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三改编(1/2)
仙剑三改编
By:周衡
《南唐书》中有云:【此非有风雅制度,但得人间烟火气多尔】
世存天地人三道,遁入天道者是为仙,可长生千年而不化,遁入地道者是为魔,亦可千年而不化,唯遁入人道者,莫议千载,若可踏七十春秋俨以是古来稀者……
人道中命格虽如此稀薄,可天地二道中亦有仙魔愿弃长生之躯,遁入人道,天界中先有长公主瑶姬下踏灌江口杨家,为一届凡人杨天佑育有二子一女,而后天罚降临,其夫与长子肉体被诛,魂魄更是被打入九幽,瑶姬被天庭决廷杖二百,永世镇于桃山之下,受廷杖加身皮肉开绽之时,瑶姬无悔踏足人道,后杨家二郎手持石斧力劈桃山,她受金乌炙烤魂飞魄散之时,亦是无半分悔意踏足人道。
冥界中白素贞千年修得妖体,只为西湖边一柄油纸伞,为救许仙她孤身踏入半步多,以身犯险丢弃妖丹之时,无悔踏足人道,后更水漫金山视生灵如草芥,而被法海镇压于雷峰塔下,直至二十年后其子许仕林孝感动天,方得以重见天日,她降服而囚不见天日之时亦也是无半分悔意踏足人道。
这人间中虽无灵气纵横,无遍地的天材地宝,却可以凭【烟火】二字引得仙冥二界中无数妖仙为之心驰神往,可究竟何为【烟火】?没人说得清,只能说这高明虽有千里之眼,却难窥人间袅绕缤纷。高觉虽有顺风之耳,却难闻人间苦辣百态。若非要给它一个定义,那只能说【烟火】藏于这闹市的街头中…
这闹市里有勤快的小贩肩搭着毛巾,正忙不迭的给前来喝茶的老客人添茶注水,有面含桃笑的婆婆正将手中的菜蓝递给她那贤惠的儿媳,有虽口吐着嗔怪之词手却从包中掏出散碎银两交于儿子手中的慈母,还有俯首帖耳给衣着华贵的老爷掀起轿帘的伙计,这一幕幕,便可称之为烟火,不过此时这烟火中有一男子似与这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他虽着一席白衣,却又脏又乱,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如失了魂般的正向前缓缓的踏着步,这白衣男子正是蜀山的大弟子徐长卿,他心中虽兵荒马乱,可此时看到这人间熙熙攘攘一片祥和的景象,原本下耷的嘴角竟也难得的上扬了几分他端起酒壶喝了一口酒,自顾自的嘟囔道:“看来邪剑仙还没到这里。” 这邪剑仙生于六道之之外,乃蜀山五大长老的恶念所化,无魂无魄,不死不灭,生性嗜杀嗜恶,五老合力将其封于纳魂盒之中数百载,只待扶桑神树百年后抽芽之时,取其嫩芽连同魂盒一同沉入瑶池,便可永除其患,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邪剑仙的一抹意识冲破禁锢告诉长卿若自己真的形神俱灭,则蜀山五老也将魂飞魄散,永世无法再踏足六道,这五老在长卿心中亦师亦父,长卿得知真相后,气恼景天明知原委却要欺瞒于他,而且若自己真的诛杀了邪剑仙,无异于亲手杀了五位师傅,他一气之下便毁了纳魂盒,生生放出了邪剑仙…
他漫无目的的提着酒壶行在路上,“哎呀!别打他了!别打了别打了!”
徐长卿询声看去,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正抱着头躺在地上,口中哎呀哎呀的叫着,三个男人正在用力的踢打他,旁边还有一个略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在焦急的拉着架。
“别打了?你这个臭婊子!还在替他求情!我呸!咱俩的账一会儿再算!” 说罢那中间的男人一把便将那女人推开,对着那俩男人大声嚷道:“三哥四哥给我狠狠的打!打完送他们去见官!再让老爷打烂他们这对奸夫淫妇的屁股!”徐长卿见状刚要上前拉架,可刚刚走了半步,便看到那三哥的脚仿佛被定格一般悬在了空中,这突然的一下搞得他心中发愣,便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惊奇的发现这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又向前走动了两步,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妈的,你打吧,一会儿我就带着你老婆偷出的银钱远走高飞!” 徐长卿不禁一愣,自己脑中听到的竟是那挨打男子的心中所想,他又将头转向那对妇姑勃溪般的婆媳方向,脑中便又浮现出了好多不同的声音。
“进了我家三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你怎么有脸的?”
