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长)魔王之死(1/2)
无声,无光,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分不清天空和地面,亦或是这里本没有天地之分。
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仿佛宇宙的中心,又像是黑洞的一角,时间与空间向着身后无止境地坍缩、蔓延。
无力思考,也无法思考。
思绪、念头、想法,刚一诞生就在顷刻之间分裂成无数碎片,最终消融在黑暗中。
无限延长的黑暗。
就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寂静中,他忽然听到了什么。
声音很小,很微弱,但他还是听到了。
“……呜……音……”
他终于有了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震动,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住……救命……”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由字成词、由词成句,连成一段具有意义的对话。
声音将裂痕撕扯得越来越大,他看见了,看见一道若有若无的白线,沿着裂痕,链接到他的身体上。
这样的白线越来越多,它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一条接着一条地跑到他身上,连成一张紧密的大网。
庞大的巨网撑开缝隙,一把将他扯进现实。
昏迷已久的张昀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头好痛…我这是在哪?
灯光有些刺眼,他努力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一切,混乱的场面让他心头一跳。
只见婉音满身鲜血地倒在地上,雪雪正抱着她的身体哭个不停;另一边,一位戴着绿色宝石项圈的小女奴被数名保镖按在地上,不远处,一把血淋淋的匕首落在地面。
张昀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爬了起来。
“昀,你醒了!”雪雪抬头看向张昀,脸上挂着又哭又笑的表情,看了令人心疼不已:“你快救救婉音,她为了保护我,被女奴用匕首…”
“我知道了。”张昀点点头,有些沙哑地吐出四个字,他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连说话都这么费力。
在雪雪的搀扶下,他将手放在婉音的身上,闭上双眼,过了好半天才睁开:
“我…咳咳,我只能帮她暂时止血,咳,让…让医务室的人过来。”这次对【身锁】的激活比以前都要慢,张昀脑子一虚,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昏过去。
医务室的人早就在一旁待命,得到命令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张昀让雪雪把自己扶到床边,稍微眯了一会儿眼睛,感觉状态好了一点:
“我昏迷了多久?”
“将近两个小时…我用心语和你说吧。”
【心语】在沟通上有个优点,那就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传达非常多的内容。在雪雪快速的讲述中,张昀很快就掌握了眼下的情况。
失去意识的过程中…【服从】竟然失控了。
这是张昀从未料到的事情。
如果【服从】这么容易就能失效,那他每天睡觉的时候,这群女奴岂不是都有暴走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是…
他目光一闪,将“计时独眼”召唤出来,看到眼睛上的数字,他不禁苦笑。
本来已积攒到数年之久的倒计时,现在竟然只剩下一百多天。确切地说,是135天。
张昀双眸闪动,如果他想的不错,张途的自爆让系统察觉到了危机,自行开启了魔环对宿主进行保护。
在这个过程中,触手不断地被破坏、又不断地再生,结果就是他的生命力(剩余寿命)被消耗了太多。
但这还不至于让他失去意识。魔环的开启应该还消耗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想起刚刚苏醒的瞬间,那张白线织成的巨网。
张昀以前曾注意到,给女奴烙下纹章之后,自己与对方之间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联系,就像是“第六感”一样。
结合今天发生的一切,张昀的心中有了比较确切的猜测:他怀疑那些“白线”就是他与心奴之间的联系之线,或者换个称呼,是“精神力之线”。
魔环的启动不禁消耗了生命力,还大量消耗了他的精力,精神枯竭之下,他才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因为精力枯竭,他与女奴间的联系无法维持,只能被迫中断。现在他苏醒过来,这种联系就又回来了。
换个更简单的比喻,那就是张昀一直以为魔环消耗的是他的血条,却没想到还会消耗他的蓝条,偏偏【服从】是一个持续开启的被动技能,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结果蓝条一空、这技能也随之停止了。
张昀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自己。
这次实在是太冒失了!
他本以为在这小小的墨辉已经没人能伤到自己,却忘了触手“肉体脆弱”这个致命的弱点,意外被人钻了空子。
如果他能再谨慎一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虽然辛辛苦苦攒下的“寿命”一朝亏空,但最起码他还捡回了一条小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能做的只有吸取这次的教训,然后想办法度过眼前这一关。
可眼前的这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啊!
