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当然,一切都出于正义(2/2)
她忽然开始激动起来,语无伦次的反驳着。
“他们当然都会明白,我没有失去理智,我只是为了反抗军不遭受你的毒手才被你……玩弄到现在……如果我当时就屈服了,那些算计我的废物下场只会更惨,至于那些泄密,换谁来都没办法阻止的啊……谁能阻止你获取那些情报……再说了,那些人身上的罪行难道就比我少吗?不!投敌,走私军火,私自签订停战协议,都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你明明都知道的!不对,你肯定参与了一切!他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云茹越来越激动,与此同时,她开始撕扯捶打起颈部的项圈,可惜就和往常一样没有效果,这次项圈连电流都懒得发出。
“谁的敌人?我吗?”
异教可怜地摇了摇头。
“你要让我在你们的委员会面前自首,还是帮你洗刷罪名?别傻了,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意识到你经历和背负着的一切,他们只会从背后议论你的过错,你的失责,你‘为什么不做到更好’,乃至你最终失败,被我杀掉,他们也会说,‘是云茹能力有限’,‘是云茹过于天真,她的理想根本无法实现,委员们才是更务实的行动者’,他们会在你倒下的尸体上大快朵颐,而你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也会从人人敬仰的创始人变成一个心理扭曲的婊子独裁者,这才是现实,你已经知道但不愿面对的现实。”
“……那也无所谓,只要我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战斗……”
“真的无所谓吗?想想那个差点把你强奸的叛徒,他说的没错啊,人类又没求着你救他们,你根本就是自我感动嘛,婊子,再想想你出来时那些士兵看你的眼神……”
“闭嘴!给我闭嘴!!”
云茹捂住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她的内心深处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而异教似乎铁了心要继续摧毁她最后的防线,他强行掰开云茹的手,继续对她耳语着:
“所以我不仅不会帮助你进攻以暴露他们的无能,我还会在你被弹劾的这段日子里命令厄普西隆军队收缩防线,营造出反抗军没有你的带领也足够强大的假象,让他们放下最后的顾忌,彻底把你从反抗军中挤出去,再拼命的给你泼脏水,让你的罪行彻底坐实,再无翻案的可能——这样我根本不需要动手,我只需要在最后把你推给那些曾经尊敬爱戴你,发觉自己被欺骗后愤怒又疯狂的士兵,他们就会亲手为你送上最后的结局。你觉得如何?”
此时的云茹已经跪趴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自己不堪重负的上半身,粉白的头发低垂着,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一阵阵的颤抖,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和表情。
直到异教重新站直身体,她才低着头说了一声:
“当初……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她的喉咙发堵,声音也有些闷,忽然她抬起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她崩溃的大喊一声,拿出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小刀,朝异教用力掷去。
“因为我们是敌人啊,亲爱的。”
异教轻松接住了小刀,坐下来抱住了云茹。
“对于敌人,我会用我最卑鄙的手段折磨她,让她陷入绝望,精神崩溃,享受一个痛苦而缓慢的死亡。”
云茹就像断线的玩偶般任由他抱着自己,两行冰冷的泪水不自觉地从她的眼角流下。
“放过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不,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不要对这世道投降,这一切不全是你的错。”
男人不依不饶的声音几乎让云茹崩溃。
“你妈了个……异教,算我求你了,亏我还一度把你当成值得依靠的人,天知道我是不是被你折磨疯了……你想杀了我也好,想肏我也好,我都依你!只是……千万不要把我交给那些渣滓……我不想承受你说的那个结局,算我求你了……”
“啊,当然不会,听别人说话要听完。”
异教扳过云茹的脑袋,只见她侧歪着头,原本灵动的双目如一潭死水,两行清泪汩汩流下,从中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他轻抚着她的脸颊。
“那些手段只是我对‘敌人’来用的,你忘了你还有另一层身份吗?”
云茹呆滞的眼中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
那道光是紫色的。
“……主人?”
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叫了一声。
“你,你还是我的……主人……所以你,不会这么对我,是吗?”
“是的。”
云茹不自觉的靠近了异教,双手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哪怕她知道正是眼前的男人造成了她现在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但她却又如此依赖着他。
“所以,我亲爱的奴隶,告诉我,你想让那些叛徒付出代价吗?”
云茹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亲口告诉我,你那个小计划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云茹没有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到三十秒的时候,她抬起头,挣脱了异教的怀抱,重新跪在他的面前。
“如果你……主人您答应了我的方案,我就会把您的黑客部队引到沃克网内部的一处特殊域名中,那里有我埋下的保险装置,一旦那处网络被攻击,沃克网就会立刻被重置,我就可以趁此时间利用我的计算机,重新接管沃克网和它控制下的所有焚风作战机器人。”
“嗯,计划不错。”
听见异教的夸奖,云茹不由得挺了挺纤腰。
“那些人有一点说对了,作为沃克网的建立者,不管他们怎么把我与沃克网割裂,都无法阻止我重新获得管理员权限,因为我与它的连接……很特殊。”
“这确实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情报,不过,还不值得我帮你扫清障碍。”
异教像抚摸小狗一样摸着她的脑袋。
“因为我什么都得不到,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帮助,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主人说的诚意是指……”
云茹看向他,又看了看自己顺从跪坐的双腿之间,似乎除了自己依然保守着的处女,她也已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难道他最终还是……
“诚意就是你的下一个任务,云茹博士,我要你将谭雅双手奉上。”
——
“呃,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句话的意思与“我不认同你的观点”是一样的。
“云,你没有什么错,你只是……太单纯?”
“单纯?”
“是的。”
谭雅面露难色。
“作为一个组织的领袖,和你的人打交道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博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科学研究那么简单……”
云茹歪了歪头。
“所以我哪里做错了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谭雅连忙摆手。
“但是,我是说,但是,您确实不擅长这方面……或许您可以尝试放权给可以信任的人,比如拉什迪,优莱卡他们掌握大局,这样你就可以重新集中精神在科学上……”
谭雅叹了口气。
“毕竟,政治总是肮脏的,因为它根植于最卑劣的人性,你无法根除它,只能不断化解它的阴暗面。”
“……是这样啊。”
云茹把头转向南方,看着天际线上如晚霞般的紫色阴影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间,她黑色的瞳孔中忽然也开始倒映出浅浅的紫芒。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