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缠枝草(2/2)
“轮得到你说吗?刚才是谁揉我胸的,谁勒我脖子锤我肚子的?前戏做完了拍拍屁股想走是吧。诶你说,找个第三者评价一下,咱们俩到底谁更渣一点?”
“诶呀,你够了没有?快放开!”
“不——放~”
“你这淫棍发情了是吧?”
“男人就是好色的嘛。那你好不容易到这里了,不得和人家见个面握个手?”
嘴里讽着对方,手上也不闲着。苏云虽然已经在往外挣了,但她的力道和常年锻炼的江照晚相比实属蚍蜉撼树。在江照晚的控制之下,苏云的手离小照晚也越来越近,她的表情也变得愈发羞愤。江照晚忽然停了动作,任由苏云往上挣一段,又发力把苏云的手拖回原处,这样往复了好几趟。江照晚看见她的脸又红了,并暗暗决定要记住这个可爱的表情。
这真有趣。江照晚忽然想道。要是他不这么做,苏云大抵是不会流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给他看的。
像这样玩了一会儿,江照晚才意犹未尽地放开苏云的手腕,回到之前那个手肘支着身子的半躺平的姿势。他其实是想做到底的,只是怕把苏云吓到。既是让苏云放心,也是给之前那个事情划个句号,他故作大度地说:“行啦,这样就扯平了。你也是,怎么一言不合就打别人肚子的。以后可别这么干了。”
“是是是……不过,这么说来,你还挺喜欢这个的?”
江照晚自己松了手,但苏云的手不知为何还停在原地。江照晚看到她狡黠地一笑,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了。
原本苏云就坐在江照晚的双腿之间,她只要转半个身子就能正对着他。在他阻止之前,她已经伸出另一只手,两手搭住了他的左右大腿根揉捏起来。江照晚只觉得痒,这很痒,但是和之前的痒不一样,是一种触电一样的感觉,从下体直直地顶上天灵盖,让他想要弹射起身,夹紧双腿——做不到了,他的双膝被苏云的身体卡住,只能任由苏云探索这块隐秘的角落。
“喂!”
他低吼。
这真的很痒,但又不那么单纯。大腿根离小照晚太近了,苏云的手很容易就能碰倒小照晚座下的两大弟子。他诅咒着又感谢着早上的自己,挑了一条尼龙质地的薄运动裤,又滑又透的布料没有对苏云的动作起到任何阻隔作用,反倒放大了这种触感和热感。他的大腿忍受着指尖的搔弄,睾丸享受着指节的刮蹭。坏心眼的苏云甚至还会刻意换姿势,用指甲挠几下他的睾丸,让他头皮发麻。他不是没被人摸过,但不知为何,现在的这种感觉比之前女技师的那次更加难忍。
“手。”
苏云用命令的口吻说着:江照晚刚才下意识地抓紧了苏云的双腕,想把她的手提出来。他不情愿地松开手,委屈地看向苏云,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一定很像训犬师手下的狗。
“阿云......能不能别......”
“不能。”
苏云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过,她顿了顿,又忽然温柔地笑道:“好啦,我不管你什么想法,小照晚可是很舒服的,喏。”
像是要回应她的话一样的,挺拔的小照晚抖了抖。江照晚又一次诅咒而赞美起这条该死的宽松的裤子,小照晚是舒服了,他江照晚可是社死了。
“但是…江照晚忍不住......”
“真的忍不住吗,嗯?”
不等江照晚回答,苏云的手又动了起来。这次她只留了一只手在大腿根,另一只手则伸回了江照晚的胸脯,隔着衣服玩弄起他的乳头。和之前用掌根的那次相比,这一次的乳头玩弄更加猛烈,好像前一次苏云只是在开玩笑,这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挑逗。她的指腹揉捏着它,像茶农揉搓茶叶,时而指甲用力划过已经充血硬挺的尖端,掐弄着它,带来更进一步的刺激。大腿根的那只手也不闲着,有时候在小江照晚的根部挠痒,有时候捏揉着睾丸内部的小球球,有时候又回到小照晚的‘头顶’稍作抚慰,刮擦小照晚的‘下巴’,让江照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呜...啊...哈.....哈......”
