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寒冬(1/2)
“在这里多待几天吧,至少一起过完圣女节,大家一起会很热闹很开心的。”博士对琰和茑说。她们俩对视了少许时间,似乎是要确认对方的意思。不过也没必要特意说出答案了。
今天另外两位同伴也回来了。两位似乎都是仿生人,那个站着正在给博士按肩的仿生人叫作柏米修,通常大家都叫她小恶魔,可能是头顶长着应该说设计着两只恶魔一样的犄角,背后机械制的尾巴四下摆动,据说这个称呼来源于原先一本通俗的情色小说,里面有个和她样貌相似的性爱人偶,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这么称呼她的。两侧扎着的双马尾长度一直到膝盖。满脸愠色,偶尔张嘴说话时能瞥见一排鲨鱼齿,一边按摩着博士的肩膀一边盯着坐在博士身旁的另一个女孩。她叫作零,同样也是一个仿生人,留着黑色短发,里侧有亮色的挑染,发梢微微卷起,穿过脖子和脸颊姣好的曲线。刘海遮住一边的眼睛,神情冷漠,似乎就是这样子的性格。
“好吧,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你们。”琰说。茑慢慢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前厅的众人。“我去教堂,总要找一点事情做。也能带回来些补给。”
“那真是太好了呢。”博士表情十分舒缓,似乎小恶魔的力道很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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茑的记忆之一 1794年冬 迪曼尼德
她生活在奥瑟联邦的北部,一个叫做迪曼尼德的城市,那里受到纬度和寒流影响,常年银装素裹。她作为家中独女,倍受宠爱。迪曼尼德从1645年败战后就一直是奥瑟教的中心,自然而然,茑从小在修道院上学,成为了一名奥瑟教徒,一切似乎顺风顺水,都朝着最理想的结果前进。
直到有一天父亲在工厂被机器咬断了一条腿,水性杨花的母亲卷着赔偿金和情夫奔去了远方。只留下父女两人,可也不能说是相依为命。
你看一看这北国
我的情人,我内心的声音
你对我说
幸福是什么
爱又是什么
她可以是那样冰冷沁人么
枯枝是天空的根
寒风是天空的声
亘古不化的坚冰
也能透过阳光
我理应在寒冬中死去
那便是爱,那便是幸福
父亲整日酗酒,郁郁寡欢。留着稀疏的胡茬,不曾打理,一直捧着酒杯,深思般慢慢啜饮。茑端着杯盘走了过来,上面是两杯茶。房间里灯光昏暗,木质地板被踩出吱呀呀的声响。茑不注意一个趔趄,茶盘打翻,杯子也碎了一个,身子也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她的眼神变得惊恐,转过头看向父亲那边。飞过来的是一个酒杯,砸在了茑的脸上,留下青红色的痕迹,眼珠里渗出泪滴。面对着瑟瑟发抖的茑,踏在木地板上的沉重声音急剧地靠了过来。啪!一个响亮的声音撕破了阴沉的空气。在青红色痕迹周围又多了一处红晕。眼泪涌了出来,她害怕地不时从喉咙里抖出呜咽声,悲鸣。她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嘴唇擦到牙齿,流出了血,慢慢抬起恐惧的视线,看到这个男人抽下了腰间的皮带。
“你这个小婊子!茶杯碎了谁花钱买!!你告诉我!”他狠狠地将皮带挥下,重重地敲在了女儿的身上,划过女儿柔软的身体,画出伤痕,皮带也回弹起空气。
“爸爸...不要...不要打我..呜”茑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哀求着。全身都在发抖,被打到的手和肩膀一个劲地往回缩。
“你!!你就没有错吗!!!都是我的错?我的错??”男人咆哮着,手中的皮带便一下、两下、三下。愤恨恣意宣泄,每一次同现实的碰撞均迸出苦痛的哀鸣。殴打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不要给我看穿你本质的洞见
温热的恐惧一味蔓延
不能承受之重压垮了肩
北国,我的温柔乡
凝固的土壤,亮洁的冰面
有了你,人们得以相连
没有生机即是善
锁链
我理应在寒冬中死去
那便是爱,那便是幸福
茑趴在地上,暴露在外的肌肤不必说,单薄的衣服上都渗着血痕。嗓子哭到出不了声,因恐惧身子依然在发抖,不时抽一下气。眼泪、鼻水、冷汗污了面容,皮带撩过的一只眼睛有一点睁不开,眼皮依然在抽动。她一只手无力地捂着腹部,刚才在气头上的父亲狠狠地踢过这里。兴许是酒醒了,父亲紧绷的眉目慢慢舒展开来,很快便向另一种神情急剧地变化,眼泪也从他的眼泪落下。
“茑...我的宝贝...我,我!”他大声哭出来扑向前去抱住女儿,女儿那一瞬间感到惊恐一个劲地移动身子,父亲跪坐在地上又向前半步拥女儿入怀。这个男人怀抱着少女,表情陷入了扭曲,痛哭流涕。“爸爸...爸爸也不想这样的...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哭喊着,怀里的少女也被这声音触动到,眼眶再度溢出泪水,她娇弱的双手慢慢抚着父亲的脸庞,抚着他的头发。“爸爸不要哭...我...会做个好孩子...”
