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下)-天亮了(2/2)
林源看着头顶星光璀璨的夜空,耳边回响着凄厉的防空警报。他感觉仍旧有些难以置信,事态竟会恶化地如此迅速......联盟第四集团军离开东部边境仅仅数周,哈布斯就下定决心与联盟彻底撕破脸,悍然对它的邻国霍斯利发动全面战争。他虽然早已遇见这种可能性,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场战争来的是如此地快、如此地猛烈。
天上蓝色的战斗机尾焰和闪闪发光的星星交叉在一起,带着一股怪异的美感。哈布斯的空军在勃良第上空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防区部署的防空系统大多数已经在先前的弹道导弹打击中成了一堆废铁。
“斯凯特!你们还需要多久?”
“我们在尽力!但是需要销毁的东西太多了......哇哦!”脸色苍白的基地负责人被远处突然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吓了一跳,周围急急忙忙搬运着货物的人们下意识的弯下腰抬头看向着火的方向。这一次的袭击离车站非常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吹飞了一些堆放在列车旁等待装车的纸质资料,一群人慌张地四处捡拾着散落的文件。
林中尉看着远处腾起的蘑菇云,抹了一把脸。
妙极了,又一处防空阵地报销了。
林源抓住斯凯特的肩膀用力地来回摇晃着,试图把这个惊魂未定的科学家从呆滞的状态中拉回来。
“斯凯特?斯凯特!冷静下来,我需要你们加快速度!大件的带不走的往里面塞一颗手榴弹,那些文件资料直接用喷火器一股脑烧了!听见了吗?我们实在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好的。”斯凯特眼神空洞地回答道,像是失了心神一般,转身走进车站的地下基地入口。
黑漆漆的载货列车静静地卧在一号车站里,等待着它的乘客将各种贵重的仪器和机密资料装上空荡荡的车厢,持枪的基地警卫间隔五米排列在列车周围警戒着。
中尉焦急地绕着列车走来走去,不时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远处的爆炸声仍在继续着,他不知道哈布斯的军队已经推进到了何种地步。
……
“我们最多只能给你争取十个小时......”
“那将军你怎么办?”
“我?使命结束之后,我会率残部投降。”
……
这是霍克将军的原话。而现在......
中尉又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到那时,在大地上疾驰的黑色列车就是哈布斯空军的靶子。
旁边传来刺耳的声音传来,林源扭头看着基地在地面安装的载货电梯缓缓打开门,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囚笼被抬了出来,而那只编号66的狼人实验体就静静地躺在里面,只有那两只灰扑扑的耳朵和后面那条狼尾巴随着外面杂乱的声音无意识地抖动着。
林源五味杂陈地看着那个笼子被叉车运到货箱里。那只狼崽子的未来,大概会更加黑暗吧。
“林中尉,我们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研究员向林源报告进度,她说话时呼出的雾气让眼镜一片模糊。
“好......尽快吧。”他叹了口气。
这群科研人员终日与实验仪器和样本打交道,他们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毫无思想上的准备。这种紧张的情况已经让他们方寸大乱,平常进行的紧急撤离演练没有起到半分效果。林源没有再朝他们大吼大叫,只能抬头望着那一道道划过天空的流星,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每一道“流星”都代表着一架敌方战机的尾迹,此时一道道“流星”接连不断地掠过星辰的间隙,让林中尉不禁苦笑起来。
这种程度的空袭......对方还真是下了血本呐。
……
让林源稍稍放下心的是,尽管又花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最终还是把必要的东西都装上了车,完成了撤离程序。
车厢地板传来一阵颤动,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倾斜。伴随着蜂鸣的汽笛声,脚下的钢铁巨兽缓慢地动了,钢铁的轮毂由慢到快开始转动起来,全身漆黑的列车沿着长长的铁轨轰隆隆地驶出了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的车站,一头扎进漆黑的山峦之中。
一手扶着座椅背,林源站在漆黑一片的车厢内望着窗外同样黑乎乎的景色,努力想要去辨别列车行进的速度。
在严格的灯火管制下,列车车厢里一片漆黑,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地板上,其间只有少量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令人窒息的安静笼罩着整趟列车,人们唯恐发出声响会引来天上致命的空袭。
林中尉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心里的那个疙瘩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列车远离战火纷飞的勃良第市区而愈加让他不舒服。一直到进入相邻的汉飞特防区之前,他们都不安全。
哈布斯的空军似乎有意避开了对车站和铁路的袭击,至少巡逻铁路沿线的机动部队报告整段铁路完好无损。
犹豫着,他还是按下传呼机想要再次和巡逻队确认线路的安全。但让他深感意外的是,铁路巡逻小队的频道一片静默。
“这里是01A,16F报告线路状况!”