江照晚想伸手去捉苏云的手,但他根本抬不起胳膊。隔着尼龙的‘头部按摩’实在可怕,痒感和快感叠在一起,把他的骨头玩软了,失了力。他感觉自己咧开了嘴,像狗子一样哈气。他分不清楚自己在笑还是在喘,又或许自己其实在哭。过于混杂的刺激像暴风骤雨,让他无所适从,只能随波逐流地摇晃着,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意识。这也很难。他只希望自己和小照晚的口水都不要流出来,又或者,其实他更希望小江照晚能把那些水一股脑地吐出来。
终于,苏云停了手。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把呼吸喘匀的江照晚忙不迭地讨饶。
“啊哈......阿云,这个,这个真的不行......太刺激了......”
“我可还没脱你衣服呢。你这样的话,以后的日子可是很难过的。”
苏云轻笑了一声,还是把手拿了出来。江照晚正想说点什么话,突然被一股重量压倒在长椅上。苏云主动地贴上了他,鼻尖贴着他的嘴角,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环抱住他的后背。没得到满足的小江照晚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抵在苏云的肚子上,热得像块烙铁。江照晚愣了几秒才回抱住苏云,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聆听着对方的心跳,和水族馆里的水声。
“所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
“就是......”江照晚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以后的日子’,是说什么?”
“啊?啊....噗呵哈哈哈哈.....”
不明就里的苏云听懂了他的意思之后,忍不住缩在他的怀里大笑出声,惹得他又羞又恼,但被人依偎在身上的感觉又很舒服,一时让他拿捏不好应该推开苏云还是应该继续抱着她。
笑了一会儿,苏云坐直身子,也把他拉了起来。
“所以是什么?”江照晚问。但苏云回避了这个问题,她坐到一旁,双手搭在他的双腕,把他的两只胳膊抬起来。
“在那之前,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
他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苏云已经把他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她纤细的脖子看上去牙签般易断,好像他轻轻施力她就会身首异处。他应该放手的,但她的脖子好像有种魔力,吸引着他的手。他看着苏云的脸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皱,双唇张开。掌心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他甚至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慌忙放开了手——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掐了她好一会儿,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对暗红色的掌印。
苏云咳嗽了几声才把气喘匀。在她咳嗽的时候,江照晚把她抱在了怀里,一手搭在她的后脑,一手轻轻敲打她的背,为她顺气。他也在反思刚才的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做了,但他很清楚自己同样不喜欢这个。
“……你这个疯子。”他搂着苏云的肩膀,低声骂道。
“好吧.....咳咳……原来你也不喜欢这个。”
“我当然不喜欢!我现在甚至很害怕,你知道吗?你怎么能......”
“你吵死了。”
苏云又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她叹了口气:“你不喜欢被虐,我就以为你喜欢施虐……也好。我本来还准备让你对着我的肚子来两拳,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你在想什么……不是,噢,所以有这种性癖的原来是你啊。”
“不是。”
“不是?!那你想干嘛?你,你......”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公平一点。”
“......啊?”
江照晚茫然地看向苏云。后者把脸别开,江照晚能看见她的表情,但他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她好像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江照晚的问题。她说:“因为我确实从欺辱你的行为中获得了乐趣,而被欺辱的你似乎并没有我这么享受这个过程,尤其是这两个涉及到肢体伤害的过程。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补偿你一下,至少,从让你对我做类似的事情开始。”
“......你让我想想。”
江照晚往后撤了半米。其实他们都坐在同一张长椅上,想往后撤也撤不了多远。他只是不想和苏云挨得太近。他以为自己了解她了,但她果然没那么好懂,或者说,她的扭曲远比他想象得更根深蒂固。
“所以......”
氛围从先前的旖旎变得冷硬而沉重。江照晚抬起头,看向苏云:她似乎正在等这个,她的眼神接上了他的眼神,在他开口提问之后她立刻开口回答。
“说。”
“你喜欢,呃,欺负我?”
“是。”
“你很享受这么做?”
