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2/2)
他回想片刻:“交个朋友?”
她瞳孔地震了。
“你不害怕我吗?”她试探性地问了问。
“为什么要害怕你啊?不挺正常一姑娘吗?”他迷惑地打量她。
“我就听班主任说我有个新同桌,本来就蛮高兴了的,没想到还这么漂亮,这不更应该乐呵乐呵吗?”她回想起来,她昨天来的时候,这个座位确实没有人。
“我刚听她们说你昨天就来了,不过我去分练习册来着,没见到你。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任航。”“那好,任航,你愿意成为我第一个朋友吗”
她的眼神纯真无邪,宛如,清澈山泉,幽深山谷,遥远红尘。
“我愿意”他伸出了手,轻握她的两节指关节。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传着便利贴聊天。
“下一节体育课,能不能逃课”少女字体如同她的人生态度,自由而潇洒。
“可以,你跟着我,我可是小卖部之王”他落笔还加上了一个戴墨镜的表情。
两人顺着墙边,躲着监控,溜进了小卖部,“报复性抢劫”了一波。
“咱去顶楼,我观察过了,没人”海惜抱着几包袋装薯片,个子和任航比起来略显娇小。
“你多高啊惜?我这怎么越看你越像个小冬瓜呢?”任航提着几瓶黑加仑子汽水,宠溺地看着她。
“163,我看起来很胖么”她在顶楼找了处地方,可以遮阳还不会被发现。
“那倒没有,跟小竹竿一样”“切,小竹竿可以打伤人的!”海惜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不过是瘦肉,皮包骨。
“得了哈,薯片我吃点”任航俯下身子,伸手去拿在她身旁的烤肉味薯片。
“唉,重高还逃课么?”海惜嘎吱嘎吱地抱着薯片袋子。
“哈哈哈,你不也逃课吗?”“你年纪小,不好好学习是不应该的。”海惜的语气沉重下来。
“唉,说的你像个小大人似的。”任航打趣着。
“我年纪确实不小了。”她默默地攥紧薯片袋子的角。
微凉的风拂过焦灼的空气,气氛焦虑起来。
“他会因为年龄嫌弃我吗”“他听到这件事情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交朋友”“我就这么像个异类吗”她掐住自己的小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这念头浮现,逐渐蔓延到整个脑海里。
“那个...你还好吗海惜...”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不知所措,只能呼唤她的名字。
海惜再抬起头时,泪水溢出,眼眶泛红,她深吸一口气,用衣袖擦拭了泪水。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她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啜泣声,她调整了下呼吸,鼓起勇气,决定坦诚相待。
“我...还有两个月就十九岁了...”
“然后呢?”任航很平静,这远远和她所想的不一样,这和她上一年刚开学时不同,每当她满怀自信时,总会被异样的眼光所磨灭掉,她只好又在卧室里度过了漫长孤独的一年。
“我没读书两年了。”她带着怀疑的语气,补充说明。
“嗯,那这两年应该很难熬吧,你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她并不喜欢敞开心扉,习惯把所有坏情绪自我消化,害怕别人担心,她明白,她亏欠这个世界太多太多了,可是她想要尝试,这是除了母亲以外,第一个愿意了解她故事的人。即使明白,可能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众多朋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靠着墙,长叹一口气,回忆这两年以来,她糟糕的生活。
“我的父亲,酗酒成瘾,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国民丈夫,而于我看,是个畜生。”
他应酬不少,每晚都是半夜到家,他喜欢把寻双摁在地上揍,扇她的耳光,偶尔发现海惜在偷看时,会把她拽出来,寻双只能尽力护住自己的孩子。
“我可能是遗传了我爸基因吧?”
上学起,她总是因为欺负别的同学被叫家长,每次都是母亲来,不好意思地给别人家孩子赔礼道歉。也是从那时起,大家都害怕她,断开了交际圈,独来独往成为了她的生活常态。
“老师问我,为什么要欺负同学,我说我爸爸就是这样对我妈妈的,我说这是表达一种喜欢的方式,我也打我自己。”
她看来,宣泄情绪和表达情感的方式,都是暴力。
“后来年纪大了些,那既然不可以欺负别人,那就欺负自己吧。”
在她父母离婚后,她母亲带她医院检查,介于这种偏激性心理疾病,是建议休学的。还好,母亲是公司的二把手,有能力养得起这个娃娃。
“到了现在,这坏毛病还是改不了呢。”她卷起了衣袖,“明明我都按时吃药了,怎么还是会这样呢?”
任航心疼地看着她,宽度四厘米的小手臂可以装下这么多淤青:“很疼吧。”
“其实很爽,不过这是站在施虐者的角度来说,我的身体感受到的疼痛比较少,没什么感觉。”她淡淡地说。
“你下次需要宣泄的时候,你欺负我吧。”他拿过海惜口袋的手机,录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随叫随到。”
“真的可以吗。”海惜看着手机上,他留下的备注“工具人”。
“你这小身板能扛多久?我天天锻炼呢,我特别抗揍!”少年嘴角扬起,自信满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