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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渊龙虎逍遥传‖ 作者、mir油腻黑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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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渊龙虎逍遥传‖ 作者、mir油腻黑枣

第一章 南渊妖虎灭北龙 刘师出山炸石怪

—山林别院的榕树下,古老的梧桐藤椅上躺着一位中年的汉子,把玩翻转手掌的折扇熠熠生辉,而他的桌子上摆着瓜果茶点,周围一群孩娃用手撑着脸,津津有味倾听着前夕古朝的故事。

“道长……年轻的时候可遇过妖魔,那些妖怪究竟可是长着可怖的模样,咱听阿妈说那儿的九州山曾经还有两大妖王。”

穿着棉卦的孩童剥起花生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一会,中年汉子挪动了一下椅子,把手着卦珠绕了一圈后,缓了缓嗓子。

“那段时日,山精野妖可喜欢吃你们这一伙嫩啵啵作肉馅,逮到一个都会拿上品的玉器厨具烹饪,这可得从我年轻出山时说起……”

本来伸着头的娃娃吓得脖子一缩,顿时没了方才好奇的大胆,但是,刘道长说得越是离奇恐怖,他们反倒听起来觉得有意思。

神魔乱世,天灾人祸。

岩渊风云,天地动荡。

神算甲竹,改天换地。

神魔鬼怪,肆意横行。

江湖恩怨,妖兽柔情。

惊梦一场,难以忘却。

战火纷飞,乱世浮萍,妖兽建都,凡人保命,妖风肆虐,邪魔再起,三界动荡,唯用天道。

天伏大陆上原本存在着两大国土,前者是龙族统领的北岩,后者是虎族林立的南渊,后人将漫长的龙虎之争并称为岩渊妖斗,祸乱众生的纷争乱世席卷天下。

直到虎王墨昗费劲心机灭国了北岩,国君凛玄浲一时间不知所踪,混乱的南北格局暂时得到稳定。

远在天边一座山洞突然炸出一声轰响,片刻之间,朦胧稀薄的云雾笼罩其中,至此万物天机开始运转,仿佛从未发生过奇迹,忽见一人从树丛里冒出头。

刘卜游历天下条条大路,每日无不青云踏步走过了万水千山,饿了吃糕酥,渴了喝美酒,今儿省吃俭用后才出发赶路,凑巧不巧遇到了山石流。

“遭天霉的孽,连走个山路都不安稳,现如今真是太平难当。”

站在树枝上的刘卜气愤愤地摆弄衣衫,险些沾上泥浆树粉,寻药之路还没到起步,他还不至于被老天爷眷顾的如此周到,不远处吵吵嚷嚷一片。

时不时还有夹杂人的埋怨声,撕心裂肺对着一个方向大吼着几个字。

“呢唛哩嘀,谁把俺的家砸没了!”

细微的石话放在旁人耳边可是一阵闲风扇,刘卜听到后挠了下耳朵,左看右看往丛林深处摸索,探寻小人放慢动作,不一会,敏锐看见一口浅绿的深潭,横七竖八碎石堆里躺着一块通体发亮的奇石。

说话的声音霎时停止,妖物察觉到有人靠近,刘卜见四下无人,索性在小石潭口的周围,拨开葫芦接了一壶泉水就上路。

见那凡人没有察觉,石妖幸灾乐祸在洞里洋洋自得,十分快意戏弄了炸家的罪魁祸首。

“傻蛋儿,回去乖乖去喝爷的洗露水……”

话未说完,小石潭边站着是一位白衣风条的公子,伸出双手竟是解开裤带,淅沥沥撒下一条长长炽热的白线,不偏不倚灌溉在奇石上。

“小石怪,刘某人的甘泉玉露可是好滋味?”

话语头的人顿时没了脾气,犹如一个被人拆穿心思的贼人,不禁发出悲鸣颤抖着石身,示弱般往出入的洞口挪移。

不料,噗通一溜烟未散出,躲藏的奇石缓缓漂浮在白衣公子身前,刘卜也不嫌脏取了一扇树叶在小潭边清洗,两人都不说话硬是对视许久。

“兄台,俺与你没大仇小怨,为何炸了爷的家?”

未曾想一个山野妖物竟有如此胆大底气,眉头轻飘,毫不在乎地摆一摆手道。

“嘁,山中野怪随遇而安,本该适应四海为家,脚下的地,抬头的天,天涯何处不是家?”

刘卜深知手里的三生灵石,代表着前世有一个人投胎转世了三生留下的,带上他说不定可以碰碰运气,虽是受山潭天然灵气滋养,日积月累下滋生了灵智。

即便是女娲的补天石都没那么娇贵,这是颗被转世妖怪孕育而出的灵石,开了灵智的妖物多少是受前生主人的影响,怪不得遇到人不害怕,坏心眼却是滋生不少。

偶然出行碰上一颗带有妖气的三生灵石,一来也可方便隐藏身上散发的人气,避免那些鼻子灵的妖怪闻到气味,自个可要好好瞅一瞅历尽三世的妖怪,穷极一生究竟是如何为祸人间。

“敢问小石精,独活在世上可有字名?”

不知是被道长给羞辱的狼狈,妖石怒火中烧当下破口而出想用石身去撞击,刘卜反倒是一只手指牢牢地按在掌心。

“老东西……安敢欺辱我,好生给爷记清楚,爷叫拾生,与同遇过的凡人无冤无仇,岂非一个道士指指点点。”

刘卜似笑非笑点了点头,他似乎是拾起一个妖怪三世的人生,时不时戳在石怪的妖身各处,如今还没伤天害命的心思,此生是你运气好,有心遇到一个降魔道师。

若非是心怀不轨之人寻获,沾染上邪气好似上瘾了,一路上孤孤单单有了三生石,嘘静的出游路上不至于烦腻,带走的话不会留下祸患殃及无辜。

“火气倒是不小,本座看在你果敢的份上,今儿,不但要把你炼化成随身法器,还要将你的妖气碾成石灰粉!”

妖石不再搭理刘卜的恐吓,自顾自的生闷气,要怪就怪在倒霉遇上个傻蛋,平时遇到的山精野怪都会逃窜而去,这一只的脾性倒是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反正左右横竖都是死,俺又不怕死,只怕死的窝囊丧气,省的平生留个遗憾。”

拾生赫然摆出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看不出一个石怪倒是有好志气,不过刘卜依然没打算放过他,只不过对于那儿里头妖怪的三世因缘感兴趣。

“哟呵,本座又未小人得志,你倒是悍不畏死,既然这样,那就带着小东西陪去潇洒潇洒,也好圆满一生无悔的平生遂愿。”

听到这里妖石立刻不干了,一股劲想冲破降魔师的束缚,可惜事与愿违,瞧瞧拾生不情不愿的样子,刘卜咧嘴乐开了花,犹如捡到一块如意至宝。

“呸!快放开爷……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俺是无论如何不会帮你。”

白衣公子施法将拾生幻化成一把石锁,方便携带系挂在胸口出游,敲了敲腰侧的水葫芦开始上路,一人一妖在路上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好在白衣公子听得是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一个妖物值得自己大动干戈,妖石奈何不了这个凡人,直接一动不动不吭声。

忽然,一轮骄阳的光缓缓升空,前路升起一座穹顶之上的高塔尖儿,刘卜第一眼认不出那是座宏伟壮观的地方,拍打着石锁乐呵呵的问道。

“拾生,前路是何方大国,居然还有一些人烟稠密的烟火气。”

一眼望去,宽阔的护城河上建立着一座高耸的城墙,河流上有商船来往不息,出现一条平整曲折的官道,隐约可见衣衫朴素的男女。

屋舍大有五层之高,小有三层连接着一条拱形廊道,清河外能清楚看见密密麻麻的客商,城墙上的守备的不是身披铁甲的将士,而是一个个兽头人身的老虎。

“南出猛虎镇山,自有名南渊国,因临近溪河,故名廊桥古都。”

唯有出山的降魔师漂泊异乡,不自知远方的妖国南渊,石锁漫不经心抬起身子回答,刘卜却在沿途路上迎面感觉到一股民风彪悍的气息。

—南渊城外另一处河畔上,平静的湖面漂流着一艘黑帐篷扁舟,船头坐立一位穿戴蓑衣草帽的北岩渔夫,不同于常人的是那人身后垂摆着一条龙尾。

扁舟荡起的涟漪阵阵,激荡起一轮一回的漩涡犹如将缝合的伤口来回撕扯,船家见那渔夫是一头讲理的北岩人,自然不会去刁难随身携带武器的妖龙。

双眼无神平视着彼岸潮起的朝阳,背后一束由那一抹霞光的长辫格外引人瞩目,开始细磨起身旁的燕麟剑。

唯有眼中不足之处,原本红如石榴的龙鬃微微泛白,斗笠下的青龙是一副历尽沧桑的面容,浓密短徐的胡须尽显出锐芒倦意,明眼人一瞅颇有些年老体衰的形影。

“客家是寻亲还是访友,不一会快到南渊,咱就只能送到庆丰渡口。”

船家舵浆眼看快到开城门的时辰,率先打破这一路上的宁静,毕竟,南渊灭了北岩后,平生居然还能够亲身看到一条北岩真龙。

青龙低沉的声音开口,总有一种无明的砂纸剐蹭在心口挠痒,生怕说错话一句话惹怒得人不高兴,生硬的语气不轻不重。

“嗯……吾自去寻友。”

