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分裂（1/2）

梦境中晃动着模糊的人影，意识流似乎开始旋转，晦暗重复交替出现，那副面孔渐渐成形，变得具体。琰向着房间里自己所看到的虚空伸出手，没有任何回应，也不会有任何回应。白天发生的事情此刻让她思绪久久纠缠，没有任何要解开的迹象，更糟糕的是，似乎在心里撕开的伤口还在继续渴望扩张，痛苦也在渴望保存，渴望着生长。

“琉…..”仿佛琰自己创制的幻想一般，连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在黑暗中保持姿态也做不到，要是把他带进这个房子里又怎么样，此时的琰已经没有之前的确信，把他永远的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让他时刻存在于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要一个人入睡。亲吻他，拥抱他，而他将也以这些回应她的感情，到那时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分享两个人的气息，从此一起把时间暂停，定格在房间里。只要时间的下一刻不要到来，每一个节点都连接这上一个起点，两个人永远停在螺旋的时间轴上。

突然幻想中的影子变得不能再看清楚了，琉的身影也替换成了琰，在房间里这头的琰，和幻想那边若隐若现的投影。琰叹一口气，伴随着呼吸的节奏胸口上下起伏，四肢完全脱力，沉进床褥的空间中。她才想起，房间里的梦梦不知道去了哪里。琰慢慢起身，身下的床单已经被自己的汗浸湿，把皱起的地方轻轻抚平，打开房门，走下了楼。

博士的工作间房门开着，琰没有多想，信步走进房门。座椅上并没有见到博士的身影，梦梦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椅子上，浅浅地睡着。房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空间内回荡。琰稍微舒了一口气，走到梦梦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坐在博士的座位上。

“天也快亮了，就先在我怀里将就一会儿吧。”琰轻轻抚摸着梦梦的脸，试图也一起放空精神休息片刻。桌面上的纸张引起了她的注意，抱着看看应该也没什么的心态，她拿起了博士刚刚写的几页笔记，似乎博士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个工作。

“嗯…应该是我能看懂的东西吧。”琰苦笑一下，慢慢把纸张摊开，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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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世界本体的一些记录，致现在阅读这份笔记的人，你们都是伟大的创造者。很抱歉和你们隐瞒了太多，现在将在纸面上为你们揭晓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从她超物理学意义上的发生到闭合的目的论结构。”琰正了正身子。紧紧抱住怀里的梦梦。

“在静默物质爆炸以后，我们原先生存的空间完全被其吞入其中。静默本身就是具有目的性的事物，在她重新铺展开新世界时，作为她行动依据的个体-[琰]本身的不稳定性使得第一次铺展陷入失败。琰的本身和即将产生的新形式发生不同步现象，一部分世界和琰掉了出去，从此世界出现了外部和内部，以琰的意识-欲望结构为运动形式……”

“……静默来自于原先存在的更高阶世界，一条巨大的美丽的蛇，伊梦迦德，她的毒液就是静默本身，具有消灭事物边界的能力。我自从这个世界诞生以来就一直同她合作，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将会得到一个统一、不再有差异和运动的永恒世界……”

“……被投入‘存在’的几位个体需要帮助击败回归之物，完成对世界的融合。在融合度达到足够程度以后，再由[琰]吸收其他个体的存在……最终到达指定地区，停有巨石的圣山，一切将在那里回归为一……”

“我…吸收掉大家…”琰的瞳孔抽动着，屋外，静谧的暗夜慢慢褪去身影，让人透不过气的光线爬上天空，事物的轮廓逐渐显现，不断晃动着慢慢变得清晰可辩。整间房子再度被世界拥入怀抱。

琰低下头，身子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梦梦在她的怀中睁开眼睛，伸手抚摸着琰的脸庞。“不…不用了梦梦…快点回到房间去吧…”琰把脸错到一边，松开抱着梦梦的双手。

“...怎么了…”梦梦轻声问琰，把身子从琰的膝盖上挪下来，站在地面上。琰立起身子，紧紧抓着那几页笔记，不住地颤抖着。“梦梦，快回房间去…要睡得饱饱的才行…”

梦梦睁大双眼，满脸疑惑地看着琰，“琰…好奇怪…”。房间外传来吵闹声，零和小恶魔一起挤进了房间，茑慢慢跟在她们两人背后。

“博士，在里面吗？”零问道。小恶魔推着她的脸，“你很碍事啊，快让开，不许靠近博士。”两人走到房间里，没见到博士的身影，四下走动了几步，“怪了，博士人呢？”小恶魔嘟囔着，“还想问问今天她想吃些什么来着，是不是又回房间去了？”茑看了看两人，也没有多想，径直走到琰的身边。“琰，昨天回来一直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有点担心不下，刚才去你房间也没找到你。”她忧心忡忡地拉起琰的手，琰抬起头，茑看到她睁开的，不断抖动的眼眸，和脸庞那一丝泪痕。“琰？”

琰急忙把脸侧过去藏到一边，奋力把茑推开，被突然这么一推，失去平衡的茑差点摔倒，零走上前扶住了她。“怎么了…琰，没事吧。”茑也稍稍被吓到，可以看到眼角溢出几粒泪珠。“喂喂喂喂！你这家伙突然犯什么病！”小恶魔抬手指着琰，大步走上前。

