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片(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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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ukebox

翻譯：KILLERJACK4

明蒂感覺她的枕頭不太對勁。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就是感覺不對。她的臉頰感覺到了一種怪異，柔軟而光滑的東西，像是...絲綢？她慢慢地睜開眼睛，只睜開一條縫，以確保自己的眼睛不會被清晨的陽光刺痛。她看見了，確實是絲綢，紅色的絲綢。她躺在一張放著紅色絲綢枕頭的床上。她不敢過分猜測，但她很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床。

她從來沒有過紅色絲綢的枕頭。她開始整理腦中記憶的碎片：她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現在是清晨...她還注意到身旁微弱的呼吸聲，並不是鼾聲，但可以很清楚地聽出躺在她身旁的那個人還沒醒來。她不想冒險吵醒那個人，所以她很小心地轉身。行，這下清楚了，陌生的床，陌生的男人。

他看上去倒還有點可愛——一頭雜亂的金發，微長的劉海正好遮住他的眼睛，身材有點瘦弱，面容看上去很正派。是個暖男，但她還不至於帶這種男人回家並且和他...她掀開被單向裏面看去。她還不至於帶這種男人回家並且還和他赤裸相對，但顯然她真的這麼做了。被單下鐵證如山，無法狡辯。她想起昨天晚上她確實見到過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叫...叫...她又一次盯著他的臉，希望他的臉能讓她回憶起當晚的記憶，或者希望看到他身上紋著自己名字的紋身，但什麼都沒有。明蒂意識到她昨晚帶著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陌生男人回家，她們還脫光了衣服躺在一張床上，然後...她們還做了什麼嗎？

就算做了什麼，明蒂也沒有任何記憶了。她開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身體挪出床外。以避免與那個男人正面相對，然後開始一場尷尬的對話。她可能做了什麼事情，說出來會傷害到對方的某些事情。她不清楚她到底有沒有做某些事情，她希望自己沒有這種事情。

明蒂伸出她的腿，向床的邊沿探去，這時候她感覺到大腿之間的床單上有一攤水漬。行吧，她們肯定做了那種事情。他有沒有讓她愉悅？她有沒有讓他尷尬？她和他做了避孕措施了嗎？明蒂腦中閃過很多問題，但她一個都回答不上來——但她很清楚她並沒有喝醉。她從來不喝酒？但可能那就是問題所在？她可能真的醉後亂性，然後把那些事情忘了個金光？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她沒有因為宿醉而頭痛呢？

她心裏想著：她一定要找出真相。但是現在，她應該盡快下床，找到她的衣服並在他醒來前立刻......

\"嗨，\"她耳邊響起一個帶著困意的男性聲音。

明蒂只好回頭。\"嗨...\"她說道，\"嗯嗯...早上好？\"她轉頭看向他，並用被單把自己的身體盡量裹得嚴實，想著能不能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但她發現找不出借口。

那個男人也轉過身來，挑起一邊的眉毛。\"早上好\"，他微笑著說道。看到他的笑容，明蒂似乎有一點理解自己昨晚為什麼會和他一起上床了。他笑得很好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嗯嗯...\"明蒂緊張地擠出笑容回答道。\"我有點，嗯...你知道的...很棒，畢竟我們...\"她談了一口氣，是時候撤下遮羞布了，她這樣想著。\"很抱歉，但是我真的記不起昨晚發生的任何意見事情了，就像是...斷片了。我真的很抱歉，我希望你不要覺得我是那種喝醉了就隨便和陌生男人回家的那種女人，我真的不是那種人...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她有點害怕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明蒂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對方做出什麼反應，但很顯然她不希望對方覺得自己是在開玩笑。但他似乎真的是這麼覺得的，他大笑不止，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調皮地眨著眼。\"格蘭特，\"他說道,\"我叫格蘭特.裏昂。你真的不記得任何事情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明蒂合上眼睛，緊緊地鎖著眉頭思考。過了一會，她說道:\"我記得我出門了，去了一家...酒吧？不，不是酒吧，是咖啡廳。我聽到有人在那裏念現代詩...\"

