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絮雨成为浊心是什么样的体验?【浊心絮雨,激情】(1/2)
《最长的电影》
“虽然已经不记得了,但有些东西仍然流淌在我的血液里。小心大海,那是会将我们都吞噬的漆黑噩梦,那是……恐惧本身。”
昔日,在尽情倾诉对彼此的爱欲后,她曾用这样的话语警告我。而那个时候的我,却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那时的我,只有那份她在我身边时的安逸。
也正是这份安逸,让我很快就将这句话抛诸脑后,并为之后悔到了现在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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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
水生的阿戈尔走上海岸,她们的故乡在身后,她们的道路在眼前。
“重炮已经准备好了吗……不,你们必须现在就准备好,到了这一步,已经退无可退了。”
罗契亚王国的首都,布库雷什蒂。
我站在这一座移动城市壁垒的边缘,雷霆一般地下着命令。接到命令的卡普里尼军人却丝毫不敢怠慢,向我汇报这那些不同制式、不同弹药甚至不同操作方式的源石重炮的准备情况。而在城头,罗德岛的三角塔楼旗帜正伴随着狂风猎猎作响,城墙上的士兵们——他们有的穿着罗德岛的制服,有的一副乌萨斯盾卫的打扮,有的是卡西米尔荣耀的骑士,有的是维多利亚集团军的军团突击队,有的是罗契亚精锐的王室卫队……
“防空炮与无人机也必须准备准备完毕!上一场战役中,我们吃了那些漂航者太多的亏了……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现在请赶快去检查,上尉!”
我就像是神经过敏一般地高呼着,那声音却很快被暗无天日的暴风雨所淹没。被叫做上尉的军人惊惶地点了点头,急匆匆地冲下城墙预备去准备装备的情况——虽然就连我自己都清楚,这已经是一天内我第三次让他进行这样的检查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紧了紧身上的那一身黑色的衣衫,慢慢走回到了城楼上的指挥室内。丝毫不在意身上已经湿透的布料,我从衣兜中掏出这几天内不知道第几根烟,颤抖着手送到嘴边,准备用尼古丁来麻醉自己的理智。只是已经沾上了水汽的卷烟丝毫不给面子,用源石技艺点了几次火之后,才面前腾起了火星。几乎粗暴地塞进口中,那劣质烟草的味道并没有让我放松多少,反倒伴随着窗外凶猛的暴雨,将我搅得不得安生,再加上已经不知道高度紧张了多久的精神,我只感觉自己大概已经陷入了神经衰弱的困境。
“斯特凡王啊,我的祖灵啊……在你守护的这片土地,稍稍给我一点力量吧。”
我几乎从不向庇护自己的那位君王的祖灵祈祷,然而此时我却重复着他的名讳,仿佛手中的那把他旧日挥舞、寄托着他力量的利剑真的能给自己更大的力量。这位君王便是古罗契亚王国的萨卡兹君王,曾经就在这片国度击败了百千倍强大的入侵者,捍卫了自己的国家。而今,在他庇护的这片土地上,幸存的人类将要捍卫的,是文明的存续。
在卷烟的烟雾前,暴雨冲刷着指挥室的窗户,在那片朦胧中,一个月前的那次噩梦在雨雾中重演。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个紫色的身影,踩着波涛走来,让曾经认为自己所向披靡的我几乎堕入了无边的深渊。
深海的生物在三个月前开始疯狂地涌上海岸。最初,除了伊比利亚的遗民,几乎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觅食,一次饥荒,一个物种的爆发,一座城市的消失,直到这场来自深海的灾难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大静谧之后的数十年,第二场灾难从伊比利亚开始,逐渐席卷了整片大陆。哥伦比亚、卡西米尔、乌萨斯甚至强盛的维多利亚与大炎,都被上涨的潮水淹没几乎所有的城市,都被铺天盖地的恐鱼与海嗣吞噬一切的活物,即便是神明亲自披挂参战亦无济于事——神明的力量来自于人民的信仰,然而在疯狂与恐惧之间,一切的信仰都不过是虚妄,被寄托了信仰的神明最终也与普通人无异。无数的生灵被吞噬,然后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最终,大地上所有的智慧文明为了生存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目标团结在了一起。乌萨斯与卡西米尔抛下了长久的宿仇,哥伦比亚与维多利亚搁置了勾心斗角的利益谋算,大炎放下了天朝上国的傲慢,阿戈尔的遗民毫无保留地贡献了所有的科技……而此时超越了国家边界的罗德岛成为了负责协调所有国家的组织,而我则负责领导重整各国早已因为海嗣而损失惨重的部队,所有的生灵都相信,团结的力量能够让大地上的文明直面深海的恐惧。
然而他们错了。大地上的生物根本不清楚深海的法则,仓促组建的联军在乌萨斯的冰湖战役中遭到完败,各国部队所剩无几的主力折损殆尽,就连无数次面对强敌也不曾退却的罗德岛精英干员也遭到了难以挽回的重创。圣骏堡外的那处冰湖成为了所有幸存者的噩梦。血迹、海潮、毒素,以及在目睹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后的失忆、偏执、恐惧、昏厥、躁狂、逃避以及犹如饥荒般蔓延的绝望,将陆地上生灵的屈辱与失败载入史册——如果在这场浩劫后,还有历史存在的话。在战场上,在海潮间,在医所中,无数生命的魂魄,至今仍没有归宿。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眼前的卷烟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小节。我吹灭了火焰,扔在地上重重地用脚踩了踩,然后裹紧了那一身衣袍。尽管我也清楚,自己此时的寒冷本就来自于这一身已经湿透的黑衣,以及,内心的迷茫。
“再去检查一下难民的收容情况吧。”
在深海的潮水涌上大地的那一刻,无数侥幸没有成为恐鱼的人们便成了难民。而在联军的残部暂时撤退到了罗契亚王国的布库雷什蒂、千疮百孔的罗德岛号也停留在此地后,就在不断接收溃军与难民。一时间,这个小国的首都竟然汇聚了幸存下来的、来自全世界各国的精英阶层与数不尽的民众。虽说各地抵抗海潮的零星战斗仍在继续,但是这里隐隐之间,已然成为了陆地诸国最后的避难所。
走出指挥室,迎面而来的雨水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冰湖战役后,我几乎没有看到过一天的太阳,天空仿佛已经被阴云与持续不断的降雨所占据,甚至只能依靠电子钟来确认作息的时间。垂头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若是稍微赶紧一些,大概还能在饭前去城内的难民收容所巡视一圈,动员一些还没有被海嗣与恐鱼吓破胆的难民加入守城的队伍吧——这么想着,我向着城墙尽头的升降梯走去。突然间,我看到了自己经过的几个城头的守军似乎正在怔怔地看着北方的陆地,仿佛凝固在了原地一般,看身上的制服,似乎是萨卡兹的佣兵。我赶忙上前,不满地提醒道:
“几位,或许这里远离你们的故乡,但联军若是再被击败一次,只怕陆地诸国都会被海水淹没,到时候即便是卡兹戴尔也会沉沦。所以,现在千万不能走神,若是开小差的话,就不怕被趁虚而入吗?”
