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破军】(1/2)
“师傅……不成了……喘不过气了,让我歇歇……”岁荣像一条搁浅的鱼,剧烈喘息着求饶。
自法会回来,岁荣就被神尘“教训”到了深夜,神尘精力之充沛,状态之亢奋,令岁荣叫苦不迭。
大战数十回合下来,岁荣周身骨头一碰就酸,太岁终于还是败给了精深佛法。
神尘将他抱着颠倒了个位置,让他躺靠在自己身上,胯下“降魔杵”却还插在徒弟体内舍不得拔出,只是轻轻律动,犬齿依恋地轻咬着岁荣的脖颈和耳廓,“本座向你求饶时,你却不曾应允过,实在是‘可恨’。”说着又搂着岁荣细腰,顶入更深处直捣阳心。
岁荣被神尘一身精赤铁打的肌肉包裹其中,虽窗外天寒地冻,也被这里里外外的滚烫体温炙烤得如同煮熟的虾仁儿。
他吁出一口长气,高潮的余韵令他浑身还止不住地痉挛微抖,“就这样抱着,说说话吧……难得有时间与师傅亲近,不想只做个交欢的畜生。”
神尘嘴角勾起,缓缓拔出茎身,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他嫩滑的小脸儿:“喂饱了便翻脸,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说罢,想聊些什么?”
岁荣靠在他发达汗湿的胸肌上,指尖绕着他褐色的乳头划圈:“我觉得蹊跷……你先前跟我说,灵宝见过太子之后就受了内伤,这才被你寻到了机会出手……可是,灵宝不是太子请去汴京的吗?”
“本座亦觉得蹊跷,以灵宝之能,虽年迈武功稍有退步,也是当世巅峰。起先我怀疑过是李若水与童贯合力,后来细想,二人没有动机,也没这个本事,只能是一个实力强大且一直隐身的第三方暗中偷袭来试探灵宝,故而灵宝意识到危机,这才放了我,用以制衡对方。”
岁荣蹙眉深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神尘深陷的肌肉线条间勾画:“老和尚知道你一定会来西宁找我,那对他下手之人,也一定会到西宁来……难道是九曜星?可是交手以来,九曜星虽实力强劲,却还没有达到让老和尚忌惮的地步,还能是谁呢?”
神尘被他摸得呼吸渐重,按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诸般怖畏之敌,非隐于幽晦魔境,实存于身畔无明之处。譬如心湖妄念起时,虽近在识海而不自知,恰如毒草生于足畔,反谓远林有虎,此乃众生常迷。”
“……”岁荣捶了他胸肌一拳,嗔道:“又来了!你知道我听不懂,用白话说!”
神尘笑着吻了吻他的手背:“真正可怕的敌人,并不隐藏于黑暗之中,只会出现在你身边最容易忽视的地方。”
“最容易忽视的地方?”岁荣蹙眉苦思。
神尘又提点道:“你且好生想想,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看着平平无奇,却总是出现在关键节点上?”
“!!!!!”脑中画面纷纷重叠,抠出一个清晰的轮廓,惊得岁荣手臂上汗毛都立了起来:“赛,赛虎!”
赵构,白鹿庄的纵横榜,汴京皇宫,铸剑大会……他之前一直想不通,赛虎先是跟着赵构,后被转送给太子,太子又将他送给沈星移,这下明了了,哪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看上去的身不由己,都是精心布局。
“难怪……”岁荣一阵头皮发麻,当初跟董天翔同行时追问过赛虎的身世,董天翔只说赛虎被抓是因为私藏辽国人,“他是辽国人!他汉人的身份是只是掩护!他是将计就计故意被抓的!”
“不,现在应该是金国人了。”神尘亦心中不安,“若本座猜测无误,当是海青九阙一员。”
“那又是啥?”
“金国完颜阿骨打的密宗近卫,实力不凡。”
“有多不凡?”
“据我所知,最末也有李若水的实力。”
“老天爷……”岁荣周身发凉,往神尘怀里又钻了钻。
这边师徒俩还在温存,门外突然一阵嘈杂,神尘刚要起身去查看何故,就有人冲进了院中。
“主母!大师!”那传信小卒气喘吁吁,隔着大门叫嚷,“大统领有急事请两位议事!”