船商意识到此妖不善言谈,甚至是不好相处,处处充满了警惕,简单了解对方的目的是寻亲后便专心划船,谁能想到不久的将来,正是此人在南渊掀起一层天翻地覆的业障。

不管是寻亲访友,绝不会把寻仇的目的说出来,引起是非猜疑,凛须转身看到南渊城墙的时候,朝阳与湖风拨开云雾的一刹那,那一双饱含风霜恨撚的目光充满了温热。

第二章

墨家三代有虎子,天降妖龙难寸星

—传言南渊的国君是妖王墨昗,膝下有三子,其中的大皇子墨烨,则是镇守北疆防御霜玥豹族的将军,勇武善战、力大无穷到一人敢冲杀在人海之中来去自如。

垩陇与太子渊丌是两位相貌俊杰的白虎,才思敏捷、聪慧过人擅于从内而外攻城掠地,灭亡北岩正是两人名垂青史的第一步,下一位敌人则是远在漠北的霜玥。

平定北岩战事不久,本来是要为下一战修生养息,可是霜豹族并不安分守己,常年在边疆掀起一场小规模的屠村。

他原本是乐视逍遥的少年虎子,日渐在权力暗斗中,遭里应外合敌国陷害,种种的因缘寄回,背后却是注定,百世轮年神魔之间的斗争。

忌惮敌国龙子的帝王心计,树立令他心惊胆颤的对手,一梦醒来又该如何处置疏漏落下的隐患。

─这次的危机感,比往日的噩梦,更如身临其境,脸颊滑落的汗滴瞬息蒸发,灼热扑面的大火,好似苍天蔽日的古树,殆尽周遭的一切。

放眼望去,曾经辉煌的渊国,也同下一个北岩尘埃落定被霜豹清洗,远处轰隆一声,皇城朱红大门,顷刻间,被攻城锤猛然凿出一个碗口般大洞。

“快……将士们,冲啊!”

白虎手握三根香烛,分别插在高台,牌位上积灰的炉台,只不过面对的敌人,无非是变成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渊丌躬身跪拜,静候着香烛燃尽后,磕三个响头,拜别两位归天的兄长,幽幽烛香,飘过落日檐瓦。

转而,前脚离开大殿。一阵微风拂过,灵位醒目刻着,烨嵩、垩陇的灵位,随着,细灰扬去,坠落在地上。

渊丌端正头上的玉冠,掸去身上的烟尘,以指为梳,理正杂乱的束发,前赴早朝。

一路上皆是斑斑血迹,走到殿门,浑身血红的侍卫依旧紧握兵器,只不过早已气绝,让他一直伫立原地。

跨过地上的伏尸,脸上并无起定,注视着殿上的皇位,如此金碧辉煌,光彩照人。

铲除了那些,挡路的人,所做的一切,为了大局,哪怕,身边再无亲信。

不!他还活着,只要有他,心底所渴求的渊国便不再是一个安稳的家。

渊丌如愿坐上,心目已久的皇位,摸搓着冰凉的虎柄,威然挺直身子,俯瞰地上满目疮痍,血溅当场的大臣和武将,自嘲扶着头笑吟着。

终于!历尽艰辛万苦,皇位总算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外传来,零碎的脚步,齐刷刷地往这里靠近,为首青龙,让白虎眼前一亮。

来者提着长刀,身上火麟甲熠熠生辉,飘摇的龙鬃,吹荡在空中,挺拔身姿迈步轻盈,即使,遮掩在衣衫中,难以盖过眉宇间,雄扩霸气的龙威……目若星河,不正是敌国妖龙凛须。

眨眼间,两位岩国部将,提着锁链,将他捆绑,粗暴地架着太子,送到青龙面前。

明晃晃的刀剑,透着白虎沉寂面庞,与之对视,余下将士搜罗皇宫,清剿着四散奔逃渊国人。

距年初或是半年有余,从未近距离靠近对方,欣喜若狂中,夹杂着相认的期待,始料未及的是,一双龙爪拽住,白虎的后颈,一路拖拽。

不顾磕磕绊绊,磨破了膝盖,突如其来的变故,凄厉惨叫,从白虎嘴里发出,如何挣扎,对于面前的青龙。

诧异的情形生出一丝不甘心,此刻如同坠入暗河中,被堵住口鼻窒息感。

城楼之上,映入眼帘,皇位金鼎之座伫立已久,他竟然毫不费力搬过来,怎会好心好意地请君上位。

远望烽火连绵的皇城,早已玉石俱焚,回望一旁身影,眼眸静宇如水,欣赏着渊国虎旗,换上属于岩国龙旗。

太子一身金织虎袍被拖拽中,双手被锁链,悬于皇位左右一侧,破败不堪,隐约赤露绒白的胸膛,浑然一副放在菜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团。

凛须拔刀相向而行,挑去渊丌缠腰的白带,长刀犹如挑刺的钳子,去其束缚的袍轴,作为渊国太子。

太子平时哪里受到这般耻辱,怒目而视,几乎按耐不住兴奋,诛连九族的心思,咒骂凛贼子一通,不禁心里赞叹这法宝是能够反应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渴望。

─再而,龙爪按住白虎的下巴,胁迫自己望向,国破山河的渊国,寥寥狼烟遍地,血尸流淌其间,斜阳滑落的黄昏,仿佛是渊国的末日。

仇家一脚踩在细长的虎尾,白虎咬紧牙关,耳边传来温切的话音,面上确是阴狠仇兴的双眸,龙鬃垂落耳根,平添了几分邪气煞骨。

“渊虎子!如此良霞美景,好看吗?”

话未脱口,凛须拽紧指尖的锁链,刀口抵在白虎胸膛,痛彻心扉。

紧接着,便是如晴天霹雳一般,五雷轰顶。

“这一刀是你,诛杀墨烨,药死墨垩……”

尖刀刺入小腹,猛然间拔出来,霎时,溅在青龙脸上,落霞阴影笼罩在凛须面庞,周围的气氛骤然冷却。

渊丌本人,却说不出一句话,无从反驳的绝望袭上心头,眼睁睁看着,熟悉青龙,散发着看不见的坚冰中,升腾一股烈焰喷涌而出。

那是经过,层层残酷洗礼,对权力执着的狂妄,一双眼神就像曾经自己,迷失在遥不可及的漫漫长夜。

“昏君庸主!灭我故国、瓜分国土、荼毒岩民,也想让吾为你敞开心扉!”

─渊丌体会眼前此人,那种名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触目皆是从命黯然。

凛须每一刀下去,口中叙说生前的为了皇位之争恶行,凌迟肌肤撕扯痛楚,醒目刻在金灿的皇袍,可对方仇恨,并未因此停手。

相反,也给宏伟壮观虎头皇位,用皇子鲜血精心点缀的一番,墨渊身陨前,那一头妖龙邪然笑意至今浮现在眼前。

倘若这一切不会发生,至此也要先灭了北岩,再此好将龙太子幽禁在后宫。

往事纠葛,孜孜画卷,一晃如隔世,经历了这一世的烟波。

待这一切情况都明了,凛须的记恨,全由生前登基上位,自己做出的所作所为,所得的法宝太坤镜所幻化的情景嘬实有趣,这件法宝把白虎镇定自若的外表下,隐藏着磅礴的邪念全部呈现。

首先想到的是一边灭国北岩后,所浮现出来的前因后果,说明白点这就是太坤镜宝为太子殿下幻化的梦境,渊丌却是十分迷恋被北岩妖龙折磨的过程,敞开胸怀直面心魔的考验,他并不觉得丢尽颜面,相反还格外沉浸其中。

只不过是在修炼冥想中的幻梦景象,皆是亲身灭亡北岩后的臆想,渊丌深入梦境之中去回味享受,心中所想便可让太坤镜成全满足这一只白虎暗自偷偷自犊的欲望。

然自,岩国一日鸿门宴,一眼相中,长相颇为引人入胜的敌国龙儿,一脸未经世俗沾染,腼腆而又似逞强好胜,沾酒面露洪波,傻笑咂舌荡漾,委婉辞去又不留一点云彩。

你瞧他,那如阳似火的龙鬃,垂幕间皆是灯火阑珊、眸雨绵绵、浩如星辉。

你又瞧他,似青如磐石的体腰,八尺有余满目修长、亭林玉柳、稳健疾风。

你再瞧他,橫瓷白健硕的胸膛,峰峦如聚隐约挺立、山重水复、朦胧幻明。

坐立一旁的皇兄烨嵩,即便为习武之人,阅佳人女子无数,唯恐早已浑身如火如荼,淡定用内力调和,可见他,一会擦拭着,脸颊上汗滴,一会躁热的虎尾巴摇摆不定,抿了抿干涩的唇边。

尤其是喉结,上下跳动,一副闷声巍峨远山,悦目近水解渴,举杯痛饮烈酒,虎目直勾勾瞥向,匍匐席间的龙尾。

原本一开始渊丌不喜龙阳之癖,反而看重与女子交欢,其中的好处更符合自己的快意愉悦。

但是,这又不妨碍同时喜欢欣赏壮硕男子的身体,尤其是北岩龙族那般光泽明亮的鳞甲,闪耀着翡翠玉的青铜龙体,眼前的龙太子甚是对合他口味。

无奈的是,可是对方,与自己同为男儿身的汉子,万不可作出甚么非分之想,心底为北岩国民风淳朴佩服。

树欲动而风不止,龙一撩而虎酒狂,一言一行,仿佛勾起,墨渊内心,名为痒的悸动。

虽双方身份尊卑,何尝不是,大饱口福、眼福、心福,要不是,碍于父皇,出使岩国,墨渊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强压在龙子身上。

将那憨厚蠢实青龙皇子掳走,或是在,大殿之上,快活地行使一场身体上的鱼水之欢,但碍于贵客身份,不容在此躁动出手。

归国后,胸口压抑着,久久难缠的郁闷,唯一遗憾的是灭国北岩之后凛须逃了,跑得还那么干脆利落。

─那一刻,生性质疑,问难自身,身边早拥有数不胜数美人和家财,稀世古宝和延年益寿灵丹妙药。

换言之,吃喝也不缺,偌大皇宫,感受到是无尽无眠的空虚,他的皇兄们,因此类似的想法。

在此期间,渊丌屡次进花楼、喝花酒,逛春园、行房事、基本样样聚到,就差陪上皇兄把渊国的“花天酒地”尽数尝遍。

每次翻云雨覆,放纵浪荡,基本寻欢作乐找的都是床上功夫了得的北岩名妓,或是,与他心中那龙太子,面色有过几分相似男子。

连夜饮酒,彻夜晚归,几乎把琼燕花楼的美酒喝空,哪怕有一事未满足。

“渊虎大人,咱今晚这是想要玩,岩国敌细的游戏吗?”

