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九章 库露露法(上)(2/2)
吞下整块肥厚的羊肉,库露露法感觉从咽喉到胃腔都已经被填得实实的,胃囊被撑涨得好像被针尖扎着一般,浓重辛辣的调味料灌进胃里和酒水搅拌成一块,刺激得胃黏膜都好像要被人扒下来了一样,胃里钻心地疼,又被整坨整坨的恶心肥油挤满压实,难受得想吐又吐不出来,库露露法只好使劲压着胃里翻涌的呕吐感,强忍着腹内吞下去的零碎四处翻滚折腾带来的阵阵刺痛,向首领摆出一份微笑,请下一位族长呈上他的美食。
下一位首领端来的是精心煎烤的牛排——至少他是如此宣称的。也许是这位首领厨艺不佳,宴会前准备的肉排此时早已冰凉,内里的肉芯更是直冒血水,显然是一份做砸了的五分熟牛肉。这种品质的食物本来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宴会上,可库露露法不得不顾及族群团结,硬是梗着脖子吞下了一条条半熟的牛肉,还得违心地夸好吃。
可是硬生生吞下一整块牛排后,库露露法的胃这下彻底炸锅了,那娇嫩的可怜胃脏早已消化不了满满的酒水和整整两大团肥腻坚实、半生不熟的肉糜,只会咕滋咕滋徒劳地扭动着,眼瞧着胃被食糜抻得越来越大却完全消化不动,肉团吸收了本就因消化不良而所剩无几的胃液,凝结成坚韧的卵石沉甸甸地吊在上腹,胃壁近乎疯狂地磨动着,可是已经分泌不出帮助消化润滑的胃液,真当是以卵击石,空磨得本就生疼的胃壁越加发红肿胀。库露露法觉得自己吞下去的好像是砂纸,整个胃都被肉糜挤压撕扯着,胃壁包裹着的食糜摸起来几乎像是塞在肚里的石头,依靠娇弱的胃部肌肉已经无论如何也化不开这坚固的食团。库露露法原想揉一揉肚子,至少把食糜揉碎些许,可轻轻一碰胃部便疼得刀刺一般,背上直冒冷汗,只好先微弯着腰,忍着绞疼按着胃部,迫使胃里翻搅得轻微些许,至少绝不能让她当场呕吐出来,一边一遍遍加固那个保护胃壁的法咒。尽管如此,库露露法清楚这一回之后,她至少两三日内绝对会被这刀绞似的胃痛折磨得吃不下半口东西,
此时,第三位首领似是已等不及,竟一步立起,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为族长带来了用原产的粮食与魔法精酿的好酒,请族长大人品尝!”
又是酒?库露露法听得脑袋里一阵发晕,一肚子脏器似乎也抗议似的,咕噜噜乱扭着。本来首领未经族长同意发声算是僭越礼节之事,可库露露法已经提不起精力训斥首领,肚里又胀又拧难受得实在厉害,她只求快些结束宴席,腾一点时间让自己能好生安抚一下肚皮,便直接让首领倾了一杯,咬了咬牙一仰脖,好似喝水一样吞进了喉咙里。
首领见状大夸族长海量,可是库露露法心里清楚,自己明明是怕再停留片刻,就要提不起胆量来喝完这杯酒了。这酒质量的确不错,入喉不辣,似一条线般钻进了胃囊,倒是冲落了几分刚才一直盘绕在嗓子边的油腻恶心感。她赶忙定了定神,夸了几句首领,请他快些落座。
可刚夸完,库露露法便升起一股悔意。那酒不入腹还可,一入腹便觉得胃里逐渐冒出一股火烧般的痛感,好似火炭在胃里滚动,烫得厉害。整个胃囊哀鸣着、搅动着,很快痛得像被烫熟了一样。库露露法疼得额上直冒虚汗,都快把牙咬碎了,手按着肚皮只觉得里头乱成一团,那要命的酒液搅动起满肚子的肉块食糜,来回推挤、翻肠绞肚,伴着整个胃腹的重度痉挛把食糜都搅打成了零碎烂泥,和酒混成一块,在肚里一鼓一鼓的乱动,绞疼得要命。
库露露法两手在斗篷下面压着肚皮,觉得肚里剜绞得厉害,酒水带着食物残渣在胃里盘绕飞旋,轮番冲撞着胃壁,每一下都冲击得本就不堪重负的胃肉更加疼痛难忍,那食糜转得越来越快,好似在胃里刮起了一阵旋风,扯动得胃壁左旋右撞,下折上翻,胃被带着一圈圈打转,让库露露法一阵恶心欲呕。
