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啊！莫娜今天的样子，很，很可爱——”

袜子和手套如同预想那样的没干，虽然普通的衣服可以用炉火烤，但她可就这一件质量过关的丝袜了，并且她可没钱买新的。

最后只好自暴自弃地穿上自己跟着老太婆学习时穿的，相当朴素的白色吊带连衣裙，以莫娜当年所知的枫丹标准而言，简直就像是第一天进城的乡下人才会穿的——要是那天老太婆打算去见什么朋友她又不想去，穿这种朴素的白裙子就保管要被留在屋子里学习。

……几年前跟着老太婆学习时候穿的裙装现在竟然还能穿，除了裙摆比起过去微妙的短了一点，这种提醒着她这几年来已经没再成长的事实也让她更加不开心了些。

本来都做好了会被菲谢尔用那高深莫测的中二言辞戏弄一番的准备。

——谁能想到，今天连皇女殿下都换了新衣服。

白色的低胸裙装，配上精致的丝袜和紫色调的裙摆，莫娜很熟悉这件衣服，是当初在海岛上时，她们都曾亲眼见到过的，犹如梦幻般的美丽裙装，随着时间推移，高耸入云的城堡和那些有趣的夜鸦也好，莫娜流连忘返的灿烂星空也好都消失了，但不知为何这套精致的衣裙还保留着。

……这件衣服，实在可爱到过分的程度，不像平日里的黑色调衣装一样暴露，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小片乳沟与香肩的设计充满了朦胧的美好，那垂落在身后的精致紫色披风也充满了神秘感，莫娜感到仿佛被磁石吸住了双眼，一直到皇女殿下的脸颊都红透了，她才轻咳着转开视线。

“哎呀！小艾咪的朋友，这可太好了，快进来，快进来。小艾咪平常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谁能想到，这次奥兹不在她身边，而皇女殿下的母亲大人却在——

并且那个“小艾咪”的称呼，简直就像是在对中二病患者公开处刑，虽然莫娜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悲惨，却还是忍不住同情起了可怜的菲谢尔。

“没有没有，该说是我受了皇女——嗯咳，小艾咪的很多照顾才对呢，我特别希望将来能够永远和她一起冒险，她可是整个冒险家协会最受欢迎的冒险家哦……”

听到她说“皇女”，小艾咪的母亲大人稍稍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自家女儿随着时间推移中二病却有增无减这点并不感到满意，相当会读空气的莫娜急忙改变了自己的称呼，打算事后再向皇女殿下道歉。

过去在冒险家协会里被这么称呼的时候菲谢尔总是张牙舞爪地表达不满，一直到其他冒险家无奈地把称呼改回菲谢尔或者皇女殿下之类的，但现在，金发少女的脸颊通红，完全没有打算纠正的意思。

“好，太好了……唉，我家女儿平日里都没什么朋友，更别说能带回家的朋友了。她平常也一点不成熟，要好好照顾她哦……看我家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老阿姨就不留在这里煞风景啦，今天玩得开心的话，留在我们家过夜也没问题！”

“您，您说什么呢，妈妈……”

因为女儿有了朋友而满脸笑意，面色慈和的金发阿姨伸手摸了摸莫娜的头发，就转身出了门——大概莫娜这样穿着朴素，容姿端丽又看起来充满优雅气质的女孩子在哪里都特别受家长欢迎吧，想到这里莫娜又有点庆幸自己换了这样一身老土的衣服。

——然后，随着房门关上，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那个，抱歉啦皇女殿下，因为刚刚阿姨的气势太强了所以就连带着喊了小艾咪，完全没有对皇女殿下不敬的意思——”

莫娜合起手掌，身体前倾表达歉意，但皇女看起来却仿佛并不在意这种小小的不敬——嘴唇微微动作着，许久之后，她才侧过脸颊轻声低语。

“……再说一遍。”

“啊？那……我受了小艾咪的很多照顾……”

莫娜愣住了，难道说皇女殿下从今天开始就要中二病毕业，从此要作为小艾咪度过接下来的人生吗，虽然说这样也很好但总归还是有点遗憾——

“不是这句，是下一句。”

紫色的裙摆轻轻摇动，菲谢尔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颊，凑近了占星术士的脸。

“……希望将来也能永远和你一起冒险……”

之前面对着小艾咪的母亲大人，完全是话赶话的情形下胡乱吐出，现在再看着金发少女的脸，有种过分的羞耻感。

“哼……很好，幽夜净土的占星术士哟，纵使苍天陨落，契约亦须达成，那么，现在，随着这一契约签订，我们的命运就如同古老陨星构造的千重锁链般被牢牢束缚在了一起，无从违逆，无从更改——”

好吧，中二病毫无毕业的迹象，可听着菲谢尔那仿佛踩在云端飞翔那般欢快地扬起的语尾，她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那么，接下来，就按照约定，由梅姬斯图斯卿以她奇妙的指尖向本皇女展现那令万物回春的技艺，而作为回应，我也将为她展现出来自奇妙的万古中，一代代悲哀皇女用血与泪传承下的史诗……”