夜里看着眼前肤白貌美,身形苗长的小馆,被束缚在床枕,面上与岩国龙子相差无几,墨渊擒住对方的双臂,仿佛已经抓到手,虽说容貌与声线相似,但是,明显看出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

究竟差了点什么呢?北岩妖龙的龙珠是充满杀意锐气,完全没有一点退让求饶的意思,敢忍敢恨的神情就好比是吃瘪的神龙一样令渊丌记忆犹新。

然而,白虎回头再看看身下承欢的是何种玩意儿呢,除了欺身玩弄时的娇媚俗气,丝毫不与那凛须硬气倔强的脾性沾上边。

“呃阿啊~渊爷,鄙人再也不……敢抗命,饶了夫妾!”

白虎挺动身子,将体内的闷火喷涌而出,幻想着岩国皇子,魁梧结实的身姿,屈尊跪在胯下贴身伺候……

可悲可叹此人依旧不是他,同床房事结束后,赏赐一些钱财扔在跟前,突然,小馆男子温柔地抱住白虎的脚踝。

“大人,下次再唤卑职前来伺候,俾人一定会尽职尽责!”

渊丌穿上衣裳,不威自怒,一脚踢开身下的凡人,斜视在床上。

“滚!渊某心悦的人又不是你!”

红木大门无声无息关上,小馆在仇视震惊下悄然离去,数日的纵情中,依然填不了内心的不甘心。

─他睁开朦胧眼睛,浑身汗流浃背,方才回忆着与那青龙缠绵的春梦,可这一经历却又是不真实,思来想去还需等待片刻,登堂向父皇请安这一出。

透过翠屏外熙攘,早有仆人打扫着的院落,这时候进来一位名壶夕的婢女,喃喃自语。

“进来吧。”

“太子爷,可是在唤奴婢。”

恍然意识到这儿可不是太坤梦境,渊国还是繁荣昌盛,安然无恙,心底忧虑到那北岩妖龙,自个前来复仇的路上,起伏的胸前就心潮澎湃,好像心窝内有一条毛毛虫在翻滚挠痒。

“壶夕,如今阳竿几时?”

一身金钰蓝衫白裙褂,头戴一株青色牡丹簪子,玉指纤细垂于下腰的丫鬟,毕恭毕敬弯腰行礼。

“回太子爷,此刻卵时(凌晨六点),清荣派给府上送来些上好的药材,还请太子爷,前去沐浴更衣。”

白虎自顾自地点头,心思对这太坤梦镜的法宝爱不释手,冥冥之中的痛快淋漓可谓是喜爱不得,如在琴弦上拨动心弦,愈去浮想愈不知满足。

—南渊的一处街巷响彻着熙攘的欢声笑语,四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不仅有凡人在与虎族交易粮食,而且还有其他狼、羊、牛、鹿、兔子……

城内的孩童簇着一头小老虎对着他卑躬屈膝,时刻彰显着南渊虎族的地位,可突兀的是北岩人又不会过目这些琐事,对于周遭的响动漠不关心。

嘈杂的声音只会让青龙避而远之,如意的春风簌簌遛遛扫落门店的梧桐,转而走进一处偏僻的路径去寻找落脚的地方。

霎时,街道口里回荡着怒骂声,一道透明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热闹。

“弟兄们,揍死这头不知好歹的妖怪,快扒掉这层虎皮可以做件裤裙,咱们好给受苦的黎明百姓替天行道。”

街角对面围着一群刻着“清荣”二字的人影,一伙十多人对着一头黑黄皮毛的老虎拳打脚踢,凛须低下斗笠掩盖身影,步履缓慢从侧面绕路,撇过头不去看那群人。

谁料到,不知是离开的瞬间触发其中的阵法,负责看守的人惊动后,迅速包围了来时的去路,这群人手里的武器跃跃欲试,破天荒的冒出三个人指着青龙。

“站住!沈兄,这人要去通风报信……”

面对神仙的围剿,趁着那人回头的功夫,两个人影愣住一会儿,咕噜着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双脚坠落在眼前,身首异处的二人一晃神便没了性命。

其中一人虽被吓得面如死灰,慌忙掏出护符挡在身前,一团团火球冲向凛须,轰鸣的爆炸声一一化解后,原地站立的人影依旧如故。

不知何时,为首身穿银白的降妖师拖着虎头来到眼前,举着明晃晃的一叶匕首对准猛虎的下颚,命令人拿来法宝捉拿半路杀出来的妖龙。

“不想让这妖虎魔头死的话,乖乖把手中的剑丢下,否则!”

那柄匕首割破虎皮溢出红色的血滴,沈风见那人迟迟不肯动作,作势大声叫嚣威胁,对于妖怪莫要手下留情,皮糙肉厚的皮革绒毛可是相当稀有,但凡,有那么一丁点损坏就很容易掉价。

“装哑巴是吧,大英雄,想要眼睁睁看着这魔头因你而死,好嘞。”

只见手中的燕麟随手脱落,沈风的师弟们看准时机,冲上去一脚踢在膝盖骨,一把夺走地上的燕麟剑呈给大师兄,费力好大一股劲才制伏,背后出现的缚龙绳瞬间缠住了凛须。

仔细确认让自己折损两个弟子的不是人,而又是一个妖怪时,清荣派的人按耐着怒气嘲讽起来,神仙弟子可不分妖孽是哪国人。

清荣弟子们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头上的斗笠突然歪落下去,一众人抬着妖龙送到沈风师兄脚下,不少人眼中闪着贪婪的目光,北岩人的龙胆和龙珠都是上好的宝贝。

沈风用手提着凛须垂挂的龙鬃,摩挲着宛如红绸带的辫子,其余的弟子们抓着龙角强迫妖龙将视线抬起来,对面伤痕累累的黑金白纹的老虎在注视着他。

“哟,熟人?那虎妖是你亲爹,舍得着拼命去救。”

“吾不熟悉”

一旁有师弟指认出正是此龙害咱们失去了两位弟兄,捆绑的妖龙威胁性不大后,众人闻言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将两头妖怪面对面凑在一起。

凛须这才看清楚对面的南渊虎,身披一件宽松的紫袍,脸上大块的干涸的血腥染红了半边脸颊,衣摆上绣着一朵绚丽的红莲。

“哎哟喂,一个聋子,一头蠢虎,两个天造地设的龙虎配呐,且好好瞅瞅,丫娘的傻龙心地善良,舍不得看同类受伤。”

清荣大师兄吩咐弟子们,狠狠地按着两头妖怪的头准备教训一顿,硬是抓着头皮往地上撞击,一边是随身附和的沈风高声大呼。

“一拜天地”,如今拜的是南渊国的天地。

“二拜高堂”,额头拜的是脚下的青砖瓦

接连两次的碰撞让凛须头眼昏花,额头浮现出一块红肿,双臂在缚龙绳的法器上反扣并拢在腰身,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反抗最激烈的妖龙猛地一头撞倒一位弟子坏事打破了规矩。

“妖精配妖怪,天经地义呀。弟兄们,咱们说的对不对阿。”

清荣一众人又是合伙殴打起来,零星的拳头如约而至落下,红莲虎将冷眼扫过了所有人,大师兄似乎又想到了一个鬼点子。

“来来来……全差夫妻对拜,从此就跟着这虎爹去过好日子去喽。”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青龙偏偏迟迟不肯归顺依从,奋力挣扎动静惹怒弟子们不满,力气大得令缚龙法器都开始嗡嗡作响。

沈风非要让两个妖怪喜结连理,越是两妖不情愿的事,清荣弟子可就乐着也要好心帮忙,三四个弟子控制着猛虎强行逼迫凛须从良。

沈风一脚踩在红莲虎将的脑袋,怒斥着妖龙反抗到底的后果,威胁妖龙莫要不知好歹,神仙天降认可的姻缘是不容你一人违抗,足足僵持不下,妖龙不声不吭凝视着虎妖许久,屈辱忍受这帮清荣神仙的戏弄。

“为何不跪拜!两相好的夫妻何不一吻定芳泽,不吻的话,方才,前两回的跪拜礼就不做数,必须得重新来过。”

