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源石侵袭:凯尔希(2/2)
请,捡回来吧,这个世界,需要温柔。
霎时间,凯尔希愉悦的喘息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高潮了。
下体喷出汩汩汁液,身形微微抽动着。凯尔希脸颊通红,整个人衣衫不整,瘫在地上。
“博士……博士……”
这是她昏迷之前,唯一还能听到的,自己的声音。
——
——
当她再次醒来,却是躺在了另外的病床上。
舱室里亮着苍白的灯,与舷窗外的黑夜,恰如两个世界。
她缓缓睁开眼,又因为刺目的灯光而闭上。她想坐起来看看,却发现身体依旧酸软,隐约还有残留的快感流入体内。
凯尔希不愿再回忆那如此不堪的场景。神智恢复的她几乎无法理解为何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但同时的,心里却还有一丝丝满足。
“凯尔希医生?”那是阿米娅的声音,“你醒啦?”
她点点头,脸色陡地红了。
若是自己在这里的话,想必那样的场景,早已被她看到。这不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但同时,她更惊讶于自己有了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换做以往,她即使遇上了尴尬的问题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当然,也几乎没遇上过。
她想起了自己脑内的那个“凯尔希”,是她打开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情感阀门。她究竟是谁?又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这就是那变种源石发病的结果吧。
凯尔希觉察到自己的接受,她尝试着再次排斥,但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醒了。”
她强装出往日的冷漠,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处境。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她强装的防线轰然倒塌。
是博士。
她心里顿时一颤,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这里,若是在的话,那自己的事情……
她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我们对你进行过身体检查了。”博士倒是没有看出凯尔希的窘境,“源石病扩散的程度比想象的还要快,已经……”
他顿了一顿,看向阿米娅,得到后者的示意后,才继续往下说。
“已经扩散到你的大脑了。”
凯尔希闭上眼,点了点头。她早就能猜到。
“你能醒过来,真的很幸运。”博士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往的源石病人,现在应该要送去火化了。”
虽然博士这么说,但凯尔希心里却隐隐有个感觉。她能够醒来,并不是什么偶然,或许是现在她身体里的源石根本没有取她性命的想法,反而是仅仅控制了她的情绪和思维。
说“控制”可能不太妥当,应该是“彻底改变”。
博士绝口不提凯尔希不堪的样貌,他们都知道这不该提。
“再问一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博士盯着凯尔希的眼睛,“回答我,这很重要。”
凯尔希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心跳陡地加速,呼吸也不由得加重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视,我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凯尔希努力使自己略微平静下来,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没事。”
“没事?”博士一挑眉,“我是认真的,你真的没事?比如哪里不舒服什么的。”
凯尔希感受了一下,点点头:“没有任何地方不适。”
这次轮到博士不自然了。
“凯尔希,这种时候还是不用倔强了吧。”
“没有,真的没有。”
博士又要开口,阿米娅抬手阻止了。
“医疗干员已经确认过了,凯尔希医生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在如此严重的源石感染下各个器官甚至都还保持着正常运作。”
她语气中带着些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奇迹。”
博士似乎也是一惊:“阿米娅,你没听错?我也没听错?”
“是的博士,你没听错。”
博士皱紧了眉头,看着病床上的凯尔希。后者只是闭着眼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见博士,就几乎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凯尔希……”博士轻声喃喃,“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米娅!博士!”
正踌躇间,门外传来了干员的叫唤。
“我在,有什么事?”
阿米娅站起身,看向来人的地方。
“有人来访,需要您去一下。”
阿米娅看了一眼凯尔希,见博士给她使了个眼色,便会意坐下。
“我去吧,我可能比较方便一些。”
博士正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地方,毕竟面对着一个不知道如今如何了的凯尔希,他感到有些束手束脚——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凯尔希虽然闭着眼假寐,但依然心中一震。听闻博士要离开的消息,不由得让她泛起了一丝丝的不舍。
为什么自己会不舍?凯尔希不明白,但可以确定的是,从前巴不得他赶紧消失的心情已经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如亲人将离去一般的复杂心情——即使博士仅仅是要去工作。
是想要他陪着自己么?
“或许,博士去还真不方便……”
那干员的声音冲入了凯尔希的思绪,她再次仔细听去。
“为什么不方便?”
博士只是奇怪。
“因为,来的人比较特别……”
“是谁连我都不能见?”