使劲压着呕吐欲,库露露法只觉得胃里的食糜已经彻底失控,把整个胃拧成一团乱麻,那令人叫苦的食物旋风一阵阵往下钻去,好似一个钻头抵着胃底切削而下,要钻透胃壁捣进腹腔里似的。片刻后,伴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绞痛,那钻头刺通了胃底的幽门,带着一团团肉糜残渣咕涌咕涌地流进了小肠。
库露露法暗咬着牙,一只手使劲扯着斗篷,指尖把厚厚的布料都拧成一团,另一只手拼命张开覆着肚皮,紧紧压进胡乱翻滚的满肚肠脏里头,身子微微前倾,把鼓胀的肚子向前挺着,好在桌子下面把肚肠按捏得更用力一些。她绝望地感觉着自己的幽门口彻底沦陷,带着火热的灼痛感的食糜不断在肠中扩散开来,小肚子慢慢鼓胀开来,一腔肠子激烈地蠕动翻涌着,绞痛得越来越厉害,背后腹间的衣物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库露露法觉得自己就快要撑不住了,再过会儿肠子也要遭殃了,哪怕止了痛也非得大泻个几天几夜不可,只得手捻着肚肠强忍着,叫最后一位首领快些呈上餐点。
最后一位女统领呈上的是部落种植的蔬菜沙拉。若是早些功夫,库露露法可能还会感谢这道沙拉可以解腻解酒,可现在她肚里奇痛无比,肠子胃子都不堪重负行将罢工,哪怕再进一点东西都好似要肚爆肠流一般。看着那位女统领殷勤地介绍着,库露露法都开始怀疑他们怎么还没有看出自己发白的脸色和暗地揉捏肚子的难受样,就算顾及礼仪不愿说出,可是照旧端上来的一盘盘餐点简直好像是故意要让自己难堪出丑一样。
“不管了……肚里再难受也顾不得了……快点结束吧……”库露露法想着,闭着眼只顾往嘴里填菜,老牛吃草似的吞尽了整盘沙拉,机械地夸奖几句,便请统领落座。这沙拉还算新鲜,只是调味实在不佳,就算味同嚼蜡地吞咽,库露露法也觉得里头的酱料好似镪水般刺鼻,吞下去直烧嗓子,直让她反胃。这一顿饭对于库露露法而言,简直如同漫长的折磨刑罚一般。
可是库露露法不知道,难受的还在这后头呢。吞下沙拉之后不过片刻,库露露法更觉得肠胃剧痛难忍,两手交替揉着肚肠也丝毫缓解不得疼痛。她面白如水,口中低吟着直吸冷气,腰腹间控制不住地发颤,是内里的胃肠正在强烈地痉挛着,肚里仿佛有只不受控制的强大妖兽四处蹂躏,用利爪撕扯她的胃脏,用沉重的踩踏肆意碾压着她的肚肠,左右揉碾,前后冲撞,大段大段的肠子仿佛被搁在羊排烤架上,塞满了辛辣刺激的填料随意炙烤,疼得仿佛要一节节爆开。她紧攥着衣料强忍着,强忍着,脸颊上滚动着大颗的汗珠。
腹内简直奇痛无比,她想苦忍到宴席结束,可肚肠偏不让她如愿,又剜又绞的剧烈腹痛一遍遍犁过她的肠胃,那带着灼烧感的食糜酒水好似一支急行军,坚定不移地一步步撑开她的肚肠,撕裂般的剧痛在她肚里蔓延,好像要把她的肠子撑爆。正当她死命忍耐着满腹的灼烧、撑涨与痉挛绞痛时,那食糜盘旋着飞速涌入她更深处的肠道,一下疼得她浑身打颤。
“唔!……糟糕……”库露露法心里暗暗着急,自己吞食了那么多油腻不消化的食物和刺激肠胃的酒水,用屁股想也知道免不得一番大泻,可她未料到这肚子太不争气,泻意来得竟如此急迫难忍。腹中又是一绞,库露露法已经顾不得许多,哪怕宾客早已都看到自己满肚子绞痛难忍的窘状,可堂堂族长要是在首领会宴上当场腹泻,恐怕已经不是丢面子的事情了。思虑至此,库露露法只好一手暗暗使劲按住痉挛翻滚不止的肚肠,一边尽量自然地站起身,向各位首领告了不胜酒力,便捂着肚腹微弯着腰,急匆匆的跑出营帐去了。
