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盛放于灰与焰相融间的黎明之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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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分不清是尚未擦干的水分,还是重新析出的细汗,索娜跪坐在床的正中,听见浴室中吹风机响声的停止,心脏跳动得仿佛身处最凶险的战场。
她今夜的对手,灰毫骑士,也在拉开的门后露出了身影。
目光对视。没有再多的言语,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床上的佳人走去。
来势汹汹,索娜好像有些害怕,但还是期待更甚。或许有一瞬间的打退堂鼓,心想要么还是另外再选个日子,今天能一起泡澡明明就已经很满足……
不,根本没法满足。
“索娜。”她在喊自己,又一次靠过来了,这次索娜没再拒绝。“可以了吗?”
“嗯。”轻声回答,便第一个伸出了手,与那人十指相扣,另一只则是攀上了灰的肩。
应做些什么?灰在思考,但又无暇思考,只是向着那对喘息中微开的桃瓣,如被烛火吸引的绒蛾那般。
“哈……哈……”脸越来越近,鼻息与口中呼出的一并被皮肤触到,混杂洗发水的清香,鼻腔中充斥着情欲的气味。
最初便是唇与唇的相交,初食禁果的两人本能性地吻了上去。索娜的唇是那么柔软。桃红的棉,微咸中带着芬芳,她唇间的每一处皱褶都能被另一对含在口中感受完全。而格蕾纳蒂,略带干枯,坚硬。与之接触后,更是自我感觉到了自己的不修边幅,许是在上床前应涂好唇膏才是。
希望不要硌到她柔软的唇瓣。灰这样想。
但那红色,先一步伸出了舌头。起先大概只是想舔舐湿润那粗糙的接触。没人教过她们,接吻到底该如何进行。或许只是嘴唇的触碰即可。但,不够,她们能感觉到,只是这样的话远远不够!
于是在湿润口唇间,舌想要再深入一点,再近一点!
小灰给出了她的回应。舌尖的触碰令两人兴奋。从刚接触后立刻分开,到试探性地再次向前,最后彻底缠绵交织。感受对方的味道,拥裹彼此的温暖。舌面的粗糙,舌背的粘滑,全部吞入口中,化作捧旺烈火的干柴。
但显然,身法灵巧的红色在近身缠斗中还是落于了下风,格蕾纳蒂冲击着,突入着,她仍然不满足只是两口之间舌的缠绕。
步步紧逼,退无可退。索娜收起了巧舌,虚掩着那娇羞的皓齿,舌尖在齿隙间露出小头,与不断叩门的,那急不可耐的佳人接触嬉戏。
但格蕾纳蒂好似并没有兴趣一直游玩这磨人的情侣追逐小游戏。便粗暴地用舌撬开了形同虚设的牙齿防线,彻底突入,深入腹地。
不再是中立地带的缠斗,而是变成了单纯的入侵。
像是为了弥补此前的收敛,她的舌侵入得竟是如此富有进攻性。
索娜挺起了腰,她没料到方才还如此腼腆的小灰现在竟变得这样好战。但她也不讨厌,眼依旧闭起,攀在对方脊背的双手更加用力抱紧。
她在倾尽所有地享受此时此刻,纵使仅仅只是前戏。
“嗯……嗯啾……咕嗯……呼,呼,哈嗯……”
津液沿着嘴角滚落,势均力敌的战事急转直下,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来回摆弄与吮吸,索娜好似已经失去了自己口腔的任何控制权,任由小灰在其中肆虐。
或是稍作抵抗,反倒引得对方越发汹涌的进攻。
“嗯嗯哈啊~别舔那……嗯啾~❤小灰?嗯嗯?那里好痒的……啾啾~”
舌尖略过她口腔的上壁,小松鼠突然打了个颤,那原本专心感受口中风暴而无暇顾及其他的嘴角微地勾起,吮吸缠绵中,嘤嘤细语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或是奇怪的微妙感受。双臂环抱的力量一加再加,好似这棉麻的痒将她们拉得更近。
但这句话传到对方耳中,反倒是好像提醒了她些什么。
自己的手正抚着那纤细的侧腰,粗糙的指腹开始缓慢游走。
痒吗?要是再多一点会如何?