博士倒是挥挥手,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便已迈开步子朝外面走去。
“是W小姐……”
博士的脚顿时悬在半空,定格片刻,又慢慢放下,转身挠挠头。
“那,我好像确实不太方便。”
阿米娅无奈,起身按着博士的肩膀。
“还是我去吧。”
博士抽了抽眼眉,但相比于冒着生命危险去见W,还不如留在这里陪凯尔希好些。
他同意了,目送着阿米娅离开,身体僵硬,久久没有动静。
早在听闻来访的是W的时候,凯尔希就知道博士必是不会再去了。事实也是如此,博士缓缓回转过来,在凯尔希身旁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凯尔希心情变好了些,至少她知道一时半会博士不会离开。
她睁开眼,直直地盯着博士。后者没注意,只是兀自看手机。
虽然博士平日戴着面罩,但依然无法阻挡凯尔希想看看他的心情,这简直就像久别的妻子,好不容易得见心爱之人一面,就要看个不停。
仅仅是这么一下,凯尔希也是心旌动荡。她突然有一种想要依偎上去的欲望,想紧紧地贴在博士身上不分开。
她想打消这种想法,但做不到。
她孤独太久了。
源石病打开了她的心房,那个冷淡无情的凯尔希,就那么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苍茫的历史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渴望陪伴的凯尔希。
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她也说不清楚。
若是没有这次事故,或许她还会和以前一样,自己一个人默默独行,走完这一生。
她闭上眼,心中翻腾着。
凯尔希满脑子都是博士的身影,他的话语,他的相貌,在她思绪里激荡,飘摇。
或许,她猜,她对他动情了。
这似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但如果不是这样,还能怎么解释她心中的悸动呢?
情欲?色欲?她从没经历过,也分辨不清。
不知不觉间,她主动开了口。
“博士?”
博士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叫我?”
“嗯。”
凯尔希声如游丝,却是令人怜爱。
博士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端详了凯尔希一阵。
“有什么事吗?”
看着博士,凯尔希深呼吸几次,才能安定下自己的情绪。
“没……没什么。”
她只是想跟博士搭话,反而引来了博士的疑问。
“有事就说吧,你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
凯尔希听闻这句话,心中陡地一阵伤感。这伤感似乎是出自于博士对她的态度,她现在不喜欢这样。
但她也知道,这是过去留给他的痕迹,一时半会也无法抹除。
“我……”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博士摇头,“但,说实话,我想知道。”
凯尔希偏过头去,她在犹豫要不要将事实和盘托出。
自己的形象已经不再能维持,至少在博士和阿米娅眼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冰冷而自持的医生。她也不再想装作那个早已被侵蚀崩塌的自己。这么看来,或许说出来会好一些。
但,她面对着博士。
残存的矜持让她依然放不下从前博士的所作所为,特蕾西娅是重要的人,甚至比博士还要重要几分,而博士……
更何况,她怎能把自己心里全是博士的那种感觉说出来?
于是她喉咙动了动,扯到了别的事情上。
“博士,”凯尔希念出这两个字,“这片土地,还有救回来的希望吗?”
“希望?”
博士一愣。
“你不是会问出这种话的人。”
凯尔希摇摇头:“我现在能问出来了,你说说吧。”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但至少现在看来,不同你,我是个理想主义者。”
博士难得顺着凯尔希的话往下说。
“希望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我们可能还没有找到而已。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控制得好的源石病人,寿命也足够他看看这个世界了,归根结底,每个人都不想死,但每个人都会走向这个他自己最讨厌的结局。”
凯尔希点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
“就像你,凯尔希。”博士转过头来盯着她,“你也是病人,但你不同样活了那么久吗?”
凯尔希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过了那么久,却一直孤身一人。
“你会觉得孤单吗?”
“孤单?”博士瞥了凯尔希一眼,“是你觉得孤单?”
凯尔希没说话。曾经的她,对这件事是无所谓的,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她想有个依靠,在这样吃人的大地上有个依靠。
“或许有吧,但我忘了很多事,至少在这一段时间里,我过得挺充实。”
博士抻了个懒腰,许久,放下手来。
“充实吗……”
凯尔希神色暗淡下来。
她在外人看来——在任何她见过的人看来,向来是一个智者,一个能人的形象,所谓泰拉大地的守望者,便是如此。她没去在意别人怎么想,但自己怎么想,她总是知道的。
什么守望者,说白了,只是孤独而不得排解罢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徒有其名。
“其实没什么好思考的,”博士插进来,打断了凯尔希的思绪,“我生在这片土地上,既然选择了要做些什么——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总归是要展现些能力,发挥些用处的。”
他笑笑:“至于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博士抬手,指了指头顶。
“这片土地上可没有神明。”
“但是有天。”
博士盯着凯尔希,盯着这个面容熟悉,然而却让他打心底里觉着陌生的女人。
“至于孤不孤独,有你们在,我就不孤独,不管‘你们’是谁。”
凯尔希迎着博士炽热的目光,心中陡然悸动。
这男人,怎么那么……
她分明听见了“你们”二字,但冲上天顶的热血让她无暇思考这背后的含义。情感喷薄而出,她压抑着逐渐急促的喘息,颤抖着开口。
“你,你是那么想的?”