静默。
“16F?收到请回答!”他感觉不妙,稍稍放大了些声音。
仍旧是诡异的安静,他只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周围的人纷纷不安地望着像一尊雕像似的僵在那的中尉。他看看四周,急忙穿过拥挤的车厢走进车头的控制室,那一道道焦虑的视线让他难以承受。
但当他进入车头,他发现列车正在减速。
“怎么回事?为什么减速了?”
“长官......前面是弯道。”坐在前面真皮座椅上的司机无奈地说道,一手握着制动器缓缓降低列车速度。
“就不能快一点吗?”林源抓着座椅后背的手痉挛地抽搐着,语气带着恳求。他心里的不安像一块巨石,越来越重地压迫着他的精神。
“我们这趟车严重超员,不能再快了,要不然有脱轨的危险。”
“唔,前面有东西!”高度紧张之下敏锐的视觉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他从挡风玻璃后方黑暗的景色中看见了让他瞬间窒息的东西——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状物体嵌在不远处铁轨的枕木中,不易察觉的微弱指示灯光即便在这样深的夜也很难让人发现——但林源看见了。
曾经在特种部队服役过的林源很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的尖叫堵在了喉咙里,之前的那声警告让前面的司机一阵激灵。
“啊?什么?啥?”司机伸长脖子想要搞清楚中尉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但那个不详的小盒子很快被列车越过,钻进了车底。
林源闭上眼睛,几秒钟过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意料之中的巨响,还有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喊。车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让他一阵趔趄差点摔倒。各种零件挤压发出的吱呀声传进耳朵里,犹如野兽受伤后发出的哀嚎。
稳住身形,林中尉尽力压抑着失控的心跳,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似乎列车并没有脱轨,他们还有机会。
“长官!怎么回事?要停车吗?”受到惊吓的司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继续往前开!不要停!”抓住司机的肩膀,中尉低声说道。然后他转身离开驾驶室,挤过一片混乱的载客车厢。里面的女人呜咽哭泣着,男人则抱着头呆滞地缩在座位上。但这些他都不关心,径直穿过人群朝后面的中部车厢走去。
刺鼻的金属线路燃烧气味弥漫着整个车厢,亮橘色的火光透过连接通道看的清清楚楚。整个列车从中部被爆炸切断成两节,那节满载着武装护卫人员的车厢脱出了轨道,重重地侧翻在铁轨下方的土地上,生生犁出一片黑色的泥土。后面装载着机密资料和贵重设备的车厢也跟着脱出轨道侧翻在后方,被甩出车厢的警卫散落在周围生死未卜,只有零散的幸存者从车厢内成功爬了出来。
林中尉站在车厢连接通道的断口无言地看着那群幸存者勉强组织好阵型,再度与躲藏在路边丛林中的哈布斯特种部队展开交火。自己已经无能为力,脚下这断了半截的列车能顺利抵达相邻的防区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林中尉,停车......”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抱住,林源惊奇地低头一看。基地负责人紧紧抱住他的腿,像个女人一样呜咽着,死死地盯着远处燃烧起来的倾覆车厢。
“斯凯特,你疯了?!”林源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有些疯癫的科学家,示意旁边的警卫把他带下去。
斯凯特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那些花白的发茬更加显眼了。他抬起头眼神可怕地看林源,声音无比凄惨。
“你们不懂.....你们哪懂什么!66号还在那节车上!我的心血,我的前途都在那节车上!”斯凯特的声音渐渐带上一抹疯狂。
“其它的资料没了就没了!可是那只狼......那只狼人落在了后面,你们究竟知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快......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你需要冷静一下。”林源不可能为了那个“66号”而停下列车,况且车上的保卫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当务之急是确保剩下的人能够平安转移。
两个警卫一左一右挽起科学家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试图把他带到前面的车厢里。
“你们不明白......”斯凯特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着,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人从身体里抽了出来,瘫软着被警卫拉走。
那些人只是想要NED的文件资料,还是那只狼人实验体?林源看着后方的残骸越来越远,筋疲力尽地掏出一支雪茄含在嘴里,一边在兜里摸索着打火机。但略微思索他否定了第二个可能性:66号项目保密级别相当高,原本按计划一旦脑波协调器安装成功,那只实验体就要被送往位于联盟心脏地带的一级NED实验基地进行后续训练。
但不管怎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这个计划彻底泡汤了,他们毕竟还活着......