“噗呼嗯?”又是一阵轻颤,带着闷闷的哼叫。
紧接着扭动,细微地挣扎。眼睛也终于睁开,带着疑惑的眸子望向那对剔透的灰色,便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坏心思。
“嘻嘻呼呼……小灰别闹……嗯啾啾~不要这种时候呼呼呵呵……讨厌啦~嗯啾~❤”笑声混着娇嗔从两双嘴角泄出,为单调的喘息添上了极富色彩的点缀。
下意识想推开,可灰的乘胜追击,没能让小流星跑离。指间的细柳与她口中断续的嘁笑,灰毫骑士不想令其逃脱。吻止住了笑,嗔怪夹杂笑声,她便一并吞入腹中,消化孕育。
最终倒在了床面,火焰般炽热的姑娘被压在身下。可这一踉跄并不代表着嬉闹的中断,那双贴在腰际的手依旧骚动,如同她们双方的内心。
仅仅只是普通的剐蹭游走罢了,并未打算用力揉捏或是竖起指甲狠狠抓挠。
就是这样最基础的玩闹,也就足够格蕾纳蒂去享受,享受每一次轻抚间腰侧细肉的颤抖;享受因为自己手指滑动身下人逐渐混乱沉重的鼻息;享受索娜因为自己偶然间轻轻一掐而猛地一激,喉中细细的惊叫也滚入自己口中。
索娜呢,她混乱了。细微的痒,口中的绵密,小腹的燥热,以及胸前柔软触碰柔软。好像身体已不是自己。最初她想推开,但却又向着怀中发力,将对方搂得更紧。略微的窒息感让她头脑发昏,或许也不仅仅因为缺氧,她迷离双眼间看见了些什么——灰。深情的灰色珠宝,湿软洒下的灰条细雨,以及……灰的本身。
索娜突然觉得鼻头一酸。
就像梦一样。
抚着小灰后背的双手虽是粗糙,却也能感受着那本该与同龄姑娘同样细腻的肌肤的伤痕累累。
那背的主人感受到了身下人的变化,手间的运动就此停止,双唇也终于久违地分开。没有想象中藕断丝连的晶莹拉出,只剩两人共同的喘息。
丰满的胸口起伏着,尖端的凸起红得发黑。可灰的眼睛无一丝斜视,就那样望向身下人的脸,望向索娜那微微张开的小嘴,反着夜光的莹纯,依旧还上扬的嘴角,和带着泪花的烁瞳。
没有半点惊慌,伸手将眼前碎发捋至一旁,轻笑一声。
“我要继续喽?”
“嗯,好呀~”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知道,交给本能就好吧。
轻轻握住索娜的一对手腕,引导着举过头顶。肌肉的舒展令腋下暴露,令腰身挺起,胸部变得越加诱人。
“索娜最怕痒的地方是哪里呢?”
“诶?诶这个……啊哈哈~挠痒痒什么的能不能先暂时饶过我……呜哈~”
很敏感。只是手指轻轻点在了腋下的中心,甜美的笑声便已经流出。
“诶嘿嘻嘻……等等等等噗噗~小灰你怎么知道的这里……哎呀哈哈!”
她哪里知道,直觉而已。
但挠痒游戏终归只是【游戏】。再一次压低身体,留一只手轻轻抚摸腋下。略略湿润,那么滑,那么嫩。
头则向着那对白色峰顶的殷红而去。没有什么预先的挑逗,她迫不及待地一口唅住,用牙轻轻挤压,舌头环绕舔舐。
一声惊叫。腋下的痒感变得微妙,似有似无。更多的感觉来自胸前,同样酥麻微痒。
“啊……嗯啊~小灰……嗯哈啊啊~~”喉咙中无法控制地有呻吟想要传出。同时唤着她的名字,并不打算说出什么,与那些缥缈淫靡的呼号同样,这声声呼唤依旧来自灵魂的深处。
粗糙指腹滑过腋下,乳尖唇齿舌的交响,那硕大灰耳上的绒毛抖动剐蹭自己脖颈与胸口。好像都一样,又好像都完全不一样。
“嗯……嗯啊~❤”手腕早已不存在束缚。那只负责拘束的手也早就加入了对付胸前凸起的行列。只是揉搓与爱抚,舒服,但相比另一侧湿润、温暖、坚硬三者合一的攻势依旧逊色那么半分。但二者相加,却又更加享受。
不,远不止二者。
索娜仅是收起了一边的手臂,依旧将那与手指相触的腋展露。
此起彼伏,时而腋下战胜了前胸,时而乳首的欢愉又变得空前繁盛。
高举的手攥握着床单,收起的手将一节食指衔在牙间,好像为了控制呻吟而做的自我束缚的口枷,虽说毫无作用。嗯啊声依旧源源不绝地传入相距不远的阔耳之中,一波一波冲撞格蕾纳蒂本就狂躁的内心。
口中吮出的温热汁液不能平息躁动,那浓郁的奶香味一时间充斥口腔与鼻腔,为本就模糊的头脑再掩上一阵浓厚的烟雾。
向下一点,胸前的手可以再向下一点。两腿间的圣地,早已湿润无比。
先是大范围的探索,许是为了今日的翻覆,她早已将此处清理干净,但也不尽光滑,依旧有小小毛刺能被触摸感受。
但重点,还是上端挺立已久的小豆,它或许比任何部位都期盼着佳人的造访。