“不,不是,大人。”半刻,才有一名巨剑手语无伦次地开口,他的话语中满是恐惧,举向北边城下的手臂带着颤抖,“看,看那里……来了,他们来了,我们将会,我们将会是他们的奴隶……”
我顺着他手臂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也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只见在雨水中不断上涨的海潮不断从远方涌上来,从地平线的尽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干枯的大地,无数的房屋、物品被潮水卷起,四散飘荡。无数的恐鱼——狂奔者,滑动者,喷吐者,漂航者,收割者,滑行者……像是天空尽头的星斗一般繁多,一点点地靠近着城墙。
“……不管你信什么神,现在最好开始祈祷;如果你是无神论者,现在也最好开始祈祷了……”我努力让自己从那震惊的情绪中舒缓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对讲机,“通知全城!深海的潮水已经涌了上来!现在必须立刻组织防御!”
全城的预警系统立即敲响,被恐惧所驱使的陆地生灵开始了各自的行动。听着耳边那刺耳的警报声,在正式开始指挥之前,我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那伴随着暴雨而狂涌的海水与铺天盖地的恐鱼——作为一名经历了无数战斗甚至是战争的指挥者,这一战能带给我的并不是运筹帷幄或是决胜千里,而是单纯的恐惧。
联军在冰湖战役完败,各国无数的部队被成建制灭编,化作恐鱼中的一员,而剩下的几乎全是溃军,到了这种地步,估计是很难恢复元气了;而即便是乌萨斯帝国几乎按照战舰的标准打造的首都圣骏堡,在深海的力量面前也不堪一击,布库雷什蒂大概也只是海潮奔涌道路上的一颗石子而已。而陆地诸国的精锐早已折损殆尽,留在这里几乎都是所剩无几的部队、难民甚至各国政府高层、专家学者,若是守不住这座城市,说大地上的文明将与被海嗣毁灭的阿戈尔步入相同的命运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心脏快要喘不过气来。大地文明的存亡,此刻就落在了我的肩上。
不……还远远不止这些。
我回首望去,能看到城内悬挂着无数面自己已经熟悉的旗号;而在城内奔走的人们,又有无数是我的旧识。我仿佛看到了正在所剩不多的罗德岛干员面前演讲的阿米娅;仿佛看到了正在手术室努力救治被恐鱼吓到精神失常伤员的凯尔希;仿佛看到了紧握着赤霄剑的陈晖洁;仿佛看到了正在鼓舞士气的临光;仿佛看到了擦亮降斩的老将赫拉格;仿佛看到了不再开玩笑转而认真备战的芙兰卡;仿佛看到了为破城矛填上最后几发弹药的风笛;仿佛看到了沉默寡言宛如接受了死战到底命运的歌蕾蒂娅……仿佛看到了文明的存续与人性的微存。如果守不住这座城的话,不知道他们会有多少人就此死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变成那相貌可怖的恐鱼?
这一切的一切,此时都要我来肩负吗……
我双手紧紧握拳,双目圆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我伸手按住了腰间的那把佩剑,那是陪伴着自己厮杀了许久的兵器。曾经,它的主人挥舞着它,在罗契亚的土地上击败了无比强大的侵略者;而如今,这份重担要轮到我身上了——只是我需要击败的,是陆地文明的死敌,是让人恐惧的存在。
“就算赌上性命……”
想到这里,我努力驱散内心比眼前的暴雨还要暗淡的犹豫与彷徨,大踏步地走向了城墙上的指挥室,准备着战斗的开始:
“来吧!文明的存续与否,就让这一场战斗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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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的高层鱼贯而入,汇聚到了城头的指挥室。这些昔日各国的高官们很清楚,这座城市便是陆地生灵最后的堡垒。包括了将手术室的重担托付给学生们,特意前来与我一同指挥的凯尔希,无数殷切的视线望向了过来,我也只能在他们的期待中打开了与城防部队的通讯,下令所有人做好准备。
眼前的海潮逐渐上涨,数不尽的恐鱼像是见到甜食的蚂蚁,像是身后的黑浪一般涌了上来,那密集的生物相互顶撞着接近下方城区的样子,几乎让所有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大概不会有人想要面对这样的对手,因为仅仅是那压倒性的数量,也足以叫人毛骨悚然,更别提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带来的精神损伤。
然而此刻,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发愣了。直面过这些超自然恐怖之物的我强压下精神上的创伤,望着密密麻麻的恐鱼逐渐接近城墙,进入重炮的轰击范围。数量庞大的恐鱼根本不会有除去冲之外的其他战法,而那密集的阵型则让大范围的火力覆盖极其有效,现在,只要等到它们进入最佳的射击角度之后下令开火,估计就能够造成极其可观的伤害了吧。
“全体重火力单位注意!准备!”我对着通讯器高声下令。片刻后,城墙上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地对准了正在城墙下不断开始堆积数量的恐鱼。话语的音节此时也已经升到了我的咽喉,只等喊出那一声开火。我仿佛也能想象到,分配到炮手岗位的士兵们、干员们紧张地操纵着火炮施术单元的模样,以及万炮齐鸣的轰响——
没有。
又过了一瞬,狂奔者已经开始对着城墙冲刺了。
然而还是没有。
不仅仅是炮手,甚至指挥室内的人们也陷入了疑虑,短短的瞬间就像是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即便不通战阵之事的人也能看出,此时正是开火的最佳时机,然而……
又过了一瞬,还是没有开火。
没有。
“……你是怎么回事?!”
