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眼前的女仆的表情中我看不出被称作少女恋爱的表情，即使我能明确地察觉到她精神状态的不对劲。

……是的，我再一次和小枫遇见了，就在这王都奥尔赛临时修建的竞技场的门口。

“……”

她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我的眼睛，还是像往常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尽她所能地优雅走过来微笑。

“绫珞，早上好。”

“嗯，早上好呀小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

“枫是受了主人的委托来这里的。”

“哦噢…！”

我完美地以平常的自己来面对她，把我的声音提高一点，再提尖一点。把所谓元气拿出来给她看。

既然应该是什么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那么会在意这场竞技会的结果也是正常的，为什么不亲自来而是派枫来，我想现在的我差不多算是知道答案了。

…不如说根本用不着推理。

与其说是小枫的主人在避开和我见面，不如说是他在刻意地通过小枫来不断接触我，即使没有给我本人发送过任何暗号或者信息他也还这么做着。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眼前的这位女仆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地作为监视者的职位。

……虽然我们之间是朋友，但也是隐隐中的跟踪和被跟踪，监视和被监视之间的关系。

“反正这么巧，我们坐一起吧？”

“唔…不了吧，枫不是一个人。和主人的客人会坐一起的，这次枫可是代表了主人来迎接的，得好好努力！”

……

我还是太过于急躁了，迫切地想将计就计故意待在她身边让他好好地看个够。

然而这样反而会引起警觉，还好枫拒绝了我的这个提案。我在心里默默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松了一口气，把与之相反的遗憾的表情放在脸上。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有事可以来找我哦。”

“嗯，枫会的。”

我看着那个和我差不多高的背影进入场内，保持着一贯的可爱的表情。

是的，我在通过枫和她的主人进行博弈，枫既是我的棋子，也是他的棋子。

也许是他的操控权比较大，但是我一样地能控制她做出一定的行动。

我们不是在通过棋盘互相走棋，而是在通过同一个棋子试探。

……不适感突然涌上来。

“没事吗绫珞…”

看到我一脸不舒服的表情，队长桑从身后搭话过来。

“没事…嗯，我那个…你也知道的啦，有点怕人多的地方…”

这句话是真的。

但是…让我感到不适的并非场所，而是自己。

我在利用朋友进行试探布局，在利用自己的外表形象瞒骗自己内心的丑恶，在擅自揣测他人的思考，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把别人拉进来。

……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有所欠缺，仍旧不能为这场竞技会的最终目的敲个定音锤。所以我始终没在这场棋局中掌握主动权。

说不定枫背后的那个人会是我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嘛，我们进去吧队长桑。”

“嗯。”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只是踏入这里就会有危险。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

我的心情很差，非常的差。要是被绫珞看到现在的这幅表情的话她又会担心地询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我并不想让她担心，但胸口的这份苦闷一直都消散不去。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说出口呢，偏偏是那个时候…心里一直都很清楚的，就算真的是被叫做恋爱的情绪给影响到自己，也无法让主人回应。

他有着自己的喜欢的人，就算去除这一点。

我与主人之间的地位实在是天差地别，那并不是单纯地指我的奴隶身份…

就像我看待绫珞一样。

仿佛他们与我都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一般…每天都离得那么近却永远有一堵墙挡在我和他们之间，让疏离感在近距离中显得那么痛苦。

我…只是他们作为主角的故事中一个不起眼的路人角色罢了。

“你就是那个人的代表吧。”

我被叫住了，抬头后出现在视野中的是那个见过的身影。

“蛮可爱的女仆欸，就是那个印记真是没品味。”

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和主人有过书信往来的贵族诺兹，偏瘦的身体和那发白的毛发给人一种看起来十分年老的感觉。

在他身旁的则是刚刚夸了我一句的红色长发的女人，身上穿着魔法师一样的衣服。

“…唔，是的。”

“对吧，果然你也觉得这个印记不好啊。”

“……枫不是指这个…那个，枫就是代表主人过来的…”

我摆出谦逊的态度出来鞠了一躬。

既然这次是正经要务，那我就不能随便让主人蒙羞。

“啊这样啊…唉，要是我想这种程度的印记一下子就能解开的来着。你没必要被它束缚不是吗。”

“……那怎么行，这是…”

这是我还能和主人有所关联的唯一，是我现在存在的价值所在。

…但是我没能说出来，也说不出来这种话。

“嘛算了。”

“玛格丽特，你这发言稍微有些失礼啊。”

“我知道嘞…”

她叫玛格丽特小姐啊…

“介绍一下吧，这是玛格丽特，算是在这里担任我和你保镖的人。”

“保镖…”

啊，大人物出席这种公共场合那也是会带的呢。不过我倒是没想过我自己也会是保护对象。

“有劳您了…玛格丽特小姐。”

