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迷雾伞(上)(2/2)
酒店的一次性牙刷,刷毛实在很硬,她手头的动作已经足够轻缓了,他这边的感受,依然称不上舒服。口腔壁和牙龈就像是被什么硬东西打磨一样,牙刷的刷毛一根根地立着,比起被刷,更像是被梳。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下午时的那个春梦,梦里的她变成了一只大猫,舌上满是倒刺,舔他的感觉就像是用硬毛刷子刷他,每舔他一下都让他感觉一阵酥痒,次次都能挠到他的痒处,让他欲罢不能。现在就很可惜,她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满足他,感觉到他的不适之后,稍微刷了一会儿就停了手。他其实还是有点期待她刷一刷他的舌苔的。
牙刷从他的嘴里被取出,他赶忙闭口,四处努嘴,放松一下下颌的咬合关节。他余光看见她把牙刷举到嘴边,犹豫着放进口中,稍微刷了刷,然后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红了脸。突然她的目光移下来,正对上他的视线。他看到她鼻翼扇动,好像在深呼吸,然后她换了个姿势,把牙刷贴上自己的唇舌,挑逗式地含进了嘴里。他猜测他们在想同一件事:这应该也算是间接接吻。接吻或许本身并不重要,对他们这对只接过一次吻的笨蛋来说,又或许重若千钧。她锁骨上的吻痕还历历在目,他知道此刻她的口腔中也已经留下了他的味道,他有点害羞,又有点自豪。
终于她把牙刷拿到一边,伸手贴上他的脸颊,确认这边的情况。之前打过的肥皂已经干了,她不得已,又重新为他上了一遍肥皂,厚重得他都怀疑刀片到了上面都要打滑。
“我要开始剃须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乱动噢。”
“喔......等等,你说啥?”
“我开始了,有意见也给我忍着。”
她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左手放下肥皂,按上他的脸颊,调整成方便她动手的姿势,右手举起剃刀,贴上他的胡子。她先是处理他脸颊和下巴上的那些,左手按着他的颧骨把他的脸往右撇,右手自左上往右下刮,顺着他脸颊的弧线刮出一条路。然后她把剃刀交换到左手,沿用与之前相同但方向镜像的动作,处理他右半边脸上的胡须。大块的处理完了,就轮到他唇上唇下的那两撮。他感觉她有些无从下手,剃刀在空中悬了半天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降落点。终于她认命了似的按住他的上唇微微下压,把那一块皮肤绷直,这才敢举着剃刀贴上去。对下唇也是同样的笨拙操作,她按着那块皮肤上抬,手指几乎要怼进他的口中。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他感觉她像是在害怕什么,不知道是怕刮伤他的脸,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再一次确认了她没有什么经验,但凡她了解过理发店的人是如何给别人剃胡子的,她就会知道,其实理发师会提起脸颊来抻平皮肤,而不是从嘴唇下手。
他突然有了个恶作剧的想法。在她割断他唇下的那一小撮胡须时,他突然“嘶”地吸了口气,演出一副受伤了的样子。她吓得慌忙停手,剃须刀被她“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她的双手抚上他的下巴,小心谨慎地寻找那个不存在的创口。
“怎么了?我割破皮了吗?诶呀......”
“嗯,你把我的胡子刮掉了。”
“.......你找死,你有病是吧?!”
他把那句揭示真相的话在舌尖玩味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她从慌乱内疚变得惊讶,又恼羞成怒地扯起他的大耳朵。他仰头,“嘿嘿嘿”地偷笑,从下方看她又羞又恼的脸。她发泄了一会儿才放过他的耳朵,但他没来由地觉得,她的报复行为还没结束。他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喜欢剃须这个play了:放任对方使用如此尖利的刀具靠近自己的要害,有种很奇妙的意味。他强大但脆弱,基于放纵与信任,任由对方有限度地对自己胡作非为。他又想起她对他说过的,BDSM的三重含义:BD-捆绑与束缚;DS-支配与服从;SM-施虐与被虐。他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源自于什么,好像不能被简单地归于其中,又好像,他和她某种意义上互为对方的支配者。