“你这个老东西!赶紧快点儿死了算了!”
“儿啊!咱们别去赌了!难道非要娘死了!你才罢手吗?”
“我曾经赢过钱!我今天要把输得全都赢回来!”
那刚刚要抬腿下轿的乡绅看上去倒是憨厚:“表兄刚死,我只要能给表嫂送进大牢,他的土地便都是我的!”
那拉帘的伙计脸上虽满溢媚态心中却想:“等我当了老爷,我叫你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徐长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如发癫了一般狠狠的左右摇了摇头,正想把自己摇醒,他的左面便现出一阵白气,那白气缓缓的汇聚成一团人形,那人身着黑衣,一块小斗篷从光头上搭下,这来者正是邪剑仙,徐长卿见状也不惧他,刚要开口问些什么,这邪剑仙便仰天长笑道:“哈哈哈哈哈!人啊人,原来这人心如此黑暗,恶自心生,生生不息,保真者少,迷惑者多,仙道难固,鬼道易邪,哈哈哈哈哈!”还没等徐长卿说话,这邪剑仙便双手放于胸前结成符印,上下穿梭一番后,长卿顿觉身边空间好似破碎一般,而后又重新凝结,也不知是真的穿梭还是邪剑仙摇出的幻境,自己此时已是在一个庙堂之中,这庙堂左右垂下两张幡旗,左面写着【一场贪欢】右面则是【一场虚幻】中间镇坐着一尊雕像,那雕像上半都被黑布包裹,长卿只感觉那雕像上散发出滔天邪气,想来应当是邪剑仙无疑了,便对着雕像问道:“究竟何为人心?是人性本善?又或是人性本恶?为什么我最尊敬的师长,会化身出邪恶的念头?难道是?难道是恶由人生?”想到这,即使身为蜀山大弟子的他也不由得暗自颤栗,头皮发麻,又喃喃道“难道人间众生,就活该受此折磨吗?”怔怔间,庙堂内便进入数名男女老少,跪于雕像前双手合十的祈求着什么
“我儿病了,求你保佑他。”
“赐我功名,我不想再受穷了。”
“我久病缠身,生不如死啊。”
“我这个二房出生的孩子,我好命苦。”………………
长卿知道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这跪拜之人心中所想。
长卿忽而抬起头对着神像质问道:“众生皆苦,那修道之人,究竟所为何事,苦苦修行,难道皆是徒劳,又或是一场虚幻吗!”
“你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吗?”话音刚落,长卿周围又是一阵虚幻,紧接着马上就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混沌,他环顾周围,天上竟缓缓落下六扇大门将他围入中央,然后慢慢的旋转了起来,正在他疑惑之际,面前那扇门缓缓的打开,门内一个接生婆正眉开眼笑的怀抱着一个哇哇啼哭的新生婴儿,“人的一生,从一声啼哭而开始,大人们都在笑,可谁知婴孩内心的恐惧呢?”邪剑仙话音刚落,那开着的门便紧闭了。
而后六门继续转动,第二扇门内,一个约摸8.9岁的男孩撅着桃红色的屁股哭唧唧的趴伏在桌子上,身后男孩的父亲手持戒尺正在教训着他:“告诉你多少遍了!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到底记没记住啊!” 画面一转,那男孩的父亲又换上了另一副谄媚的嘴脸,对着一个衣着锦缎的人不住的点头哈腰道:“好说,好说,宋员外放心,都好说。” 罢了门便又关闭了,“
第三扇门内,那孩童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孩子,只是鼻脸有些青肿,他独自喃喃道:“快快长大吧,等我长得又高又大,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只是父亲说长大了要成家?可是到底什么叫成家呢?”