博士倒是有些惊讶,怎么自己一句话,又让凯尔希变成了这样。
“是。”
“有,‘你们’?”
“是,有你们,不管是谁。”
不管是谁吗……
凯尔希思绪万千,内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如果谁都可以,那是不是……
“不过,我想,至少在我的身边,在这里的任何人身边,都不会有长久的陪伴。”
博士自知方才说的多半只是理想的愿景,在凯尔希面前,他宁愿现实一些。
“假如我说有呢?”
凯尔希脱口而出。
“有?说来听听?”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
凯尔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口,反而让博士几乎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凯尔希当然不可能再说一遍。她发觉“祸从口出”之时,早就晚了。她只能紧闭双眼,不敢看博士的反应。
博士见凯尔希无反应,自己冷静了一会,才能再发话。
“你的意思是,你陪我?”
凯尔希没动静。
“我觉得,算了吧。”
博士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可摸不准凯尔希究竟在想什么。即使他知道凯尔希受到了一定程度源石的影响,但毕竟不能确定,只能照着自己想法往下说。
凯尔希身躯一震,莫名地,心中泛起一阵伤感。
那是一种被拒绝的心酸,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我可不相信你那么容易就放下对我——过去的我——的成见,相应的,我也没办法放下对你的。”
博士说了实话,但没说完。每个人都知道需要放下仇恨,但凯尔希内里的芥蒂,可不是一个人就能轻易解开的。他不相信凯尔希说的是真心话,在他没说出口的句子里,他担忧着凯尔希是否又要谋划些什么不为人知的计策。而这计策利用的,便要从特蕾西娅,换到博士自己。
凯尔希明白这一点。她甚至也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忘怀那一段不堪的过去,也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变成她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样子。
她秉持无情,但冥冥之中,似乎有天意让她有情。
她想到了方才博士手指指向的地方,抬头看,那是无尽的苍穹,不知道通往何方。她在追随无尽的畅想中,再次感受到了冰冷的黑暗,和寂寞。
她其实一直在反抗,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和自己斗争,和另一个自己斗争。
当然,这是失败的。
她似乎失去了很多,但也似乎得到了很多。她开始学会欣赏他人,或者是关注,是在意,是爱。
既然已经说出口,既然内心早已接受这个结局,那为何还要反抗呢?
凯尔希选择了放下。
“我知道。”她开口,又顿了好一会。
“如果我说,我似乎爱上你了呢?”
凯尔希闭着眼,冷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反而是博士没有预想中的惊讶,微微一瞪眼,又恢复原状。但凯尔希知道,这倒是博士思考的表现。
博士自己也清楚,凯尔希不是会开玩笑的人,若是方才那句“陪着你”他还没法理解,但现在这一句,就已经不是什么无法明了的东西了。
“你想清楚了?”