一旦那妖龙生出反抗的苗头,清荣弟子对着虎将施加拳脚的力度不减反增,陌生而又复杂的沉默不语,松弛下来低着头任他人为所欲为。

沈风按着凛须的鬃发,不顾一切去胁迫妖怪行了夫妻对拜,然而,众弟子却是迫使二人头碰头,嘴对嘴往镇北虎将的面相凑去,

刹那间,墨烨睁开脸上血雾一般金沉沉的虎目,一时半会,迟迟发觉丹唇上覆盖在一片湿热,长风吹乱了那人的红鬃,迎面贴遇一双沾满风轻雨雪的眼眸。

不动声色把此人的相貌容纳在心帘,不曾想,清荣派为解死去两位弟子的心头之恨,沈风把玩的匕首削去那碍手碍眼的龙鬃。

“妖虎魔头!下一个就轮到你,龙肝凤胆可是强身健体的药引。”

这下是彻底激怒红莲虎将,眼瞅一帮人热闹完就开始对着青龙动手动脚,那一把匕首径直扎进小腹,沿着纹路破开龙鳞,毫不顾忌伸手去取。

凛须吃疼闷哼一声,颤抖着牙关瞪着沈风,恨不得碎尸万段凭借最后一点力气去偷袭。

烨嵩如梦初醒时分,侥幸的余光打量起北岩人的模样,旁边冒出一位弟子耳语几番,沈风顿时脸色大变,与外哨接头的人相继没了风声。

忽然,一声声整齐的步伐声从四面八方前来,外头三层包围街巷是身穿铁甲的虎兵,城楼一跃而下的将士像是提小鸡仔一样钳制住清荣派弟子,一记手刀落下,皆是昏迷的羔羊。

“属下来迟,罪不可赦,请将军责罚。”

沈风意识到大感不妙,众人准备飞升遁走之时,不知何人射出的弓箭阻止,硬生生打断施法的人,清荣弟子恶毒的眼神还未投来。

“不降逃跑者,杀无赦。”

街巷闪出的一排长枪洞穿了准备逃跑的清荣弟子,唯独留下沈风等人牢牢地压制在地上,队伍里迎来三人向镇北将军禀告这一行人已活捉。

青龙在双眼飘离之际,有个人掰开了嘴塞下一粒药丸,红莲虎将骑上马驹回头向三位手下吩咐,指着凛须的方向示意。

“带上他。”

第三章

渊虎城有天仙客,三世妖有情劫关

—妖国南渊所到之处皆是人与妖和平共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何方鬼国,原来,山中野怪不是吃人就是作恶,可曾想,这里的妖国又是不是表面和平的假象。

拾生故意指引臭道士往虎国南渊里跳,且不说这个巨大的火坑烧不死你,凶狠的猛虎至少可以将他摧成重伤。

两人越接近城内,妖石若隐若现感觉到莫明的一种归属感,冥冥之中有人亲身经历的苦痛,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又瞥见白衣道士行健如风,足下生飞的定力,带上自个全是为了隐藏身上的弥漫的人气。

凡人不知,妖怪机灵,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咸汗熏臭的人火气息,何况面前还是个有点功夫的降魔师,压根对妖怪的威慑警告不放在眼里。

“刘老祖,你生的骨肉肤白皮嫩,定是妖魔喜欢入口的食菜,祖上亲家人贵姓?”

一而再,再而三,妖石狡猾的本性难改,改口轻言挑逗所谓的降魔师,刘卜抓起项上石锁,操作起来动作像罗盘翻转,第一次感觉到此妖的三生石表面浮现的异动。

方才,定是那前世今生的妖怪主人擦肩而过,不过,在这一群妖怪林立的虎国内,又如何确定那人是谁呢?

拾生却是径直指向远方一座巍峨林立的皇宫,认清楚了里头的就是三生石妖怪主人的方向,危机重重的把守中透露出一个妖国的富贵繁荣。

是人,或是妖, 眼下暗暗感觉到一股神秘妖王的威压,亲身来到南渊的第一眼却不是人身妖怪霸凌黎明百姓,来往的男男女女无疑不是怪异组合,有的是虎女配樵夫、有的是狼妖配织女、还有的是蛛女配猎户……

“拾生,莫要给本座使小绊子,但凡,我是在这个南渊虎国不明不白死了,你也休想好过!”

令人胆寒泽是拾生满不在乎回应一句,平常人肯定会被恐吓威胁吓得丢下开跑,指不过刘卜可不是凡人,背后的身份是降妖除魔的清荣道长,只身前来妖国是来取一件上古灵药回去拯救一个人,顺路通过一个妖物的媒介掩护下来到南渊以身试险。

三生石颇有不满的呵呵冷笑,看不出这位正人门派的刘老道倒也是不蠢,自知前路皇宫就是去也匆匆便会到阎王府中投胎作客,多有一种害人的威胁之意,完全未有愧疚感,只为报答老道士一路上敲打利用他的仇。

“爷可没加害与你,自顾自走上去的路子,还不忘记得随身带着俺,要不然……嘿嘿,南渊的虎怪可不比山中没开灵智的妖兽好对付。”

所幸刘卜带上了这个隐患石头精,染指一些上面残留的妖气混淆城门守卫,要不然,这厮指不定会躲在暗处要害人,就像一开始故意指出一条绕远路的小道。

许多人和妖手牵手笑容满面,身后还跟着一头人和妖怪孕育的小老虎,各个是体魄健壮的兽头人身,虎耳虎尾,尖牙利爪,一口一字牙牙学语喊着爹地娘亲,丝毫没有遗传出正经幼童该有的外貌。

这若是放在其他国家的皇帝那儿去,简直是耸人听闻的鬼故事,作为正道门派的刘卜,甚至没从那群人身上察觉出控制人心迷惑的妖法,人妖结合的后代有违背伦理,眯着眼不得不感叹道。

“好强大的一股恶毒妖气,竟无故沾染了众多生灵的人祸来充当挡箭牌。”

若是人间的晋隆皇帝知晓,这一帮凡人胆敢与妖怪厮混生出后代,势必要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不过这儿又不是天靖国的领土。

来往的兽头人身妖怪举止,竟然有一丝寻常百姓的人气,见多了人间,异样的情景令他十分不自在,刘卜转身往另一处庐香酒楼而去,从进门那一刻,数道目光扫过门口那人一眼。

“客官,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突兀的一声在一阵黑色妖风笼罩下,显现出一头身穿尊贵黑袍的白龙,神不知鬼不觉站在刘老道背后。

“不是一路的行货,侍卫,好生安排一单间。”

那白龙语气一顿,临时改变了语调,来者匆匆没注意到身后的白衣道士,径直指着旁边人族示意。

“客房最好是离那一位道修麻闺子远点,咱大老远的可不是跑来闻仙气的。”

刘卜下意识挥去身边的落叶,妖怪们的行事作风不顾是先来后到,只管来了就把事情交代,规矩什么的要看拳头大,压根不看这儿是否有人。

妖风吹来的邪气似乎是一道命令,原本客室躁动的一群毛兽都安排起来,纷纷自顾自的收回视线忙绿起来。

狼小二频频点头,郑重其事摆摆手不收取打赏,皇族的贵客来访不需要这些礼节,递给一块贵重木匣给白龙细看。

“好嘞,牧大人请上楼,太子殿下来时通告咱们一声,务必让大伙好生招待,这是尊相给大人的一点心好,恳请牧大夫平日多多照拂咱们。”

“喔,那倒是有劳,隔日会有人送过来赏赐,不会少你。”

灰狼小二吩咐另外一个的伙计去给白龙带路,只不过上楼的时候,黑袍龙怪从上到下瞥了一眼寒酸气样的道士。

少有不满的似乎是出门在外沾染上了何种晦气东西,随后跟着伙计消失在廊道处,周围的妖物又开始热闹攀谈。

“大人,请上楼~”

狼小二处理完事后,才开始正眼看刘卜一个人,面不改色询问站在原地的老道士,意思这是妖国的规矩,优先侍奉贵客,后者招待道修,可见陌路神仙在南渊有多不不待见。

“本座要住个长久的一间偏房,希望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搅,每日按时送些茶饭糕点,这是余下的房钱。”

顺便把吃喝也安排上,狼小二却换了一副脸面,听后开朗笑起来,无论是人还是妖,凡是过往的来者不拒。

“行,客官,请慢随。”

不一会,楼上又下来一位年轻的小狼带领着刘卜穿过一条廊桥,上楼后才清除看到每一道入口连接一条狭长的栈道,狼怪负责引路的把其他鬼妖,送到楼中楼的堡塔之中。

怀中的妖石拾生,暗然响动,偷偷传话给刘道士,一路上一边调侃,反正妖怪又听不到一个妖物的话,所以,听着妖石废话刘卜反应都要放慢节奏。

“芸芸众生,朗朗乾坤下,没想到,刘老道居然在一个小妖上吃了霉头,这儿把神仙道士的人当作行商货物,再想不喜妖怪的凡人又是何种境地。”

伙计小狼将刘卜带到一处门前,小心叮嘱几番,住店之期损坏一床一屋都由客官一人赔偿,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是待在客房。

“客官,看你这身斯文人饽的行头,不想被某路妖兽吃掉,记住晚上别出门走动。”

刘卜微微点头,作为一点路费上的谢礼,从手中变出一根冰糖葫芦送给狼小妖。

“有劳你了,小兄弟,人间甜食拿回去慢慢吃。”

小狼仆乐呵着头也不回走掉,推开朱红的房门,迎面与城中酒家的摆设分毫不差,刘卜关门坐在蚊帐内的床榻上。

开始静心打坐,调整作息,只不过脖子上的石锁开始不停地晃动,奈何如今有空可以追查三生石的妖魔。

“刘老鬼,你要对俺作甚?”