“好好，再多笑一下呗，女仆。”

“…唔”

保镖的话，她应该是很强的吧。

“啊，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偷偷告诉你姐姐我啊，在魔法方面可是比某个有名人强出好多倍。”

“有名人…？”

我朝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前面几排座位上金色长发的少女正在慢步走着。

她突然停止了一下，导致身后跟着她的几个人也都歪了下头。然后她回过头来对着我微笑，继续走近她的座位那边。

……

从之前开始我就在想啊，绫珞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地捕捉到我的视线呢。

“绫珞吗…？”

“嘛，说起最近最有名的人也就是她了吧。”

“冒险者绫珞…第七神器“亚纳尔”的适能者，果然她也来这里了啊。”

啊…说起来这次优胜的奖品是然德基尔…好像叫这个名字。的神器来着，同是适能者的绫珞会在意也是很正常的吧。

“老爷子，“手”在的吧。”

“那当然，光靠你还应付不了。”

“嘁，我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行。”

他们在说着我不知道的话题，把我带进了满是大人物们在的座位席，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动。

我坐在玛格丽特小姐的身旁，不知不觉间她用手抚摸着我的头，我只好选择不去听周围人的语言也不去看，专心集中地注视擂台上宣布比赛开始的主持人。

……

“时间快要到了，诺兹。”

“我知道…戴维。你放弃争取然德基尔适能者的机会是正确的，在那背后的大鱼才是正菜啊。”

然德基尔，他们已经在开始讨论奖品的事情了吗。

根据主人曾经说过的话，他对叫这个名字的神器带有特殊的情绪，我是不是不插话，好好地听下去传达给主人比较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头痛起来。

“…老实说那之后该怎么办，就算是我女儿在这里，还未觉醒血脉的她也不是对手。”

“你似乎搞错了一点，戴维。就算你的女儿处在完全状态下也战胜不了那家伙的。”

“……也许吧。”

刀剑的碰撞声响彻耳边，观众的欢呼声热火朝天，微弱鲜血的味道从远处飘来，让鼻子感到了一丝不适。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只要看到她，你不就觉得已经能让人心满意足了吗？”

“……？”

“天使啊…还是恶魔？抑或两者都是？你也会马上就明白了啊，戴维。”

诺兹发出有些疯狂的笑容，让我心头发毛，只好当做真没听到这句话。

我当然不知道他们谈论的话题到底是什么，也不觉得这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无论是我身边的人，还是台上的人，亦或是这么多坐在剧场型座位的观众们。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此欢呼，为竞技场上金属碰撞的声音欢呼。

我不太能理解那种行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看得我生理不适。

“胜者是……！下面一场淘汰赛，将要出场的是他！！！”

头有点晕乎乎的，是最近身体被用得太多次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突然变得没什么力气。

“那个…玛格丽特小姐，枫能睡会吗…”

我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腿上，靠近以小声说道。

那倒也不是因为我会觉得在这种地方困被身旁的大人物们听到很羞耻，而是因为身体没什么力气发出大的声音来。

“啊…在这里能睡着也是一种本事欸。”

“唔…抱歉…有点不舒服。”

“被主人狠狠地欺负了嘛…？”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真好啊，我有一个同事明明年龄比你大却还是纯种处女！整天像个性冷淡一样地工作工作。真是可惜那张脸…”

“哈啊……”

玛格丽特小姐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把我抱在怀里。

就像艾琳一样用那对胸部垫在我的头上。

虽然没有艾琳那样的大…但是玛格丽特小姐的大小也是很大的那种…而且也很软。

唔…要是我也能有那么大的胸就好了。

“老实说我很难想象呢…别说是她一脸享受地骑在男人身上的样子了，就算是是那种普通地和男人做个爱的场景都像是不可能一样。身为前辈的我还是很担心的啊。”

……其实我觉得，那也算是正常的吧。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个年龄就……就…呃…那个，被夺走处女啊…还有被调…调教啊…后…后面也，什么的吧。

……不行好羞耻，光是想这些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活得太羞耻了。

像绫珞那样的女孩子，纯洁的笑容，可爱的表情动作。那才是符合年龄的女孩子啦。

就算是稍微大一点的…我想也像我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也算是极少数了。

……经验丰富，真是个色情的词语。

“……”

“啊，睡着了啊。”

“……”

“老爷子，差不多了。“巫女”的条件已达成。”

“等对方先行动，让“手”准备好待命。”

“知道了。”

“那么…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再次应对浅上玲的能力吧…绫珞。”

“嘿咻…”

我小心不碰到别人地往座位里面慢慢挪过去，但是背后有种令人在意的感觉游荡，从脚底一直爬到背上。

“…”