接下来的第四扇门里,他已经褪去了满脸的孩子气,身着一身红衣,身旁坐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的女子,俨然是成婚之夜,那男子正欲掀起盖头,手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我真的长大了吗?为人丈夫,一家之主的重担,我承受的了吗?”
然后是第五扇门,那男人肉眼可见的有些疲惫,面庞上也不知何时悄悄的爬上了几条皱纹,他身旁的女人从床上拎起一个枕头便向屋外走去,那男人满脸无奈的道:“又干嘛啊你!” 那女人白了他一眼:“结婚这么多年,我和一个人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第六扇门内男人已为老者,卧病床前干咳不止,儿子儿媳皆座于椅上,老者呻吟半晌对着床前的老妪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然后倒头便咽了气,老妪俯身痛哭,儿子则面带喜色的跑到他娘子面前道:“死了!死了!终于死了!” 而后一股白气便从那老者的天灵飞出,上下翻动嘶吼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要投胎!我要投胎!!”说罢便一头扎进了第一扇门内,随着“呜哇”一声啼哭,六扇木门便系数消失。
正当长卿愣神之时,只见邪剑仙一步一踱的从黑气之中走出:“明知人生是苦,人们却还是要回归于痛苦之中。”
徐长卿看了看邪剑仙,而后顿挫着说道:“若是,我可以教导他们呢?或者,帮助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邪剑仙仰头笑了半晌:“人回到原点,只会忘记一切,重复错误,永劫轮回,这就是人的悲剧!一切循环往复!你 又能帮到什么呢?”徐长卿闻言低头闭眼不语,仿佛在沉思着些什么,周围的黑雾也随之慢慢的散去。
“妈的!这败类!跑的真他妈快!我呸!”徐长卿闻声睁眼,抬头看去,只见自己又站到了刚才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里,刚刚施暴的三人还在原地,只是那挨打的男子此时不见了踪影,那领头的人朝地面吐了口痰,便又对着他那俩伙计说道:“三哥四哥不用管那奸夫,走,带先这贱人去见官!”说罢便拉着那女子要往衙门的方向走去,那女子见状一下就跪了下去,“相公!相公你别带我去衙门,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相公!” 徐长卿正欲上前阻拦,便被一个黑影撞了一个趔趄,他回头看去,正是那个赌鬼儿子拿了银钱向着那赌场的方向奔去,他年迈的母亲在身后带着哭腔的喊道:“儿子啊!娘求你了!不要再赌了!不要赌!不要赌了哇…”徐长卿内心百感交集,呆滞的看了看四周,只觉耳畔邪剑仙的声音响起:“徐道长,若是他们愿苦,你又要如何助他们呢?”
话音刚落,徐长卿抬起头看向前方,有一个妙龄女子挎着布袋正在与卖无心菜的大娘降价,那女子虽单手护袋,可长卿还是从袋口处看到半截珠链,在她身后侧站有一个男子也盯着那半截珠链,长卿双眼微眯,便看到了他心中所想”若是偷了这链,家里半月粮钱便有着落了。”想罢便伸手欲窃,长卿见状神情决然,口中铿锵的吐出四个字:“我帮得了。”便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窃贼的手坚毅的说道:“不要再偷了!”那男子右手虽被捉住,口中依然大喊:“干嘛抓我啊!”伦起左手便向着徐长卿的面门打来,徐长卿一把便抓住他的小臂向左一扭,那窃贼便被他擒拿而住动弹不得,这贼人一看这人似有武功在身,便高声朝着四周大喊道:“救命啊!抢劫啦!抢劫啦!快救命啊!!” 徐长卿眉头皱起,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窃贼对他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半月的米钱,我给你。”于是便从衣服里掏出一钱银子塞进了被他擒住的手中,那窃贼愣眉愣眼看了看手中的银钱,又看了看徐长卿,长卿还不等他说话,就回过身对着挽臂而行的那对婆媳说:“长辈应该疼惜晚辈,你作为晚辈也不应当咒骂婆婆。” 这话一出二人皆是吓了一跳,二人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之间徐长卿着双手高声喊着:“各位!在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下也知道你们的难处!还请大家听…”
刚刚那个从轿子上下来的乡绅恰巧行至此处,听他此言不禁来了兴趣,不等长卿话讲完便打断至此,用讥讽般的语气问向徐长卿:“你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出来听听?”
