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结局 Leftover(2/2)
“他在暗房。”
“暗房?”
“任何人都能带你去,我也能带你去。不过,你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吗?”
或许是焚乳香的味道,或许是周遭的氛围,或许是这个男人的眼睛,我的大脑并没有多做思考,就按直觉回答了。
“——就是从事屠夫行业的人,交换客户处刑视频的地方吧?”
他站起身,像放置玻璃似的将膝头的女孩放回沙发。
“跟我来。”
我跟随着他,穿过一片片动和不动、给予和接受的肉林,站到深红丝绒遮挡的门前。
——这里与其说录像厅,不如说是一个剧院。巨大的荧屏上正定格在播放的最后一个画面——乍看上去只是一片看不出个所以然的红色,仔细看才能发现,那是一个倒扣的玻璃盖子,中部半人高的波浪刀片机上,挂着半截搅烂的大腿肉,玻璃壁上黄红相间的东西,是喷溅上去的肌肉束和脂肪搅碎饲料似的残渣。看上去简直有些荒诞,像劣质电影的截图。
——下一部录像开始了,持续了五分钟,再下一部是八分钟。
胸部还没发育的幼弱女孩,被扒掉背心裙制服、摁在砧板上活活割下脑袋。手脚被反捆着的小女孩,头上淋满脏水,被布蒙住眼睛颤抖着,她啜泣了七分钟半,直到最后三十秒被铁锤砸中后脑。蒙着眼睛的布被拿开,镜头对准她浸满泪水的大睁双目,和微弱抽搐着的嘴唇。
没有专门制作的处刑录像带里的沉迷和服从,没有享受,甚至没有情色,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成年女性作为客户消费情色处刑,选择有经济实力、外表言谈合口味的屠夫,享受被虐和被征服的快乐,在性高潮中咽气,在一地腥红中抛却烦恼责任,肉体被赏玩贩卖,被陌生人吃掉,这些都是契约。——可她们是不能理解这些的幼小孩子,未成年就被活活剥夺了生的权利,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外边那些被玩弄的女孩,真的是尸娼馆运来的吗?
我头昏眼花,发起抖来。
剧院黑暗的角落里,三三两两地站着女人和男人,大家都躲在面具后,我能感知到,他们都是有金钱和地位的人,所聊的完全无关性与色,而是三十三号法案改革后行业里的生意经。
——我的屠夫,那个牙尖嘴利、管我叫女朋友的男人,此时正搂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当然是活生生的,他们正一起观赏暗黄荧幕上的杀人录像,不时爆发出惊笑,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我看到V夫人,她和一个同样气质高雅的女子站在一起,也没有注意到我。
我的胃在抽搐,向后退了一步——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把我接住,我颤抖着回过头,是西奥多。
“——你不舒服吗?”
我和他一起离开了暗房,外边的肉欲狂宴依旧;长餐桌上,原来摆放的三具女尸被移开了,摆上各式精致的银碟和酒水,一切都令人作呕——只要能喝上一口水,我就会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见我步伐不稳,他帮我拿来一杯香槟,我木然地灌下,低头用力摁压着太阳穴。
“我和我男友打了招呼,等一下会先离开……”
“是吗?我也和他打了招呼,有更好的安排给你。”
我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因为太阳穴隐隐的晕眩感敲锣打鼓,由远及近,腿肚子过电似的筛抖,我看到西奥多面具下那双冰冷,充满嘲弄的眼睛———
——再次醒来时,我身上那件乳白色的吊带裙已经被剥了,手腕和脚踝被从四角拉高铐起来,低头能看到两只挺翘乳房和无毛的阴户。
——我不知道我具体在什么位置,但能肯定,我还在这座城堡里。
——一阵耳鸣,床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材外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没有戴面具。通过下巴的胡子尖,我才勉强记起,他是在回廊玩弄金发少女的男人。理智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交涉或求饶都没必要,但是他的手指贴上我耻丘的一刹,我还是发起抖。