我露出微笑回头看，不出所料地是枫的视线。她坐在了那些大人物们的身边，是我们这种普通观众不能接近的地方。

……我只是笑了一下就回过头来，但是立马为这个行为感到了后悔。

枫的视线是不会让我感到这种凉意的，也就是说是我看漏了某个人的，甚至于若没有枫的视线我都没能注意到的视线。

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我熟悉的观察一个人的视线。

“绫珞，别在意那些视线。”

“什么视线呀…？”

我立马回答了队长桑的建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应该也注意到了有人在看着我，但具体察觉到了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不是我不信任队长桑，而是这次的行动也许不应该让他来帮忙的。

“…没什么，我注意到了有个认识的人在看你。”

我们继续开始移动。

“小枫吗？”

“不是那个女仆，是一个叫做戴维的人。”

我看起来像是对这第一次听的名字起了兴趣，思索着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继续打听下去。

……不，用不着这样想吧，我只是问队长桑问题而已也不需要考虑什么话术…

“啊，戴维？那个斯奈普？”

“里芬也知道吗？”

我们六个人坐下来，坐在最右边的我歪过头去问中间位置的里芬。

“嘛，虽说名气可能不是很大，但是…我敢保证戴维可能是我知道的人里最强的那个了。”

连一向好强的里芬哥都这么说，属实有些把我惊讶到。

“他是近卫军的领袖啦…就是那个的父亲…呃。”

“父亲？他有儿子吗。”

“……不，是女儿。还有这件事就当没听到过吧，抱歉。”

……？

那个在我们这里说话最没有忌惮的里芬哥属实摆出了不像是平常的他的态度。

“很强却名气不大吗？”

“啊……就是所谓的“暗部”，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隶属于那里了。”

暗部…原来这个世界也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啊。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队长桑的错觉，那么就是原暗部的最强者在我身后，在枫的旁边偷偷盯着我…？

他，戴维斯奈普这个男人就会是枫的主人吗？

……

“钉…～”

唔啊…他们台上的声音真响，还有这观众们的呐喊声，感觉无论在后面做什么发出什么声音都会被盖过去。

……也就是说，是做什么小动作的完美地点完美时间。

“……”

“绫珞？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啊？诶…唔，没…没有啦。”

我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圆镜，打开看了下自己的脸实际上是调了下角度看后排的情况。

“队长桑，我今天口红是不是没涂好啊…”

姑且我还是有自己不会犯这种小错误的自信的，但我也只能想到这种简单有效的借口来糊弄过去了。

“啊…抱歉，我不是很懂呢。”

“啊，阿尔特你真是不懂女人心啊。”

……不，这倒也不是什么女人心上来的时候啦，赛瑟尔姐。

“不过小绫抱歉呐，姐姐我也没有这么觉得，嘛…也才被小绫教了口红这种东西的用法没多久，所以我也可能学业不精呢。”

太好了，好像能糊弄过去的样子。

我一边在内心里感谢这个世界中自己压倒性的化妆知识，一边想着作为谢礼下次把新色号的先给赛瑟尔姐姐试试。

“是吗…我还是觉得好像和平常的比起来会深了一点诶…”

…其实就是和平常用的同一支。

我终于调整好了镜子的角度，凭记忆转到了枫所在的位置……

她怎么睡着了…

“唔，我先去趟洗手间调整一下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还好因为身高很矮不怎么会挡到后面的人们。然后尽可能不被队长桑他们看出紧张地慢慢走到过道上。

“莉亚…我们走吧…”

我呼唤了一声肩膀上的朋友，朝目的地踏出了一步。

“小绫也到了会在男人面前在意妆的时间了呢…”

我好像听到了赛瑟尔姐姐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现在我没有摆出害羞的表情说什么“不是这样的”的时间了…

当做没听到吧…。

摇曳着金色的长发的少女神色凝重地踏着步伐。她的视线四处摇摆，快速地扫过几乎一切角落，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

绫珞的脚步声在黑暗的走廊中回荡，也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为了让自己鼓起勇气而抑制住加速的心跳，她重复着深呼吸。

没有一名卫兵在这条走廊上，即使不久前还能在入口处看到几个站岗的人，似乎这里显得十分不重要或者太过于偏僻而缺少站岗的士兵。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实际上为了看比赛而偷懒的可能性。但是少女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里既不是不重要的地方，也不是士兵们在偷懒。

“就在这扇门后面…”

她肩上的莉亚发出微弱的反应那就是然德基尔在眼前的门之后的最佳证明。

想要在神器的适能者面前隐藏其他神器的位置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尤其是对于心细的绫珞而言更为不可能。

她轻轻推开门，以最小的声音走了进去。

那么，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位置没有人看管呢？

为什么主办方，也就是国家本身知道绫珞肯定会来这边也没有任何行动呢，她自己都清楚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是个最麻烦的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