“你想将你的表嫂送入大牢,然后霸占你表兄的田地。”
“你你你你胡说!我祝老五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谁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
徐长卿也不理会他,提高了声音对着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们说道:“诸位,在下乃是修道之人,今天并非是要揭各位的隐私,只是希望各位悬崖勒马,积施行善!”
“胡说八道!我们走!”那豪绅一甩衣袖便带着几位仆从离开了,看热闹的众人见状也以为他不是精神不好便是醉了酒,也三三两两的远离了此处,不过并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个更远的地方看热闹而已,徐长卿见此景便焦急的对着他们大嚷:“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其实都是苦乐自召的!” 见无人理他,长卿更是焦急,在这市场里逢人便抓过肩膀对着他们喊叫着:“各位!各位!行善必有喜乐!行恶终有报应!万事皆有因果!千万不要被邪念驱使啊各位!”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把抓住长卿的双手,徐长卿一看,这乞丐满脸生疮,右脸上还有一处大大的黑色胎记,那乞丐怔怔的盯着徐长卿,“你说都是因果,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出生!就是这幅模样!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这样对我!为什么呀!你说呀!” 徐长卿任由他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啊,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正愣神间,人群后传来一阵嘈杂声:“来来来都让一让,让一让!”长卿回头一看,只见刚刚那个豪绅带着几个皂吏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还不等他说话,那豪绅便用手一指,对着几名皂吏道:“就是他!光天化日在这儿搬弄是非!在这口出妖言!” 那领头的皂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见他们也跟着纷纷点头,便对着手下的人喝道:“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到大牢里关几天!” 那两名手下便上前将长卿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嘴里厉声的呵斥道:“走!走!” 就一路在这百姓的注视下将这长卿带离了街道…
一阵“吱呀”的开门声响起,三名衙役压着徐长卿进入了这县牢里,随着两声呵斥般的“进去!进去!” 那两名衙役便将长卿推搡进了一间监牢里,那监牢里先前已经关押了四名囚犯,见有新人到来,便都站了起来,那领头的衙役锁上牢门后,用手指着里面的一个胖子恶狠狠的道:”里面的人都给我老实点!听见了没!老实点!” 然后向外摆了摆手:“我们走!”然后便离开了大牢。
那胖子上下扫视了一眼徐长卿:“叫什么名字?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徐长卿正欲开口,便看到大牢的走廊处化出了一个灵体,正是那邪剑仙:“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好多邪念,好多怨气啊!我怎么没有早来这里!”话音刚落,邪剑仙便向大牢深处走去,那胖子自然是看不见邪剑仙,还以为这新人不给他面子,便对着徐长卿一声大喝:“老子他妈问你话你没听见是吧?”然后伸出一只肉手猛的按在了长卿的肩膀上,长卿见状一把将掐住他的手腕,然后肩膀向上一顶,又用右手掐住他的脖子,以胖子的肩膀为轴,直接便将他擒按了起来,那胖子吃痛大叫:“兄台!兄台有话好好说!” 长卿也不为难,手臂发力一把将他推到墙上,然后对那胖子拱了拱手道: “兄台,在下无意冒犯,今已沦落此地,想必是冥冥注定的,是天机。”