茑坐在柔软的床榻上,低头看着父亲为她擦拭创口,碰到痛处也咬着牙忍耐。“爸爸错了...再也不这样了...很疼吧...”他满脸愧疚,看着女儿身上的伤万分心痛,对他来说,女儿的伤口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消完毒,抹上药膏,贴上洁净纱布和创口贴,便轻轻抱起女儿,为她盖上被子,平整好褶皱,将枕头拍鼓,慢慢放到女儿的身下。一边轻抚她的脸,一直捋过她的发梢,一边耳语诉说着自己的悔意和爱。茑这才从恐惧中解脱出来,慢慢沉进了梦乡。父亲他是一个好人,只是周围的环境人事使然,茑默默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而她也开始认为,自己有改变这个局面的义务。
奥瑟教的一个重要主题——圣女崇拜,先知在原教的教旨中发现的伟大女神。从拥有自己土地的那一年开始,奥瑟教地区每年都会举行圣女节庆典,而每三年都会在出众的女教徒中选出“圣女”,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号,她代表着信徒们对女神的爱,自然便拥有权力和财富,换届之后也可以获得很高位阶的神职教职。茑在内心相信了这样的梦境,只是她真的明白吗?镜中花水中月,迷途之人深深眷恋着浮在半空中的愿景。
父亲替茑向修道院请了假,取出积蓄。他今天准备大出血,带着女儿去城里最好的饭店,当然对他来说这样的补偿仍然是不足够的。北方的冬天往往会超过半年,冰冷得似乎冻结的空气沁得人心骨皆凉。松软的雪被踩压成冰,路上常有行人在上面栽跟头。他推开家门,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雪花,关上房门直奔女儿的房间。为她梳洗打扮,穿上熨好的衣物,一起上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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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店,茑看到客座上那些南方来的行商,自在地交谈着,时不时炫耀展示所谓“名牌”的高档货色。要是爸爸也能用得起那些东西,是不是就不会再打她了呢?纯真的她这样确信着,她要努力让自己能和爸爸一起从泥潭中走出去。
那天的饭菜非常的美味,她很少能有机会吃到这样的东西。美好似乎就是这样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在那之后,她变得更为努力。在修道院努力修行学习,在家也尽可能帮父亲做些事。接下来的一年半里,她依然没少受到父亲的谩骂和殴打,虽然也总是会得到补偿。可补偿带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暴力,谁能设想未长成的少女能承受这样的压力一直走到现在。她成功当上了圣女候选,到中央教会进行最后的考核和选拔。换衣间内,茑盯着放在床上的修道服和颈饰,思绪似乎到了远方,看到将来走在高台上受人敬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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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面试结束后,他被一位面试官留在了房间内,其他人都走掉了。这位面试官看着并不像是奥瑟教徒,发型梳理得倒还算整洁,只是身材略显丰满,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前后。“未来的圣女小姐,嗯...”他把嘴里的雪茄烟拿掉,放在桌上,用手绢包了起来。往后挪了一挪凳子,将领带解了下来。“我可以帮你通过这场选拔,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要求呢。”他起身,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站在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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