凯尔希冲到我的身前,厉声呵斥着,才发现我拿着通讯器的手越握越紧,暴起的青筋犹如诉说着内心的苦痛,手臂剧烈地颤抖着。
因为站在指挥室的我,在开火的命令已经冒到咽喉的那一刻,看向了城墙下无数的恐鱼。
而不幸亦或者说幸运的是,我看到了她。
她有着一身黑紫色的装扮,头顶飘落的黑纱犹如修女的装点。即便距离这么远,我也仿佛能看到,那原本像是水一般的眼眸,变得犹如黑洞,而另一边原本被眼罩所覆盖的眸子,则重新露出了光亮,化作了猩红的血色。紫色的发丝不再如宝石般美丽,而是充斥着一种被神秘所包裹的恐怖,与黑色的头纱一起飘落。那面庞依旧精致而美丽,其中却看不到旧日的她的色彩;曾经的制服就像是被海水侵蚀了似的,包裹不住那美丽的身躯,就像是在被腐蚀着过去的痕迹一般。她的腰身,被犹如舞裙一般的衣物所包裹,连接着拖曳在身后长长的黑紫色裙摆,彷如摆脱不了的旧日时光。
“我这一身衣服……嗯,那个,好看吗?柏喙小姐告诉我,这一身衣服一定很适合我,所以……”
那是我初见这一身舞裙时,她的话语。随后,我们就像是行走在下着轻雨的荷塘边,用笨拙却又轻盈的舞步,诉说对彼此的眷恋——然而现在,那一身舞裙生出了尖锐的利爪,像是捕食者的锋芒,又像是死亡的序曲。她的修长的大腿下,黑色的高跟鞋犹如演奏者的手指,在数不尽的恐鱼中弹奏着名为惊悚的琴键,浪涌的潮水中,跳起一条条泛着紫色荧光的鳚鱼,好似她的眷属。此时的她,就像是在漫天的雨夜中,渐渐从冥河中走上海岸的贵妇,她迈开了轻盈的步伐,在黑潮的浪头灵巧地开始摇曳着身体,裙摆下的骨刺伴随着动作而从潮水中升起——
她在跳舞,她想要跳舞。
“……絮雨……”
我的爱人……我曾经的爱人,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少女,那个曾经茕茕独行的医师,那个将身心都托付与我,曾经祈愿与我留下共同度过时间与记忆的爱人。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在冰湖战役中,我便已见过她这般的舞蹈。那是为陆地上的生灵带去恐惧与哀嚎的,死亡之舞。\t
但是……
我紧紧地握着通讯器,本应被我用来传达开火命令的通讯器。那黑色的、四四方方的棱角,几乎在我的指缝间扎出了血迹。
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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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无力继续指挥了。带下去,接下来交给我。”
凯尔希的话语,是我在恍惚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我的眼前所留下的,只有那紫色的舞姿。
雨水一刻都没有停下,却像是硫酸一样,腐蚀着大地的文明与生机。
我的耳边响起了隆隆的炮响,法术的轰鸣,刀剑的碰撞。随后,我跟着紧紧拉住自己手心的凯尔希向着指挥室外冲去。不知不觉间,就像是一场短暂的戏剧,眼前晃动的人影一个个消失了,耳边的金铁之声也渐渐远去。望向天空,轰鸣的雷声与枝状的闪电填满了视线,犹如自己的生命即将被侵占。刹那间,眼前仿佛出现了恐鱼的身影,战斗的本能让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把上古的神兵此时却再也迸发不出炙热的黑炎,只能当做金属铸造的兵器砍杀。然而那些生出了四肢的恐鱼,发出尖锐声音的恐鱼,口中喷涂着尖刺的恐鱼,却又渐渐取代了天空中的闪电与雷霆,无论多少次挥舞长剑,那片骇人地蠕动着的器官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这座城市还有人在战斗吗?我的身边还有幸存的人吗?我到底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仿佛能得到梦幻中的回答。然而回应我的,却只有四周不断涌来的恐鱼。它们就像是被什么操纵着一般,紧紧地围住了我,却又没有上前撕咬,只像是实验室中面无表情的研究员盯着实验用的小白鼠那般。那芒刺般的视线,几乎让我疯狂,只能用几乎撕裂嗓门的声音继续着嘶吼,只能用已经疲软下来的双手继续挥砍手中的兵器。
毒素在积攒,脓血在淤积,疲劳在翻滚,那殊死的搏斗仿佛也要接近尾声。我甚至已经无力再维持站立的姿势,只能单膝跪地,在雷鸣的暴雨中喘息着,用那把陪伴着自己到现在的利剑支撑起身体。
低头望去,身上的黑色衣衫早已被脓液与毒素浸润,侵蚀的痕迹与血汗的渗透让衣着破烂不堪,唯有手中的兵器还留存着黑红色的纹路,反射着暗淡的光芒。而抬头望去,我看见的是雨中的血海尸山,血红的痕迹与肉色的尸块堆叠在一起,犹如这片大地上的血管中丑恶的肿瘤;恐鱼的残骸与乌黑的毒素汇聚,在雨水的倾注下变作死亡的溪流。近处,我所能望见的只有丢弃的兵器与旗帜;远处,视线所到之处是崩塌的城墙。
“迪蒙……”
有人在叫我。
我望向了那片血肉的方向。白色的毛发在其中相当显眼,破碎的绿色则点缀其中。猞猁血红的双眼死死地望着我,她的身体早已被恐鱼啃食得七零八落,浑身满是撕咬的伤痕,旧日高大的元素生物则在她的身边破碎一地,好似被孩子摔烂的玩具。而当凯尔希再一次开口,那细若蚊呐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犀利:
“咳,咳咳……医者不能自医啊。世间万物者,果然没有什么,长生不灭的事物……”
带着脓液的黑血从口中喷出,那是重度中毒的症状。她紧紧地盯着我,就像是交代最后的话语般,咬紧牙关地一字一顿道:“你,必须,杀了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必须……作为,罗德岛的博士,也好;作为,陆地生灵最后的一员,也好……你,必须,杀了她……杀了现在的絮雨——!”
那是这个冷静的医生,在昔日的生命中,不曾展现过的歇斯底里。而这一句话,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她脖子一歪,合上了双眼,回归了永远的安宁。
她?
我,要杀了絮雨,吗?
——那是四个月前的事情。与我交换了誓约的她告诉我,根据来自阿戈尔的消息,在伊比利亚,或许有着能将那份病弱治愈的方法,这样我们便能一起度过更多的时间。彼时的我,一心为爱人的话语所迷惑,甚至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与警惕,对她重新作为巡游医师出行的小小要求满口答应。作为暂离的留恋,我们在临别前夜里彻夜交缠,倾诉着对彼此的爱意,幻想着絮雨病弱的身体痊愈后,两人要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然而幻想终归只是幻想,就像是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沫,终将有破碎的一天。
直到我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接近三个星期。当我再一次见到絮雨的时候,是她穿着现在这一身舞裙的模样:她在伊比利亚的海岸便翩翩起舞,而在身后,是黑色的海潮与一眼望不到边的恐鱼——阿戈尔人,即便不是深海猎人的一员,那来自大海的漆黑噩梦,依旧能够将他们吞噬,在恐惧中唤醒他们体内更为本质的东西。
之后的事情便简单许多了。陆地诸国在来自深海的威胁前终于联合,然而冰湖上的惨败则确定了陆地生命的完败,眼前这幅愁云惨淡,尸横遍野的景象,便是完败的佐证。
我们败了吗?