旁边的一个矮个子带着几分嘲弄的说着:“栽了就栽了,还说天机,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那胖子摆摆手将他打断:“不不不,他说的对,那我奸了我嫂子,也算是天机吧,哈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监牢里的几名囚犯皆哈哈的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嘲笑徐长卿,还是为了附和那胖子,徐长卿不理会他们的嘲笑,独自走到这监牢的角落里坐下,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样,那刚刚说话的矮个子见他这副表现,一脸恼怒的挽起袖子就朝着徐长卿走去:“我看你这新来…” 还不等他话说完,那领头的胖子便一把将手横在他身前,然后对着他摇了摇头,那矮个子见状虽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也只得作罢,那胖子是响马出身,刚刚又和徐长卿出现了一点摩擦,一来一回间便知这白衣男子的武功不俗,而且这男子除了说话有些魔怔之外,好似对他们也并无恶意,他自然也是不愿去没事儿找事儿做,徐长卿虽是蜀山之人,可毕竟也是肉体凡胎,接连的舟车劳顿加上乱麻般的事情更是让他心力交瘁,他就这样半坐半靠着监牢的墙角,恍惚间竟然浅睡了过去…
约摸也就两炷香左右的工夫,不知是因为潮湿虫蚁还是嗅到邪气的缘故,长卿便睁开了眼,只见邪剑仙正面带微笑的蹲在他的身边:“看来徐道长近日有些疲惫啊。” 见徐长卿不理他,他便又接着说道:“徐道长,我早就说过了,他们愿苦,你极力劝他们向善,想以善渡苦,可是他们却将你送到这儿来,莫说是你徐道长,就是大罗神仙降世,只怕是也要被他们拆了庙宇吧,你刚刚说对了,这恶,并不是从心而生,而是从人而生。” 徐长卿闻言沉寂了半晌,而后缓缓道:“即便嗜杀嗜血如应龙,亦可被西王母所度,嗜色嗜赌如三首蛟,亦可被显圣真君所渡,我不信这世间人心,会恶比应龙与三首蛟!”
话音刚落,只听得这县牢大门处传来“吱呀”一声,监牢中那几人皆询声看去,那小个子身形消瘦,竟抻着脖子将脑袋从两根笼木中伸了出去:“诶?好像又来新人了啊?” 那胖子听见以后又闭上刚刚睁开的眼睛嗤了一声道:“嗬,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来给咱们哪个兄弟送断头饭的。”
那小个子眯起眼睛又向前奋力的抻了抻脑袋:“哎!老大,不对啊,这人好像…好像穿着条裙子,来的是个娘们啊!”
这几个囚犯一听娘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趴在监室门口向那来人方向张望着, 这大牢里虽然漆黑,但是却很安静,几人虽还没清来人,可那女人“哎呦哎呦”的呻吟声倒是听得真切,约摸过了几秒左右,只见两个衙役带着一个女子走到了他们对面那间空着的监室门口,那女子上着短衫,下着一条黄色罗裙,两名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膝盖都几乎碰到了地面,于是说是【带着走】,倒不如说是【拖着走】来的贴切,这女子面露痛苦之色,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嘶嘶”的吸气声,那小个子率先反应了过来对着胖子道:“老大,这小娘们挨板子了,裙子上好像有血。” 那胖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淫笑,一双鼠眼色眯眯的看向那女子的后臀处,确实是隐隐约约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血渍:“还真是,你这小子,眼睛够尖的啊。”
“进去!”那两个衙役打开牢门,一把便将那女子推了进去,那女子没站稳,一下摔在了这监所里的草席之上,不知是摔痛了还是扯到了伤处,嘴里又“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徐长卿抬头一看,这女子正是刚刚在街上遇见那拉架的小媳妇,他男人竟真的将她带来了衙门,女子姓宋,因夫姓薛,她自然就被唤作薛宋氏,说这薛小来到衙门一纸诉状控告薛宋氏不仅与人刁奸,还盗取家财供养奸夫,按律这刁奸罪,也就是有夫奸者该决杖九十,而后再徒两年,可是这奸罪讲究捉双,于是县太爷便决定先判她一个偷盗之罪,当堂打了这薛宋氏五十大板,将她收入监牢,待衙役们抓到奸夫后再另行审理。
那两个衙役锁好牢门回头一瞅,这边监室里的几个男人一个个脖子抻的老长,瞪着牛眼都往这边看,便挥手驱赶道:“去去去!回去回去!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老实点!”一个衙役又伸手指了指那胖子:“周胖子我告诉你,给我看好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老子他妈拿你是问!”