欧德鲁法在帐外候了约半个时辰,估摸着宴会已经过半,忽然见到族长低着头跌撞着跑了出来,忙迎上去搀扶,却见库露露法面色惨白,额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身子摇摇晃晃的好似要跌倒,心中一急,赶忙开口询问。库露露法肚子已经疼到不行,刚刚才跑了几步,便觉得满腹肠子肚子都在翻滚,胃里的食糜尽数要翻涌出来似的拍打着胃肉。尚未等欧德鲁法问完,库露露法便伸出一只手连连摆着,示意自己出声不得,另一只手却是丝毫不敢从腹前挪开,仿佛不用手抵按着痉挛的肚肠,那肚子就会生生疼爆了似的。紧接着,她脸色又是一变,那伸出的手一僵,接着便捂住了樱桃似的小嘴,脚下紧趋几步,往僻静的地方跑去。
“族长!……”欧德鲁法心里吃惊,不知库露露法赴了一场宴会,身子怎么就难受至此,只得加快步子去追族长。
库露露法肚痛愈烈,头昏眼花,跑到稍僻静的地方便支撑不住,一张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一下便止不住了,库露露法只觉得胃好像要整个从喉咙里翻出来,肚里的食糜秽物翻滚不止,扯着嗓子只顾吐,越吐越觉得胃里刀割似的,好像被人揪着胃壁使劲朝外拔着,胃肉都要被撕开来似的,疼得她两手紧按着胃腹,却呕吐得越发猛烈。
欧德鲁法随后赶到,却吃惊地见到库露露法已经吐得昏天黑地。女族长这时正一手扯着斗篷的领子,拼命不让口中喷吐的秽物洒落到那件象征有角人传统习俗与身份地位的贵重斗篷上,另一只手顾不上刚才捂着小嘴漏出的酸涩秽物,便已紧紧揪着肚腹前的紧身衣裙,使劲将布料拧成一团攥得死死的,朝着肚肠里头深深按下去,腰身以这只抵着肚子的手为中心,几乎已经弯折到了九十度,浑身好像疟疾发作似的痉挛发抖,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此时已经绵软无力,好似迎霜的柳枝似的摇晃着站不直。她那秀美的淡青色发丝也已经杂乱,被满脸的冷汗粘得一缕缕地蜿蜒粘在面孔上,带着豆粒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掉,而那脸色也早已变得几乎与发丝一个颜色,白里发青,完全已是一副病重的容貌。而最为激烈的重病的标志,自然便是女族长口中依然不断涌出的秽物。
只见她低着头每干呕个两三次,便喷涌出一大摊黄绿色的黏糊物体,哗啦啦地泼洒在地上四处飞溅。地面上那恶心的呕吐物已经汇成了一个小池塘,尽是黄黄白白的肮脏物体,胃液混着食糜,冒出极度酸涩刺鼻、混杂着酒气的难闻气味,如同发酵了一个星期的泔水堆一般,简直好像把她前面三天里吃下的东西尽数原模原样地倾倒出来了一样。那秽物此时依然接连不断地喷流而下,打在“池塘”上面溅起更多令人反胃的不知名糊状液体。那带着酸涩的黄白忽浆早已溅落在库露露法脚上的一双青白色长靴上,鞋底也几乎已经浸在“池塘”里头,她却已经顾不得了。
欧德鲁法看了这副惨状也不禁皱眉掩鼻,觉得胃里一阵难受,只得屏住呼吸迈上前去,想先搀着族长找地方休息。可库露露法身子一颤,见欧德鲁法走上前来,却急忙伸出那只尚未被秽物沾染的手,把上前的欧德鲁法推开,一脸惊惶地说:“……欧德鲁法,别过来!唔……转过去,不要看!……呃啊!……”
这时候库露露法已经哕了半日,觉得胃里肚里好像已经翻过来了似的,刚刚吃下去的食糜已经尽数“原路返回”,本来已经除了些胃液涎水以外,再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可那胃里磨割似的疼痛依然丝毫未解,反而一路长驱直下,和满肠满肚的痉挛绞痛一齐会合,整个肚皮疼成一片、绞做一团,仿佛肠子肚子都被搅成了烂肉食糜似的一团浆糊,各种零碎内脏在偌个肚子里头翻滚不休,好似海浪似的拍打着肚皮,左冲右撞、上蹿下跳,带着阵阵搅肠刮肚似的剧烈腹痛,肠子好像要被人一根根拧断一般,又好像肠子要从里头撞裂自己的肚腹,叫自己当场肚爆肠流一般!
