆以悉数诛灭,想来会为之后除魔之路减去不少阻力。
而要说到坏消息.....“嘶~~~~~~哎呦呦~~~”,少年眉头一皱,笔直的脊背就不由自主的弯下来了几分,低头看向双足:精致白皙的足背不染尘埃,圆润而略透几分粉意的足底轻轻垫起,若暖玉般淡淡散发着柔光,与周遭因刚刚恶战而支离破碎的地面呈现出一股异样的衬托之美——若放在悬崖之上的还尚未栋榱崩折的春楼内,这对脚在某些喜好特殊的来客眼中无疑可算倾城之宝了。
但这素足的主人显然没工夫联想到这些东西,脚趾的微微蜷缩和双腿若有若无的摆动打破了此刻的静谧之美——从他无意识中探出的手指来看,少年明显想要伸手去处理自脚底传开的某种不适,但踌躇再三,最终却莫说去挠,甚至都未将脚心在四周散落的岩石上刮上一刮,只是双足交替着用前脚掌在另一只脚的侧面靠近足底处小心翼翼的蹭了蹭——这种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的心理暗示自然没什么实际作用,小金刚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六欲惑心蛊——摩羯洞下忘忧阁阁主的不世奇功,所下蛊处一经发作,与其说会被转化成弱点所在,更不如说是被炼制成新的性器:不仅有百爪挠心般的奇痒,更兼欲火逼心。小金刚虽身负葫芦七子各自神功于一体,但狡诈的妖精反借此理,在谪仙降世前先行将六欲蛊种于七兄弟足间,即便小金刚自身刚直不阿,但妖法自肉体已早早地落叶扎根。少年千算万算,也难料来自这“前辈”们的“背刺”,若非金刚大王有意相助,怕是此时已成那红蝎用于榨取精元的男妓了。
然而,死劫是避开了,活罪却是难逃,六欲蛊确实没彻底起效,但海啸的前奏已是袭来:
“戌时避战修身,辰时后才可出行,勿在阴气旺盛时双脚沾地。”、
“与妖精斗法时只可调用天地灵气,以神通导之,不可擅用自身法力。”
“护足,禁欲,切莫抓挠足底,多静心凝神,少逞一时之勇。”
“多用拳头,少用口舌。”
临别前金刚大王的谆谆教导,听上去是鞭辟入里,但那半分戏谑半分怜悯的口气,显然更含“话我可都告诉你了,没做到可别怪我”的居高临下之意,哪怕想想,小金刚就能被气得苦笑:当初就是这位金刚大王变作山灵模样,用各种下作手段配合妖精把自己坑了进去,结果一出牺牲戏码没唱完,全给那红蝎当了嫁衣,逃出摩羯洞的一路也是连累着自己一起被折腾的七荤八素,就连这些告诫之言,也是他堕落前身体力行踩完了所有的坑才总结出来的,不知哪来的自豪感——这下可好,合着还得谢谢他?
这些抱怨的话语想想也就一笑了之了,真正让小金刚心烦的,则是以此等状态与妖军作战的种种不便:想当初自己刚刚降世时,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也只需抬手之力,可现在仅仅是是吞吐一潭泉水,都得喘两口气缓一缓灵气流过双脚时带来的痒意,难免只能多依靠金刚不坏的肉身去强冲地阵,再加上出战时辰的限制,空有一身万劫不灭的躯体,却得处处谨小慎微,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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