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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血腥气从两扇拉开的大门中间溢出,与大门相感应的通风系统启动,将这股气味排到不知名的地方,手电筒的暗光照不穿正前方长廊尽头的黑暗,但这份黑暗下的气味与声音却更令人窒息。
廊道两侧,拇指粗的钢筋交织成一道道铁窗,冰凉的地板上,数个看不出人型的肉块贴着冰冷的墙壁,身下是凝固的褐色血斑;有的隔间里’陈列’着破碎的肢体和失去血色的内脏——因为地窖的低温而难以腐化;有些躯体脸朝下,泡在他们身体流出的血潭中;还有几个人身上没有什么血迹,但因外力打击而扭曲的全身骨骼更能带来别样的诡异;个别房间中还有几个濒死的人轻轻的发出呻吟撕扯着指挥官的神经。
强忍呕吐的欲望,“至少我找到了一部分那些失踪人口。”指挥官自言自语。
能进入这里的只有她们——不然还有谁能把这个地方瞒住数十年呢。
怎么将还活着的几个人搬出去?直接抬肯定是不行的,贸然搬运伤员可能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更别提他们各异的致命伤。
直觉告诉自己应该立刻清理掉自己的痕迹掉头离开,人类的同理心提醒着他,要去将这些落入炼狱的同胞救走,或者……干脆给他们一个痛快。
“黎塞留……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喃喃道,哪个圣洁的形象和埋藏在心底的爱意被着炼狱般的场景粉碎的一干二净,那可是黎塞留啊,继承了几个世纪前那位伟大而坚毅的圣职者的名号,她怎么会容许这样一副扭曲的地狱出现在港区的地下呢?
不……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创造这个地方,去折磨与扭曲他人的呢……
指挥官在心里盘算了许多种为她开脱的理由,但无数的证据却将自己的思绪一次次推翻,最终只能接受这个残酷到令人无法相信的事实——能开拓、修葺、‘运营’这个地方的,只有他手下的那些姑娘们。
以及——他帮不了那些人,且不说最近的医院都需要接近一小时路程,他很怀疑这几个还剩一口气的可怜人能不能活着出去——离开了这个被设计出的无菌室,被细菌和污染物刺激出的炎症可能都会很快要了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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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房间看起来远比外头干净,严丝合缝的瓷砖一尘不染,两张带着轮子的手术台被链子结实的固定在地面上,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固定着巨大的十字架,银白色的,正好是足够钉上一个人的大小。在手电筒够不到的阴影里还隐约有很多大型的设备躺在白布下,另一侧墙下的推车、金属抽屉、洗手池,天花板上带有滤网的通风设施。
这是一个几乎完美的手术室布局——在不知道它用途的人看来。
‘咔嗒’,身后的大门悄然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血腥味与微弱的呻吟声,不祥的预感在脑海里炸响,小腿发力,一个飞速的转体……而后庞大的冲力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手电从手里甩出,摔在地下,仅有的光源在地上滚动,熄灭。漆黑一片的手术室里,隔着单衣顶在脸上的两团柔软里透出的是熟悉的体香,头顶的吐息,双臂从他的肩头盘到后背,将二人的身躯紧紧扣拢。
“晚上好。”高挑的女子声音平淡。
被黎塞留搂在怀中的指挥官却是心如死灰。他们共同经历过无数恶劣的战场,彼此了如指掌,如果她想,只需手臂轻轻发力,他就会被几十吨的巨力碾成一团看不出外形的血肉。
“指挥官,好奇心会害死猫哦。”,语气中依旧毫无波澜,但埋藏的杀意却顺着房间中弥漫的血腥味直刺他的内心。
“唔……”,深吸了一口气,扑入鼻腔的却是黎塞留双乳之间那令人沉醉的体香。