“这就来!”岁荣披上火狐裘,用湿布巾匆匆清理了一下身上痕迹就拉着神尘出了门。
议事厅内,众将神色凝重。
毕再遇伏在沙盘上推演,历天行背着双手焦急地踱来踱去。
“金军都攻来了!你还推演个什么劲!”历天行急得恨不能立刻持刀上阵。
毕再遇亦是强作镇定,蹙眉分析:“河朔堡、横山砦、雁门隘三处前哨被攻下,说明对方埋伏已久,你看这三角合围,你知主将从何处攻来?你又要如何招架?”
“你待如何?金城关面朝东方,北门与西门分顾不暇,现只能先将雁门隘夺下,再支援另外两处!”
毕再遇也知历天行快攻有理,金军发兵突然,现下十万火急,他们手里只有一桶水,当是哪处离得近先救哪一处:“不可!贸然出击会致中军疲敝,前哨的作用就是提供消息,现下不必夺回,先守好一方才是要紧。”
“那北门与东门如何处置?”
“金军自西夏来攻,显然已与西夏朝廷媾和,西门面朝吐蕃,金国若要与吐蕃合谋,需大费周章,且吐蕃物资匮乏又身处高原,对宋国有防守优势,又需仰赖宋国物资,无理由与金国共谋。横山砦失守当是佯攻,如此,我们只需守住北门与东门即可。”
“那还等什么?你守北门,我守东门就是,即刻动身!”
“不可。”毕再遇严肃道:“雁门隘与兰州相接,要攻下雁门隘需经过兰州,神机营主营就在兰州,显然神机营已经败了,你且想想,若厉刃川在,你极天城有几分把握攻下兰州?”
“五……三分……”
“西夏不可能提供金军补给,最多是给军队放行,如此,金军要从西夏来攻,必不可能多大阵仗,只能以闪电战奇袭,而金军能冲破神机营,说明兰州里有金国内应,且是实力超强的高手。”毕再遇越分析越不安,只怕父亲已遭了毒手。
这局势被毕再遇一分析,瞬间清晰明朗,历天行由衷佩服:“那你说,该如何应对?”
“等师傅来,我与岁荣守西门,你与师傅守东门,待金军主将现身,便以狼烟为号相互支援。”
“好!就这样办!”
二人刚定下主意,就听得远空传来风声呼啸,抬眼去看,只见一袭烈烈白衣已窜上城楼。
“不好!”
二人对视一眼,拔出武器,脚下一蹬,朝着城楼冲身而去。
那白色身影刚跃上城楼就中了弓弩手的箭矢,弓弩手正欲再补两箭,毕再遇远远一瞧那人面目,当即大喝住手。
叶卿迟身中数箭倒地不起,却还紧紧护着怀中毕进交给他的玉牌。
“叶大侠!”毕再遇看着叶卿迟身上透体而过血淋淋的箭矢,当即头皮发麻,守卫见状当知自己射错了人,正手足无措,历天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离开。
毕再遇点住他穴道护住他心脉,叶卿迟看上去狼狈已极,哪里还有从前飘飘谪仙人的气度,他哑着嗓子,颤巍巍将两块染血的玉牌递到毕再遇手里:“你爹……让我,给你……玉牌,藏有……两城,两城……生机……”
毕再遇心下一沉,不敢细想,抹去玉牌上血迹,看见牌上屋舍俨然,赫然就是西宁布局,这玉牌是,沈家金山的地图!
这时神尘亦携着岁荣飞来,右掌贴在叶卿迟伤口处渡气给他,又自腰间摸出一粒药丸,精准弹入叶卿迟口中:“李苹萍给的大还丹,让他歇下便可无恙。”
毕再遇点头,叫来人将叶卿迟好生抬到城内休息,现下沈家金山有了线索,却不是最要紧的,当即把计划说与二人听。
神尘依旧面无表情,岁荣却显得兴奋异常。
“好哇!打仗好哇!我有经验!”他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历天行笑骂道:“你哪里来的经验,这可不是儿戏!”