刘卜反过来冷哼一道,方才的胡言乱语是碍于有旁人,现在四下无人当然可以深躯直入,隐约察觉到炼化妖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重要的是里面妖魔历经三世的过程,自个也要深入梦境之中去重现,开始加大手上灵气的灌入,硬生生的强力把石锁内的空间填满。

“住嘴!本座要探入你的石身,合乎常理,只需乖乖张开器物便可。”

拾生也在刘卜频繁灌输的灵气下,说气话颤颤巍巍断一句,所言也是徒劳作无用功,悲愤地只得解开术制任由磅礴的人身进出。

一旦由内而外反抗,破损的就是三生石本来的石身,本来气力不多,清荣神仙刘卜却未经过当家主人的同意之下,犹如随意进出女子闺房一样翻箱倒柜,里里外外把人抛光看透。

“刘老龟,算你狠,俺迟早不会放过你!”

待拾生狠话过后,刘卜眼前浮现出一片茫茫无际的暴雪荒原,所到之处尽是寸草不生的冻土。

三生石妖主第一世的轮回,发生在天寒地冻的雪域,高原之上,远方出现的一头体型魁梧雪豹子的虚影,微张的嘴唇仿佛乞求呼唤一个人。

“阿旭……快回来吧”

—南渊皇宫的近邻是一座嵩峿府,流转曲折的水桥上穿梭着诸多猛虎将士,把守森严的地方正是妖虎大王嫡长子的府邸。

将军府上经过上一次冲突,真正主谋却是太子殿下指使,当天,派人查清楚沈风几人是渊丌麾下门客,唯一的用处是冒充清荣派的棋子。

暗卫如实禀告给烨将军,原来是太子用意为了打磨亲哥的鲁莽脾性,以免处处碰壁受挫被贼人拿捏到长短。

背地借着教训磨炼的口实,实则派人酒里投药暗算,而今,恨不得真扒了渊丌面上的一层虎皮,红莲虎将面色一沉,随之出现的青龙煞是巧合,虎脸渐渐舒缓着挠动起下鄂。

“回去吧,今后派人监视太子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莫要露出行踪。”

潜伏在烛光外的暗卫点头答应,忙碌完这些麻烦的琐事,外头早已是深更半夜,缓缓出门回到一处隐蔽的居所。

回府的路上黑漆漆有些许灯笼的微光,墙壁上悬挂着数柄钢刀弓弩,山峦屏障里头是金枝玉叶的帘帐,在那屏障上是一幅山水画像上闪烁着宝石的荧光。

宽大的床席足足可容纳三个壮汉平躺睡去,厚实的红梅大被褶下躺着一头龙兽,拉开垂下的帘帐,映入眼帘是凛须硬朗憨实的倔脸。

偷偷对外掩盖了此人的消息,没有人知道镇北将军偷藏一个岩国人,也没有人知道两人之间发生的丑事,甚至太子殿索要回去的沈风,已是落得尸无骨存的下场。

窗外闭拢,屋内黑暗之中唯有剩下一双亮沉沉的虎目,心绪极度烦闷中靠近那人,五指竟然伸向昏睡之人的面相,刮手的胡须既麻苏又扎茬,干滑的表面亦如此人一般坚如磐石,平整光色的青龙鳞却有一种凉丝丝的触感。

退而其次,顺势将手探入暖和的胸膛,揉捏起硬撑着的两座凸起,犹如巍峨耸立的石峰,怪异奇样的触感又不似女子面团粉桃那一层柔软,格外令人觉得有一种沉沦其间的快意,鬼鬼祟祟说不出来的新奇感。

烨嵩双眼一缩猛地抽回了手,意识自己竟做出如此冒失唐突,回想到前番屈辱荒唐的跪拜磕头,突然发生此事便是情有可原。

—自从逃亡开始,数夜以来,头一次睡得那么安稳,当凛须迷糊睁开眉目时,黑灯瞎火的床榻里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金枝红纱帐。

转头一刹那,触目惊心的是迎面对上一头吊金白眼的斑斓老虎,身披一件红莲大战袍,从头到尾站在床头边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盯着此人慢慢清醒,面无表情凝视着虚弱的青龙。

透过床帘外一声低沉催促的命令,即使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充满了诡异,唯独看出一双暗金的虎目闪出的微光仿佛是两盏宝珠破壁散光。

“醒了?手伸过来替为夫更衣。”

红莲虎将坐在床边背对着青龙,此刻,凛须顾不得腹部拉伤的疼痛,起身解开系挂在锁甲环上的战袍,褪去胄甲的黑金色虎毛随风吹拂,袒露出宽厚的臂膀,健魄的骨节舒展着蓬松的上半身。

每当不经意触碰柔顺厚皮,炽热的体温伴随着散发着浓烈的虎毛麝香,下身垂挂的长枪威燃直指凛须。

二人彼此都默不作声,凛须接过虎王嫡长子的胫裤衣裳放在靠椅上,妖虎也是毫不避嫌,直性地脱得一丝不挂,悠然翘着腿,盘坐在床边倒了一杯冷饮下肚。

浑然不知此情此景,烨嵩坐立的背影,凛须侧身前倾,茫茫夜色之下,恍若一幅历历在目的虎夫归乡图,床榻上刚睡醒的深闺贤妻,正在为守夜归家的丈夫捶背叨家常。

镇北将军饮下三杯茶饮后,仰头微眯着双眼休鼾,青龙虽在昏暗的床上,正对南渊妖虎古怪的做法颇为不解,紧接着下一句话,片刻震惊之下收回了心神。

烨嵩坐守不动在床头许久,提前命令下人清洗完龙体后,众人费力把人抬进将军府的虎床,要不然不会这么坦然睡他的卧榻,隔日有闲心把嵩峿府闲置的空房安置妥善,摆明的意思今儿是要凑合一起卧眠。

“睡进去,侍奉本将军。”

随性而然的妖虎将军不喜欢迟钝拖沓,还不等凛须回话反应,墨烨掀开被褶一角,正大光明地钻进被窝安然躺下,两条宛如树茎盘根粗节的臂膀包揽在腋下。

贴身感受另一个渊虎仇敌的存在,习惯一人流亡天涯的北岩龙皇子一时不吭声,北岩龙国灭亡那一刻起,暴骤的风雨洗刷着一位从万人的尸骨坑爬出来的青龙,外表的泥泞血污始终干涸在脸上,染红了本应藤青的龙鬃。

漂泊异乡的路上渐渐变得寡言少语,抬起消沉眼眶的同时,坚定复仇的方向是在南方的虎国,即便是出卖龙体也是在所不惜,自身可不会掉一块肉下去,而那渊虎仇敌只是要掉一层虎皮。

腰身上搭靠着是一双手上有血的镇国公,张开臂膀亲密搂抱着凛须的龙躯,鼻息吐纳的浊气喷在后颈,灵活力劲的一只虎掌揉搓在细线缝合的胸腹上。

“那儿还疼不?”

对方问的是初晨起被人破开肚子的伤口,怎奈此龙不解风情,冷热不进的忍倔样。

凛须迟迟没有表露出抗拒,说明他因接受恩情默许的,躺在卧铺那背对着猛虎,听到响动后,侧躺的龙头微微一动,随后装作没听清,发出正在酣睡的呼噜声。

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对着凛须语气还带有那么一点温存,温热的地方不仅是遍布全身,后背处紧贴的一根烧火棍现在可不也是热腾腾。

瞅见那人还是没反应,脚碰脚,手贴手依附在一起,烨嵩见适可而止便不再叨扰,枕在身下的一双虎臂包围着青龙,两人热乎乎的体温不一会就将被褶捂得暖哄哄。

古来如往,主人家一般要么只有尊者才肯睡床内侧,要么唯有尊夫人地位的妻妾,或说身份和地位尊贵的人,才有资格枕睡卧榻他人之侧。

一龙一虎十分默契保持不动,可凛须睁开眼眸始终睡不着,粗糙的虎毛磨蹭在全身上下温暖的如同着了火似的,从内到外都令他睡得感到不自然。

—彻夜无话,纱窗外头开始蒙蒙亮,烨嵩睁开惺忪已久的虎目,发现身边空荡荡没有光滑的龙鳞,立刻察觉出少了什么,卧榻之上睡着人只有自己,看来熟睡在枕边的人早已离去。

呆在床上顿时感到一种怅然若失的不屈心,也对……堂堂一个男子汉怎可长久屈尊借住于屋檐下,而且,自个何时居然会对一个外人开始生发思念。

屏障外不远处敏锐闻到一股淡然飘香,府上下人一般只有等阳晨之时才会送菜,如今旭日未升,依旧处于凌晨,从何而来的菜香?镇北将军手脚麻利开始穿戴衣袍出去察看。

入门只见圆桌上摆着两对冒着热气的碗筷,青龙静坐在一旁仰头着发呆,府上的当家主走过来了,迅速站起身,将头低下颔首,错开了两人原本对视的目光。

一开始还以为那人借宿一晚就离去,可是……晨起的却是比那一帮下人还早,不禁坐下开始端详起桌上的阳春蛋籽面,一闻着味就认得这是北岩的家常菜。

“倒是选了个有眼光的好,不比府上粗笨赶时的下人,全是你做的?”