“是吗?我知道了。”声音中流露出稍许愠怒,似乎是被这亵渎的举动激起了火气,然而黎塞留却温柔将指挥官揽住肩膀抱起,让他的下巴压在自己的肩头,引导着他的手环抱在自己背后,像一对恋人般紧紧相拥。
“不用怕,会很快的。”黎塞留双臂抱在指挥官背后,轻声耳语。
搂在指挥官身上的两只手臂缓缓收紧,胸腔的挤压下,肺部的空气不受控制的向外逸散,从嘴里发出呼呼的喘息,像被撕扯的破风箱一般,在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后,黎塞留的手臂还在缓慢却又毫不止歇的收紧,肋骨被压迫的剧痛一波波席卷而来,抱在黎塞留身后的双手不受控制着掐着她后背上的软肉,痛苦的哀嚎被干瘪的肺腔束缚在灵魂中不得解放。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如同死神那用骨骼编织的镰刀挥舞时的呼啸。
“不要……”,极其微弱的呼救在黎塞留耳边响起,指挥官并非一个怕死的人,但缓慢走向死亡的恐惧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防。
骨骼颤抖的咯咯作响逐渐止息,或许是那声微弱的求饶让冷酷的主教大人产生了些许怜悯,又或许是她并不想让飞溅的鲜血和内脏打脏身上那崭新而又昂贵的新睡衣,那台扭曲血肉的液压机松开,放下被夹在其中浑身无力的男子。
因缺氧而浑身疼痛的指挥官软软的坠下,膝盖撞在地面,跪在黎塞留面前,身躯前倾,脸颊顺势撞在黎塞留白皙的大腿上,大口的呼吸着,也不顾肋骨还在传来几乎碎裂的剧痛。
但他还未来得及喘上几口,一只纤细的手便箍上他的喉咙,铁钳般将指挥官缓缓举起。黎塞留将比自己略矮一点的指挥官眼睛抬到与自己平齐的高度,任他双脚努力的踮向那触不可及的地面,同时指节缓缓加力,逐渐嵌入人类那脆弱的气管,红色的双眼充满兴致,又闪烁着几分残忍。
指挥官抬起缺氧而酸痛的胳膊,自己的手指掰住黎塞留掐住喉咙的手,即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力气在战列舰的万吨动力前只是蚍蜉撼树,最终只会让自己碎裂的颈椎上多杂糅几节指骨罢了。
“指挥官,不好奇吗?”黎塞留的手停下了持续的发力——与其说是指挥官那可笑的挣扎起了作用,不如说是主教大人对将死者的仁慈——好让他走的不留遗憾。
然而他嘴里能发出的只有干咽的咳嗽。
“啊,那好吧。”丝绸睡衣包裹下的肩膀耸了耸,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处还能窥见那对不属于人类的丰满,她曾不止一次见过指挥官在谈话之余偶尔不老实的瞥上一眼——只是现在顾不上了。
“我亲爱的指挥官,您可曾思考过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稍微松了下手指,好让脸上逐渐发紫的指挥官不会因为缺氧失去意识。
“我们是兵器的化身,哪些飘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它们的职责,既是守护,也是杀戮。保护自己国家的人民,在战场上与轰击,将敌国那些忠诚的士兵送入海底。”
“嗜血与杀戮,构成了我们的底层代码,回响在灵魂的深处——假如我们切实拥有灵魂。”
“啊,不好意思指挥官,咱们还是换个说话姿势吧……正好,我也对您早有准备。”被自己掐在死亡线边缘徘徊的指挥官用他毫无力量(相比自己而言)的双臂敲打着自己的胳膊,让黎塞留颇为心烦,但自己又很难找到一个恰好的力度让他老老实实而又意识清醒的听自己讲话。黎塞留略带粗暴和急促的举着他走到房间后方,用脚拨弄了什么机关,那副厚重的十字架应声倒地。
“喏,请上去吧,指挥官~”将手中的青年往下一甩,让他重重的落在十字架上,特制的塑性材料给这具健壮的躯体缓冲了一下,‘贴心’的让他不被磕的生疼。
“咳……黎塞留,你要对我做什么”意识还未完全恢复的指挥官揉着脖子上被黎塞留掐出的印记,略带惊惧的问道。
黎塞留俯下身来,绝美的脸庞对躺在十字架上的指挥官笑了笑,拽起指挥官的一支手轻轻蹭过自己温润的面颊,“您马上就会知道了。”
或许是被心底对她的一丝丝爱慕与多年的战友情谊稍微麻痹了神经,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注定一死后的灰心与自暴自弃,指挥官没有挣扎,放任黎塞留拖着自己的手缓缓挪动——当然,崇尚效率的大主教并不会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举动——从身下的十字架中弹出一根寸许长的金属钉,从指挥官手背的皮肤穿入,在弹簧的作用下撕开肌肉向上推进,又完美的从小臂的两根骨头之间穿过,将这只手臂牢牢的钉死。