岁荣翻了个白眼,嗤道:“先前打下兰州,不是我的首功?”
“……”历天行一阵语塞,兰州之役令极天城天下扬名,更换得西夏五年喘息,但当中多少变数,能得胜,其中许多运气,今日之况,可不能类比。
“荣儿,你与我一起去守青唐八门。”毕再遇手持长枪,作势来抱。
岁荣一躲,不忿道:“金城关才是要隘,我要守这处!”
对待岁荣好脾气如历天行也有些恼了:“若要帮忙就需听军令!若要胡闹就回去,让毕再遇一人去守!”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历天行凶,倒是有些像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去就去嘛……凶巴巴的……哼!毕再遇,我们走!”
“你!”历天行当即有些后悔,感觉语气是重了些。
岁荣回头,撅着嘴瞥他:“你什么你,还有什么要教训的,一口气训完!”
历天行对他没辙,叹了口气道:“千万小心,不可冒进,听毕再遇的话。”
“嘁。”岁荣翻了个白眼,又凝重地看了眼神尘和历天行:“你们也千万小心。”
毕再遇挟着岁荣在屋脊上飞驰,他轻功极好,脚尖连蹬,十丈不过五步。
岁荣被他护在怀中,亦察觉出他神色凝重,两道漆黑剑眉自方才开始就没舒展过,锋利的下颌线透着寒光。
“怎么了?再棘手的敌人也莫怕,我如今本事大涨,可以做你的靠山!”
毕再遇目视前方一路疾驰,仍勉强挤出笑意:“你自然是我的靠山。”
“有靠山在,你还担心什么?你呀,自小就是这样,心事好重!”
担心什么?担心父亲安危,担心西宁失守,担心神机营现况,担心百姓存亡,他却说:“没担心什么。”
毕再遇就是这样,看着温润谦和待所有人都十分妥当,但他的心扉,却从未彻底打开过,离自己最近,却又离自己最远。
岁荣左手贴着他绷紧的后背轻轻拍抚,实则暗暗渡气给他:“毕再遇,我问你。”
“嗯?你问。”毕再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你说,爱是什么?”
毕再遇一愣,脚步大乱被自己绊倒,眼看要摔,岁荣嘻嘻一笑,反将他搂住继续往前跑。
毕再遇挺拔的大高个儿被岁荣半搂在怀里,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娶了个壮婆娘,模样十分滑稽。
岁荣就是这样,嘴上永远不会说软话,体贴都在行动中。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
“嚯,你还挺花心。”岁荣打趣他,姿势虽别扭,身法却灵敏,“哪三样?有小爷没有?”
毕再遇敛唇一笑:“日月与卿。”
“嗯?”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毕再遇说完,耳根都给自己肉麻红了。
岁荣心中一动,胸襟之中像荡开了一朵暖洋洋的水花,周身麻酥酥的。
难怪世人爱听文人说情话,这其中滋味儿,当是千回百转,无法用言语名状。
“到了……”毕再遇小声提醒。
岁荣忙顿下脚步,尴尬地将他放下。
城楼上早有将官值守,见毕再遇来,忙过来交代情况。
岁荣听他们交流如听天书,还是无脑等候安排就好,看着玉树临风的毕再遇与那老将议事,岁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毕再遇到西宁,不过一周时间,无论是极天城还是西宁的宋兵,都对他格外敬重,分明这样年轻,毕再遇已声名远扬,如若不是宋廷昏聩对神机营处处打压,以毕再遇的智略勇猛,当可封狼居胥。
毕再遇蹙眉深思,而后问道:“老将军,粮料院还有多少黑豆?”
老将一愣,不知这要紧时刻,问这作甚:“这……我不知,可唤来伙夫详问。”
“不必了,老将军传令下去,令粮料院即刻将所有黑豆用香料烹煮,越快越好!”
“这……诺!”老将军抱拳拱手,急匆匆就走了。
“煮豆子作甚?你打算让将士们吃了,放屁把金军熏走?”
毕再遇扶着垛石眺望远方,听得岁荣这话,噗嗤笑出了声:“亏你想得出来!”