他开口,反问凯尔希。
“我不懂我清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是这样的。”
如果是这样的,那凯尔希之前的一切异常举动,似乎都能解释了。
博士站起身,走到窗前。黑影笼罩了他的身躯,本就裹着的黑袍,显得愈加神秘。
爱,这么一个概念,似乎在博士的脑海里,从来没有占据过什么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从前是否有过,也从来未想过未来会否再有。或许这种情感确实是人们需要的东西,但对于他来说,对于罗德岛的博士来说,看起来并不紧要。
可能成功后,他会离开罗德岛,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可能是龙门,可能是伊比利亚,也可能是乌萨斯,总之是任何一个能居住的地方,了却自己的后半生。至于是否有人在身侧,他没考虑过。
但凯尔希这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铺垫的表态,让他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他回头,看着病床上凯尔希的面庞。即使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沧桑,她的面容依然如一个芳龄少女一般,美丽,而可人。纵使平日的工作让她无暇顾及自己的外表,天生丽质,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对于凯尔希来说——对于从前的凯尔希来说——无论外貌,还是感情,都不过是她达到目的的工具,亦或是可有可无的负赘。于是乎她从没有在意过,也顺带着让别人几乎都忘了她还有个美丽的外表。
不过至少现在,博士终于开始关注她的外貌了,那是如此吸引人,以致于博士愣了好一阵。
但即使如此,他也很难接受一个如此冰冷的人,会突然爱上他这个事实。即使凯尔希的情感没有虚假,他也没法跨过那道坎。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往日凯尔希是如何对待他的。
“我直说吧。”博士转身,依然浸在黑影里。
“抱歉,我没法接受。”
阖眼的凯尔希身形微微一动,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
“凯尔希,很抱歉。”博士重复了一次歉意,“但我没法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示爱,罗德岛还有很多事,或许不是你我儿女情长的时刻。”
“不一定需要儿女情长……”凯尔希的语气罕见地软弱。
“仇恨是无法轻易忘却的,我这样,你也是这样。如果是因为源石病的问题,那或许你好好疗养几天,就可以了。”
源石病?凯尔希苦笑了一声。如果源石病能轻易治愈,那罗德岛或许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她第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苦涩,在心房里激荡,又怎能轻易关上?
也只有此时,凯尔希还能强装镇定。
“我应该走了,”博士开口,“好好休息吧。”
他想多说几句,却又发现似乎无益,熄了病房里的灯,便开门而去。
凯尔希未及挽留,她也无法挽留。她是被拒绝的,也明白这一切的来由,但她只是悲伤,心中思绪万千。
她侧过头,仪器声兀自地响,凯尔希的眼角渗出一滴清泪。
——
——
凯尔希把她的办公室搬走了——准确来说,是合并到了博士的办公室。
她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也没有这么做。实际上,除了少数的人,没人会怀疑她这么做有什么别的考量。
当然,博士则是一脸说不出话来。
凯尔希褪去了她那身死板的工作服,没有手术的时候,都穿上了一身淡雅而不失美丽的长裙,稍事修饰,隐约能凸显出她的身材。
细心的干员经过凯尔希身边时,往往能注意到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和略施粉黛的绝美脸庞。
其他人不知道,但凯尔希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博士自然也明白。
“博士,这是今天的报告。”
凯尔希开门进来,径直坐在博士对面,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只觉得扑面的清香袭来,博士实在是有些尴尬,连忙将脸藏在公文之后。
凯尔希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手足无措。
一个,不久前还不苟言笑,不时说些讽刺世事,感慨人生的话的人,突然间向自己献殷勤。换做是谁,多半都会打心底感到不真实。
博士尤甚。
“有些东西你来处理就好了吧。”博士大略扫了一眼,发现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项,“感觉好像不太需要我来帮忙。”
“不,”凯尔希却是轻轻走到博士身边,“这些事,至少都需要让你知道。”
博士耳边感受到凯尔希轻柔的口风,不由得有些燥热。
凯尔希何曾那么尊重过他的意见?换做以往,估计巴不得博士离她远一点。
“那,你可以稍微移开一点吗?”博士感到局促,“我有些,不太习惯。”
“那就习惯习惯。”
凯尔希依然一脸平静,眼神中带着些许温柔。声调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但偏偏语气听起来那么的悦人。
这便是凯尔希的计划——潜移默化地培养博士对她的感情。于是乎,迁办公室,穿衣打扮,等等行为,都有了缘由。
若要问为何凯尔希能迈过心中的芥蒂——
自她确认自己心中有博士之后,这芥蒂早就名存实亡了。之前的犹豫,仅仅是在和内心小小地斗争而已。
于是,博士拗不过凯尔希,只好在她的“监视”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凯尔希,你今天真的没别的事么?一定要在这里?”
博士只觉得自己手有点抖,背上冷汗直冒。
“没有。”凯尔希轻轻一笑,“还不愿意我在这里陪你吗?”
博士只觉得瞬间全身毛孔大张,一阵肉麻,自脚底直达天灵盖。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
于是乎,他便在身边若有若无的香味的环绕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不得不说,有凯尔希在侧,处理事情方便不少——当然,这说的不是如以往一般被她百般刁难,反而是常常能听见一阵平淡而不失温柔的语音,在耳边响起。然而,凯尔希愈是这样,博士就愈是局促。
说到底,博士几乎没有与异性长期亲密相处的经验,会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凯尔希借由说话的空当,身形不断靠近博士,最后几乎要挨在了博士身上。
“凯……凯尔希,”博士僵着身子,头也不敢回,“这样,不好吧。”
他分明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却一动也不敢动。
“有什么不好的?”
