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2/2)
她,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讲到这里,神秘女子的声音已经哽咽,有些泣不成声。
稍停了片刻,她轻轻的向一边静听的白云道人问道
“且问道长,这女帝,究竟是那血海中的魔头,还是那端坐王位上的明主呢?”
白云道人听闻此言,沉吟了良久,连背上的宝剑都在微微震动,发出轻声的剑鸣。
片刻开口道。
“此举,乃杀业,却已然是为那苍生百姓而背负。女帝陛下不负天下人,是为明主。”
似是天意,从这月明星稀的夜色之中,一股锐利的风钻进神秘女子的斗篷缝隙,将那原本宽松的衣物鼓动的飘飞了起来,戴在头上的兜帽也被刮落,露出她的本来面貌。
阴影散去,一张可称倾城的面貌闪耀在月色之下,雍容的贵气加上那浸染了千年的母仪天下之威,与凡间的庸脂俗粉可谓天上地下,一念倾城绝对不是所谓戏言。
低垂的细密眼帘下,双眸微闭,小巧的琼鼻在空气中轻轻的抽动着,就连檀口也紧紧的抿成一条缝隙。飘散的洁白长发被一支凤簪束成严整的发型,顺着优美的身形流泻而下,如同终年覆雪的雪山。
但是这平滑的白发却随着主人的微微颤抖而泛起了波浪,她正在辛苦的忍耐着什么。
白云道人随手将那空了许久的茶杯放回了木桌之上,拍打了两下袍袖,手并了剑诀,郑重的向这曼妙女子行了个礼。
“万仞山,白云观,贫道白衣子,见过清雅帝君。”
听到这话,原本低垂双目的女子抬起了头,转过了身。
一双美眸终于将视线放到了白衣子出尘的身影上,眼角似是带着晶莹的泪水,就这么紧紧的盯着道人仙气飘摇的面孔。
被点出了身份的女帝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被咽回了肚子里,最后只有一句干巴巴的问候从她口中吐出。
“您多礼了,孤云万仞 白云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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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万青城,喧嚣的人流已经散去,需要休息的老人孩子们大多已经入了梦乡,原本通明的无数灯火也已经变得星星点点。
而在这近乎是城池正中心的重阳门,则可以看着这座雄城逐渐归于静寂,沉入梦乡。
清澈的夜空之上,一红一白两道人影静静的悬浮于华丽的城楼上空。正是清雅帝君与白云道人,他们并肩而立,静静的看着群星般的灯光一盏一盏的消失。
此时的女帝,已经褪去了那身拙劣的伪装,飘逸的白发在空中飞舞,赤红的华贵长裙被高空的风儿吹得紧紧的裹挟着她优美的身段。金丝织成的绸带绣着展翅翱翔的凤凰,在空中飘扬,像一面旗帜。
驻足了良久,两位仙人却都无言。
白云道人手中持着洁白的拂尘,穿着步云履的脚下,一幅厚重的两仪太极图在空中展开,阴阳相生,清浊自分,在夜色中缓缓的旋转着。他就这样立于阵心,拂尘的白须飘摇,静静的陪伴着女帝。
终于,那城中的最后一点星火,也已经熄灭了。万青城,陷入了梦乡。
“凡民们的幸福,烦恼,在你我看来,是何等的轻松。”
说完这句话,女帝闭上了好看的双眼,感受起高空的风儿拂过浑身,细密的丝绸拂过皮肤,本应细腻的触感她却感到了粘稠,血的粘稠。
她把手伸到脑后,将镶嵌着名贵宝石的凤簪从发间取下,持在手中,任由长发散开。
飘然到了白云道人身前,轻柔的拉过他的一只手,在他的无名指上,轻轻的刺了一下。
带着些微真气的尖端,将道人没有设防的皮肤轻轻的刺出一个小小的孔洞,一小滴鲜血,从其中钻了出来,被挑在簪子的尖端上。
女帝看着小小的血滴,眼睛里透出温柔的光。她解开胸前的系带,包裹着傲人双峰的长裙散开,露出细腻出尘的一对美乳,光洁的皮肤甚至可以反射高天之上的月光。
握紧金簪,女帝将其插进了左乳之下,原本属于白云道人的鲜血,与女帝的心头血融合在了一起。一抹血光,在二人之间浮现。
白云道人甩了甩拂尘。
“契约已成,贫道将遵守直至终焉。”
道人闭上双眼,血色的契文,在识海之中浮现。
女帝清雅,以这盛世的无上功德,委托这白云道人在今夜,于媚体发作失去神志之后诛杀沾满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并在她死后护得大凉千年平安。
再次睁开眼的白衣道人,则看到女帝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是他今夜见到她第一次笑。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媚体便会发作,我的身后事,就交给白云剑尊您了。”
道人想眼前的女子微微的鞠了一躬,郑重的点了点头。
依旧大方袒露着娇躯的女帝在空中转了个圈儿,一时间竟有些许少女的气息散逸。
“结丹之后,便未曾再跳过舞了呢,兄长尚在时.........”