刚才那位刺客已经被押了下去,是一名不起眼的绿级女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看来是早有预谋,却没想到婉音帮他和雪雪挡了一刀。
等她伤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在他缓神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无数女奴的话语通过心语呼唤而来,有人在畏畏缩缩地道歉、有人在传递情报,张昀暂时没心情搭理那些道歉的女奴,只挑些有用的听一听,瞬间就将墨辉市里现在的情况掌握在手。
不过有一个人的道歉,张昀还是要听一听的。
他心思一动,林鸢的苦笑声从脑海中传来:
“主人,对不起。事到如今,我觉得你可能也不会原谅我,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和主人说明白…”
“你说。”张昀淡淡地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我把主人的身份泄露给了上级,还有军部,再过几分钟,凤心之家可能就会被包围…”
“但是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奴已经想好了,即使牺牲掉自己也不会让主人和凤心会出事!我会想办法让报告成为误判,然后主动辞职…”
“误判,没那么容易吧?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不成。”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林鸢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慌张,她都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竟重复了两遍“主人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先将署内和凤心会有关的案情撤掉…”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别人不会给我时间啊。”张昀叹了口气:
“阿鸢,我还是小看你了。”
“主人,阿鸢在努力了,贱奴在努力了,我不想离开凤心会,不想离开你,真的不想,求你,我跪下来求你,我错了,犬奴知道错了,求你惩罚犬奴,求你惩罚母狗,别离开我,别不要我,我还有用,我爱你啊…”
林鸢的乞求声在脑海中响起,张昀垂眸,将二人之间的心语中断。
他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还好,没有刺伤内脏,只是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蓝级医生在紧急处理之后下了判断:“你们几个,帮我把婉音姐抬进医务室!”
“太好了。”雪雪捂着胸口,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她就感觉到后背一热,被拥进温暖的怀抱中。
“雪雪,辛苦了,你做得很棒。”
听着张昀的温柔的说话声,雪雪眼眶一热,转身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嗯!”
这一晚上,她经历了太多,几乎是硬撑着身体将张昀送回了家。刚刚更是看到婉音被刺中的那一幕,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紧绷到了极限。
但无论多么辛苦,她都咬着牙挺过来了,在最危险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判断,用冷静的指挥,尽最大的努力将局面控制住。
要知道,她今年也才十八岁啊。
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放心吧,接下来的都交给我。”张昀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热意,宠溺地轻拍雪雪的后背。
雪雪在张昀的胸口温存片刻后,就揉着眼睛重新坐直了身子。
“不再哭会儿了?”张昀嘿嘿一笑。
“你还笑,都什么时候了!”雪雪脸一黑,在张昀的大腿上用力地拍了一巴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玉姐说她安排的直升机马上要来了…诶,你听,好像已经到了!”
窗户外面响起了一阵像是拖拉机启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昀面色一沉,摇了摇头。
因为他已经知道,那可不是佚玉安排的。
“主人,不好了,庄园外面来了好多的警车、还有直升机和装甲车…”一位女仆火急火燎地撞开门。
“怎么来的这么快?!”雪雪大惊失色。
“慌也没用,走吧雪雪,扶我出去。”
张昀冷静地说道,在雪雪的搀扶中一瘸一拐地走进大厅,大门旁,佚玉和海莉等人如临大敌地站在一起,隔着玻璃不停地向外打量着。
见到张昀走来,佚玉连忙跑到他身边,扶住他的另一条胳膊:
“主人,身体还好吗?”
“还好,死不了。外面情况如何?”
佚玉苦笑一声:“还是慢了一步,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快,庄园已经被围住了,我安排的直升机根本没办法靠近。”
凤心之家的四周,如今已被无数的车辆围得水泄不通,闪着警灯的警车与深黑色的武装车交错停置,无数全副武装的干警与士兵排成队列,严阵以待。
大门前,手持防爆盾的特殊部队组成一道人墙,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握枪,蓄势待发。
屋顶上,四架武装直升机悬空盘旋,数道光柱从天而降,在墙壁上纵横游弋,苍白刺目的灯光让整座庄园亮如白昼。
他们没有立刻就强行突入,像是在等什么人的命令。
“方法还是有的,院里还停着几辆我们的车,也许可以从不同的方向强行突围,想办法摆脱追击…”
张昀听着佚玉的建议,沉吟不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真的只能跑了吗?
张昀确实有能力自己单独逃跑,但他不可能放着雪雪她们不管,他做不到。
他也有能力带着庄园内的人一起逃跑,比如用他曾经玩过的“缩小”把戏。
可是在这之后呢?
带着雪雪她们过一辈子逃亡的日子吗?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就要强行将她们从正常的人生轨迹中拉出来吗?
就这么逃之夭夭,也许能摆脱一时的险境,但也意味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和他一起背负“通缉犯”的名号。
即使以他的能力,身边几个女友可以度过悠久的未来,但她们逝去的青春却不会回来了。
张昀不是圣人,别人他不管,他只希望雪雪她们几个能过得好。
他希望雪雪能度过充实的高中,顺利地高中毕业,在那漫长的暑假里尽情放纵,体验那充满未知的大学生活……
可如果现在他选择将她带走,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们将远离墨辉,甚至远离龙国,抛弃家乡的一切,也许佚玉将不得不放弃苦心经营的公司、也许文茵将不得不停止自己的学业……
张昀在心中不断地叩问自己,即便她们能心甘情愿地放弃这一切,但你能原谅你自己吗?
他痛苦地揉着脑袋。
想啊,张昀!快想!
继续思考,不要停下!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不牺牲任何人,又能躲过眼前这一劫?
真的找不到吗?
雪雪注意到了张昀眼中的忧色,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张昀侧头,四目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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