凛须点头回应,许久未等到有谁能够早朝提前备菜的人,面上虽平淡,但心头很暖,话音里已然是在夸赞做的甚是周全。

“叫何名,族辈可有姓字。”

此刻,天边升起的一轮旭日照在青龙半边坚毅的脸上,远看结实的双肩煞有一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气概。

“凛百旭,吾自北岩离家漂泊多年,因战事与家小分离失散,现还未收到家人报平安的书信。”

烨嵩短暂的沉默一会,峰回路转正面确认北岩族中可还有存活的亲信,可惜得到的答案皆是一无所获。

“昨夜的话可想明白咯,从早到晚,你都要脱光衣裳服侍本将军,无论愿意与否,不情愿屈尊受辱也可现在就转身离开,回到前堂到管家那,府中下人自会送你出门。”

镇北猛虎眼神一凝,冷漠的神情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威慑,光是坐在那儿就可以掌握一个人的生杀大权。

作为妖虎大王的嫡长子,舍得下给你下台的威风,全是等你魂归入土后派人收拾那冰冷的遗体,手握兵权不可能与陌路人会有儿女情长的温情。

“从此,本将军便当做不曾见过你这一号人,咱俩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事由不得外传,否则,我会亲自动手拔掉你的舌头。”

凛须在妖虎强大的虎威之下不敢轻举妄动,所幸,浑身表现出一副难以为情的窘迫,谁能料到渊虎将军竟然要求男人服侍的命令。

支支吾吾犹豫半天似乎是下定决心,只不过有人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点踟蹰,凛百旭对着墨烨单膝下跪,用那意正言辞的语气发誓。

“吾此生愿意忠心侍奉将军!”

红莲虎将抬起凛百旭一直卑躬低垂的龙头,另一边伸出五指摩挲起青龙下唇蓄长起的短胡须,虎心大悦对着挺拔英姿的岩国人颇为赏心悦目,无论是长相和气质都与心中思慕之人十分相像。

镇北将军的占有之心如今不单是想要眼前这一个人,二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场景,好像是昨夜就秘密私定了终身的龙虎夫妻。

用膳之前,凛百旭秉持耐心等侯尊者先行的规矩,烨嵩明见那人此刻是如此乖顺听话,品尝他的厨艺的同时,招手示意青龙前去。

“过来,本将军喂你。”

忽然,凛百旭凑过去的时候,镇北猛虎以嘴对嘴哺口将面食汤汁送进青龙唇内,错愕得让对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唯独弯曲着腰身任由妖虎将军哺唇喂食。

起初,凛百旭暗自抗争之中后恍然大悟,慢慢地开始服从墨烨的旨意,广为民间听说,寻常百姓人家的恩爱夫妻才会唇齿对嘴哺食,两碗阳春蛋饼肉籽面皆是咬碎后由烨嵩哺食,整整两大碗自个筷子没动,整个用膳过程尽是如胶似漆,却又一干二净不留痕迹。

龙皇子凛须自此开始伪装成凛百旭,然而,不知道的是前路渺茫,困难险阻的不只是妖虎大王的嫡长子一人,正值壮年的青龙反而被这妖虎将军哺喂得人都恍惚惚。

烨嵩贴身喂食蛋籽面完事,迟迟不肯松开虎掌覆盖手上的一缕隐蔽的相思,威武肃然的虎目凝视对方隐隐隔着一种遥望着前世情苗初开的深情厚义。

轻轻挪动紧贴在后脖颈的五指,正坐在席位上拉到身边,两者的面门距离越来越近,彼此亲密无间的面门依靠于额头,镇国妖虎额头的“王”字虎纹仅差给凛百旭脸上刻个“后”字。

触目见聚是两人起伏的鼻息,仅仅靠着额头那一个功夫,烨嵩松开略微喘不过气的凛百旭,压低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面对面的一举一动犹如昔日的丈夫宠幸尊夫人,拉手搭肩凑在一起交换着悄悄话。

“今日之事,只许你我二人知晓,容不得外人有眼,本将军期望不会听见任何外传的谣言蜚语!”

镇国公起身吩咐下人收拾碗筷,待那一帮下人出门散去,缓缓走到屏风内命令凛百旭披上那一件红莲斗篷。

紧接着,偷偷摸摸张开双臂又示意青龙靠近,凛百旭愣是伫立已久,以为是衣裳穿戴上发现了偏差,妖虎的嫡长子直性使然一把揽过那人拥存在胸怀之间。

昨夜,咱俩人还同床共寝,现在背对着本将军闭口不害燥,今儿的反应怎还变得那么憨蠢,亲口说从早到晚墨烨可是无时无刻随着自己的喜好。

“昨夜都上了为夫的虎床,心思还想要往哪儿飘去?乖乖待在嵩峿府上等本将军上朝回来,府外会有管事的照顾,要什么衣食跟他说。”

凛百旭硬是在镇国虎怀里温存许久不散,妖虎嫡长子力大强求的恳切下,细长的龙须一抖示弱认命一般小声答道。

“吾已知足,多谢将军的厚此博爱。”

强碍于早朝的时辰不早,避免不让外人看见镇国公偷藏的岩国人,镇北将军作别作息的嵩屿寝楼。

临走之际,轻轻抚摸着凛百旭的艳红的龙鬃,又是依依不舍松开那人,千言万语都化作那一抹无言期盼的在府门外相望,晨起时的心绪大好,麻溜灵活地骑上骏马扬长而去。

第四章

雪兔绝处根生恨,岩松青女逢豹王—《天霜岩松记》

—书接上回,清荣道长刘卜只身穿入妖石拾生的石身,见证这个三生妖主在第一世的人间梦境,入眼处是白茫茫刺骨的风雪覆盖天地,一眼认出这里原本是漠北边疆的天霜国。

刘卜虚无幻化身影飘在空中,随着猛烈的风雪逐渐散开,经过的是一个人从幼年到老年的前世过往,一切因果的轮回便开始运转,眼前显现出一幅天雪松豹图,妖石梦境中浮现的一只白豹背靠在一棵亭亭玉立的岩松。

天霜山的一处断崖夹缝上生长着一棵隶属于北岩的青岩松,坚实的树根牢牢扎根在岩石逢处。

日渐受尽风吹雪打中始终不肯低头,纤细的枝丫上开始有了生恨发叶的征兆,直到某一天,天山雪坡上滑翔飞跃着一伙霜豹族,合伙狩猎驱赶一群野兔赶往平原空地。

领头的一位银褂浅灰的白豹身穿素白燕衣,脚踏雪风疾驰而来,手持一柄工艺精良的寸铁长枪,瞄准四散奔逃的白花野兔,脱手用力射出,两只正好身影重叠的倒霉兔穿了个透心凉。

其余霜豹族准确追赶兔群到空地后,背后紧跟的部下手上一人一个朝空中撒下天罗地网,三五成群的天山雪兔纷纷落网不断逃窜。

这就是啸恭少主的成年礼,每当一位年轻的霜豹要成年,必须狩猎一族开了灵智的妖兽来祭祀先祖,祈盼开年的春时能够融化天霜国百年的冰雪天灾。

四散奔逃活动的范围开始缩小,各个雪豹尽然有序分开追捕下网,大家陆续被豹子们拿冰蚕网聚拢拥挤在一起,红眼兔王仰天悲愤,挫败于未能带领族中老小逃脱霜豹之手,怨恨的一抹红光瞪着白豹,全族人开始使用牙齿拼命反抗不争的命运。

可惜霜豹族的雪蚕丝坚韧如铜丝天网,白兔王与其不甘咬舌自尽,不如在死前奋起一博,所有的兔群偷偷摸摸之下,合力利用牙齿咬破一个缺口,然而,甘愿牺牲自己也要让家人争取逃跑的机会,不少雄性族类都咬开雪蚕丝途中掉牙流血身陨。

伴随的人有的是黑豹和花豹,唯独领头的白豹首领是令府家的少主,所有一部分的雪兔群惊慌失措左右挣扎,正当大伙满载而归之时,全族雪兔咬开冰蚕网的一角,只不过争取洞开一口仅可逃出幼兔的小窟窿。

雪兔王的王后眼中含泪,小心翼翼地从抱团的族人中将儿女送出,忽然,不知何处而来的长矛刺穿了幼兔的身体,所有的雪兔群发出一声叫声凄厉的悲鸣。

令啸恭假意故作放松警惕,最为忠心的两位手下纷纷拔枪刺去,黑豹阿察穆每一枪都是一个雪兔族人丧命的哀嚎,花豹鲁腾格不断收网抓住四散的幼兔送回少主面前,剩下一只雪白雌兔在兔王的报复吸引下才幸免于难。

她趁着这个间隙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舍身救命的再生父母,深刻记住了领头双目幽邃深蓝的白豹,转身奔逃的一瞬间,令啸恭看见白影一动就已经有所反应,浑然不顾部下的阻拦劝告疾驰而下。

雪兔公主狼狈地在暴风雪中拼命奔跑,只要能够远离那一个蓝眼白毛的魔头,身后虽没有任何动静,迎面而来的杀气时刻惊醒她不要停下脚步,前路近在咫尺的山崖,却是破灭了琼秋的希望。

“愚钝无知的猎物!”