一边低声呢喃着这样的话语,清雅飘忽的落到了重阳门下平整的地面上,拢起华丽的绸带,起舞。
如那一曲,凤求凰。
女子曼妙的身躯在月光下轮舞,华裙已经散开,光洁修长的玉腿在青砖之上画出优美的弧线,平坦的小腹散发着柔嫩的光,白色而又整齐的丛林隐藏了她的神秘花园,却又被晚风吹拂,露出些许阴暗的肉色。
时间在流逝。
女帝的双眼开始变得迷离,脚下的舞步也逐渐乱了节奏,一股久违的热流在她的身体之中回荡起来。
朦胧的视线之中,那个陌生而熟悉的白色身影从空中落下,逐渐走近了踉跄的自己。
“你来接我了,哥......”
她最后的呢喃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一股粉色的纹路便已经骤然之间遍布了这美丽的女体全身。美丽的双眸不复光彩,只留下淫欲的渴望,还有贪婪。
原本还挽在双臂之间的华服跌落尘埃,女体变得一丝不挂,开始癫狂的向着刚刚散去阵图落下地面的白云道人扑去。
“无量天尊”
真言念动,指并剑诀,那对丹凤金瞳之中透出慈悲的光芒,磅礴的真气被打入这宽阔的广场之下。
“此世间者,百态无常”
“然天地人神,皆归八卦”
时间似乎被无限制的拉长了,庞大的八卦阵图在脚下浮现。
此乃道家绝技之一,奇门遁甲。奇门局现,即为这一方天地。
天盘九星,地盘八卦,人盘八门,神盘八神。
四盘齐出,这卦象即为清雅女帝这一生的颠沛流离。
天人两盘早已支离破碎,表她被天所抛弃,为自己所不容,然地盘神盘却光芒大盛,表她爱着大地苍生,功德之光无量。
极善之心,却被这天下裹挟,做下极恶之事。
泱泱天下,却并没有人可以拯救她,当年的万青帝君不行,大皇子不行。被冠以了“孤云万仞”之名的白云剑尊,亦不行。
在凝固的时间之中,道人看着这散发着微光的八卦奇门阵,未发一言,只余叹息。
垂下目光,阵中粘稠的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
双眼已经变为纯粹淫兽的女体冲破真气荡起的雾尘,张牙舞爪的朝着立于阵心的白衣扑去。
“咕啊.....哥.....咔.......”
沉静的声音回荡。
“艮字·千仞”【艮字:地盘属土】
雕刻着玄妙花纹的石柱携着山海之威从脚下钻出,沉重的猛击在女体平坦的小腹上,将其狠狠得击出一个凹坑。
“咳!”
女体发出痛苦的咳嗽声。但是她已经被淫欲占据了灵台的神志,只剩下扑倒眼前这位白衣男子与其交合的一个无比强烈想法,连肉体的痛苦都被强行抛下了。
肚子上的凹坑尚未恢复,两条洁白的玉腿便猛的一蹬那根石柱,激射而来。
剑诀一变。
“兑字·琉璃”【兑字:地盘属水】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水蛇,飞窜到了这高天之上,浑身由水构筑而成的麟甲都散发着琉璃的七彩之光。
蛇尾一摆,强壮的蛇躯便缠上女体纤细的脖颈,顶着强大的冲力把那娇躯生生的钉在了空中。娇嫩的女体被紧紧束缚在水流之中,挣扎的样子却也绝美。
一声叹息。
“坤字·凌华”【坤字:地盘属冰】
从道人身后飞出无数冰刃,透过体表的水流,无情的击穿女体软糯的关节,将那一身嫩肉冻结在了寒冰之中。被击飞的女帝就这么冻结被钉在了那高耸的石柱之上。
三道奇门术法之下,被牢牢禁锢的女体此时已经没有了活动的余地,只是在冰中胡乱的扭动着,发出带着渴望的嘶吼。
“清雅帝君,愿那奈何桥上,成你所愿。”
白衣的道人周身卷起了狂野的风。一只手终于伸到背后,握住了那柄宝剑的剑柄。
纵横的剑气寒光乍现,那柄神兵的真相我们终于得以窥见。
圣人曾赞: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弭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 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此剑有名:诛仙
诛仙出世,锋芒在那一瞬,照得这万青雄城宛如白昼。
手捏剑诀,白云道人踏步凌空,幻影飞舞,虚空之中现出剑光四起。三道七彩光芒划过夜空,汇入诛仙的冲天剑气。最终在那扭动的女体身边钉立了下来,对着那四象之位。
正东,光芒闪烁,无所不破,自是一往无前,是为“诛仙”
正西,死气萦绕,亡魂飞舞,如同直通地府,是为“戮仙”
正南,红光缭绕,火风废物,似是烈日落地,是为“陷仙”
正北,幻影无穷,千变万化,如那世间万象,是为“绝仙”
此乃,上古杀阵,诛仙四剑。
白衣的道人从那前方走将而来,微微挥手,那柄阳气无尽,烈阳般的陷仙宝剑便已入手。
走入阵中,在那具赤裸娇躯之前站定。
“清雅道友,走好。”
磅礴的力量汇集,赤红的光芒涌现,白云道人持剑上挑,撩起漫天赤红。