“———求求、您———”
“开口求饶的话,不妨把名字也带上?你可以叫我D伯爵。”
我圆睁着眼睛,并不是尊严、求生欲这些感情不存在,而是西奥多在香槟里下的药太厉害了,我除了不停地冒冷汗和打抖,什么都做不到。
他拿来一杯水,用手喂给我。我只能张开嘴伸出舌头接受,多余的水流下下巴,打湿了床单。
喝下水后,他见我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开始面带笑意等待我的问话。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无法回答。D伯爵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毫无温度。他粗糙的手就像爱抚那个金发女孩一样,从我的小腹一路摸到下巴,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乳尖却敏感地立起来——在这个我毫无感觉的陌生男人的手下。
“西奥多是我手下的孩子,他一眼就看出你不是这里的人。那个蠢头蠢脑的傻小子,还真是能送来好东西。”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我任何求生的希望都没有。
“——那个女孩,您之前抱的那个孩子,她真的是尸娼馆送来的吗……”
伯爵听到这个有些意外的提问,寡淡平凡的面孔肌肉抽动,露出了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
“她是我的女儿。”
————之后那微微牵动着法令纹的唇角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他和后来进入房间的西奥多轮流压在我身上奸辱时,我也全然无法思考,只能随本能发出女人被占有时的喘叫。
结束时,我被铐起吊高的手脚已经被磨出鲜血,阴户里淌出的白精一直流到股沟。
D伯爵认为还是欠我一个解释,像哄孩子睡觉那样,温柔抚摸着我的额头。
“——我们和那个自称屠夫,实则干着男妓勾当的小家伙不同。在我们看来,女人全都是妓女,是畜牲,是奴隶,是男人玩够了连擦手都嫌脏的破抹布。谁会管你们的欲望和需求呢?孩子,你不是这边的人,金钱和地位就是保卫你贞操和小命的铠甲,你既然两样都没有,又凭什么认为来到这里能够全身而退呢?”
浸满生理泪水的眼角,余光瞥到的黑发男人也开口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签了肉契,把我们最后的麻烦也省掉了——虽然也称不上麻烦。那个蠢蛋百分之九十的女朋友,都他是亲手要宰的客户。我又向V夫人套了话,根本就不难猜。”
我听不进他们说的任何东西。我的屠夫——他已经不是我的屠夫了,因为我马上就会被两个陌生男人宰掉。客观来说,他对西奥多的敌意是没道理的,后者摘下面具的脸庞就像阿多尼斯一样美。
——我小瞧了这个准外科医生,他用大拇指推开了一把弹簧刀——不是适合将人扒皮拆骨的柳叶刀,而是贫民窟械斗常用的小刀。他就操着这把钝刀,将我柔软光洁的大腿割得鲜血淋漓。D伯爵就在不远处,像聚会中所有的观众那样安静看着。
我开始试图咬着牙忍耐,后来只能大声尖叫——他们显然完全不担心这个。我开始抽搐,无法控制括约肌和膀胱,雪白的四肢扯着铁链挣动几下,小腹猛然挺前——我失禁了,淡黄的尿水和鲜血汇聚成几流淌下脚踝,钝刀一路向上,比划到了我的脖子。
香槟里的药,失血过多,被活活割肉的剧痛开始对我发动总攻,我很快就会失去意识了,好消息是,我没有再次醒来的机会。
——我突然想起那个梦,我站在书报亭前,固执地认为灵和肉是分离的。献出肉体是自愿的选择,现在这样,即将毫无尊严地,像一条狗一样死于奸杀的我,还会这样认为吗?
END
剧院的最后一卷录影带播放完了,三十三号改革夜中消费的每一具女尸——除了D伯爵的女儿,也都被清洗运送分割,扔去肉厂了。
一个褐色肌肤的短发少女从皮椅上直起身,懒懒打了个哈欠。看到西奥多的她眼睛一亮,用两条纤细的光胳膊抱住他的腰。
“呜哇,不愧是大医生,好恐怖。居然拿给大象用的镇定剂下药?我们的小吸血鬼都被药翻了——要不是男尸不值钱,我对他也没兴趣,宰了也很好玩啊。”
“我对拾垃圾没兴趣,把他送到车上。顺便把那袋东西放到他的冰箱里,应该够他吃上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