不,不如说,一开始好像,就没有获胜的希望吧……
在那份绝望中,我黯然发现,这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在雷霆的轰鸣中,在雨水的冲刷里,我顿时感觉到了一种身心的疲倦。空虚与寂寥的感觉,伴随着血液的流动,在身体内蔓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如今大地的生灵已经在这场存亡的战斗中宣告败北。勉强支撑着让身体站起来,内心就像是被注射了毒素的植物那般枯萎,希望的丧失令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能苟延残喘地拖着那把毫无意义的兵器,在积起了水的地面上飘荡。
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变了。积满了黑色雨云的天空,在此时却染成了诡谲的紫色。在那片紫色中,红白色的恐鱼,在其中飘飞;花朵般的恐鱼,在四处奔跑;长出了尖刺的恐鱼,在喷涂毒素……我被它们包裹在其中,却免遭了身体被撕咬的命运,这非正常一般地现实侵蚀着我早已所剩无多的理智,甚至不禁怀疑自己生命的存在意义。我向着这些没有发动攻击的恐鱼伸出手,它们却像是小孩子伸手追寻的,梦幻般的气泡一般,悠悠然地飘开了。我于是便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一般,在这片残存的战场上,漫无目的地寻觅着。
在我的眼前,雨水浮起了粉碎的戒指,熔毁的碎块,腐化的红刃,破碎的剑枪,污秽的勋章,扭曲的细剑,炸裂的破城矛,断开的长槊……而它们的主人,早已在这场上苍垂落的泪潮中,与大地一同沉落到了海底。而侥幸存活下来的我,眼前剩下的,唯有恐鱼,一眼望不到边的恐鱼,仿佛这里是一片鱼塘。它们就这么盯着我,它们却不靠近我——城市破碎,大地沦亡,褪去了一切的光环,自己就连挥剑的力气也不再剩下,只能用不带感情的眼神,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不杀了我吗……”
“踏、踏。”
轻若无物的脚步声,在雷鸣与暴雨中,却像是捶打在我的心灵中。
是她。
是她!
是她……吗?
我抬起已经有些模糊的双眼,看到的是慢慢地向我走来的絮雨。拖曳着长长的高跟鞋与黑紫色的舞裙,她的模样不再像是与我共度平静日常的少女,而是夜空下桀骜独行的贵妇。曾经,在柔弱的外表下纤细的内心与动人的美丽让我折服;而现在,同样的外表焕发着犹如海妖般妖艳的色彩,配合着那依旧美丽的容颜与魅惑的身材,甚至让内心早已干枯的我,忍不住将视线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她,还是她吗?
她在跳舞。
在雨水冲刷后,残垣断壁之间,那黑色的高跟鞋就像是踩在地面一般平坦。没有海妖一般的歌声,那絮絮叨叨的雨水便是伴奏,宛如低沉而哀婉的曲调。絮雨对我笑着,迈动了翩翩的步伐,好似妖媚的舞女。高跟鞋的尖锐轻点在上涨的水面,原本病弱的身体好似翻飞的海燕,黑紫色的裙子伴随着那轻盈的动作,犹如在夜晚的海平面上,绽放的浮花,跟着那曼妙的身姿舞动。被黑丝质感的手套包裹的左臂轻轻地抬起,水中被飞起了闪烁着紫色荧光的鳚鱼,异色的瞳孔中流露着深切的欲望。取下了眼罩后,那红色的左眼中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却又在轻盈的舞姿间飘散。伴随着海水的涌动,那被用作武器的尖刺也开始从水中浮现而出,像是水母的触须硬化之后的样子。
围绕在四周的恐鱼,仿佛也被这舞姿所倾倒,像是观众一边围坐在了原地。在海潮的涌动声中,曾经病弱的阿戈尔女子,此时却成为了最为优秀的舞者,时而颔首低眉,时而轻展双臂,时而裙下生风,那黑色的头纱在空中飘舞着,好似夜空下拂过的幻影,让全无梳妆的她此时竟然有了几分梦中的感觉。絮雨时不时就会向我望一眼,那视线就好像是见到了爱人的贵妇,又像是……
像是见到猎物的食肉生物。
那支舞慢慢地落下了帷幕,她也踏着海潮,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那视线并没有狂热或者疯癫,只有淡淡的平静。
我想要说话。上一次和絮雨说话,是什么时候?是她离别前夜,与她在枕边爱意的情话,还是目送她前往伊比利亚前,叮嘱般的道别?几个月了,几个月都没有与爱人说上一句话的我,此时有满腹的话语想要倾诉。
然而我说不出口。究其原因,是那支舞蹈太过于动人,还是内心已经全然崩溃的理性摧毁了我的语言表达能力,已经说不清了。明明自己正被海水包围,咽喉却犹如着火,只剩下想要干咳的嘶哑;手中的那把利剑,仿佛也失去了沙场的锋锐,甚至叫我感觉,连最为柔软的缟素也无法劈开;至于足下的脚步,更感觉已然化作一滩烂泥,以至于我自己都想要思考,自己此时为什么还没有瘫软在地?
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下巴。在这么近的距离望去,才发现她发丝间的那黑色的发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紫色,还戴上了黑色的发网。那医师的裙装,此时已经变作了近乎性感的舞裙,半透明的黑丝遮掩不住美妙的身姿,这副打扮甚至叫人怀疑,这是否是维多利亚名流欣赏的内衣秀。至于,那轻轻地抚摸着下巴的手指,我却感受不到属于生命的温度,只有一阵阵冰凉的感觉——而伴随着那动作,我眼前的世界仿佛也变得光怪陆离,犹如打翻了混乱的调色盘,变作一片紫色、黑色与蓝色的融合物。
“絮雨……”
我呼唤着她,这个短短的词却让我费尽了几乎所有的力气,才让唇舌开始活动,让气流形成音响,化作沙哑的声音。
那轻轻地抚摸着我下巴的手停止了动作。她乘着脚下的海水,慢慢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右侧的紫色眼眸透露着爱意,而左侧的红色眼眸中则流露出食欲——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出那视线的不同含义;而更不知道为什么的则是,我竟然想,这两种欲望,难道不是同一种吗?
不久,那淡色的嘴唇,终于开始了活动:
“迪蒙……博士,我终于,回到了……你的身边。”
那声音不像是话语,像是歌唱,流泻到了我的脑海中。那语言似乎不是泰拉的通用语,而是蕴含了许多连我也说不出意思的语素与音响;然而,我却能明白,这句话中的所指与能指,也就明白了,这语言的符号中蕴藏的含义。
“以前……我的身体,是那么的孱弱……我在害怕,我在害怕,我会因为那扭曲的永生,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失去自己最为珍重的你,最后被涌起的潮水,带走干枯的一切……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再去担心这一切了……与血亲们在一起,作为大海的子民,我的生命是无限的……所以,和我在一起吧,迪蒙博士……和我,还有我的血亲们,共生……”
伴随着话语,泛着紫色荧光的鳚鱼们纷纷从水中跳起,在絮雨——如果,此时我还能这么叫她的话——的身边,翩翩起舞,那是远处将这一幕重重包围的恐鱼们享受不到的待遇。
她还是她吗?还是说,是她,但不完全是她?