“——肚子好痛……疼死我了啊……肠子……哎哟……救命啊,肠子痛死了……肚子要爆炸了啊……”女族长娇美的面孔已经彻底扭曲,肚疼得直翻白眼,在心里颤声惨叫着。她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那几乎碾爆她肚肠的剧烈腹痛趁着她浑身无力之时,猛然向下突进,库露露法只觉得脐下小腹如同挨了重拳,身子骤然一软,小肚子里柔肠最为密集之处猛地一绞、一翻再一阵鼓胀,肠中轰鸣声暴起,小肚皮里头的柔肠一边极度剧烈地痉挛着,一边哐当哐当地开足马力似的将巨量的秽物脓水朝大肠里挤压而去。
“噢啊——”库露露法一时呻吟出声,她小肚子里不仅肠痛如绞,还伴着一阵从未有过的急迫泻意,双管齐下,几乎让她失禁当场。那剧痛不止的小腹积蓄了大量秽物,竟已鼓起一个弧度,涨痛得厉害,女族长只觉小腹里又涨又绞,紧咬着舌尖两手来回用力地按着,只觉得内里肠子波涛般荡漾,泻意叽里咕噜的愈来愈烈,纵使拼命收缩着下身也快坚持不住了。
说时迟,实际上库露露法从肚腹绞痛加剧,直到小腹疼痛欲裂、几乎泻肚,也不过片刻工夫,正在欧德鲁法几步赶来之时,库露露法已经腹痛欲泻得忍耐不住。她此时双腿绵软,已经迈不出步子,若是让欧德鲁法扶她去净处泻肚,只怕没走出一两步,肚子便已经撑不住了,自己尚且不提,欧德鲁法怕是也要连带着遭殃,只好拼最后一点力气推开欧德鲁法,莫要让他也污了身子。
待到推开了欧德鲁法,库露露法已经用尽了最后些许的力气,不仅腹似刀割、泻意难忍,连身子也一并软了,抖得像筛糠似的双腿一脱力,库露露法便咕咚一声跪坐在地上。身子这一折腾,肚里的秽物便如同到达极限的碳酸饮料罐又被猛然一晃,压力已经到达临界,库露露法只来得及撩起身上的斗篷,连衣短裙才及掀起一半,秽水已经汇成一股激流猛然喷射出来。
欧德鲁法哪里能料到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族长,一顿饭的工夫竟病重如此,起先呕吐不止,眨眼间就肚子疼得几乎失禁。这会族长整个人蜷着跪坐于地,两手卷着身上的衣物斗篷紧紧压着身下的肚腹,好像在把里头的秽物使劲从下推挤而出。身下喷涌的急流带着排气声和咕噜噜的肠鸣,哗哗的打在地上,初时还有些稠物,后头便只剩下稀黄的水流,片刻便已在身后汇成和前面的呕吐物“水池”差不多大小的一片水域,而且依然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女族长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数被汗水沾湿贴着身子,身后来不及挽起的衣裙也已经被秽物溅湿发黄,汗涔涔的头颅低垂着,面孔拧成一团,鼻梁上的眼镜片已经被汗水与雾气模糊,大颗的汗珠依然顺着发丝不断砸落,没入身前身后两个可怖的“水池”之中。
欧德鲁法慌得手足无措,也不敢随意打量族长这副凄惨羞耻的境地,也不敢真如族长所命令的一样转身不看,欲要上前帮助,可族长腹泻急迫,又不能贸然扶起,急得欧德鲁法转着圈跺脚,只好先张开一处结界,防止外人见着自己族长的窘样。
好在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库露露法身下总算淅沥起来,腹泻渐渐止住了。欧德鲁法见状,忙跑上前扶住族长的身子,替她擦拭一身的冷汗和口角、身下的秽物,见她脸色仍不见好,忙问她身子的状况。
库露露法虽说止了吐泻,可腹间拧绞却丝毫不见好转,肚肠子直往深处绞去,疼得扎心。方才那一吐一泻,更是叫她浑身乏力,不仅更加忍耐不住剧烈腹痛,而且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两脚更是酸麻得站不起身子了。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欧德鲁法,欧德鲁法也惊得没了主意,只得先让库露露法倚靠着自己支撑身子,一边替她按摩双脚、揉按肚皮。
库露露法紧皱着眉头,双手一刻也离不开苦楚难耐的肚腹,只觉得腹痛一点也没有减轻,肚里肠子仿佛寄生在腹腔里的一根根大虫子般扭转打结,反复折磨着自己剧痛的腹部。她情知不好,支着身子勉强仰起头,吃力地对欧德鲁法说:
“快,去牵马过来……我们快走……”
欧德鲁法一惊:“那宴席……”
“顾不得了,我肚子……疼得紧。先回营地,再做打算。”
欧德鲁法点头,飞速牵来了马匹,扶着库露露法上马。女孩腹中拧着疼,直不起腰,只得伏在鞍上,一手牵缰绳一手按着肚皮,由欧德鲁法从旁照看着。好在两匹马都是驯养的好马,通人性,步子又快又稳,当下悄悄地溜出了营帐,飞也似的朝东边的族长营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