凯尔希只是性格变了,但并不代表着她不了解博士——这个所谓罗德岛的执棋者,平常却有不少弱点。她打定主意,即使博士一时半会对她无感,但毕竟日久生情,非得自己先有表示不可。
毕竟,表白的话语早就说出来过,也无需再扭扭捏捏。
博士可不敢拒绝,只好由着凯尔希的性子来。阳光斜斜地洒进窗子里来,二人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便是有股淡淡的温馨感弥漫开。博士却是渐渐习惯了凯尔希在肩上的感觉,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只是,他总感觉有些芥蒂。
凯尔希突然发话了:
“如果我每天都这样的话,你会——”
她喉咙动了动,将后面的几个字换了换。
“你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吗?”
博士一愣,随即停下笔,却又紧紧握住。
“我不知道,”他选择了说实话,“即使你对我有感情,但或许我一时半会还是没法接受。”
凯尔希轻轻笑了笑。
“你总会接受的。”
她的话语是那么轻描淡写,似乎早就明白博士的态度。
“为什么那么说?”
“直觉。”
博士抬了抬眉,没说话。
只是在不知道的地方,似乎铁锁,已经被打开了一些。
——
——
“医疗干员!医疗干员!”
黑夜里的罗德岛,舱室的灯光被纷乱的人影掩蔽,时隐时现。
人群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杂乱的脚步里,一抹绿色的身影尤为引人注目——那是凯尔希。
博士和阿米娅站在一旁。医疗部的事情,他们能插手的不多,只好脱离现场,做做指挥的事务。
他们二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位最负盛名的医生身上。
“凯尔希已经连续工作差不多三天了,能撑得住吗?”
博士先开了口。
当然,他知道凯尔希的过往,那个英雄的过往,或许仅仅三天并不能击垮她。但自从被变异源石侵袭之后,她就没再经历过如此长线的工作,博士不能保证,也不敢保证,凯尔希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吃得消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数个月来凯尔希的陪伴,着实让他有些放下了过往——即使真正需要放下的并不是他。
“相信她吧,博士。”
阿米娅的语气依然带着一如既往的希望与真诚。博士点点头,他和阿米娅没有什么能做的,这么问问,也不过是给心里加个安慰罢了。
凯尔希换回了那身死板的工作服,这确实不是再展示个性的时刻。
博士有些恍惚,凯尔希这样的装束,他忽然有了些陌生感。
一起工作时,凯尔希总是换着花样展示自己的美丽,从一开始还算保守的长裙,到后来愈来愈开放。抹胸,紧身,各式各样的新奇穿搭,都在博士眼前展示过。听说,为此凯尔希甚至专门请教了别的女性干员。
即使有刻意迎合博士的嫌疑,但博士毕竟还是个男人,凯尔希容貌也称得上上乘,总拒绝不了。
而且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凯尔希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博士贪恋这样的温情,他不想让它散去。
“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博士回过神来,“总要劝凯尔希停一停。”
阿米娅沉思一会。
“我很同意你的意见,但,”
她叹了口气。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这样的——都是那么倔强。”
博士默然。阿米娅说得没错,凯尔希这样的一面,从来没有变过。无论是打定主意要让博士喜欢上自己,还是坚守岗位,她都没说过半个“不”。
“我还是下去看看吧,或许她会听我的。”
博士到底是犯了恻隐之心。但他仍有些犹豫,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想利用他在凯尔希心里的地位,还需要迈过心里的坎。
阿米娅刚抬手,又放下来了。
“好吧。”
纵使博士和凯尔希没有说,但她毕竟还是能感受到二人的气氛正在上升。她没有阻拦的正当理由。
“别勉强。”
阿米娅补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说这些。
博士点点头。
然而,就在他刚要迈步向那边走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抹显眼的绿色消失了。
紧接着,是人群的一阵骚动。
“凯尔希医生!凯尔希医生!”
“快!凯尔希医生昏倒了!有空闲的干员吗?!”
“让路!让路!”
博士只觉得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眼前有些发黑。他不知怎的就跑起来,掺进纷乱的人群中。
此后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
——
门开了。
“凯尔希醒了吗?”
