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2/2）

原来范增消失的这一年来，一直在寻找楚怀王熊槐之孙熊心的下落。当年，楚国被秦国所灭后，熊心一直隐匿于民间为人牧羊。

项梁按照范增提供的地址，派项羽去寻找熊心，项羽便带了紫嫣和四名侍从同去。

风日晴和，那湛蓝无垠的碧空，漂浮着朵朵云。

项羽一行，穿过一条乡间小路，周围绿荫环绕，槐树成荫，零星的几户茅屋草舍，却不失为静中幽居。

小溪潺潺，绿草悠悠，偶尔能听到几声青蛙的鸣叫，一片澄碧之色映入眼帘。

正午时分，项羽心疼紫嫣一路颠簸疲惫，便吩咐了侍从，下马小作休息。

正逢秋日与盛夏交替的时节，桃李虽艳，却早已觅无影踪，唯有那“紫薇”遍开乡间小路，独承夏秋之芳菲，在柔美的秋风中，尽显它的妩媚之色。

就好像是知道紫嫣会口渴，项羽取下乌骓身上别着的水壶，拔下上面的塞子，恰是时宜的递给她，她脉脉望一望他，便莞尔接过水壶，轻抿了几口。

红紫遍地的紫薇，妖娆多姿。项羽便走过去，摘下一朵开得最明艳的，又回到紫嫣身旁，柔情蜜蜜的望着她：“紫薇配嫣美人。”

不想，紫嫣望了一眼那娇艳的紫薇，却不禁泛起一丝忧愁，她淡淡道：“有堪折勿须折，莫待无空赏枝。”

项羽正琢磨她这话中的意思，常听人说‘有堪折直须折，莫待无空折枝’，还从未听过有人将这话反过来说的。

却听紫嫣轻叹一声，旋即惋惜道：“紫薇纵有‘百日红’之美称，可百日之后，依旧难逃凋零的命运。”

项羽见她突然这般忧伤，便执起她的手，温温看向她道：“何以这般伤感呢？”

紫嫣轻轻松开项羽的手，向前踱了几步：“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光阴如梭，岁月无情……再美的容颜，终会像这儿般，面对凋残的那一日。”

她回过身来，望着项羽：“若是有一日，嫣儿迟暮色衰，满面皱纹，又白发苍苍之时。夫君可还愿意，像方才那般执起嫣儿的手吗？”

一阵秋风吹过，她的额鬓滑下一绺被风拂乱的青丝，那凝望的水眸中，似是在感伤这天下的美景无长。

他走到她身边，将那一绺青丝抚到她的耳后，扶住她的香肩，那满眼的柔情，便是在对她笑着：“傻丫头，人谁无老？想那秦始皇苦寻一生的长生不老，还不是到死都不得那样的灵丹妙药？生老病死，并无可怕。重要的是，在这一生，能有一个相知的爱人，相依为伴。”

他顿一顿，又轻抚上她娇嫩如雪的玉肤：“倘若我的嫣儿老了，那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老婆婆，你的每一条皱纹，每一根白发，都是我们相依相爱的见证。”

项羽轻握起紫嫣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头颅和心口：“我的这里，和这里，始终铭记与你的誓言：‘此生不弃，生死相依’。所以这一生，你都休想让我松开牵着你的手。”

紫嫣凝着的双眸，渐渐染上一层白雾，那泪珠就要泫然坠落，她忙转了身背对着项羽，偷着将那不争气的泪痕拭去。

他竟待她如此情深意重……可是她与他，却真的能够长相厮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