下意识地用了与乳头相似的手法,只是更轻,更柔。生怕让她感受半分疼痛与不适。但这点刺激,对于初尝禁果的小松鼠来说,倒也足够剧烈了。
“啊啊~~小灰……那里唔嗯嗯~嗯啊啊~~❤”呻吟声立刻提高了一个档。不,如果最初那些从喉咙深处压抑排出,本能性的喘息被称作是呻吟的话,现在索娜口中源源不绝,像是将一切丢之身后,来自灵魂深处的涌现,仿佛是对生命与生活的喝彩。
浪叫。本不想用这个词,但却就是这般淫靡,这般放荡。
浑身发麻,浑身颤抖。用尽全力地将腰挺起,嘴角不知何时又是一条津河流下。大脑彻底化作一团浆糊,双眼大睁也不知具体该望向何处。
手指拂过阴唇,没有再进行过多的爱抚剐蹭,笨拙且不熟练地缓慢深入。试探性地,充满敬畏地。但那温润的入口显然在欢迎手指的到访,开阖吮吸着,直到一对手指没入到指跟。
没有想象中的那阵剧痛,也没有书中所写的鲜血如注。但两人心知肚明,没人想提起自己关于此事的曾经。
向里,向外。进入,拔出。缓慢进行。究竟是索娜娇小的身躯随着手指的抽插而涌动,还是红发姑娘用自己的节奏引领者它们的出入,刹那间是已经分辨不清了。
只知道身下床单与流星般的焰尾早被汗水打湿,腋下与胸前樱桃处的绵密依旧若隐若现,成为了下身盛典最好的陪衬。
由体内最深处所产生的冲动已经无法抑制。喘息声更加短促,睁眼看向的铁灰房顶白色渐浓,星光从眸里渗出点缀散布。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儿时故乡的银河。
尖叫,彻底的喷涌不过一瞬间。初潮或许也不似传说中那样汹涌,但足够痛快,足够美妙。
也因此暂时告一段落。格蕾纳蒂停下了手上的一切动作,慢动作般的运转自己的身体,缓缓坐起。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她没有想好。
“咕……唔嘤……”也没有留给她思考的时间,身下传来的嘤咛声又一次让久经场赛的灰毫骑士慌了手脚。
细微的抽泣,极力抑制,但喉头仍旧不断传出嘤啼。索娜抬起双臂遮住了自己的眼,她知道小灰在看自己。于是胡乱地不断擦拭大颗滚落的泪珠,手臂手掌在小脸上乱摸一气,咧着的嘴想将牙关咬紧,但高潮之后的窒息与哭泣中的换气都迫使她将皓齿松动,深深吸上一口略带浑浊的房内空气,却又因为吸得太过猛烈,一连串滑稽的哼哼声从她口中冒出。
仿佛也被自己的这一举动逗乐,这才破涕为笑。
“索娜!那个,没事……对不起!”小灰赶忙道歉,就同她们第一次相见时,焰尾骑士取走了她的积分后那般。
“哈哈哈哈~没事啦没事啦~”她确实是在笑着,笑得那般愉快,那般春风满面。同样是从床上坐起,咧开的嘴中一对虎牙清晰。即使眼角带泪,但这笑颜却又如此发自真心。
“谢谢你呢,小灰~”她抱了上去,抱住了盯着自己有些发呆的对方。“很舒服呦~”
“嗯……啊。是吗……嗯。”是否应该高兴?对方是不是在恭维自己?但她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轻轻举手抚摸着倚在怀中那头蓬松柔顺的红发,耳朵抖动。
但就这样结束了吗?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尚未结束。
“呀!?索……索娜?”哦,这次的惊呼的源头好像换了边。
脖颈处轻轻的嘬食,比索娜丰满些许的胸前柔软被手托住,轻轻按压揉捏。
“索娜……等一……唔~”原来自己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虽说赶忙用手捂住了嘴,但毫无作用。
最初好像有些抗拒,可没有推开,也没有逃避。就这么默默承受着,硕大红耳盖在面颊,鼻腔微微作痒。
她坐得更直了,可那抹红却压低了身。宛如取食的雏鸡,嘴唇不断点着她的肌肤——锁骨的凹陷,双峰的间隙,线条分明的腰腹,颤抖的股沟。
“这么舒服的事,只有我一个人享受的话,未免太过分了不是吗~”索娜这样说着,头是越压越低。
“索娜!别……嗯啊~”巧舌轻舐同样湿润的细缝,宛如一道电流穿透格蕾纳蒂的全身,令她猛地将头仰高,却抑制住了把腰也挺直的冲动。
她怕破坏了低头那团火焰的燃烧。
跪坐的双腿也重新伸向身前,好像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力,连脚趾都有些抽动。
将眸子放低,灰看见了什么?