“皇女殿下的意思是，在您教她做完沙拉之后她也会教你家传的冷肉拼盘制作技巧。之前皇女殿下跟着妈妈学这个的时候因为切到了手哭了好久，所以希望莫娜小姐给予适当的赞美。”

“啰嗦死啦！”

在皇女拍打到奥兹的脑袋之前，元素生物啪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忠实地传达了翻译任务。

“呜啊……这个，美味过头了……”

一天的时间转眼就到了黄昏时分。

两位少女完成了对各自的教学——而皇女殿下的母亲大人也和父亲大人一起仿佛变魔术一般拿出了另外几道菜，很快不算太大的客厅里就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不知道是因为皇女的手艺真的很好，还是平常吃肉吃得太少，莫娜简直感动到要流泪。

“平常多来我们家也没问题哦！只是添一副刀叉的事情，小艾咪能有朋友是最好的……”

阿姨温柔地笑了起来，中年男人也举起啤酒杯夸赞了莫娜一番，可当他又偷偷伸手去给自己倒下一杯酒时，小艾咪的母亲大人还是不轻不重地敲了他的头。

看来就和皇女殿下固执地坚持中二病一样，她的母亲大人也有很认真，不可退让的地方呢——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莫娜也感到这些天来的痛苦仿佛烟消云散，在说笑声中，时间转眼过去。

“诶，不住下来吗……那，明天见……”

将莫娜一直送到楼下，金发少女依依不舍地松开莫娜的裙摆，一反常态的没有说太中二的言辞，最后才鼓起勇气，轻轻拥抱了一下纤细的丽人。

“……路上小心哦！”

——她不需要路上小心，或者说，小心也没用，因为，需要她小心的人并没有试图隐藏，监视着她的男人就在露天酒吧里和醉汉们一起拿着啤酒，当他和她的眼神交汇的时候，男人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然后五指张开，就像是在向她挥手。

只有她知道，那是五天的意思——今天的公开自慰再加上上百张从各个角度拍摄的淫乱照片，最后，也只能让她还债的最后期限拖五天。

五天之后有办法还上吗？大概没有办法吧，就算接下来的时间都不断做委托也不行，就算奇迹般地接到一堆专栏约稿，她也没办法写完。

……卖掉仪器和书籍也是绝对不可接受的，能卖掉的之前就都已经卖掉了，剩下的那些，她宁愿死，宁愿付出比死更糟的代价也不愿放弃。

那就付出代价吧，她慢慢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当她重新将仪器和水占盘调整好，看向提瓦特的星空时，她暂时忘掉了自己此刻正身处的几乎绝望的情景，只是当水占盘上浮现出代表夜鸦的星座时，有一瞬间，她的眼前还是浮现出了金发的女孩，以及那个拥抱的温度。

今晚大概不会再有心情观测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仪器一件件整理好，那些连贯的镜片要用蒸馏酒擦拭，另一些精密仪器则需要放到玻璃柜里隔绝潮湿……最后一件也是最为珍贵的仪器，她陷入这种悲惨情形的源头，她将它收拢进柜子中，用法阵锁住柜门，慢慢抱住双腿，贴着柜子坐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虽然已经对菲谢尔说了明天见……可是，明天，大概还有明天之后的几天……应该都不会见到她了。

“哈哈……如我预料的那样，莫娜小姐是个守信的人，没有让我们付出额外的争斗就解决了——过去，可出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呢！”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笑了起来，与她之间隔着精美的茶几，双脚张开，欣赏着眼前的丽人，而莫娜的身体一阵阵微弱地颤抖，光是让自己挺直腰杆站在男人的面前，就仿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

“这件事过后……会结束的吧，你承诺过，会让这件事结束的吧……？”

男人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扫过莫娜那已然通红的脸。

按照合同最后的要求，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还上利息，最终期限截止之后，就视为违约，必须按照所欠钱款的多少，为这个机构服务相应的时间，不能拒绝任何命令。

债务奴隶在旧蒙德和历史上提瓦特的许多国家都曾存在过，不过现在，大陆上的七国都已废除了奴隶制，通过债务这种方式让欠债者变成奴隶自然是不合法的。

但潜心研究的黑发少女，即便心底也隐约意识到了这点，却已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那就要看你这些天表现得怎样了。如果你表现得够好，呵呵，不是不可以考虑让这件事就此结束。对了，在这些天结束之前，神之眼就交给我们保管吧？”

莫娜用力咬住嘴唇，她的面前，一大杯浓郁的饮料摆在桌上，周围的男人们则带着笑容，从饮料里，她闻到了第一次她向男人们请求贷款时的味道，只是比第一次的时候要浓烈得多，仅仅是闻到那种浓郁的气味就令她的蜜肉微微润湿。

……催情用的药物，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