“我们曾经发愿……不是吗?要一起,留下共同度过的时间与回忆。周围的人们,都不在了……你所爱的一切,也都不在了……你,只剩下了我。所以,和我们在一起吧,和我一同起舞……我们将步入虚空,天人合一……”
那是赤裸裸的诱惑。望着那蓝色的眼中流露出的爱恋,与红色的眼中流露出的食欲,我猛然睁大了双眼。顿时,四周最为真实的图景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潮水已然吞没了这座陆地人类最后的堡垒,海浪的侵蚀正一点点地磨灭文明存在的痕迹;恐鱼正在撕咬着血肉,像是在海水中游弋般行于陆地与天空;而在视线的一角,我似乎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手上戴着五枚蓝色的戒指,此时却成为了美味的食物,任由长出了腿的恐鱼,肆意地啃食。
就像是被谁猛然按压着心脏,我渐渐消散的理智竟开始回光返照。腰间的那一把佩剑,似乎在剧烈地颤抖着,犹如要传达什么人的意志。我的右手,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搭在了剑柄处,顿时,一声瓮声瓮气的嗓音划破了脑中的迷雾:
“杀了她!现在,杀了她!小子,如果你还记得,它们做了什么的话……!”
那是守护这座城市的君王留下的告诫。这句话提醒了我,凯尔希与阿米娅在过去的影像,在我的脑中浮现,催动着我想要将那把剑拔出来。执剑的手,却像是抗拒着这样的举动,剧烈地颤抖着;然而,似乎是生存的本能,让我努力想要拔出那把兵器,完成自己应该的任务——
“你……想要亲手,终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吗?”
絮雨看到了我的动作。应该说,她早就看到了,只是放任我继续着这有些滑稽的表演。然而,她却没有愠怒,而是轻轻地用一只手按住了那把剑,另一只手则挽住了我的脖颈。尽管那动作十分温柔与轻盈,但我却毫不怀疑,这柔软的臂膀随时可以拧断我的脑袋。然后,她继续开口道:
“为什么要终结这一切呢?明明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孱弱……我们的开始,是很长的电影,放映到现在,我们终于不用,再受离别的苦……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长生不灭……”
说罢,絮雨慢慢地凑上了那几乎与海水一般冰凉的面容,轻轻地吻上了我的脸颊。那放在从前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动作,此时却像是一根粗壮的骨刺,贯穿了我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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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该如此的。
在理智的最深处,我明白,拥有阿戈尔血脉的她,心灵已经被腐蚀了。现在的她,并不是我爱过的絮雨,只是有着她的外貌而已——在冰湖的惨败与这座城市的沦亡是对于陆地文明的否决,而她的出现,则是对逝者的羞辱。
然而我却忘不了,她的舞蹈。那舞蹈就像是海洋最深处,魅惑的水母在翩翩起舞,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美丽。我并非是艺术家,甚至对于许多所谓的艺术与美嗤之以鼻,然而那美丽却让我完全找不出挑剔的理由。
我熟悉的一切都毁灭在她,还有她身后的那些生命手中。我努力唤起内心,在过去不曾熄灭的怒火与憎恶,但却像是被眼前这倾盆的大雨浇灭了一般,渐渐地冷却了下来。连带着心灵,也逐渐失去了本应有的温度。
“在过去一同观看荧幕中的电影时,我们……想象过这样的结局吗?不,不会……那个时候的快乐,只会在最后迎来离别的悲楚结局……现在,不一样了。迪蒙博士……你,恨我吗?恨我让你没能拯救,你想要拯救的一切吗?但是我已经从那注定悲痛的结局里被拯救了……所以,你恨我也无所谓,因为,我始终爱着你……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已经像是斑驳的电影票一样,看不清开始与结束的时间了,我也会爱着你……”
我本该憎恨她。
但现在的我,就像是完全失去了这样的情感。那理性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就这么看着我,轻轻地舞动着身体,让那带着黑丝手套的手指,慢慢地滑过我的脸颊;让身后黑紫色的轻纱,柔柔地拂过我的身体。
紧握着利剑的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
——然而紧绷的弦,是会绷断的。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闷响,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是那么明显,却又是那么短暂。我无神地低头望去,才发现腰间的那把兵器,已经粉碎为了废铁,一块块地落入有些浑浊的海潮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脑中一角的那理智而雄浑的声音,也已经在此时化为雨水,消于无形。在心中的声音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的思维中飞速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在这场最后的战斗中,我输了,而结果是万劫不复。
不,为什么结果是万劫不复?
大脑甚至没有允许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开始,眼前的……絮雨,便已经用手抱住了我的腰身,把身体的柔软轻轻地靠到了我的胸口。她身后拖曳的那黑色的舞裙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黑色的骨刺也像是无数双手,轻轻地环住了我的身体,就像是……
就像是要将我完全吸收到她的怀抱中一般。
我想要哭,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哭。因为此时的我看到,眼前的爱人,已经将脑袋贴在了我的胸口,抚摸着我的背部,就像是在安慰着失意而落魄丈夫的妻子。
这一幕,和过去有区别吗?
我想到了絮雨张开伞,为伤痕累累的我挡雨的样子;想到了絮雨拉着我的手,一起走进放映厅,在电影结束后演员表的滚动中,与我一同将电影票收好的样子;想到了在年庆的时候,两人在小小的桌前一起吃饭的样子……
如果再重来,会不会稍显狼狈?
就在这个时候,她向我伸出了手。她紫色的眼中,是爱恋的平静,红色的眼中,是对血与肉的渴望:
“爱是不是……不开口才珍贵?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永远地和你在一起,难道,你不愿意吗?”
絮雨轻轻地抬起了手。泛着紫色荧光的鳚鱼们,从水中飞跃而出,在空中起舞,好似海边的萤火虫。在那片淡淡的光芒中,她缓缓开口:“它们,是我的血亲们,与我共生……迪蒙博士,和我在一起,和我共生吧……我们一起,回归深海安宁的怀抱,不需要恐惧,不需要害怕,抛弃过去的苦弱吧……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我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到了嘴边,却成为了毫无意义的一声闷哼,不知道是自己还想要做着最后的挣扎,还是这不可名状的现实已经让我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我只是怔怔地站在了原地,任凭乌黑的云中落下的雨水打湿身上的衣衫。我知道,那不是轻声呢喃的小雨,而是黑雨,名副其实的黑雨。
“那么,现在,与我,融为一体吧……这样,我们就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她取出了腿间的针筒——她还需要这个吗?还是说仅仅是因为旧日作为医师的习惯?我并没有思考的时间,絮雨便已经重重地将将其扎在了我的肩膀间。尖锐的注射针穿透衣物与肌肤,将紫色的溶液注入血管中。顿时,我只感觉五脏六腑变得滚烫,血管中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与之相对的是,我的意识却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也变得不再真切起来。很快,无力再支撑的身体,便开始向后倒下。
在双眼合拢的前一秒,我瞥见了被海水冲刷的那一处金属色的碎块,上面工工整整地印着一行字:
“Rhodes Island”.