“喔!先生......冷静一点!”林源刚要给叼在嘴里的烟点上火,后面的车厢传来了警卫的惊呼,伴随一声清脆的枪响,惊呼变成了混乱的叫喊。林源吐出嘴里还没来得及点上的上好雪茄,一个箭步冲进身后吵闹的车厢。
他呆住了:车厢内已经亮起了灯,那名前NED勃良第分部负责人靠在窗边无人的座椅上,头发花白的脑袋无力地垂下随着列车轻轻晃动,头后面的窗户上糊满了一片放射状的、混合着脑浆和头骨碎片的血迹,他后脑勺上那个血糊糊的洞口依旧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斯凯特那双早已冰凉的手上,握着一支不知道从哪拿来的警卫手枪。
这个满脑子禁忌知识的科学家,用自杀逃避了他可能受到的惩罚,和他人生的失败。
而脚下这列伤痕累累的货车,继续坚定地沿着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铁轨,驶向远方渐渐变亮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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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缩在铁笼的角落,头痛欲裂。那个聒噪的幻象站在铁笼外,戏谑地看着他悲惨的模样,那个家伙用着他的声音挖苦着他。
“哎呀呀,看来刚才那下没有让你死掉......你觉得后悔吗?”
他抱着双手蜷缩着身子,紧闭着眼睛,牙齿咬的咔咔响。在这个黑暗的车厢里,四面八方的列车铁皮一齐向他压迫过来。他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血液流动渐渐停止,肌肉逐渐痉挛。他能看到一个噩梦在身后不停地追逐着他,那团乌漆麻黑的东西一会儿变成手中挥舞着手术器械的白衣人,一会儿变成了身上长满机械臂的怪异机器,或者是带着指虎的、凶神恶煞的军人。
他后悔吗?后悔刚才没有在列车脱轨砸向地面的时候放弃求生的欲望,让自己的脑袋和坚硬的钢铁来个亲密接触?
事实上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眼前有一个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是如此的渺小,如沙漠里的一粒沙。但他就是不想放弃。
“还有希望嘛......听。”尽管挣扎着与脑子里那片梦魇搏斗,狼人依旧能听见明显的响声——“哐 哐 哐”,是靴子踩在头顶车厢蒙皮发出来的声音。
远处上方的车门被缓缓拉开,皎洁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缝隙撒在下方昏暗的车厢内,一个带着头盔的脑袋往下探了进来,手电的光芒直直照向狼人。他应激性地龇起牙朝光源处咆哮起来,泛红的眼睛在昏暗下显得额外瘆人。
“有一只兽人被关在这里!”
人类,又是人类.....
“耐心一些......看来有别的人来了,说不定是个兽人类呢。”那个长着黄色眼睛的幻象出现在笼子里,在他耳边低语道。但是他怎么知道?
更为沉重的声音出现在头顶,就像是光着脚板踩在铁皮上面发出的声音。
“……让开,我进去。”
那个戴头盔的人类缩了回去,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两只健壮的脚爪踩到蒙皮上瞬间溅起一抔灰,整个车厢都随之震动起来,然后转了个身面对威胁性地低吼着的狼人。
他闭上嘴巴,再次蜷缩进阴暗的角落,尽管黑暗让他的精神感到不适。因为他看清楚了来者的样貌——一只龙,二米多的身高让龙人的龙角几乎顶在了头顶的铁皮上,夜色下他甚至能看清龙人身上大块发达的肌肉。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刻在基因里的畏惧告诉他最好不要挑衅这个危险的生物。
龙人幽蓝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看着畏缩在阴影中的狼人,一时间没有什么动作。一龙一狼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里对视着。但对于狼人来说,远方的那只龙看着他的眼神远不同于那些人类——有愤怒,有悔恨,但更多的是悲悯。
“你想多了吧?你那个核桃一样大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经历了这一切你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个黄眼睛狼人又站在龙人的旁边,嘲讽起他脑袋里的想法。
“别人给你的怜悯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还有我......”黄眼睛狼人露出了一副诡异的笑脸,鲜血正从他咧开的嘴角缓缓滴落。
狼人没有理会这阵聒噪,仍旧盯着龙人的一举一动。让他屏住呼吸的是,龙人动了,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龙人的脚爪带着沉重的力量踩过车厢蒙皮,发出一阵阵吱呀声。
龙人站在铁笼前,带着柔和的目光看着他。
“......狼崽子?不要怕,我先把这个碍事的玩意儿弄开......”一边嘀咕着,龙人抓住合金笼的一边,手臂上肌肉暴起,然后在狼人震惊的目光下,像撕一张纸一样把笼子的一侧栅栏哐当一声扯了下来。