身为剑尊,固然剑法精妙一瞬而至,但是在吾等眼中,确实如同放慢了几千倍一般。
锋利的剑刃亲吻上柔嫩的女阴,将那饱经了苦涩风霜的两片美肉安静的分成两半,精准而又完美。
充满褶皱的短短通道在上古宝刃的爱抚下却也依旧顺滑,也如同她的前辈一般顺滑的一分两半。
柔肠百转,却在此刻,分崩四溅,嫩滑的细绳溢出从未孕育过的平坦小腹,将那腹中的千般所爱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了天地之间。
剑尖从上腹之中挑出,带出晶莹的血珠。挥洒在月光之下。
女体停止了狂乱的扭动,酥胸之下已经被一分为二,肚腹之中的多般事物散落了一地,而他们散发的媚气却被陷仙宝剑的无尽烈焰给蒸腾了个一干二净。
白云道人斩下这一剑后,便放开了剑柄,让燃烧的宝刃重新浮与空中。
“陷仙,镇”
红光再闪,锋利的剑刃击穿了坚固的胸骨,穿透美型的娇躯,牢固的钉在了这根伫立的石柱上。
鲜血泼洒,又被蒸腾成血雾,飞散天边。
随着命数的飞散,身躯的被破坏。清雅的神志似乎在这一刻,竟恢复了清明。
奄奄一息的女帝竟然露出了笑容,抬起虚弱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面前白衣道人清秀的面颊。
“谢谢你,哥哥......”
白云道人不知为何,被触摸的一瞬竟然浑身一抖,似乎识海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声“哥哥”在内心之中回荡。
“且将清雅.....枭首吧......”
道人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沉吟了片刻,还是伸手召来了那最为锋利的诛仙剑。
“那.....好梦。”
暗淡的剑光一闪。飘摇着长发的头颅飞上夜空,依旧倾城的面容之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钉着残躯的石柱顶端。
就这样,这位清雅帝君,在这明月之夜香消玉殒,被支离破碎的钉在了自己皇宫的重阳门外。
然而被作为钉子的陷仙剑的赤芒,却始终照亮着她带着笑意的美丽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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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边,青云之上。飘然的衣诀飞舞在风中,依旧是那氅白衣,猎猎作响。但是与来时不同的是,他袖袍的边角上,多了些许的艳红的点缀,柔和,却也刺眼。
那非铜非铁亦非钢的诛仙宝剑浮游在空中,戮仙,绝仙二剑侍立两旁,在高空之中为它们的驭者劈开了强劲的气流。
白云道人沉静如水的丹凤金瞳,静静的看着脚下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池,那个久远记忆中模糊的身影,终于逐渐的清晰了起来,浮现,重叠。
笼罩灵台之上的迷雾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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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随贫道一去,便不会再归来,关于殿下的记忆,也将被封印,不知还有何事要交代否?”
恩师的面孔在缥缈的回忆中浮现,而那立在对面的少女,却正是已经在刚刚枭首于诛仙剑下的大凉女帝,不过此时的她,还有着稚嫩的面貌,带着酒醉的红晕以及刺眼的泪痕。
她轻轻的揉搓着自己的小腹,半低着头,两行清泪流淌而下。
“多谢仙师,雅儿已经愧对兄长,请带皇兄去往东洲吧。”
已经被老者扶着站上凌空飞剑的白发青年听到了低声的呢喃。
“哥哥,下次再见时,便带雅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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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这迟来的回忆,将手中的一缕鬓发收入怀中,道士那带上了些许苍凉的声音被风吹散在了这雄城上空。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