那胖子一听脸上的肉立马堆到了一起点头哈腰道:“头儿您放心,您该忙忙您的,这儿啊,有我周胖子呐~”
这衙役虽是下九流,但也压根就没拿这家伙当个人,看到他这幅德行,那领头的只是轻蔑的笑了笑,然后对着那同样穿皮的兄弟摆了摆手:“走走走喝酒去喝酒去,妈的是不是最近花酒喝多了,怎么感觉这么没精神…”
那小个子见衙役走了出去,忙不迭的又把脑袋深处监牢,对着薛宋氏喊道:“小娘们?小娘们?挨打了吧?用不用哥哥们给你揉揉屁股啊?” 监司里的众人闻言皆是哄堂大笑,
见无人回答,便又小娘们小娘们的叫了起来,话刚说了半句,只见那周胖子走到他身后,伦起熊掌一般的大手照着他的后脖子“啪!”的就是一下,打的那小子是直翻白眼,
“妈的!这他妈哪有你说话的份!什么他妈小娘们!”然后转而又换了一副媚俗的语气道:“人家那是小娘子~” 说罢便走到笼边,冲着薛宋氏说道:“小娘子?小娘子?小娘子因为什么事进来的?打了你多少啊?不要害羞嘛小娘子,这里的人,有几个还没挨过板子啊?”
那薛宋氏刚挨了打,屁股胀痛难忍,犹如被白蚁啃食一般,此时正一动不动的趴在监室内的草席上,满脑子里都是祈求着郭三可千万不要被官府抓到,无暇也没精力去理会对面那几个拿她寻开心的流氓。
不过她担心郭三被抓一方面是因为感情,另一方面则是担心郭三若当真被捕,将她们二人刁奸一事和盘托出,又要被决臀杖九十,她现在是宁死也不愿再挨这板子了,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被一刀砍掉头总比被一下一下打烂屁股要好受的多。
周胖子见薛宋氏不理他,便不依不饶的继续冲她嚷道:“小娘子?小娘子你将裤子脱了吧,让哥哥们看看伤成什么样,哥哥们是过来人,快给哥哥们看看吧!”
这衙门里原本是准备修一所监牢单独用来关押女犯人,有言道是:【官印一盖,立富三代】这女监修着修着就修成了县太爷抽屉里的几张地契,于是这县中便是男女混监,虽是混监但却不可混室,这罪犯一个个如狼似虎,若是混室那还得了?加之女子犯罪需决监罪者并不多,多半都是打一顿板子再交点银钱赎金放了便是。
再说这薛宋氏早就想脱掉裙子晾晾腚上的伤了,只是碍于羞耻心作祟才罢了,自己虽身犯奸罪,刚刚又裸臀遭杖,但自己可不是窑姐,若是脱下裙子,难免不被这群流氓寻了开心,这薛宋氏便将脸埋在臂弯里任凭他们如何吵闹也都不予理会。
那周胖子见薛宋氏不管自己怎么吵闹调戏都如同睡着一般趴在那一动不动,也来了火,恶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痰道:“我呸!装什么烈女!挨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副模样!有种的你就不要脱!等一会裤子粘在肉上发了炎有你的罪受!”说罢便气呼呼的转头坐到了墙边上。
那边薛宋氏一听也不禁犹豫了起来,若是真如他所说衣物与皮肉黏在了一起,那自己岂不是白白受罪? 加上屁股被打的肿胀,在罗裙包裹下愈发痛痒难忍,正在她犹豫间,便听闻远处传来牢门开启的声音,一个衙役带着一个老婆子走了进来,看样子应该是稳婆,衙役进来以后四处环顾了一番,见并无什么异样,便打开了这薛宋氏所在监室的门,薛宋氏询声抬头望去,看见进来一个手提木桶的老太太,不仅有些害怕,那稳婆看出了她的惶恐之色,便对着她安慰道:“别怕,老太太来给你擦点药。” 对面的流氓一听到擦药,一个个便都来了精神,如蚂蟥见血般的聚集在了笼边,那老太太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他们这幅德行,便从桶里寻到一根满是牙印的木棍递给薛宋氏:“呐,咬着点,老太婆我尽量轻点,要是疼了就忍着点,哈。” 薛宋氏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接过那木棍放在嘴中,稳婆见状便蹲在她身边,解开罗裙的扣子后对她说道:“稍稍抬一点身子。” 薛宋氏听话的将屁股向上拱了一拱,那稳婆见状连忙拎住亵裤与罗裙的边缘向下用寸劲一扽,只听得“撕拉”的一声微响,这亵裤到底还是和皮肉粘在了一起。