“啊!——”瞬间的疼痛让躺在地上的指挥官不由得转过头,正好看见血淋淋的钉尖从手腕穿出。
“嘘,指挥官,要是您把贞德吵醒了,恐怕迎接您的就不是十字架而是火刑柱了哦,您也不想被文火烤够三天三夜直至内外熟透吧?”黎塞留空着的那只手紧紧的捏住他的下巴,芬芳的清香此时却像地狱里的硫磺一样,连同那恶魔般的话语折磨着指挥官的神经——或者说,此时的她就是魔鬼本尊。
“所以指挥官,您还是再忍一会罢。”半蹲着的黎塞留调整了一下蹲姿,睡裙下的风光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指挥官的眼前,虽然他并无兴致欣赏就是了。
“真是讽刺啊指挥官,您想必也不止一次对我有过非分之想,但当您终于有机会做点什么的时候,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呢。”黎塞留嗤笑了一声,轻轻撩了一下自己橙色的秀发——它们此时正垂在指挥官的脸上。而后拽住他另一只在地上扑腾的手——将它拖向十字架的另一侧。
“不愧是您。”胳膊上传来的抗拒在逐渐增强,被捂住的嘴也在发出呜呜的声音,但黎塞留还是那样轻描淡写。“明知不可能还要死命挣扎。”语毕,另一根弹出的钢钉也将指挥官的左臂钉死在十字架上。
“‘你对得起守护人民的誓言吗’如果是指挥官的话,一定会这么问吧?”,身下的青年被憋在掌心中的痛呼和扭动还未停止,黎塞留压起嗓子,滑稽而又认真的模仿起指挥官下令时的强调,“但您作为抵抗塞壬的一线‘战斗’人员,想必也明白:如果那群怪物突破了大陆架防线,这座城市的居民,从流浪汉到市政议员将十不存一,塞壬的钢铁利爪可不管那团狂奔的血肉有多少钱、多少可支配的权力,在这堪比屠城的损失面前,区区几条人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说罢,红彤彤的眼珠呦咕噜噜转了两下,手指在嘴唇上轻轻一抿,“就算不计这些,鸢尾每天因事故等缘故自然死亡的人数也数成千上万,每个月不明不白的失踪上几个人,根本不会被注意到。”感受到‘手心里’的指挥官的挣扎渐渐放缓,黎塞留将手放开。
“我消失了,你怎么跟司令部交代。”青年沙哑着嗓子挤出这样一句,似乎对自己的命运还残留些许奢望。
“呀,指挥官大人。”黎塞留抿着嘴笑了起来,“只要我和姐妹们可以一直击退近海的塞壬,只要我的主炮依然有几轮齐射夷平半个城市的威力,哪怕您被舰炮从背后射了个对穿,那些政客和将军们也会乐意相信您是自杀。”
“啧,我好像跟您废太多话了,都忘了把您的脚也钉上。”黎塞留再度弯下腰,一只手将他的两只脚踝扣住,同时将他脚上的鞋袜脱掉,光滑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指挥官老茧密布的脚掌,瘙痒感让青年的双腿本能的弯曲了一点。稍微挠了一会,黎塞留红色的双瞳斜斜的看向指挥官,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当然,这撩人的目光不只是为了挑逗情欲,当另一根粗大的钢钉弹出,钉穿被黎塞留按在一起的脚踝时,她脸上越发满足的笑意说明——黎塞留实在是太享受指挥官那骤然扭曲的脸色了。
当然,她也清楚,单纯的疼痛是不足以让这个训练有素的军人掉下眼泪的,但那份军人的自尊随着对黎塞留的爱慕却是在这一夜之间被这个恶魔的无数举动撕得粉碎。
“我们和人类的关系,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与历史伴生的守护者,更像重樱神话中那些收取百姓供奉与牲祭换取庇佑的神明……或者说,魔鬼。”
说罢,又低下头,脚尖擦了下指挥官眼角的泪水“您只不过是这些被精心挑选的祭品中最美味的那个。”
黎塞留用一只手拉住指挥官脑后的十字架,“指挥官,请享受我特地为您准备的这份‘仪式’吧。”沉重的铸铁十字架在女性看似纤弱的胳膊面前被轻松抬起,原本‘平躺’在上面的指挥官随之滑落,但嵌入手腕的钉子延缓了这一势头——伴随将手臂撕成两半般的痛楚。垂在十字架上的青年想要喊叫,但他的肺腔却无论如何吸不进一丝空气。