“.......是,很享受。”
“包括勒我脖子或者锤我肚子?”
“有一点。但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强迫你。”
苏云又把头转向一边,小声说道:“但另外的,因为你好像还.....挺舒服的,所以我倒是没有什么负罪感。”
想起那个快活的小照晚,江照晚也觉得脸上发烧。他匆忙咳嗽两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咳......然后,因为你知道我不喜欢,但你在这之前已经这么做了,所以你想要补偿我?”
“是。”
“通过让我伤害你的方式?”
“是。”
“你对于被人伤害完全不享受?”
“是,这不是我的性癖。”
“但即便如此你也愿意这么做?”
“如果你享受的话,是。不过刚才我们已经证明了,你并不享受这个,所以我会想其他的方式补偿你……”
话说到这,苏云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窃笑起来。她故意用暧昧的语气说道:“我想想啊......比如一些,你更加享受的方式,嗯?”
“这这这就不必了——呃,不,我也不是不想......咳咳咳,严肃点。”
当真是严肃不过三秒。江照晚有些无奈地想道。他不敢说自己真正理解了对方,但这样一波对答案之后,至少他明白了对方的表层动机。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江照晚舔了舔嘴唇,缓慢而坚定地开了口。
“所以......我想问,为什么你觉得,我应该被你补偿?”
“......”
苏云不说话,而是抬手整理起她的衣领。她锁骨上的吻痕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又迅速回归黑暗。江照晚觉得她好像想说什么,又好像已经把想说的说完了,但他没有捕捉到对方的想法,他只能等待,等待下一个信号,一个更明确的答复。
良久,苏云叹了口气,才再度开口。她真的很喜欢叹气。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那,‘以后的日子’,指的又是什么?”
这次苏云笑了出来。不是那种要捉弄他的窃笑与坏笑,也不是什么苦笑,而是一种慈爱,像妈妈被孩子问到一个很可爱的问题时的那种笑。她把脸转向他,直视着他的双眼,回答道:
“你应该问,‘为什么会有以后的日子’。再不济,也应该是‘以后的日子有多长’嘛。”
“什......什么?你在说啥?”
“你啊......这样,你脸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于是他们将脸凑近,眼睛看着眼睛,鼻尖贴着鼻尖,温热的气息再次打在对方的脸上。江照晚突然明白了——或者预感到了——什么,他感觉自己下一秒或许就能品尝到唇膏的味道。
“哇,是海星诶——”
他们两人都被吓得一激灵,迅速转身错开,显出一副“我是正人君子对方和我毫不相关”的样子。苏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可能在整理衣服,可能在看手机,总之她一直在窸窸窣窣地响着。江照晚无所事事,正好看向了刚才那个放海星的缸子:一个七八岁的聒噪小孩大叫着冲向了那个缸子,敲打着玻璃壁,刚才的声音就是这孩子发出的。他有些不爽,把目光从这孩子的身上挪开。海星离开了海螺,不知爬去了哪里,留下一个开口朝上的海螺壳。它甚至还会随着缸中水流的流向微微晃动,咋看之下,倒是和被海星捕食之前没什么两样。
一切照旧。确实。但海螺的心已经被海星吃掉了。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这样啊。”
应该是整理好了衣服,苏云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侧脸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懒洋洋的。一问一答之后,他们一起看向海星缸,那里又多出来一对年轻的夫妇,太太半蹲在孩子旁边,头与孩子等高,温柔地对孩子解说些什么,先生站在远处,为他们母子拍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真好啊。”
耳边传来苏云熟悉的叹气。她收回一只手,胳膊枕在他的后背和肩膀,揉捏他的耳垂。
苏云突然问他:“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这事还没完呢。今晚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深入探讨。”
江照晚不明就里地挑起眉。他故意不追问,反正她自己肯定会说的。
于是,苏云果然说了下去。但江照晚始料未及的是,那是一句耳语:
“......如果,你还想继续之前的成人话题的话。”
江照晚倒吸了一口气。他推开苏云,匆忙站了起来,又做贼心虚地躬下身子。
他觉得自己还是去趟厕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