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颠倒(2/2)
“没事,想起以前猎熊。”零说。
“还有这种过往嘛,山里长大的孩子吗?”
“不。不过住了几天。”
“莫非设定是大小姐和别墅之类的,你之前身份背景不是一般人吧。”
“山里一间木屋,老头子临死前要人照看。”两人一边捡着战利品一边交谈,而琉那里的时间似乎也连接到了这里,开始注意到零和琰正在捡些什么。
“零的老爹?为什么要去猎熊,难道熊身上还能做出什么佳肴来让你给临终的老爹尽孝吗。”琰眯起双眼。
“山里乱糟糟的,待不下去的熊就要下山。我们则是要上山,就这么撞到了一起。”零直起身子,把怀里抱着的肉块交给琰,放到她的收纳空间里去,肉块上留有的触须,能挤出她们需要的精华。零的两腿间还沾着少量精华,可以说刚才她已经捷足先登,吃了一部分战利品。琉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琰慌忙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帮零遮住刚刚裸露在外面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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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瑞蒂大人,你切要听我说,我...我实在是让魔鬼上了身了....”面前这位乡人不停用手掌摩挲着自己蓬乱的胡子,支支吾吾地同普瑞蒂讲着话。忏悔室不大,仅有一人多高,进去后坐下,手伏在案上后基本没有活动的余地。整体是由木质结构搭成,教堂内和外均有入口,有忏悔自己罪过寻求祭司护佑者由外门进入,坐下后透过石砌窗口向祭司坦白罪过,乞求神的谅解。
窗口插有几根铁柱,在教堂内一侧垂下帘子遮挡,粗丝织成,似乎已经是当地能给出最好的材料了。普瑞蒂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细心听着乡人的言语。
“真的只是着了魔,那天本来要行房,几句恼了婆姨被赶了出来。想到地里去,结果看到那男孩,白白净净的,着实生得可爱,真的,我要向主忏悔,真的只是着了魔。”他拼命乞求,身子似乎都要伸过栏杆去。
普瑞蒂感到心烦意乱,他本不想介入到这件麻烦事中去的,直到身边有人因犯忌被处以火刑,同性行为是对神明的亵渎,这在当时是普遍共识,当然刑罚只停留在对神职人员的处置上也算是相当克制了。他按照以往的程序对付几句,让乡人双手合十祷告数分钟后离开了忏悔室。他也交由其他祭司,自己回到地下室,面对着卷帙浩繁的原教经典。
这是在一千六百多年前发生的故事,普瑞蒂还是一名普通的神职人员,研究原教并信仰着伟大光明的主。他当然不是什么先知,也预料不到后面席卷整片大陆的新教运动和战争。他现在在意的是,时常有发生的同性交媾行为。在当时看来这是罪恶的,浪费了男人的精气,是对神主设下双性交合规则的漠视,玷污了神圣的生殖。
他在羊皮卷中寻找着每一个神圣的痕迹,希冀从中得到解答。古代原教传说中,那个不死之城映入了眼帘。另他格外注意到的是,善良的那一家人乞求主时所采取的表述,以及主作重复时表述的,两者出现的不一致。在宣读城中人罪孽时,主省去了霸占妻子这一句,重音停留在鸡奸圣徒这后半句上(古昂布字母很少标注重音)。
普瑞蒂皱起了眉头,撑在桌面上,用左手不停刮着眼眶,擦过眉毛发出窸窣的声响。这是抄写时的遗漏吗,毕竟传播过程全靠手抄的那时,发生这样的事并不稀奇。不过手上这份是从中央那边费了很大功夫才借来的,在现行传播的版本中算得上最古旧的那一批次。不,说到底为什么会认为是抄誊时的遗漏呢,这点也同样毫无保证。抛开这些信徒粗陋的注解,来考虑下主会怎么想。
教诲是长着阳物的子民不得通奸,主更在乎的是这一点?浪费了男人的精气,是对神主设下双性交合规则的漠视,玷污了神圣的生殖。流行说法是这样的。霸占他人妻子,神圣的生殖依然存在。生殖,诞生万物的力量,主造就万物的过程就是生殖过程。比生殖(创世)更为神圣的,只有主本身了吧。鸡奸和主的本体间....
普瑞蒂闭上了双眼,叹了一口气。比亵渎生殖更为要紧的是,亵渎阳物本身,主在这里被预设了男性性别。崇拜主,阳物崇拜......越想下去,普瑞蒂就觉得他离现在的自我越来越远。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半开着的门吹进来阵阵微风,他回过头去似乎看到门外正在谈话的一对少女。逃出不死之城的那一家善人中,只有妻子回头,被主给消灭了。消灭不死之城的伟大神迹中,鸡奸的隐喻存在,女性被遮蔽...
主曾诞下过人世,那时便是让处女怀孕,为什么主一定要让女性诞下。清晨来忏悔的那个乡下老农再次进入脑海,“被妻子赶出家门...”女性在每一个古老神话中都担任着桥梁似的工作,为了主为了丈夫兄弟献身。主、丈夫、兄弟....原来如此,难怪鸡奸这般严重,只是神圣性放在男性性上,诸如尊严等等来自于主和其他男性的目光,原教下圣徒们渴望的也....可是,这样主简直就像是在畏惧背后女性性的失控,不不双性本身就是主创造出的形式....普瑞蒂陷入混乱之中,也许是反过来,面对失控的女性性,主选择了“长出”阳具....
信仰的力量慢慢被怀疑占据,汗珠从额头滚落。指甲也深深插入木墙的纹理之中,翘起的木屑刺进肉里,丝丝渗出血来。脑海中,普瑞蒂看到了逐渐清晰的蛇影,似要降临到现实中来。他一惊,猛然抬起头来,张开的双唇不住地发抖,不行,主不可能被颠覆!主设立了两面,而主这里的自我的分裂,需要一位圣女,来引导人们!他回头急步走到桌前坐下,执笔疾书。
门外,伊梦迦德和茑看着这一切,风轻轻撩起她们的发丝,并让这飘动的青丝分割开投射在屋门上的月光。
“你看到那个狼狈的男人了吗。”伊梦迦德对茑说道。
“是先知大人....”茑默默地把双手在小腹前握在一起,大拇指使劲地按压另一只手的虎口。
“如你所见,我被圣女这个词阻挡了上千年,原本会有更早的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没什么...就只是想找人陪我叙叙旧。”
“被人看到会不会有影响....”
“放心,这只不过是我给你放映的一段影像而已,体验上虽然会更真实一点。对于不处在其线性时间上的我们来说,就算产生微妙差别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伊梦迦德说着,转过身慢慢走到月光下,虫鸣和如梦般熠熠闪耀着的月光充盈了她的全部,她转过脸,在她那宝石般的眸里,映出了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