“呜.....嗷呜!嗷!”狼人的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身子缩得更紧了,上下颚打着颤呜咽起来,尾巴害怕地夹在屁股中间。这样变态的气力,杀死他就跟捏死一只小鸡一样。
“对不起!”龙人尴尬地放下手中铁笼的残片,伸出手表明他没有恶意。蹲下身子,龙人钻进笼跪在冰凉的金属板上,笨拙地朝狼人的头慢慢伸出手去。
他紧闭着眼,一小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皮缝里渗了出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预想中的暴力没有到来。那只热乎乎的大手揩去了他流下的眼泪,带着钝爪的手指轻轻插入到他脑袋上的毛发里抚弄起来。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狼人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眼前像一座小山似的龙人。他们离得如此近,狼人甚至能看见龙人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温暖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龙人静静地拨弄着眼前灰狼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浮现起一丝微笑,注视着他满带疑惑的红色眼睛。狼人发现自己喜欢被这样对待,一时间眯起眼睛享受起龙人的抚摸,紧绷的精神也慢慢松弛下来。
“咬断他的喉咙......”那个聒噪的幻象又出现了,他磨着牙低吼着,驱使着灰狼看向他的目标。
龙人粗壮的脖子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只要狠狠咬上去,那只龙必定会流血而死。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
“他一死,你就可以跑出去了!你就自由了!懂吗?自由!”黄眼睛狼人龇牙咧嘴地怂恿着灰狼付诸行动。
可那只龙却以为他在对自己说话。
“相信我,那些人再也不会得到你了。”丝毫不管自己的脆弱部位暴露在狼人的利齿下,龙人靠近他低声说道,低沉的嗓音传进狼人的耳朵,安抚着他破碎的心灵。
龙人身上那股夹带着树叶清香的汗臭扑鼻而来,这股味道并不算好闻,但狼人并不排斥。
他喜欢这只龙的声音,这只龙的抚摸,这只龙的气味。他想要去相信......
“滚......”瞪着那个不存在的幻象,狼人低声咆哮。
“我不会滚......我会带你出去,远离这里。”龙人默默脱下身后的斗篷,将其盖在瘦骨嶙峋的狼人身上,接着轻轻将他楼抱起来。
而那个黄眼睛狼人扭曲着面庞,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但他那段虚无的话仍旧飘散着。
“滚?你知道,我就是你......”
“我还会回来的。”那个令人生厌的声音至此消散。
狼人将头轻轻靠在龙人宽阔的胸膛,嗅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龙人一个跳跃轻松跃出了黑暗的车厢,来到了繁星满天的夜空下。
他这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地广阔,如此地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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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他怎么办?”
凯金看着那个龙人雇佣兵慢慢远去的背影,被他抱在怀里的身份不明的狼人眼神躲闪地回头望向他们这群聚集在脱轨列车旁的特种部队。
“让他们走。”凯金之前并没有得到有关不明兽人关押在勃良第基地的报告,他的任务只是截获这列NED的载货列车,夺取上面的机密资料和设备。而现在他们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他只需要向上级报告就可以了。
“呼叫总部,这里是灰鹰。任务完成,联络人提供的情报准确无误。”凯金想了想,继续说了下去。
“但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凯金按住通话器,眯着眼睛看向龙人消失的那片丛林。
………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内,龙人扭头看着周围群山环抱的浓密丛林:他们已经离开了勃良第的地界,正沿着起伏的山峦向南方前进。
“岳,叫‘岳’怎么样?山岳的岳。抱歉,我不太会起名字。”龙人憨厚地微笑着对抱在怀里的狼人说道。那两只带着细软绒毛的耳朵磨蹭着他的下巴,让他感觉有些痒。
“嗯。”
“你可以叫我敖戾。”
“奥......里?”
“敖.....戾。”
“唔,敖戾。”
他终于有名字了......
岳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但起码这只龙人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搂住龙人粗壮的脖子,闻着那股让他安心的体味,岳抬头看着露出鱼肚白的天空。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