除了股间那竖起的耳;顺着雪白肩头洒在床面的赤色涓流;略带伤痕的脊背——它扭转着,并不笔直;脊背尽头那团来回摇摆的灰红的蓬松……
她看见了索娜。
焰尾摇摆扫过自己的脚尖,些许酥痒,她举起一只手,手心抚过对方耳端的细毛,也是同样。
指腹轻轻摸过那薄薄的耳壁,软硬间的温暖,透过夜光毛发下的血管密密可见。
“嗯……”索娜抖了一抖,口舌上的行动越发卖力。
“哈啊~索娜……不要~嗯哈~”一切伦理都在此刻被抛之脑后,空闲的那只手也攀上了自己的胸前,比拟着方才对小人的操弄,同样的手法再用回到自身,确实是舒爽无比。
身下的吮吸声,自己口中的呻吟化作交响,飘荡弥散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撞上墙壁又反射回弹,冲入双方的耳中。以至于吮吸舔舐声更盛,呻吟亦是。
“不行……索娜……快不行……嗯啊啊~”最后一丝理智令她在沦陷之前发出微不足道的抵抗。并非不想,仅仅是怕突然的高潮脏了索娜那可爱的脸。
只是,红发姑娘不在乎。虽然最终的喷涌袭来时,确实让她小小吓了一跳。
不过也因此,她直起了身子,本就被汗水打湿的脸颊与额前碎发变得更加湿漉。舔一舔唇边残留的汁液,看着眼神躲闪、羞得通红的小灰,她的笑容越发甜美。
“不愧是小灰,好厉害呦!”话里满是笑意。
“什!?你在说些什么呀!”格蕾纳蒂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不同于事前干柴烈火那股燥热,现在的是纯粹的羞涩。硕大的尾巴猛地对着床铺砸了两砸,散热,也顺带迫使自己稍作冷静。
可淘气的红色不打算给羞涩的灰冷静的时间,轻盈的身子扑了上去,这次换做了她在上方。
“现在是报仇时间!!看招呀!”
“呀啊哈哈!!等等等等现在不行……呀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看来平时骑士竞技在此时给她们带来的最大益处,主要便是体现在体力充沛上了吧。
相信两只小松鼠,她们对应该做到哪一步自有分寸。
今夜的欢愉,不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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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娜睡得从来很浅,但这次最先睁开眼的确是格蕾纳蒂。
怔怔望向幽蓝的金属天幕,屋中依旧还充斥着略带情欲的回味。没敢移动视线,而是慢慢伸手向着身旁摸去,直到指尖触摸蓬松,身旁的嘤咛细细传入耳中,这才慢慢回味起昨晚那并非梦境的冰与火的缠绵,也侧头看见了身旁人尚在睡梦中的脸庞,红发撒下来,显得这么娇小。
柔软的唇勾起弧,梦呓中微微开合吐息,可爱。
一种名为【庆幸】的情感在心头油然而生。幸好我遇到了你。
幸好……吗?
这个念头的出现不过片刻,愧疚,自责,恐慌……那群负面的东西席卷而来,将这短暂的温暖包围吞噬。
能遇到她,全是拜那场天灾下自己家族的不作为所赐。两个感染者,一个家破人亡,一个贬做尘土。
苦中作乐的短暂欢愉,真的能被称作是庆幸吗?
更是没有脸面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说到底,或许自己感染,便是因对当时选择了不作为的家族的惩罚。
惩罚吗?那腐朽贵族的腥臭味,又凭什么让她格蕾纳蒂一人承担,要是那时,躲在地下瑟瑟发抖的老爷们,能愿意为了自己的领命多想那么半分……
此刻的自己,或许仍是赛场上闪烁的新星。索娜也能在最平凡的生活中笑着回到家中,拥抱她的父母、爱人……
“啊……啊啊……”她本想全力抑制,但哽咽声依旧惊扰了枕边人的碎梦。
揉了揉眼睛,她显得惊慌失措。“诶诶欸!?那个……诶,我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呜啊,对不起啊小灰!原谅我!”