那碎块伴随着我双眼的合拢,渐渐地被涌上来的海水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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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战争爆发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若不是身体用剧烈的疲劳抗议,我可能会选择彻夜不眠。
所以这一次的沉眠,对于我来说,显得格外香甜。
直到意识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我的意识才缓慢地从朦胧中浮现起来。我调动起了还有些迷茫的感官,试图发现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是身边有人这个事实。身体内残存的警觉让我强行驱散了仿佛带着黏稠质感的睡意,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勉强让眼前的视线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絮雨,靠在我身边的絮雨。眼前依旧是那片乌黑的天,四处遨游的恐鱼,浪涌的海水,文明的废墟。此时的我,却被无数的骨刺凝成的手捧在海潮的核心,就像俯卧在华贵的床榻上,而我身上破碎的的衣物已经不知所踪,清凉的空气正亲密接触着敞露的肌肤。在乌云间透过的缝隙中,我看见絮雨正在用那双异色的眼睛凝视着我。黑色的头纱与紫色的长发从肩膀间垂落,双手抚摸着我的身体,那丰满的双峰正磨蹭着我的胸口。一时间,我竟然没能分清楚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久——直到她像是捕食者一般地动了起来,将脸颊靠了上来,张开口向着我的脖颈处咬了上来。
“唔……!”
生物的忧患意识让我一下子就从沉眠的迷蒙中清醒,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絮雨张开嘴,露出白洁的牙齿,轻咬住了我的脖颈。并没有喉管被贯穿的痛楚,只有又湿润又瘙痒的触感。再垂头望去,才发现她并不是真正地开始了撕咬的动作,而像是恋人一般地吻着我的脖颈,用湿滑的舌头留下有些黏黏糊糊的唾液:
“迪蒙博士……你,是我的猎物呢,所以,你只能被我享用,嘿嘿……”
这幅样子,就像是贵妇寻觅到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那般兴奋。然而此时的我,却已经完全生不起什么其他的情绪,只能任由絮雨压在我的身上,用恍惚的眼神打量着我,嘴唇微微张开,用娇小的舌头顺着脖颈舔舐,时不时还用嘴唇用力地留下吻痕。等过了一阵之后,她就像是已经品尝了足够的味道一般,捧起了我无力活动的手,轻咬了起来,湿润的舌头不断拂过手指头与指甲,犹如小孩子在吃着手指饼干,直到将十根手指都留下唾液的痕迹,又被空中的雨水冲走。这样的动作,像是情人间的爱抚,又像是在深海中最高级的捕食者,冥河的水母捕猎时的模样。
“絮雨,我,我……”
一阵无力感将我笼罩,那阵无力感甚至让我的眼角湿润了起来,却说不清是泪滴还是雨水。不知不觉中,我接受了自己是她的猎物这一事实,彻底放弃了活动身体的想法,将身体交给了眼前的絮雨。看到我的身体酥软下来的样子,她就像是满意的贵妇般笑了笑,用那清秀的长相做着妖艳的事情,捧起我的手放入了口中,用舌头缠绕起来吮吸着。
这幅样子,不……就是我挚爱的人吗?与她融为一体,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眼前的这幅场景,让我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这个理念的质疑。在接受了这一点后,絮雨那美艳的身体也顺势映入了我的眼帘,舔着手指这样的场景更是让我的心中压抑了很久的欲望,开始重新爆发。这并不需要任何的理性,仅仅只是生物本能的作用——在胯下,那根男性的生殖器用力地膨胀起来,笔直地竖向天空。
“太好了……还有精力。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生出好多好多的血亲……我们就可以,永远不再寂寞……”
这一幕似乎让絮雨欣喜异常。透过那一身黑色的裙装,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柔软的乳房带来的压迫感;与此同时,捕食者的舌头顺着手腕滑向了小臂,带来肌肤被双唇吸吮的感觉。舌头就像是猫咪舔食牛奶一般,让丰盈的唾液伴随着挑逗留下淡淡的痕迹,带来瘙痒的感觉。待到小臂舔食完成后,絮雨又捧起我的手,黑裙下柔软的双腿压住我的下半身,紧贴在胸口的双乳转而按住了腹部,让我坚挺的股间顶住了她的小腹,直接感受着柔软而紧致的压迫感。这种毫无掩盖的、甜美的触感让我已经不愿意再去思考什么别的事情,只想着生物最基本的动作——性交,用繁殖的行为留下后代。
终于,那湿漉漉的舌头一路向到了我的腰腹部。絮雨的嘴唇就这么紧贴在我的腰腹处,从肚脐到胸口,顺着身体的骨架,留下一道道唾液的痕迹。从湿润的双唇间,传来的是她仿佛要将我吞吃般的愿望,以及这愿望带来的,叫人有些急躁的触感。很快,絮雨又像是发现我的腹部更加吸引人一般,再一次将舌头伸向腹部不断地吮吸,弄得到处都是唾液。我体验着像是被温暖的海顺进入一般的感觉,大脑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只能感受到她正顺着我的腰身不断向下,最终到达了早已经变得温暖又炙热的跨间。柔软的嘴唇就这么吞吃起了已经高高撑起的部位,舌头的刺激带来的快感顿时让我有些呼吸急促。
“这里,看起来好美味,嘻嘻……”
“呼,呼呼,呼啊……絮雨……”
我忍不住喘息起来,不过很快,那份刺激的感觉就转移到了大腿的内侧。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爱抚,而是作为絮雨作为捕食者,在享受着作为食物的我,而我也因为她觅食的行为获得了快感——很快,她的小舌又顺着大腿的根部向上,触碰到了我的蛋袋,仿佛很久没有洗浴后能够留下浓重体味的阴囊是绝美的食物。不过,絮雨并没有一口咬下去,而是用舌尖轻轻滴触碰着,在我浑身的颤栗中享受般地把嘴唇也靠了上来,轻轻地吮吸着,时而向上,时而向下,用充满唾液的舌头打理着我的生殖器,理顺上面有些凌乱的毛发,用舌尖的湿润扫过每一寸,仔仔细细地清洗着,好似在给食物做着卫生检查的动作,却自己得我难以忍受。
“嗯,嗯……真美味,真好吃呢……”
龟头的包皮被打开,絮雨的舌头开始扫荡我的龟头,一点点地品尝着那片红肉的味道,还时不时舔一下睾丸作为调味。每一次舌尖的挑动与牙齿的轻咬,都伴随着一种难以发泄的快感,那品尝一般缓慢的动作,就像是在享受美食的贵妇人,遵守着优雅的餐桌礼仪,配合着眼前这幅淫靡的场景,却让沉浸在快感中的我备受煎熬。
“哦,哦,絮雨……我……”