博士揣着手,身边站着阿米娅。
问及的医疗干员点点头。
“医生说,要找博士您。”
博士颔首,看向身边的阿米娅。后者眼睛里带着丝丝微光,这是她的示意。
“好,带我进去吧。”
那名干员忙伸出手,引博士进去,而后又出来。
“凯尔希医生想和你单独待一会,我们就先暂避了。”
沉重的机械门在身后关上。博士看向眼前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丽人。她的脸是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发丝凌乱地挂在额头上,倒有些奇异的美感。
一旁的仪器跑着不同的数据,博士没兴趣看这个,他总是信任他的干员们,凯尔希也不会那么轻易出大事。
舱室里的监控全都关闭了——这是凯尔希的要求,也是她的权力,她不希望某些东西被别人看到。
“凯尔希?”
博士坐在病床边,坐得比上次近了些。
“我在。”
凯尔希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博士心下暗惊。他从未听见过如此虚弱的医生,几乎如源石病重病患者一般。
“是我失职了。”
凯尔希的语调又有些悲伤。博士知道她的心情,便开口。
“没事,人总是有极限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想多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凯尔希只是微微摇头。
“不够,不够。”
博士的话只不过是安慰罢了,她可不那么认为自己做得“够多了”。
源石不仅影响了她的性格,还剥夺了她的身体。
“这是正常的,”博士硬着头皮接话,“就算是我,也常有体力不支的情况。”
凯尔希不说话。
她本来已经顺畅地接受了博士突然闯入她的心房,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似乎在退化,在往什么也做不成的地步退化。即使在别人眼里,她还是那个令人胆寒的掌权者,但她内心知道,她早就不是了。
“你说,”凯尔希睁开了眼,看向博士,“现在的我,是不是没用了。”
“为什么那么说?”博士愣了一下。
“你看啊,我已经变得非依赖别人不可了。非依赖你,依赖别人,依赖那些我从前想也不会去想的人,或者事。”
“你太悲观了,凯尔希。这并不是你的错。”
“那究竟是谁的错?”
博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动动喉咙,没法回答凯尔希的问题。
“本来我能完成的事,现在已经完不成了。本来我能走到的地方,我已经走不到了。本来我能……”
凯尔希有些哽咽。
博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在一旁等待。
“你……”凯尔希盯着博士。后者也回看着她的眼神,许久,叹了口气。
“凯尔希,其实有时候,没必要那么执着。
“罗德岛是每一个人的罗德岛,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里,都没有离开过。
“或许你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或者说,能掌控一切的生活。
“但要我说,没人可以做到这点。”
凯尔希只是听着,若是以前,她多半早就嗤之以鼻,再用些尖锐的话反驳回去了。但现在,她选择倾听。
博士没有更多可说的了。
“或许吧……”
凯尔希只觉得自己有些迷茫。她究竟是怎么了?
“如果你还是纠结的话。”
博士横下心,把想好的说辞吐露而出。
“如果你还是纠结的话,就想,你身边还有我,就行了。”
凯尔希身形一颤。
“你说什么?”
博士闭口不言,他着实没有那么大脸皮再说一次。但凯尔希可不能装没听见,她的身形有些颤抖,眼角微微翕动着,竟是噙着一滴清泪。
“再说一遍,可以吗?”
她第一次如此低下地请求博士。博士犹豫一阵,到底开了口。
“我说,你身边还有我。”
凯尔希紧闭双眼,嘴角却是挂了星点笑容,竟是看不出是苦涩,还是喜悦。
“博士,握住我的手,可以吗?”
苍白的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掌,微张着,如同刚出阁的小姑娘一般,欲拒还迎。
博士沉吟一阵,握上了凯尔希的手。就在两人接触的一刹那,凯尔希的手紧紧握住博士,一点也松动不得。
她笑着,脸颊上两行清泪,倏地落下。
——
——
“博士?”
“我在。”
黑夜的办公室里,凯尔希伏在博士身上,两人相拥着,似再不分离。
“博士,”凯尔希凑近博士耳边,吐气如兰,“现在,可以接受我了吗?”
“嗯。”
黑暗中,博士点了点头。
“这太敷衍了,”凯尔希撑着博士的身子,在月光下微微闪着荧光的眼瞳直对着博士,“你知道该说什么。”
“有点羞耻……”
“你说不说?”
凯尔希贴着博士的脸,呼吸着对方的呼吸。
“我……”
博士再次感受到了压力,来自于曾经的那个守望者的压力。
原来她一直没有变,她还是曾经的她。
博士投降了。
“我爱你。”
凯尔希笑了。
“我也爱你。”
二人贴近,凯尔希轻柔而略带调戏的语调在博士耳边响起。
“要了我。”
博士没有犹豫,低吼一声,将凯尔希按在了办公桌上。
许久,唇仍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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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