这可能是索娜第一次看到小灰这样。
她立刻意识到,那表情并非委屈的撒娇。是悲伤,是纯粹的苦楚。
“不……没……”她想说【没事】,却说不出口。从床上猛地坐起,转过身去,她不想面对,她也不敢面对。
泪抑制不住,将头仰起,可眼泪不会流回最初。
“在索娜心里……”最终,她开口。“我……究竟是什么?”
一瞬的默然。
“小灰……”索娜隐约察觉到了这悲伤来自于何方。因而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或多问些什么。
【放下】是一个人穷极一生都在为之挣扎的梦魇。索娜也不知道究竟自己已做到何种地步。
可她从不是因为过去而止步不前的人,她总是想得很远很远。
格蕾纳蒂依旧深陷在曾经的苦痛中,以至于最初尾巴侧端的轻微碰撞感她并没有在意。
但接着,又一次,再一次,左边,右边……身后的动静把她拉回现实。
转头一看,才发现索娜也背对着自己,但却又极力将头转过来,扭着腰身挥动自己红色大尾巴来回碰撞对方的那一条。
“嘿咻,嘿咻!”乐在其中。每一下都铆足了劲,抡圆了挥舞过去,但力道始终不过如此。
“索娜,你在……做什么?”灰感到摸不着头脑。
“嘿!尾巴击剑!哈!我还可以再快一点呦!嘿呦!”
“……”
“怎么样?眼睛跟不上了吧~嘿嘿~”
“索娜……”
她转过身,下意识想终止对方的游戏,正要张嘴说点什么。
毛茸茸堆在了脸上,将其打断。
很香,很暖,有她的味道,也有自己的味道。
“绝杀!焰尾骑士又一次战胜了灰毫骑士!耶!”
短暂的庆祝。格蕾纳蒂轻轻捧住那团灰红,放到自己膝上。她脸上的表情已温和许多。
索娜也重新转向正面,跪坐而下。
“难过的话,哭一哭也没事的。”她说。“只是哭完了,就该重新露出笑容,只有笑着渡过的,才能叫美好的生活,不是吗?”又一次挤出笑容,眼睛弯得如最美的新月。
“嗯。”轻轻的答应,灰低头缓慢梳理着那团红绒。
望着发梢下的她的脸,索娜不知道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至自己家庭于死地的贵族、混战赛上的搭档、骑士团中最信任的人、感染者同伴……
她伸手,最初是左手,向着格蕾纳蒂的脸,向着她眼角的泪。但手刚举起,便重新放下,换做了右边。
可这次也同样未能到达终点,手腕被温柔地抓住,阻止了继续向前的进程。
格蕾纳蒂重新搀起了她最初放下的左手,抚在了自己右侧的脸颊。
抚在了,那片漆黑的源石结晶之上。
手掌毫不细腻,僵硬得不似女性。她们都是如此。但确实如此温暖,手指拂过结晶,为冰凉的源石带去温度。格蕾纳蒂捧着对方触着自己脸庞的手,头埋得更低。
“在我心里……小灰就是小灰。”唐突间,索娜给出了她的答案。
那剔透的眼看向她,即使灰发下的脸依旧被遮掩。
“噗。”但她知道,这个答案,她是满意的。
“索娜。”
“诶。”
“能再……多叫叫我吗?”她说,话中带着泪。
“好啊。咳咳,小灰?”红发姑娘欣然接受了,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她的语气依旧那样轻快。
“嗯。”
“小灰。”
“嗯。”
“小~灰!”最后的一声呼唤,伴随着全力的拥抱。语气还是这么的活泼,但自己的鼻头也酸楚无比。她不敢再唤下一声,她怕带上哭腔。
索娜想,至少在此时此刻,她们不再是骑士,不再是战友。
只是一对如梦初醒的伴侣,两个相拥而泣的知己罢了。
等哭累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暗暗照进氤氲的房间。稍作分开的两人额头紧贴,那阵鼻息似曾相识。
眼泪尚未擦干便又重新扬起嘴角,都自顾自地轻轻笑着。又一次地深吻,顺势倒向床榻,趁着黎明的清凉,她们决定再次翻起云雨。
毕竟,太阳已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