伴随着我的呻吟,捕食的动作继续着,絮雨就这样含住了我的卵蛋,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将那颗东西喊到嘴里。伴随着下腹部传来的一阵甘美的刺激,她开始吮吸着阴囊,伴随着声响,有着褶皱的表皮被唾液浸润,仿佛内侧睾丸都被用力地吮吸,那份快感叫我坚持不住。我的肉棒顿时变得比先前还要坚挺,从前段忍不住挤出了前列腺液,又被天空中的雨水冲走,仿佛下一秒就要缴枪。直到蛋袋被全部舔舐过一次之后,絮雨才放过了我的阴囊,用舌头最后留恋般地顺着中央的血管向上,那快感让我感到一阵哆嗦。
“美味,真美味啊,嘻嘻……迪蒙博士,是我的食物,嘿嘿……”
一阵低沉的笑声之后,顺着男根的轮廓,她的嘴唇慢慢地向上,带着瘙痒快感就这么刺激着我浑身上下的神经。到达前段之后,絮雨就这么含住了已经潮湿的龟头,用柔软的嘴唇包裹住,然后一口气吞进了口中。直到此时此刻,被塞进嘴里,用湿润的口腔包裹住之后,原本积攒下来的那种瘙痒的躁动感一下子就变成了快感。
“唔,呜呜……”
虽然看起来像是口交,但也不过是被她捕食的过程之一而已,让我的口中不禁发出一阵哼声。阴茎的前段就这么被舔舐着,我的下身不禁在絮雨的口中猛然震动,身体却像是被禁锢在骨刺包裹的寝房中,动弹不得——而她已经用双唇咬住了肉棒的杆部。尽管力度并不强大,但是却仿佛能感受到,她就像是贵族夫人那般,预备优雅地进餐,将我完全吞噬掉。
“看起来迪蒙博士,也很喜欢成为的食物呢,太好了……”
口干舌燥的我想要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反驳。与此同时。絮雨用手抚摸着我的身体,小巧的舌头一边玩弄着龟头的周围,一边舔舐着马眼的裂口,似乎是对于这输精的器官感到十分有兴趣,就这么惬意地吞吃着。虽然对于捕食者的她来说,这样的举动或许只是将我作为食物品尝的动作而已,但是与口交无异,甚至还要更进一步的动作此时充满了色情的意味。
“唔,呜,好熟练的动作啊……”
是因为曾经与我作为恋人交欢时留下的习惯吗?还是单纯的想要仔仔细细品尝食物呢?不知道。不过能够确信的是,此时我龟头处的系带被絮雨灵巧的舌头所顶住,灵巧地舔食起高高勃起的地方。或许是这里对于她来说格外的美味,絮雨的舌尖就这么顺着马眼处上下左右地活动者,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品尝,犹如在享用上等的雪糕。直到龟头处被舔得油光水滑之后,她才魅惑地笑着,向尿道口的方向移动,让舌尖染湿在那里早已深深陷入其中的快感,然后开始吸走前段溢出的考珀液,在伴随着粘性的声音中,不紧不慢地吸收进体内。
“好黏稠,嗯,嗯嗯……好健康的身体,好美味,嘿嘿……就让我尽情地好好品尝吧……”
伴随着这撩拨的动作,更多的先走汁分泌而出,被舌尖舔走,然后再流出,再被舔走,循环往复。不知不觉中,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身体仿佛渐渐重新有了直觉,大概是因为性快感的蔓延带来的刺激——与此同时,我的前段被猛然吸进了嘴里,先走液就这么被从尿道口处吸走的感觉,与絮雨咽喉处发出的声响一并,共同压迫住了我的男根。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重新活动着身体的我,已经彻底抛开了身边的一切,把身体全然交给对眼前的絮雨涌出的爱恋与欲望,挺直了腰身,双手按住她的脑袋,猛烈地动起了腰部,将阴茎一口气插入到咽喉的深处。
“嗯唔唔……”
絮雨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腰,用愉悦的眼神向上望着我。从那美艳的舞裙中敞露出来的洁白双峰,白皙的大腿,在乌黑的天空映衬下,有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美,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淫靡。我就这么将勃起的龟头狠狠地插入到她的咽喉深处,顺着光滑的口腔上壁向前挺近。如果对方是人类,肯定早已被这样粗暴的动作弄得呕吐,但是……很显然,眼前的她,并不是。
“啊啊啊,让我插进去……!”
我紧紧地咬着牙冠,像是要宣泄般地说出这样的话语,仿佛这么做能够改变自己在她面前一败涂地的现实。然而即使是这样,即使是咽喉深处被我重重地侵犯着,即便嘴唇被我的蛋袋不断地拍打,絮雨那清秀又妖艳的容颜上,却还是一副愉悦的表情。我就这么将她当做宣泄性欲的机器,不停地摆动腰部抽插着,即便腰间传来一阵阵快感,我也不曾停下,只是继续用力。口腔深处带着仿佛不属于深海的温暖,因为唾液的缘故而保持着湿润的触感,我的龟头就这么被咽喉紧紧地压迫着,被唾液凝成的水塘包裹着。若是这么粗暴地维持着动作,估计忍耐不了多久就会射精——然而此时的我并不在意这一点,继续着腰间的动作,让几乎能够麻痹思维的快感尽情包裹自己。在用力晃动着腰身的同时,我还低下头,与絮雨那满带着一种愉悦的视线交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我,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悲鸣:
“啊,啊啊……”
“嗯唔……”
一边按着她脑袋抽插一边用指尖抚摸过顺滑秀发的动作,让絮雨像是欣赏着反抗的食材般那样的动作,看向了我。很奇怪,顺着那黑色的头纱,抚摸上的发丝与人类几乎没有区别,这反倒让我的内心又开始变得忧虑起来。再看一眼那对异色的瞳,我低吼一声,像是要用运动忘却烦恼般地,开始了更加用力的抽插。前端的龟头用力磨蹭着喉咙的深处,系带感受着下方湿润柔软的舌头的触感,我就这么直接把阴茎捅到最深处,快节奏地抽送着,任由喉咙带来瘙痒的快感,时不时还变化一下抽送的角度。感受到了顶住腹部的小巧鼻尖,我索性直接抱住絮雨的脑袋,像是用飞机杯排解欲望般向着更深处突击。
“嗯哼……迪蒙博士的生殖器又粗又大,精力还是这么好……嘻嘻,这样能和我一起,造出好多好多小血亲呢,品尝起来肯定很美味……”
那流畅的话语不像是在耳边回荡,而像是在心中回响;垂头望去,絮雨却只是发出一阵阵呜咽的呼吸声。与此同时,她的舌头却开始蠕动起来,像是藤蔓一般紧紧缠住了已经膨胀起来的性器,开始不断地活动,时而从下方,时而从左右两侧,不停地舔舐着。伴随着抽插的动作,我的前段溢出的考珀液就这么浸润了口腔,而絮雨的咽喉也妩媚地活动着,大概是在摄取我的体液作为营养——过去病弱的她绝对无法承受这种激烈的口交,这强烈的对比感更是让我品尝到的快感几乎要爆炸。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抽插的频率猛然上升,伴随着雨水的唾液声也渐渐响亮,潮湿的空气里充满了淫靡的响动。我就这么抓住絮雨小巧的脑袋,把龟头就这么插入喉咙的深处,带起一阵阵沉闷的响声;絮雨的舌头绕着圈地缠绕住我的下身,发出一阵阵黏稠的声音;晃动的蛋袋拍打着湿润的双唇,奏响一阵阵啪啪的撞击。很快,欲望的极限就已经接近,肉棒变得越来越坚挺起来——絮雨的喉咙不断地蠕动,像是贵妇人品尝着甜美的红酒,那湿润的唾液与收紧的口腔将我积蓄在身体内的欲望吮吸起来。
“唔啊啊,射了,射给你——!”