刺激的果然来了。她向前倾,把他撑得从后仰变为接近坐直的样子,双手沿着他的脖子下滑,刚握过肥皂的手向下伸,带着藕断丝连的湿润感贴上了他的乳头。其实他对此多少有点愤恨的:也是拜她所赐,他对自己从未注意到的‘乳头敏感’属性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了,但天知道她对他的玩弄手法还能层层升级的。如果说之前她的手法只是捏和按,最多再加上掐和挠,现在她所做的就是带了新能力的组合技,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搓捻着这小东西,一边揪着它往上轻抬,上下左右地旋转推拉,放开之后又用指甲用力拦腰划过,像是要把它分成上下两块一样。玩过左边,又来到右边,这次她手指悬空着,食指和中指的指甲上下拨弄着它,围绕着乳头的根部刮擦,然后手指抟在一起,指肚挤着这个小东西,用的力道很轻,却要把它从他的胸口挖出来一样。但她的右手并没有闲着,也没有参与到对他乳头的戏弄里,而是继续向下,贴上了他柔软的侧腹,结结实实地揉捏起来。他明白这就是她的报复了:不知为何,她很喜欢用挠痒痒这种看似小儿科的手段对付他,也许是他曾经对她提过自己并不怎么怕痒,也许是她想用这种方式强硬地撬开他的嘴,逼出几句呻吟。他紧咬牙关,深深地吸气,竭力与这种要从内部击垮他的刺激对抗着。这还分别只是一只手,他实在不敢想象两只手一起上的时候,他的反应——快感与痒感两方面都是。
她捏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的侧腹,左手也改为更温柔的爱抚。他刚想松口气,就看见镜子里她的右手抓回之前的牙刷,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更刺激的也来了。硬毛牙刷明明只是一件物品,但在使用者的手里却能给他施加许多种不一样的触感:刷毛轻抚表面的撩;刷头按压其上的刺;牙刷上下左右刷动的刮;不袭击乳头的正面,而是转到乳头侧面,向外刷动的挑;或者不使用牙刷的正面,而是背面的塑料提供的压;或者用牙刷的侧面,汇聚在一起的刷毛根部带来的磨与挤。然后她两手交换,他两乳上的触感也交换。她也并非一直刺激他的乳头,有时候她会把牙刷往下,刷一刷他的肋骨或者肚脐,又或者温柔地敲几下他的小兄弟。这太疯狂了。他依然抿着嘴,死死地憋着口气,硬是不破功,但嘴角上挑,几乎都要咧到天上去。他腰间的浴巾也高耸着,小照晚也像是被毛巾纤维轻柔地搔弄一样。
终于,她放下牙刷——但对他的责罚或者奖赏还未结束。她故意舔湿了自己的手指,然后用刚被她舔过的指尖捉住了他的双乳。这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心理意义上的——挑逗,他明白这暗示着什么,闭上眼享受起来,脑中甚至也生出了相对应的幻想:她跪在他的身前,双乳赤裸着,贴着他的腹肌和小兄弟的脑壳,脸趴在他的胸口,舔弄着他的乳头。舌头的触感当然会比指头更温热、刺激,粗糙而灵活地玩弄着它。舔的同时,也辅以轻咬,吮吸,吹气,以及舌尖的轻点勾画,诱惑着他,让他射在她的小腹,精液喷在南半球上。
他猛地睁眼。
他还坐在原地,倚靠着她的身体。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一点点逼近他的乳头,然后小力地挠了起来,从各个角度发起进攻。镜子里的他,闭紧的嘴无意识地敞开一条细小的弧度,低沉的喘息从齿缝间溜了出来。一道清冽的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沿着喉结滴到胸上。
见他睁眼了,她窃笑着说:“怎么,醒啦?”
他确实很舒服,却不想输阵,憋了半天,故作恼怒地嘴硬一句:“我都无聊到睡着了。你怎么来去就那几个动作啊,高中生都比你懂啊!”
“是哦,我动作太少,害得你勃起了却射不出来,真过分。”她收回手,撑住他的肩膀,模仿他的语气嘲讽道:“挠乳头满足不了你了,想让我挠挠别的位置是吧?”
“那你看到了就去处理一下啊。”他抬高音量,意有所图地回怼,“你这哪儿够成人啊,连R15都不到啊。”
“那你可得在等等,猴急的小东西,我还准备给你剃个腋毛呢。”
“...啊?”
