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彷徨不定的空枵灵魂——“迷失”(2/2)
长门继续挑选着商品,仔细瞧着它们的样式。
“敢问长门小姐已经结婚了吗?”无铭回想到房间里的照片,好奇地问道。
只见长门呆住了,思索了几秒之后,他马上回应了他的问题。
“当然没有,吾从未结婚过。”
长门随口说道,不过她像是试图逃避这个话题似的,回答时显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那,之前房间里的照片......”无铭继续小心地继续试探着。
沉默了一小阵子,长门又将其他东西放入篮子之后,她才缓缓回复无铭的问题。
“那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虽然我们曾经是未婚夫妻,但是后面因为一些意外离婚了,说来其实也是个遗憾,但也是命运中不可避免的。”长门叹了口气。
“是感情不合吗?还是——”无铭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接着问。
“有些事情,汝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长门蹙眉。
无铭见此,即便是他心中很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随后,长门从竹篮里取出一只精致的香囊袋,递给了无铭。
“长门小姐,这是......?”
无铭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要知道,这是平生以来一次有女孩子送他东西。
“这是送给汝的纪念物,这包香囊有着消灾辟邪的作用,还希望汝能收下,这也是吾的一部分心意。”
“你的好心我领了,长门小姐,但我还是感觉有点——”
长门摇摇头,温柔地微笑着。
“吾说过,汝不必过于纠结这些,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吾一起逛街了,今天汝能够陪吾逛街,吾已经很满足了。”长门将香囊塞入他的手心,无铭的手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她手上温热的余温。
“还有,你不必一直用‘小姐’称呼吾,叫吾‘长门’便可。”
无铭看着手心的香囊,领会了她的心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会意地点点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需要我帮助你拿篮子吗?”
无铭热情地伸出手,对长门微笑道。
见到他这样热情,长门金黄色的瞳孔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似乎打开了了记忆深处某些美好的东西。
“当,当然可以.....”
长门低下了头,脸红几乎都要蔓延到了耳根。
......
傍晚,两人走过石桥,几只乌鸦掠过他们的头顶。
“汝喜欢这里吗?”
“挺喜欢的,这里环境也好,虽然就是村民怕生了点。”无铭赞叹道,“其实我都有点想等我退休了之后,然后在这里养老了呢,哈哈。”无铭哈哈地笑了。
听到这句话,长门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那汝有没有想过,多在这里待一阵子吗?”长门突然问道。
“啊?”
无铭张大了嘴巴,刹那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倒没有.....”他有些结巴。
“是怕麻烦吾了吗?还是别的原因呢?”少女凑近,对他温柔地细声说道。
明明是十分温和的语气,却让无铭浑身感到不自在。
“不不不不......主要是,长门小姐,我——”
“称呼吾为‘长门’。”
长门认真地看向他,像是命令一样的语气。
“长、长门,我毕竟是一个外乡人,说到底最后还是要回家的嘛.....落叶归根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懂的。”无铭解释,表现得有些慌乱的样子。
“吾,当然理解。”长门微笑。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多逗留在这里一会儿吗?”无铭小心猜测着长门的意思,自己的脸都有些红了。
“因为汝,比较特别呢。”
长门将手放在他的胸前,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我特别?我不是很明白——”无铭不解。
“等晚饭结束,可以的话,吾想让汝了解一些东西,好吗?”
“......”
跟随着长门回了神社,晚饭结束之后,长门嘱咐无铭在神社殿堂外的平台等她。
话说回来,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怪了。
无铭坐在稻草编织成的坐垫上,按照长门的吩咐静静地坐着等待她。
有那么一刻,无铭感觉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个神社呆下去了。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
无铭一时无法解答,然而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继续呆在这里,有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将会发生。
正犹豫着,熟悉的少女音钻入了耳朵。
“吾这身打扮,如何呢?”
只见少女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巫女服,一双崭新的白丝过膝袜,无铭还注意到,眼前的这名少女似乎还给自己用了些许脂粉,特意用梳子将自己的黑色长发梳得格外柔顺,发丝间还散发着淡淡的植物熏香。
“长门,这,这是不是......”
无铭见到身为神社巫女的长门如此打扮,本想说是不是有些不适宜,然而只见长门弯下身子,将地上的一小瓶贴着“酒”字的瓶子托起,来到了无铭面前,也不知道里边究竟是什么酒。
“吾知道也许有些不合适,但作为回报,只要汝将这桂花酒喝下去,接受吾的好意,吾答应会在之后告诉汝一切真相的。”
长门有些娇羞地微笑,满怀期待地将酒递给他。
“我不喝酒。”
无铭十分难堪地看着她,只好这么回答。
“尝尝看,很香的,吾亲自酿的。”
“我可以不喝吗?”
无铭尴尬极了,委婉地拒绝苦笑着。
“汝是想拒绝吾的好意么?这样的话吾可是会很伤心的。”长门有些失落地叹息。
“.....”
在长门怀着期待目光的注视下,无铭实在也没法拒绝她的好意了,毕竟人家是真心诚意地招待自己。即便是平时不喝酒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尝一尝她亲自酿的酒了。
“我,我试试看.....”
无铭看了长门一眼,慢吞吞地拧开瓶盖,轻嗅。又是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小口试着啜饮了一口。
?