令啸恭冷声呵斥道,雪兔一族的琼秋公主回头看了一眼白豹后惨淡一笑,随之奋不顾身地跑向断崖深谷,宁愿坠入雪崖粉身碎骨,也不愿落入霜豹族手中。

白豹并不给她生还的机会,手中的长枪犹如一串横行穿梭的流星击中了雌兔,当猎物突然坠落山崖的时候,断崖上生长的一棵突兀的岩松挡住了啸恭的视野。

他猛然冲过去的一刹那,脚下的土地瞬间土崩瓦解,前脚同时踩空了积雪,令啸恭坠落之下眼疾手快抓住了岩松纤细的枝干。

断层的山谷边接连撞到了岩石,眼看手中的岩松枝丫承担了一个男子的体重,掌心的弧口上撕开了一不小的伤口,枝丫从中弯曲的幅度好像快要崩断的红线。

陡然借着尾巴上缠着树根的力气,才有机会看清楚积雪下生长的树根就像是一道屏障的瀑布垂挂在雪山崖上,他为了悬挂崖边省力,尽可能避免因呼吸急促打乱定力方向。

白豹的半个身子悬挂在断崖边,借着岩松的力量来回荡漾,试图重新回到断崖边,可悲自己的力气开始有了松懈的势头,令家少主从未想过今日却在成年礼上要坠崖而亡。

只不过……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纤细的岩松伸出无数截树根从中聚拢成一张可以容纳一个壮年人的鸟巢大窝,稳当地接住了悬挂在山谷上半个身子的令家少主。

断崖下古老的树根支撑着未来的蛮北霜王,不急不慢地送回到了崖谷上,方才原地塌陷的雪地却是落下一处凹陷的深坑。

令啸恭回头的一刹那,断崖的岩松恢复成本来纤细的原样,依稀可见的是上面还残留一缕染血的豹毛,伤痕累累的双臂是在悬挂之中仅仅擦破了皮毛。

令家少主虽处于幼豹的身材,长期生长在恶劣的雪原上并不比成年豹子逊色多少,茁壮的体格已经开始有了成熟的显著毛色,他一个人默不作声盘坐在那崖边,愣是目不转睛注视着岩松许久。

现在才亲眼看清楚救助自己青藤岩松的全貌,正眼上看树根和枝丫,宛如是一头形似游龙盘柱的歪脖子青松龙,半边歪斜的角度就是自个掰折的力度,冒然失手造成的后果。

令啸恭来回踌躇犹豫半天,拾起脚边一小截岩松枝揣在手心里,仔细确认那一只雌兔坠崖后才依依不舍转身离开,最后向部族长老们,隐瞒了成年礼上发生的险峻,身后传来了阿察觉和鲁腾格的呼唤。

“令少主!莫要强追,雪兔族已是全部抓回冰蚕蛹网,咱们可以回府去。”

待那三只豹子带着随从离开后,断崖边上伫立着一位素色翠衣的妙龄女子,掌心之间安然匍匐着一只白如鹅毛的雪兔,断崖岩松幻化的林青旭弹指一触间,破开的伤口在松叶的合拢下发出微光,雪兔身上破开的伤口眨眼间痊愈如初。

雪女琼秋此刻以为自己坠入黄泉之下,陪伴着逝去的父王母后,坠崖之中落入一张柔软的温床,醒来的时候,身处周围温暖的光芒被风雪过后的一层暖阳所唤醒。

琼秋公主明明记得胸口上痛彻心扉的一柄长枪,此时上面却是垂落盛开一朵绯红的松仁花,茫然无知中回头看向断崖岩松。

她虽是开了灵智的妖兽,但是,难以化为人身开口道谢,她默默把头接触在岩松表面坎坷的树枝。

那一刻,面前成为了琼秋承受理智的最后一丝依靠,失去族人父王母后的悲伤都化为了山峰的积雪,暖阳下融化的冰雪揪心流泪形成的冰锥,仿佛是雪女对那霜豹族绝无原谅的恨意。

断崖上坠落的冰锥刺痛在一根岩松的枝条上,即便是千年冰雪凝聚的恨意,始终不能阻碍一支细长的枝条垂幕琼秋跟前,枝丫上的嫩叶抹去雪女眼上无声凝集的冰霜。

歪斜的岩松隐约幻化的青影陪伴在雪女身边,她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林青旭伸出安抚的一双手变成了那一根柔软的枝条,最后所有的枝丫在身后化作怀揣温暖的拥护。

春冬如往,雪女所在的地方不再是风雪交加,每当一年四季度过春秋,断崖岩松的一间小屋里蜷缩着一只雪兔公主,门口岩松枝丫制成的秋千上,荡漾着琼秋幸福快乐的笑声。

岩松小屋不仅成为了她隐居的家,因此,她的身边时常有了一个相交的玩伴,琼秋雪女得助在岩松的照顾下,修炼正果成为人形之后,开口得知那个人叫林青旭。

—令人奇异的转变发生在天霜国,世人皆知天霜国永远无法融化的冻土,千年来第一次迎来了春风降下的暖意,融化的春水开始形成一道道山泉瀑布。

霜玥国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动,霜豹长老却是因此以令啸恭儿时的成年礼上,正由于祭祀先祖而为的功绩,可谁又知哪是什么霜豹先祖保佑。

唯有雪女深知是那人的所作所为,那全是青女终年守护着令啸恭和琼秋,施法用那的宽容的温情笼罩着天霜国,空荡荡的心中已经有了挂念的两个人影。

自成年礼后,白豹在令家后院的一处地方种下了岩松的断枝,直至在悉心呵护中生长成苍天大松,回到令府,霜豹长老发觉少主对着那一棵岩松着了魔一般,寻遍了天霜国上下都未寻到曾经生长在断崖上的岩松。

白豹某一天习武枪法之中,疲累后就坐在习武场上闭眼休鼾,苍天大树上依坐着一位清瘦的岩松娘,她偷偷落到白豹身边捂嘴含笑。

打盹的蛮北霜王迅速反应过来,两人仓促的目光交错下,令啸恭久久凝视着对方如山峦瀑布的长发,娟秀清明的双眼犹如含苞绽放松花报春融解了冰冷的寒川。

天霜国千年来好不容易等来了融冰的春风,霜豹国民才有机会出门探青赶郊,令啸恭怎会讨厌回暖的干爽闷热,哪怕身上的绒毛此刻被焦阳晒得已是满头大汗。

林青旭的本体正是为白豹乘凉的那一棵古老岩松,她总会趁着令家少主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儿时看似一有闲心就靠睡在岩松身边,实则是膝枕在一岩松美人的温柔乡里边儿。

“狡猾的豹贼!明明你小时候都喜欢一口一句叫我青女,如今怎的却又开始使唤起我岩松娘呐。”

白豹威武的身躯是正值青春年壮,举手抬足之间带有着成熟稳重的气场,唯独会在她心爱的阿旭面前,心甘情愿放下双肩上的重任过来欣赏美人。

令啸恭与青旭相处的话并不多,只要能与她见面就心满意足,作为令府少主格外体贴让出一个席位给林青旭,令府上四下无人开口,林青旭就会送去自个烹饪出美味的杏仁糕。

“本尊今后想要开疆扩土,广纳霜玥外的天伏大陆,已好平定先祖未收复的失地。”

此时的令啸恭是正统的蛮北霜王,一会是平日煞有闲心说部族长老管束得太严格,又一会重复着部下鲁腾格,上一次成年狩猎后就与他变得刻意疏远。

岩松娘亲身侍奉为霜王服喂杏仁糕,距上一次见面已是半个月,语气无奈对着那她说道,纵使一别相逢有万般不舍,毅然决然起身收下剩下的食盒。

“阿旭……本尊要去征战南渊,这儿可不装着一个人,不知她可否愿意跟着这么一个夫君,只待我凯旋归乡,便封本尊为霜王,迎娶她入府封后。”

林青旭不知道那一位走进霜王心中的尊夫人会是她,暗自打趣白豹趁着那家姑娘还没有心上人之前,抓紧时辰去上门提亲。

令啸恭唇边甜软的是杏仁糕,眸眼含情说着又说着,不自然地抓着林青旭的小手轻放在起伏的胸膛,不料……青松女硬是哎呀急声嗔呼三声啸恭,白豹这才在惊吓中下意识松开手。

古代男女授受不亲,怎会想到一向冷酷残暴霜王面对自己竟是如此唐突大胆,又气又恼之下不曾责怪过令啸恭的唐突,轻薄没有迎娶过门的女子那叫非礼。

“啸恭,你好坏啊,休要作负心人辜负那一位姑娘,我可不愿!好歹也是身为一家之主,怎得丝毫没有国君的气度,少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

白豹迟缓中忙慌后退,可见岩松娘镇定自若不追究,背过身娇声训斥令少主,说得话又是那么不轻不重,直挠得他心痒痒,急匆匆得喘着粗气。

“孤的好青旭,莫要怪我,本尊知错了。”

然门外传来花豹鲁腾格的大嗓门,说是部族长老朝圣的一声禀告,脸色又浮现出愤怒与不满,但看到林青旭伸手拍背安抚,心底升腾的怒气暂消了不少,握着那一双手放在脸上感受片刻温存。

“安心去吧,莫要误时,回来再喂你,我不会耽误你的前程。”

从小见过的青女出现面前,早已不把她当做外人,结实的胸膛微颤中为她容纳一缕情深心房,临走之前,他已经等不及想要把长久煎熬的相思给抛洒出去。

令啸恭委屈巴巴如同藏宝似的不想要任何人发现,岩松娘本来急促之中将白豹手中的食盒放下,默默伫立在府门内等候,回眸望着昔日长大的白豹,空探着伸手拂过白豹的眉心的动作,冥冥之中似乎想要牢记令啸恭的容貌。

“啸恭,此去一别,少喝贪嘴,青旭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霜王一步三回头,动了情的眼神始终不离开那人,绞尽脑汁想要说的话突然堵在了咽喉处,见面时却又缩回头,支支吾吾半天。