琰慌忙把那几页纸藏到身后，低头看着地面，“没、没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怕传染给你们…”，不停左右移动着视线，想要寻找到一个合适的落眼点。对于她的闪烁其词，小恶魔咋了一下舌，伸手捏住琰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干嘛一脸晦气劲儿，麻烦的家伙。”“博、博士的话…刚刚…出去了…我就是来这里找梦梦…”

“你拿着那什么玩意？给本大爷看看。”小恶魔指了指琰藏在身后那只手握着的纸，听到小恶魔的疑问，琰陷入了恐惧，挣脱开小恶魔的手，转身朝着房间角落跑去。但小恶魔抓住了她，夺过笔记。琰感到脱力，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也都跑上前，梦梦和茑慢慢支起琰，询问她的情况。小恶魔快速地扫描着笔记的内容，眉头紧锁。零认出这是博士这两天在写的笔记，站在她的背后一起阅读着。

刚才还喧闹的房间里只剩下沉默，梦梦紧紧抱着琰，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阻挡着来自房间另一边，针对琰的那份不可名状的压力。茑也感到疑惑，也凑了上去。

铺陈情绪的弦突然止住呼吸，不和谐的声音在空气中撕出伤口，纸张被撕成两半，散落在空中，蹁跹跃动着旋转着。“这么说本大爷就只是肥料，融合度什么的就是倒计时…”小恶魔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不停抓扯自己的头发。零呆呆地站在一旁，“博士…你骗了我…不该这样的…”，她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光泽，身子也僵在原地。小恶魔突然转过头去，瞪着零，但很快将目光移到琰的身上，“说到底还是你这家伙的错。”她冲上去掐住琰的脖子，双手把她举起到双脚离开地面，刚才阻拦这一切的梦梦也被推翻在地。“都是你干的是不是！！把博士还给我！都是你的错！”还没等琰开口，小恶魔就把她摔在了地面上。

“不是…不是…呜呜呜…对不起…”琰缩起身子，看着小恶魔的愤怒又痛苦的表情，眼泪不断从她眼角流下，梦梦跪着移到她的身边，把她的脸抱在怀里。小恶魔看到这个画面，失去重要之物的愤怒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内心，握紧拳头朝她们砸了过去。茑从身后抱住小恶魔，拼尽全力阻止她的行动，“冷静啊，柏米修，不要这样子。”小恶魔挣扎着，“你这家伙，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是一伙的吗？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茑被小恶魔甩到前面，双手依然没有松开。小恶魔闭上了眼睛，磨着牙，没再挣扎，只是踏了下地板，双手抓起茑的领子。“你还不明白吗？那家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我知道…”茑回头看了下琰，她低着头，把身子完全靠在梦梦身上。

“明白了，一开始你这家伙就是这样，你想死，对吧。”

“.…”

“那就滚，不要再让本大爷看到你们。”小恶魔表情逐渐扭曲，与此相对，眼泪却少有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

“快点从本大爷眼前消失，再也不要出现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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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离开了博士的房子，茑扶着琰，低着头慢慢地走，梦梦停在原地看了看远处那座房子，依然面无表情，然后，慢慢跟上两个人。

“为什么你要和我一起，我会害得你们消失的…”

“我不知道…但我只是放不下琰一个人。”

“你觉得我可怜吗…”

“我不希望琰变得和以前的我一样。”茑想起昂布军队闯进教堂的那天，她跪在所有亲近的人身边，看着他们布满血污的尸体。

“你不怕死吗…还是…”

“琰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不知道，只是…现在的我是不完整的，我果然还是，想要变成真正的我。”琰微微止住脚步，茑也暂停 住步伐。

“这样啊…”

“可是那样你们都会消失的…”琰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半张着唇，期待又害怕着茑的反应。

“….”茑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着。

“你是真的想要死吗…为什么啊…”

“....”茑依然沉默，眉头紧锁。琰回想起昨晚的幻象，一个从琉变成她自己的幻象，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茑听到琰的哭声，马上转过身。琰拥抱了上去，带着哭腔对着她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啊啊…你们都是我啊….”她扬起头，把身子完全靠在茑的肩膀上，大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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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和小恶魔站在店门外，三人的身影已经从她们视线里彻底消失。太阳依然散发出让万物显形的光芒，此刻一切却都是被扭曲的样子，那光芒的形体也在不断摇动，像是要被撕成好几个部分，而此刻在四周回响的蝉鸣道出了世界的疼痛。“这一定是在报复我吧…博士…”零抬头看着天空，希望得到想要的答复。

“报复…你这家伙说报复？对，没错！”小恶魔突然挥拳打向零，她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没有想去做反应。脸上狠狠挨了一拳，飞了出去，双脚在地面上刮出两道深度超过五厘米的沟壑。身子直直地晃动几下，零抬头看着小恶魔，刚才被打到的地方，拟态皮肤被刮去，碎裂的生化原件露了出来，流出少量蓝色的液体。

“那场爆炸的元凶，菲勒斯，本大爷要清算你。”

“柏米修，住手，这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