这一下痛的薛宋氏是如同下了锅的泥鳅一般,上身一挺,两条大腿也蹬的笔直,剧痛之下一时忘了咬住木棍,只顾着咧开嘴巴“嗷嗷”的惨叫起来。
那稳婆见状连忙摸了几把她的后背,不住的安抚道:“你忍着点,忍着点啊。” 然后又捡起那根木棍重新放在薛宋氏的嘴里,正放着的工夫,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躁声:“喂喂喂!老太婆!你擦药能不能蹲到那边擦去!当是给我们一口肉吃!” 这稳婆闻声回过头,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周胖子,这几个流氓刚刚听闻要擦药,正想能跟着稳婆饱一饱眼福,可谁知这不长眼的老太婆却将他们的视线挡的死死的,听到这话,稳婆逞能般的又将木桶提放在了旁边:“我老太婆爱在哪就在哪?谁管得着?” 这话一出是将这周胖子等人气的不轻,对着稳婆便破口大骂,那稳婆任凭他们如何叫骂也不加理会,回过头又将薛宋氏的裙裤向下拉了拉,稳婆低下头看了看伤处,这五十大板的确是罚的不轻,但幸在并未皮开肉绽,不过却也是肉眼可见的淤紫肿大,而且这薛宋氏的一层臀皮也被揭掉了不少,稳婆从桶中取出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臀上的血迹,薛宋氏那边痛的是身体发抖,双手攥住草席,口中紧咬木棍不停发出“呜呜呜”的呼喊声,若是少了这根木棍,估计此刻她的呼痛声早已如屠猪宰狗一般了,稳婆一番擦拭过后,这屁股看起来倒确实没有刚刚那般可怖了,稳婆又从木桶里取出药膏散于指尖,然后均匀的涂抹在伤处,痛的她又是一阵呻吟,又将剩余的药膏倒入桶中搅拌开来,将毛巾浸在其中打湿,盖在了薛宋氏的屁股上,然后稳婆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道:“可以了姑娘,老婆子明儿再来给你换药哈。”说完便提起木桶走出了监室,薛宋氏趴在地上,经过这稳婆一料理,屁股倒真不似刚刚那如针扎蚁噬般的疼了,而且这浸透了井水的毛巾敷在上面,冰冰凉凉的竟然舒服的很。
“小娘子!小娘子!这大热天的!用条毛巾捂着多难受啊!快将它拿开吧!” 那周胖子依旧是不死心,抻着脖子继续对薛宋氏叫嚷道。
“对啊小娘子!快拿下去!拿下去吧!让哥哥们看看!哪怕看一眼呢!一眼也中!” 另外几个无赖也扯着嗓子跟风般的附和着。
徐长卿看见他们此番德行,便抬起身子走上前去对着他们说道:“各位!停手吧!虽然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犯过错,可是回头是岸!人非圣贤,在这世间的每一个人,谁又没犯过错呢!” 那周胖子见他又来了,不耐烦的将他推到一边,口中念念道:“去去去,对他们说去!莫在这烦老子。”
“请你们相信我!只要能够宽恕自己!放下过去!一心向善,你们也是可以立地成佛的!”
周胖子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嗤笑了两声后对着长卿问道:“说什么回头是岸立地成佛?老子他妈已经被判了秋后处决!改正又有什么用?这里的每一个死了,都是要下地狱的!成什么仙!成什么佛!”