令他颇为惊讶,这酒没有想象的苦涩与烧灼感,相反的,而是带有天然芳香的醇香与甘甜,以及,一些他没法说清的芳香气息。
“诶?还蛮好喝的。”
无铭诧异,对于这种酒的味道他竟然并没有十分的感冒,相反地,他甚至还感到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喝几口。
“汝喜欢吗?”长门十分高兴的样子。
“这酒还不错啊,长门小姐也要喝一些吗?无铭露出了些许愉悦的表情,自己的脑袋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吾不喝酒,汝喜欢的话喝去便是.....不过可不要太贪杯了哦,如果喝太多,醉倒的话可就无法欣赏吾的舞姿了呢。”
长门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之后,她便走到了平台的高处开始了表演。
......
月光正好,天晴无雨。
在皎洁的月色之下,少女开始了翩翩起舞。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少女舞蹈的时候,仿佛有古典的音乐在周边缓缓响起,缭绕其中。
轻盈的步伐,婆娑的舞姿,在月光的洗礼之下变得神秘而优美,华美的旋律与之交织成了一副无可比拟的画。
金黄色的眼眸,疑似暗藏秋波,不知在暗示着什么。
“好美。”
无铭感慨,继续喝着长门给的桂花酒,心头一热,入迷地欣赏着她舞姿。
这是,在做梦吗?
随着时间流逝,无铭感觉这酒的香气似乎越来越浓,令他无法自拔。只不过,自己的意识也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少女的姿影,也在视线里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依旧在舞蹈,无铭依旧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少女的舞姿,也逐渐在他的视线中变得凌乱不清。
“……”
歌舞既绝,酒瓶已空。
无铭醉醺醺地沉下了头,困倦爬上了眼皮。
身体,为何如此疲惫呢?
无铭捂着头,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棉花般轻飘飘的,也许是自己喝太多了吧。 一时,他甚至忘记了刚刚自己在做什么。
迷离间,他迷茫地看向天空的悬月。
天色不早了呢,自己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本能地撑起了软绵绵的身体,但即便是想走一步都是费力。酿酿跄跄地站起身来,想要往神社大门的位置走去的他却身体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便要摔倒在地。
“啪。”
他的身体并没有直接摔倒在地,而是被少女温柔地搂在了怀里。
少女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金色的眼眸,流露出温柔的辉光。
“汝很困了吧,吾这就送汝回吾的房间,安心睡一觉之后就会好些了。”
长门轻声安慰道,抚摸着无铭的脸,像是珍视着宝物一般,声音轻的几乎都如落地薄纸。
“你——?”
无铭眼睛慢慢睁大,不可理解地看向她。
“这是在做什么,长门小姐……”
“汝想知道……这酒为什么这么好喝吗?”
长门贴住他的脸颊,凑在耳边细细地低语,明明是如此地主动,但声音没有一丝任何的魅惑,反而却是带着几分怯弱,像是在倾诉般带着些许颤抖。
“因为……那是汝,特意为吾准备的。”
长门笑了。
这一笑,不是嘲讽的笑,更不是妖媚的笑。
而是饱经风霜雨雪,付出了无数血汗,终得正果之后释然的笑。
与此同时,长门巫女服的身后,九条毛茸茸的棕色尾巴钻了出来,少女的头部,竟然也冒出了两只黑色的狐狸耳朵。
“哇啊啊!”
无铭被吓得不轻,一时间从长门的怀里直接挣脱开来,背部贴着地面的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我、我打扰了……!”
无铭浑身发抖,见到这种场景的他再也无法冷静了,使劲托起了身体,回头便要往着神社大门的方向逃去。
“碰。”
神社的大门,紧紧地自动合上。
乌云慢慢将天上的明月吞没,寒风吹拂,神社里的池塘渐渐结上了一层冰,就连门外枫树叶子,都开始结霜。
“吾的另一面,已经被汝看见了......”
无铭想跑,然而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力量似的,双腿一软,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狐仙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打扰您了,请放我走吧!”他苦苦哀求道。
“对不起,吾不是有意吓到汝的。”
长门露出抱歉的笑容,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缓缓地走近了他,将他的脸轻轻托住。
“吾对汝没有任何恶意,还请汝不要误会。吾只是想让汝,能够留在这里,仅此而已。”长门开口,温和地解释。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为、为什么……”
无铭颤抖着,就连想要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已经几乎完全失去。
“我们从未见过,长门小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不是——”
无铭不断地重复地呢喃,目光渐渐失神,无法理解地凝视着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却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温馨感涌上心头。
我们,明明只不过才见面了一天啊……
为什么……
这种感觉……
无铭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被少女涌入怀中,馨香的气息将他温柔裹住,将他的思绪渐渐麻木。
在少女含泪的微笑中,他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沉睡。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对不起,吾的这一面已经让汝看完了……所以,即便汝说要离开吾,吾、决不允许……决不允许。”
长门一字一句地哽咽道,眼神浮现出淡淡的愧疚与希冀的光芒。
乌云遮月,晚风愈冷。
少女俯下娇小的身体,樱粉的嘴唇轻轻抽动,对着怀中的他献上深情一吻。
空寂的夜晚之下,两人紧紧相拥。任由夜风寒凉,却始终无法吹灭那内心的光火。
神树的周围,粉红的落英缤纷了满地。
“吾已经等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