“你以为我买这个一次性剃刀就给你刮个胡子?我肯定要物尽其用啊,不说给你浑身大除毛已经算是行善积德了。”
她说着,故意后退半步,让他失去倚靠的东西,重心不稳。还好他急忙绷紧了腰肌,双手按住大腿,撑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这才不至于摔个人仰马翻。不过他发现她的双手依然撑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刚才没施力而已,或许她也不希望自己摔倒,做了两手准备。无论如何,她见他重新坐直,就按着他的肩膀转了半圈,把他转到正坐,然后带着毛巾,洗发露和剃刀走到他的面前。
“胳膊抬起来。”她说。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再说一遍,你最好不要乱动噢,要不然割伤了你我可不管。”
他翻了个白眼,无言地把胳膊抬高,露出腋窝。他以为自己还算是结实的,双臂不细,胸肌和背肌也堆到了够用的程度。可就腋窝这么一个相对比较脆弱的地方,却被她追着不放。她用热毛巾擦湿了他的腋毛,然后取来酒店的洗发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涂了上去。温热的湿滑感顺着肩胛流向他的后脑,让他咬紧了牙关。那种感觉又迅速地被剃刀片的坚硬寒冷所替代,他做足了准备抵御让他头皮发麻的痒,却意外地发现这个过程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那一根根细密而扭曲的黑毛离开了他的身体而已。
她抓来莲蓬头,重新打湿之前那条热毛巾,用它垫着双手,轻柔地擦拭着他两边的腋窝。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的这个动作只是为了擦去泡沫和剃下的碎毛,但不可避免地还是给了他挠痒般的奇怪触感。更难耐的是她的指尖探进他的腋窝深处,在里面挖爬着的时候,他知道她只是想带走那些粘在皮肤表面的发碴,但他又觉得她是故意的,因为这可比之前的感觉痒太多了,痒得他差点要笑出来,憋气憋得难受。为了不让自己收回胳膊,他只好把双手垫在脑后,用力压住。他忽然想道: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擦完之后,她蹲下身子,把头探向他光裸的腋窝,颇为考究地看了一会儿。沾满了发碴和泡沫的毛巾被她握在手里,随着她的姿势也下降到了一个有点微妙的位置:她双手抓着的那一块蹭着他的肋骨,双手中间那块则坠得更低,恰巧隔着浴巾擦到小照晚兴奋的头顶。他不明就里地僵在原地,等待她的发落。
她突然贴了上去,鼻尖盯着他腋窝的深处,还伸出舌头,坏心眼地舔了几下。湿滑的痒感顺着腋窝直达小腹,让他浑身一激灵。他反射性地收回手,上臂却打在了她的头顶,听到她吃痛,“啊”地小声叫了一声。他立刻停住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抬着胳膊。这时他才意识到,她的额头还停留在他的腋窝周围,温热的鼻息打在因为失去保护而莫名有些寒冷的皮肤上,意外地还有点舒服。
她吻了上去。蜻蜓点水般的,激起一层难以抑制的涟漪。他突然觉得自己忍不住了。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上了她的唇瓣。他的下体抽动了两下,这么莫名其妙地喷了出来。
算上这次,他们也只嘴对嘴地亲过两次,两次都是他主动。这次她没有挣扎,而是在迎合他的动作。她或许是在安抚他,补偿他……随便什么,反正他亲上去了就不想放开她,想一直这么亲下去,想和她在一起,想要更多。
终于她开始挣扎。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发现她咳嗽起来,好像刚才憋气太久,没喘过来气。他忍不住笑:这个家伙明明比他还大,居然连接吻时怎么用鼻子换气都不清楚。他发觉自己的浴巾又翘起来了,其实事到如今也实在不必遮掩什么,但他还是希望由她亲手拉开幕布。
气氛确实到了。她喘匀了气,弯下腰靠近他的小兄弟,又抬头,询问地看着他。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才伸手过去,掀起浴巾。被压抑的腥味散开,又一次让她红了脸。她抓着浴巾的手悬在空中,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似乎她在犹豫要say hello,还是应该leave it alone。
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她一个信号,于是他说:“没事,你喜欢的话,上手就是了。”
“我……”
她这样“我”了半天,也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看她数次开口,又把想说的话咽下。终于她下定了决心似的,一把攥住了那根柱子,惹出他的一声喘息。
“……你,你轻点。”他小声抱怨,又希望她攥的位置更靠上,握得更紧些。
“啊,对,对不起……”她慌忙松开一点,变成粗粗地套弄——或者说套弄的前置准备,至少她还没有上下运动。
可能是手上传来了黏湿的触感,她压低声音,问他:“你……你已经,发泄过了?”
“啊,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真快。”她笑,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后知后觉地补充:“啊,那什么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就……”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信那些av或者黄文对男人的描写,男人都这样,不可能给你坚持个好几小时甚至一整晚不发射的。”
“那……”
“重点在于快速装填,懂吗?”他双手比了一个手枪上弹的动作,顺带挺了挺腰,重新坐直,故意让小照晚在她手里活动了一下,“你看,我还没满足呢。你还有什么更R18的,都尽管放马过来。”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既中二又羞耻,但话赶话的,气氛已经到这里了,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听后果然笑了起来,不过至少她看上去不再像刚才那样畏手畏脚的了。这样也好。看着她闭眼偷笑的样子,他暗暗地想道。
她笑够了,松开手,把手上的粘液往自己胸前的‘赘肉’上擦了擦。注意到他惊讶又有些期待的目光,她狡黠地笑了,说道:“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的吧,射在胸上或者脸上什么的,嗯?是不是还想做一些更成人的事情啊,圈圈叉叉,超市、橄榄、社保、厚乳、铜丝、爆炒......之类的?”
“那我可以吗?”他直球问道。
“你想要吗?”她回避。
“你愿意给吗?”他紧追不放。
终于她苦笑了一声,蹲下身子,直视他的双眼。她的双手刚好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挠着,每一下都像是撩拨在他的心上。他听见她像是强行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精力,摆出一副戏谑的样子,说道:“可以啊,我确实愿意送你一个‘隐龙山桃花源一日游’......不过,能不能拿到门票,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什么本事?”他故意装傻,但嘴角却是翘得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