那小个子见势也接茬道:“做好人?做好人有什么用啊!你看他!” 长卿询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个脏兮兮的男子,看起来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田地被人占了,他去告官,恶霸贿赂县官,他是苦主却被诬告!秋后也要被问斩!我若是他他哪怕死了都要化作厉鬼去找那恶霸和贪官算账!”
徐长卿看了看那男子,沉默了半刻缓缓张嘴道:“冤冤相报,孽债何时才能结清?”于是又转过头对着牢里的众人说道:“我明白你们的苦衷,你们有的受过欺凌,有的身不由己,可是只要有心向善的话,至少内心是可以得到安宁的!一人行善虽不能改变什么,可是只要人人行善的话,便可以压制这世间邪念!天下是可以得到太平的!”
这话囚犯们听在耳中,不由得又是一阵鄙夷,周胖子上下扫视了一眼徐长卿,面带嘲弄的握住他的双手:“公子,公子你代我去死好不好?你代我去死,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囚犯们见状也暴发出一阵狂笑,徐长卿看了他们一眼后缓缓说道:“好,我放你们出去。” 然后右手指剑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凌厉的指向那铁链,口中厉声念了句:“挫其锐!解其纷!开!” 那只见铁链上窜起一阵火星,然后“噼啪”一声,粗大的铁链竟然应声折断,看的囚犯们是如同木鸡般的呆在原地。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希望各位离开以后,能够行善积德,改邪归正,不要再回来了。” 那小个子率先反应了过来,对着众人大喊了一声:“还等什么!快走啊!!!”然后便夺门而出,众囚犯见状也跟着那小个子慌忙的冲了出去,走廊里邪剑仙的虚影对着他们是不断的摆手:“诶诶诶诶,你们别走啊!我还没享受够呢我!” 不过这些囚犯并听不见他说的话,将众囚犯放出去后,徐长卿又来到对面的监室门口,并学着刚才的模样打断铁链,牢里的薛宋氏已然是被刚刚的一切惊掉了下巴,徐长卿打开牢门,对着薛宋氏说道:“你也可以走了。” “我…我…我……”长卿见那薛宋氏我了半天也没有下文,便开口催促道:“姑娘要说什么?”
“我……” 这薛宋氏自是有自己的担心,她同那群犯人不一样,那群几乎个个都是死刑犯,这次逃狱若不被抓则可称之为血赚,若是被抓回来那也不亏,反正也本就是要死的,可这薛宋氏不一样,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刚刚挨了板子行动更是不便,虽然现在牢门大开,可要再抓了回来那岂不是罪加一等? 不走的话,若是郭三被抓,将自己刁奸之罪坐实,届时九十杖结实打下,还不将自己打瘫在这县衙之中?这薛宋氏便将心一横,然后忍痛拉起裙裤,徐长卿见状伸手上前将她扶起,薛宋氏道过谢后便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后腰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去,长卿见牢内已经四下无人,便回到原来的监室静心盘腿打坐…
公堂之上,衙役手持毛竹板一字排开,立于堂下两侧,刻有【公正严明】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高高悬在主梁上,那匾下有一人已然是气的浑身发抖,这人正是本县的知府,此时只见他“啪”的一拍惊堂木?哆嗦着手指指向堂下的那个白衣男子。
“你!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来,旁边的师爷见状连忙走上前来对着知府谄媚道:“大人,大人,大人息怒,此人可能真的懂些妖术,可别惹怒了他呀!”
那知府闻言稳了稳略带肥胖的身躯,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对着徐长卿问到:“你,你,你这个妖人,你是怎么把锁给弄开的!”
“在下乃修道之人,此次打开门锁,并非挑战王法,而是想让犯人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请大人体谅在下的苦心!”
那知府一看此人毫无惧色,言行举止更是不卑不亢,更是能轻易的打开那牢笼,想必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便极力压下内心的怒火,对着徐长卿说道:“你要本官体谅你的苦心,可是谁来体谅本官呢!你放走了这么多的犯人!你要本官怎样向朝廷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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