即便是此时此刻,我也试图用假装强硬的话语维护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但欲望的洪水就这么在压抑的口腔中决堤。伴随着愉悦的脉动,浑浊的液体就这么倾泻而出,一边继续用龟头摩擦着咽喉的深处,一边颤抖着身体享受射精的快感。当然,与毫无出息地沉沦在快感中喘气的我形成对比,絮雨带着愉悦的神情,像是舔食一般地将我射出来的精液吞下。并没有发出被深喉时痛苦的呻吟,就是像捕食的肉食者一般用舌头像触须一般地缠绕根部,榨取着我身体内还没有被挤出来的精液,直到尿道里的最后一滴都留在她的咽喉之中。
“啊,呼,哈啊,哈啊……”
我放开了絮雨的脑袋,一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一边一头栽倒了那骨刺环绕而成的寝床上。出乎预料,原本有些坚硬的骨刺,此时已经松软了下来,倒更像是触手,仰卧的身体也就这么得到了一阵放松,沉浸在舒服的倦怠感中。
已经多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射精过了呢……不知道了。几个月前与絮雨离别之后,我便一直孑然一身,更是许久没有享受过她的身体……
所以,我现在只是在和自己的爱人同赴云雨而已,不是吗?我不禁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明明已经在她的嘴里射了不知道多少,但那根阴茎却还是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表明我那高涨的欲望。
“好有活力的种子呀……嗯,这样,能够和我,一起繁育好多好多的血亲呢,太棒了……果然是,我爱的人呢……”
絮雨满意地笑着,然后就像是仍旧挂念我的种汁一般,舌头滑向了躺在床榻上的我的股间,像是恋人般地清理着我的下身,又像是肉食者在攫取着最为美味的营养般,快乐地将那白色的浑浊吞下腹部。她的样子,像极了深海中遨游的猎食者水母,却又如优雅而魅惑的妖艳美人一般,用带着清纯的淫靡吸引着我的心灵。
我现在还能够和谁在一起呢?也只有她了,对吧?
“絮雨……”
我呼唤着她,而她则在清理完跨间的浑浊后,用带着笑意的眼神望向了我:“没关系,迪蒙博士……我们,会在一起的,一直一直……不用担心我会再将你忘记,不会担心这具身体只能为你留下残存的痕迹,因为我们会永远地融合在一起……”
“啊啊,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没有她的陪伴,这几个月中的每个日夜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对现在的我来说,什么都不要紧了,只要有她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就像是恢复了力量,直起了身体,将絮雨的身体拉了起来。龟头上海残存着她口中的唾液,与嘴唇间拉出银色的丝线。然后,我忍住了再次插入口穴的欲望,就这么把那妖艳的身体推倒在黑色的触手间。而絮雨就这么仰卧在了床上,用妩媚的眼神望着我,主动撩下了那一身黑丝的胸衣,露出了雪白的嫩乳与苗条的小腹,同时,她又将包裹着私处秘裂的黑丝拉扯开,敞开了身后黑色的舞裙,映衬着腿间那美艳的洞口,诱惑着我的灵魂。我自然不会抵抗这诱惑,直接双手撑开柔软的大腿,将腰部挺近到她的双腿之间,絮雨则张开了双臂,对我轻轻地眨了眨眼,示意我可以尽情使用她的身体。于是,我直接用右手抬起大腿,把自己的生殖器对准那潮湿如海水的肉缝,从带着稀疏草丛的入口处用力地把肉棒插了进去。
“啊哦,好大,好粗壮呢,亲爱的……”
絮雨张开手,抱住了我的脖颈,魅惑地笑着。与此同时,被唾液与雨水充分湿润的龟头插入了同样潮涌的肉壶之中,那紧紧压迫的摩擦快感让我震颤不已,下身也不禁因为充血而变得更加坚硬。在进入最深处之后,我只感觉自己的整根性器都被紧紧地包裹住,不断地压缩着,然后肉壁中触手般的褶皱紧紧地收缩起来,压迫着我敏感的神经。
“唔,哦……好紧啊,里面……”
她之前有那么紧吗?不知道了。而就在眼前,掀开的舞裙下,有着一堆丰满的巨乳,用手指覆盖住,便能感受到富有弹性的柔软触感。我顺势直接扑倒下去,全身紧紧贴住了絮雨柔软的身体,一边感受着丰满光滑的肌肤,一边用力地摆动着腰部开始了抽插的动作——虽然以前和絮雨做过好多次,但是这种强烈到恰如其分的压迫感可以说几乎从来没有体验过。伴随着阴茎运动的频率开始较快,那紧凑的感觉也逐渐消失,嫩滑潮湿的肉壁虽然放松,但紧致的感觉却恰好给予了不紧不慢的快感,可以说是比先前还要刺激的名器。
“呼,嗯呼……迪蒙博士,嗯,好棒,快点,再快点,让我们更多更多地,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絮雨在我耳边的呻吟也变得妩媚动听,那副清纯的脸上此时正释放着淫靡的眼神,饱满的乳房也用力地摩擦着我的胸板。我渴求地看着她那洁白的脸,转而开始用手揉搓饱满的胸部;以指尖轻轻按住那变硬的乳头摩擦,她便娇嗔般地发出一声喘息,扭动着娇艳的身体,用蜜穴紧紧地夹住我的下狠,带来一阵快感。
“嗯,哦,絮雨,我的,絮雨……”
沉浸在占有现在这个与以前不一样的她的感觉中,已经射精过一次的我也不在乎先前的射精,用力地顶起腰部抽插着,丝毫不介意那快感可能随时会让我直接泄身,就这么单纯地享受着眼前美丽的女体,犹如久别的爱侣点燃的欲望之火般炽烈。我就这么用力直接把男根贯穿到最深处,扭动着前段在深处尽情地抽送。龟头所到之处,充满弹性的肉壁就会紧紧地将我夹住。伴随着这阵用力的抽插,快感渐渐涌动,又在捅进最深处后被紧紧缠住的触感所包裹。我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知觉,就这么用力地往复,变换着角度摩擦着絮雨的体内,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犹如深海世界般复杂的褶皱与自己熟悉的形状——无论什么部位都完美地贴合着我的阴茎带来绝妙的快感,果然她还是我记忆中的爱人吧?
“嗯,啊,嗯嗯,迪蒙博士……嗯啊,嗯嗯,用力,用力和我交合吧,嗯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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