他走出了这道门,这一别竟是最后一次相见,霜豹的长老却以为啸恭之所以魔怔,全是由于那一棵岩松树妖魅惑了少主的意志。

半个月前,背后告发之人正是令啸恭信任的部下鲁腾格,察觉出少主近日茶饭不思,心绪不好的时候总往令府的后门去,进去沉着脸,出门笑得开。

经过数天的观察,霜豹族尊敬的令家少主居然与一位树妖女子私会相恋,蒙蔽双眼的令啸恭眼中除了柔情蜜意外,竟无半点平日里身为国君冷峻威风的气派。

部族的长老得知后大发雷霆,长老为了顾全天霜国的辉煌的将来,趁着令啸恭征战南渊的时候,派人秘密放火烧了少主含辛茹苦栽培的心爱之物,原本作为令府的镇府岩松刹那间火光冲天。

自那一夜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远在沙场与渊王墨昗分庭抗争的令家少主,虽说击破了南渊妖虎的边疆防线,但也是从黑豹阿察穆放飞的雪鹰书信中得知家中失火,万念俱灰下化悲痛为勇气,率领霜豹族攻破了南渊的边疆城池。

凭借一己之力想要完全消灭南渊还差着远,沣庆山战中为了今后的长远打算,派出了血燕的人手秘密隐藏在南渊做好下一次攻城的准备。

据霜豹部族长老听闻,家中熟睡的小豹发出一阵啼哭,大火烧树的那一晚,天霜国还处于胜春的温暖不负存在,一夜之间寒冷刺骨的冰雪再次降临。

那是远在天山边的雪兔公主为林青旭落下的哀悼,身边唯一的依靠不在了,琼秋雪女也不顾当初答应青旭与谅解霜豹的承诺,亦然绝然降下千年难遇的暴风雪。

那一天,令啸恭没有战胜归来喜悦,回府撞开了令府的大门,迅速冲进儿时的后院寻找青女,声嘶力竭得大声呼唤着心念的岩松娘。

即使心里深知阿察穆的书信不假,依旧不肯在空地的坑洞挖土寻找岩松的树根和枝丫,黑糊糊的灰烬除了草木黑炭的残渣,灰烬里是烧焦了一半的食盒,里面还留着剩下烧成炭灰的杏仁糕,曾经的蛮北霜王抱着一个烧成黑炭的食盒仰天悲呼。

“本尊糊涂哇!若不是我牵连了夫人,怎么会害她身消玉陨。”

事后,花豹将领急忙赶到大殿的时候,部族长老全都吓得跪在地上不肯抬头,进来的那一瞬间,自个就收到了令啸恭的旨令。

“左偏将鲁腾格,因私闯霜王故居,派人放火烧令府,念在效忠陛下多年,发配流放南渊以示惩戒。”

鲁腾格不服气喊冤道,称自己放火烧树的行径是为了救助霜王回归正道,休要因贪念树妖的美色毁灭了天霜国的前途。

“霜王沉迷女色,愚昧陷害忠良,天霜国危难之际,是我鲁腾格挺身而出救助国君一命,堂堂蛮北霜王本该谢敬我一分才是。”

只见坐立王座上令啸恭睁开幽蓝的冷眼,命令阿察穆将其中参与涉事的长老一并处罚,至于他们这一帮人生死也显得没有那么重要,白豹厉声大怒道。

“来人,拖下去,栤刑”

所谓栤刑就是将人装进冰棺材里,封棺扔进万丈深渊的冰河之中尸骨无存,这也是天霜国处置叛国之人的极刑。

大殿上的元老霜豹和鲁腾格不屈反驳,分明是那岩松妖女蛊惑霜王,所有长老为了顾全大局,烧死得是不净的妖孽,同样放火烧灭了霜王至尊至爱的相守之人。

鲁腾格伙同部族长老恶咒高呼,带着狠毒的诅咒怒骂蛮北霜王是个遗忘祖宗的怨情种,豹族将这一帮叛徒拖下去时日,大殿内回荡着他们不甘示弱的叫嚣。

“啊哈哈哈哈,霜王愚昧无知,忤逆先辈祖训,贪恋妖女不成,愚蠢不知悔改,霜玥国的天霜至此亡国也。”

夜深人静的令府上,令啸恭从未在这一晚变得多嘴说话,床席边枕的食盒里是一支半截的枯枝岩木,白豹眼含热泪只许温柔地看着食盒里的枯枝丫,他一担心受怕伸手触摸那一条儿时救助的枝丫,与她往日相伴的温存就会从面前烟消云散。

哪怕心知自己如实惩罚了那一伙叛徒逆贼,魂归故里的青女也不会回来的,令啸恭侧着身子对着那一个食盒自言自语,他不断重复着临走时没说的话,一声又一声的呢喃细语着。

“阿旭,你回来吧,本尊答应陪你,求你回来看看我。”

身消虚影的林青旭,默默靠在白豹的身侧,无声地从身后拥抱着抽泣的白豹,虚无缥缈的青影就像幼时安慰令家少主那般守护在身边,那一双温暖的手穿透了霜王的身体。

纵使两人阴阳两隔,转世过后再也难言见面,唯恐忘却了眼前之人,岩松娘漂浮在天霜国的令府上,脸上落下的泪珠化作最后一滴落在霜玥国的冻土上,霜豹族对晚春的那场雨记忆犹新,仅知道那一晚落幕下的春雨很轻,细蒙蒙的像是一缕转世的魂魄告别了魂牵相思的丈夫。

第五章

虎子鼓琴显真情,打鱼划舟难舍分

—如果说心念已久的人出现在你的梦里,不要怀疑,说明你已经开始想这个人了,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有的梦总归是不该出现的为好,尤其是当它已经开始频繁出现时,趁着还未发生时辰内多做些让自己快乐的事。

金碧辉煌的寝宫,晨曦之出,其中一个身穿素白紫织的青影穿梭在皇宫之间,疾驰奔跑之中意外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好像正前方等待着他久别重逢的人。

当牧阳清来到门口,如今南渊尊贵的皇太子渊丌撑着手,颇为闲适地依靠在床上手执一本书册观看,而在身边的香炉燃起的香片正在徐徐熏发。

“恭迎太子殿下,恕罪阳清晚来。”

白虎太子扶着脸示意,眼神平静的秋波下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凉意,看见他的私府御医匆匆忙忙的唐突样格外有趣,只不过看在多年效忠的份上,自然不去追究小规矩。

“恕罪就免了,本太子不过出门踏青玩去,一路上走得脚有些酸痛。”

此话一说,心领神会的蹲在白虎身边帮忙侍奉揉脚,至于为何要收一个岩国人为贴身行医,渊丌躺在床上一双冷目直往白龙身上打量,外人看脸色,内人听话音。

五年前,原本隐居山林的牧阳清是被渊丌纳入门下,他既会精通救死扶伤的医术,也会杀伐斩仙的剑术,随身携带着一柄“斩神”的唐刀。

随着北岩已灭,那人销声匿迹,依旧不妨碍他在外搜罗与龙太子面相相似之人,而今最为与渊丌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一个是儿时婢女壶夕,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御医牧阳清。

白虎被他伺候舒服极致,突然来起兴致就伸手去摸阳清的脸,容貌和举止上十分令他养眼,稍微左思右想,果然还是在气质上差了几分,牧阳清身上多有一份体贴乖巧的潇洒,如似俊美郎君的美。

可那凛须却是有一种桀骜不驯的隐忍,如同盖世英雄的倔,渊虎太子喜好的龙族各有千秋,可叹物是人非事语休,对于好龙的渊丌来说,钟意喜爱之人必须全要,得不到人,大不了那就先灭国,后接人。

所以说,渊丌转了性去喜好龙阳男风的功劳,全都归功于那北岩龙太子,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收揽两头龙族成双成对匍匐在脚边,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左怀右抱一起来给本太子当祥瑞坐骑。

面对凛须潜逃来冥顽不化的违抗,势必要好好调教驯养那倔龙,昨夜梦中浮想联翩出的“双龙戏珠”是格外应景的取悦了渊丌,不免回荡起了踏青晚归的思春之心,于是笑口常开说道。

“天有北岩龙飞腾,地有南渊猛虎跃,凌风遥望故人惜,相命心知人不在。”正联龙腾虎跃。

虎太子却并未察觉出白龙异样,牧阳清静静的望向太子的双眼中暗含一片无以言说的痴心,任由渊丌在那意气风发下吟诗作赋,即使渊丌要赶走他,阳清也会心甘情愿。

“听说殿下踏青北岩渡舟,途径到一片湖泊因触景生情回想到曾经芳心暗许的那个人。”

通常有人敢在太子面前说出这一句话的人是要被割舌,但是眼前却又是心爱之人,唯独一位能够走进渊丌的心房深处,白虎低头回忆语气沉声着。

那一句又一句的话语里头,无一不透露着未曾谋面的不甘心,事已愿为,谁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世上可没有那种后悔药吃。

“昔日踏青游湖的太子以前爱慕过一位采莲的龙女。”

然而,哪有什么龙女会深爱上一个敌国的妖虎,渊丌这样说是为了不让躲藏在后宫的影卫知晓,父皇暗中派来保护他的人指不定会禀告回去,所以他十分隐晦的说着两人能懂的暗语交谈。

牧阳清咬字清晰重复那四个字,望故人惜,知人不在,青蓝色的龙眉挑动一翻,顿时有一种失落惆怅之感,尤其是那种被其他对手替代主位的焦急。

“真可惜。”

“谁可惜?”

白虎不顾廉耻抬起了御医的下巴,一想来能够轻易走进太子殿下心房的人,定是一位容貌与实力相存的强悍对手,没想到第一次就入了太子眼的人不是牧阳清。

“那个不懂情的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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