“那你说是做何用的?”
“金军以闪电战奇袭,必然不会带多少辎重,长途奔袭,人困马乏,人饿上一两顿还能支撑,马儿却只凭本能反应饿了便吃,若撒以黑豆诱之,马儿停下吃食,金军下马来攻,我军守着地利万箭齐射,任他铁浮图再勇,也只是移动的靶子。”
“妙啊!”岁荣双眼放光,崇拜地望着毕再遇:“实在是妙极!难怪你武艺平平还能做大将军呢!当不是个绣花枕头!”
毕再遇不恼,勾着唇角挑眉瞥他:“我之前在你心中,就是个武艺平平的绣花枕头?”
岁荣吐着舌头用头轻轻撞他肩膀:“你莫与我一般见识,我向来是爱狗眼看人低的。”
“你啊……”毕再遇郁结心神倒是被岁荣逗得轻松不少,伸手摸了摸岁荣的光头,继而又神色凝重道:“只是缓兵之计,若金军主将攻的是北门,却不好应对。”
岁荣心中突突打鼓,正想把先前与神尘猜测的结果告知他,却听远方马蹄达达,轰隆隆似闷雷滚动,黑漆漆的夜色底下,星星点点的火光越逼越近。
攻来了!
“豆子呢!!煮好没?”岁荣急忙去问。
老将军满额冒汗,可煮豆子哪里有那么快,连忙亲自拿着蒲扇扇火。
“不用煮熟!煮香即可!”毕再遇横持龙吟,跃下城楼,银白盔甲映着月光,脚下一蹬墙壁。
金军前锋的马蹄声已如沉雷滚过大地,火把映得天边泛起狰狞的橙红。
当先一列铁浮图重骑身披连环甲,马首镶着狰狞兽面,踏碎冻土的轰鸣让城楼守军手心冒汗。
毕再遇横枪立于城下,银白盔甲在月光下如霜雪凝结,忽听得身后粮料院方向飘来浓郁的香料味,黑豆已用八角、桂皮烹煮过半,岁荣揪着两口大铁锅跃下城墙,边跑边将半熟的黑豆撒向金军必经的荒草甸。
“来得好!”毕再遇低喝一声,足尖猛地蹬踏城墙砖缝,整个人如白虹贯日般斜冲而出,龙吟枪在半空划出半轮银月,正撞入前排铁浮图的冲锋阵型。
为首金兵刚举起狼牙棒,枪尖已似灵蛇般绕过甲胄缝隙,“噗”地刺穿喉管,血花溅在冰冷的铁面具上,尚未落地便被紧随而至的枪风绞成碎雾。
这一枪看似轻捷,实则势大力沉,枪杆横扫处,三匹战马的腿骨齐齐迸裂,骑士连人带甲摔作一团,竟在密集的冲锋阵中撞出个缺口!
岁荣跟在其后,摘星手纷飞连弹,两大锅中的豆子如流星激射:“豆子在这儿!畜生们快吃!”
果然如毕再遇所料,战马被香料吸引,登即顿下低头刨食,金军骑士顷刻被摔下马背,阵型顿时散乱。
毕再遇哪容敌军喘息,龙吟枪舞得如银龙闹海,枪尖每一次点出都带起一串血珠,枪杆横扫时更似开山巨斧,将金兵连人带盾劈作两半。
他身法奇快,龙吟看似轻便,实重八十斤,明明是重装长枪,却在人群中辗转腾挪如穿花蝴蝶,前一刻还在劈砍左翼的刀盾手,下一秒已纵身跃起,枪尾重重砸在后排弓箭手的面门,连串骨裂声中,三具尸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持矛的步兵。
“风起龙骧!”毕再遇沉声叱喝,竟是将家传枪术与战场杀招融为一体。
但见他猛地旋身,长枪如风车般狂转,枪芒所及之处,金兵的盔甲、兵器、乃至血肉都被绞成混沌的碎片,数十步内顿时清空出一片环形血场。
滚烫的血雨溅在他银甲上,却被月光映得透亮,反似披了一身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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