\"沒錯，他同時還在彈吉他，\"格蘭特補充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我...\"明蒂盡力回憶自己斷片的記憶，就好像是在一片濃霧中找出一條堅實的路。\"我記得我和你說話了，你那時候坐在我旁邊，你在讀書...其他我就不記得了，我的腦中迷霧重重。\"

\"沒關系，\"格蘭特溫柔地說著，\"想象你自己走入那片迷霧。你越靠近那段記憶，那段記憶就愈發清晰。你感覺到了嗎？\"

\"嗚...\"明蒂睜開眼睛，斷斷續續眨著眼。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格蘭特說得沒錯——她越努力去回想，那段記憶就愈發清晰。雖然過去還是一團迷霧，但是那家咖啡廳在腦中愈來愈立體了，僅次於她現在在的這個房間。\"我記得我很喜歡那本書...書的作者是...托爾金，但那本書不是《指環王》...\"

\"是《精靈寶鑽》，\"格蘭特回答道，\"你看，只要努力，都會記起來的。\"

明蒂點了點頭，但是沒有看著格蘭特，她只是盯著眼前，她仿佛在腦中看到了那家咖啡廳。\"我記得，我們談論了電影，你問我喜不喜歡《指環王》改編的電影，我...\"她停下來休息了幾秒，回憶那段記憶對她來說就像在泥潭中前進一樣累人，她從沒有想到自己會花那麼大氣力，只是為了回憶起過去的幾件事情。\"我說有些片段我很喜歡，比如弗羅多使用指環的那段。\"

\"但你沒有告訴我你喜歡那個片段的理由，\"格蘭特說道，\"之後也沒有。\"

她之後有告訴他什麼嗎？明蒂努力回想著，但是腦海中的迷霧一層又一層，自己就好像在一片漆黑中胡亂摸索，希望抓到點什麼東西。她記不起之後她與格蘭特說了什麼，更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喝醉，怎麼回家的。況且與一個完全的陌生人分享這種記憶也太過親密了，雖然她們已經親熱過了。

\"之後發生了什麼，明蒂？\"明蒂眨了眨眼，才意識到自己想得出神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籠罩她記憶的迷霧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沒有導航的在沼澤中漫步的旅行者，稍有不慎就會陷入那冰冷，空洞的泥潭...

\"明蒂?\"她開始是疑惑，但很快就意識到她只是直直盯著眼前，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樣持續了一兩分鍾。她慢慢地將自己的上手從兩腿之間拿開，希望格蘭特沒有注意到這個尷尬的動作，\"明蒂,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格拉特又一次鼓勵她思考，他的語氣是那樣溫暖而禮貌。

這讓明蒂想起了點什麼，\"你說你也喜歡，喜歡那個場景。\"她的發音很模糊，就好像嘴裏含了些什麼。她感覺自己累極了，她好像就這樣躺下，閉上眼睛，沉沉睡去，但她強迫自己不斷去回憶，\"你說在那個場景裏他就像是自己在催眠自己，用指環的力量催眠自己。\"

明蒂也回憶起了其他一些細節，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她記得格蘭特不斷地描述那個場景，指環的光芒，電影中那張面對強大力量不斷對抗的臉...他不斷對抗指環的力量...但最終屈服於置換的力量。當明蒂將自己從思緒中抽離時，她發現自己廉價上掛著一絲淚痕。她希望格蘭特沒有注意到這點。

\"你很喜歡那個場景，不是嗎？\"格蘭特的話不像是問句，仿佛他早就知道明蒂會怎麼回答一樣。明蒂試圖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格蘭特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為什麼他不幹脆把一切告訴自己？但是她發現自己無法思考這個問題。每次她試圖將思緒抽離那天晚上的記憶，她的大腦就變得一片空白，然後自己被迷霧包圍，被那溫暖，厚重的存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