“指挥官想必又感到熟悉的窒息了吧?这就是十字架刑致死的方式,人被这样挂起之后,您被压迫的胸膈膜无法再扩张您的肺了。”托着十字架,黎塞留低头对指挥官耳语道。那姿态像极了抬着镰刀索命的死神,精致而完美的面颊也掩饰不住红瞳中满盈的恶意。
“不过,您若还抱有对生命的渴望,只需要双腿用力向上撑就好了呦~说不定我会爱上您挣扎求生的样子而绕您一命哦~”。
弯曲状的双腿开始用力支撑身子——这是人体的求生本能在作祟,但由于全身的重力都负荷在脚腕的伤口上——他能说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夹杂着痛呼的求饶声,细微的铁刺在被撕开的肌肉和血管中摩擦、伤口处微量的感染、伤口周围的神经被流出的瘀血压迫……像是一把无声而又老旧的钝电锯在顺着自己的腿慢慢向上刮削,将自己的灵魂撕扯的痛不欲生。
“指挥官,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忙完这一切之后,我会回来的,请您务必努力活着哦。”黎塞留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嘴唇,顺便伸过头在指挥官的眼睑上轻轻的吻了吻,“请您好好的享受我的恩典吧。”语毕,将一副沉重的隔音耳机和眼罩扣上他的眼耳,后退出了房间,顺便启动了房间内的几个装置。
“黎塞留……你回来……”,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指挥官绝望的呼喊,但特制的耳罩却让他连自己的回音都听不见,无论自己怎么大声呼喊,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所谓感官剥夺,就是将受刑者囚禁于一个完全隔音、隔光的恒温房间中,也可辅以吸入致幻剂麻痹受害人的部分触觉和嗅觉——大脑失去外界的反射后会自发的对神经施加更激烈的刺激——就像指挥官现在这样,被钉子扎穿的四处伤口的疼痛在恐惧中无限的放大,之前发力顶住体重的双腿由肌肉的酸麻逐渐升级为火烧般的痛楚。
“有没人……帮帮我……”连时间感都被剥夺的炼狱中,指挥官这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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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我们又见面了~”闸门在黎塞留面前缓缓张开,明亮的红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血色的教袍与缭乱的花纹勾勒出女性完美的曲线,给这圣洁增添了一分欲望的亵渎,手中提着的银色箱子镶着教廷的十字架,但哗啦啦的碰撞声却让人不由得怀疑里头的内容。
“嗯,味道真棒~”,指挥官被钉在十字架上已经过去三天有余了。除了感知剥夺带来的疼痛,十字架刑也展现了它原始而粗暴的伤害——失血形成的坏死顺着被钉住的手脚逐渐向躯干蔓延,为指挥官的四肢涂上厚厚的紫黑,若不是因为坏死的腿完全不停使唤,恐怕青年已经因脱力窒息而亡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逃脱一死,恐怖的贯穿伤造成的致命感染早就随着血液蔓延到全身,带来严重的坏血症和高烧,开始微微散发腐烂气息的人体已经说明此人时日无多,指挥官自己恐怕也分不清自己脑海里的幻觉到底是感知剥夺后的应激,还是所谓人死前自己生平的倒带。
“救命,救我啊……”或许是人临死前都会大大的提升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尽管自己听不到也看不见,黎塞留在他身前轻嗅吹起的气流还是刺激到了意识濒临崩溃的指挥官,但连话语都难以形成的大脑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声音。
“喏~”伸手解下指挥官头上的眼罩和耳机,与那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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