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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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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室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嗯?”

柳香芸眉梢微挑,警觉起来。

“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她这样想着,给夫君套上一层被子,让他看起来不至于衣不蔽体后,向着门口小心移动。

“姨姨,姨姨你在里面吗……”

“姨姨!小花要死了……”

外面响起两个女童略带悲伤的声音,柳香芸的神色顿时柔和了些。

她推开门,只露出一个脑袋。

“姨姨,姨姨你看!”

在前面的潘僖伶让开一步,露出后面妹妹手上的一盆植物。

这是一株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花,普普通通,似乎是那种路边随从可见的小白花。

“僖伶,僖俐,可以等一下吗,姨姨现在……还有点事情。”

柳香芸感觉很不适,下身的粘稠和阴穴内残留的阳精,让她在面对两个小女孩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姨姨,里面好香啊?”

潘僖伶突然嗅了嗅,似乎闻到什么味道。

“姨姨是在吃什么好吃的吗?”

潘僖俐好像也闻到了,捧着小花往前走了两步。

“有吗?姨姨没有嗅……”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香气应该是自己和夫君行欢时,身上散发的异香。

“僖伶僖俐先出去好不好,姨姨真的要干些正事了,等会姨姨给你们做桂花糕好吗?”

再被这两个孩子看下去,恐怕就要露馅了,下身的精液已经滴落到了内裤上,让她羞愧难当。

“好耶!”

“好耶!桂花糕!”

这两孩子一听见桂花糕这等糕点,立马欢快地跑走了。

柳香芸呼出一口气,关上门回过神来,她才发觉自己的面色已羞红一大片。

“夫君……”

她看着床上端坐着的夫君,心里却又有些害怕。

像她这样的体质,到筑基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特别是还修炼了三叔送来的《大六壬东方青龙申》,那九尺六的灵台轻轻松松就搭建完成了。

但她不知道夫君会如何,在他人的口中,似乎突破这种事,非死即伤才是常理,若是没有了夫君——接下来的日子她不敢想象。

此时,端坐在床上的潘安阳,正内视着己身灵台的搭建。

他头一次见到自己炼气时的九层阶梯,似乎比常人都要高些,都要宽阔些,想必在此基础之上搭建的灵台,也可以更高更阔些。

那台阶之上,已有九尺八的灵台搭建好,不过整个灵台,尚还缺少一个顶,这个顶,大约就是九尺九灵台的最后一寸。

控制深浅快慢,一丝丝的阴阳气被牵引到他的体内,慢慢搭建起最后的顶。

整个过程看似顺利,实则杀机暗藏。

倘若一个失误,便极有可能坍塌了整个灵台,先前的九尺八毁于朝夕,还可能连累了早些年打下的九层宽阔台阶。

这就是升到筑基的风险,接下来的法相,金骨,全都要搭建在这灵台之中,若是一个人灵台建地差了些,那法相和金骨也会比常人差,连带着金丹,元婴,都比别人差,除非用后天之物补足。

今日果真不愧为大吉之卦象,这些阴阳二气就和看家的狗一样温驯,顺着潘安阳的意愿不断来往,阴阳灵台的顶马上就要筑就。

而不知何时,整个潘府也已经被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着。

潘室行搂着妻子,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似乎并不担心,只是觉得这劫云的声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浩大。

而坐在书房看书的潘室礼,放下书卷,打开了窗扉,望着天上凝聚的漆黑云朵,手上不断掐算,只可惜,即便梅花易数通透今古,也测算不出天机的衰旺。

他又算了算自己那侄子,果然也是模糊不清,这样才让他微微宽心了。

依照潘室礼的判断,这劫云弥散在潘府上空,而不是单单聚集在潘安阳的院子,那么即使降下天劫,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潘府众人一起抗下。

这筑基的雷劫,潘安阳他爸随便丢两件法宝就渡过了。

此时,潘安阳的院子里。

最后一丝阴阳二气,也被他用来夯实了九尺九的灵台,这样,他的灵台就更加坚韧。

那九尺九的灵台,瞬间绽放出威严的气势,在那九层的阶梯上,普照着虚无的周围。

九尺九灵台,成了。

潘安阳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盖上了一层被子,柳香芸正站在他面前,担忧的神情似乎也放松了些。

他对着小娘子笑了笑,起身把这温香软玉拥入怀里。

与此同时,屋外远处,传来几阵雷声。

“咦,怎么打雷了?要下雨了吗?”

抱着怀里的美人,潘安阳有点疑惑。

“不会吧夫君,方才我接待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外面也还晴朗呀。”

“怪哉怪哉——”

“哎呀,夫君莫要管这些了,柳儿还未有沐浴,先行告退了。”

看着柳香芸通红的脸色,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次小娘子那么急着走。

“我也得去沐浴了。”

这样想着,潘安阳走向了浣洗间。

…………

柳香芸亲自去了食院,借用了那里的厨具。

那黍米与糯米,都是她无意中鼓捣出来的,品种比起那些普通的更粘,也更糯,这些米早就用石磨磨成了粉,她娴熟地开始和水搓揉。

说了要给僖伶和僖俐做桂花糕,那她就不会食言。

突破后心情大好的潘安阳,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偶尔还会递上几样东西,像干桂花,糖霜此类。

“夫君,最后这样蒸上一小会儿就好了,小时候奶奶就是这样教妾身的。”

柳香芸洗去手上沾上的各种米粉,她还是很高兴夫君可以看着自己做这些糕点的。

等了片刻,一大块白糯的桂花糕就出了蒸笼,她拿起刀来,分成四大块端了出去,外面早已坐着两个小馋鬼。

潘安阳似乎也想吃一块儿,不过护食的僖伶僖俐挡住了伸来的大手,他心情正好,也就不和小屁孩儿计较了。

“儿啊,你到底筑的什么基!”

食院外面传来一声大吼,许多厨子婢女被吓了一跳,还好这会不是饭时,这里并没有很多人。

“爹?”

潘安阳听着这声音,疑惑地出门。

柳香芸也跟了上去。

食院外面,潘室行的头发乱七八糟,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气度,而潘安阳看得出来,自己的父亲好像刚换过一件衣服。

“爹?你被袭击了?”

他试探着问道。

“袭击?好一个袭击!我大概是被你小子袭击了!”

潘室行一笑,掐了个诀,柳香芸和潘安阳瞬间被带到了一处院子里。

细细辨认,这可不就是爹住的院子吗?

“你自己说说,你是筑了几尺几寸的灵台?”

见到自己父亲如此严肃,潘安阳也就直截了当地说了。

“九尺九吧。”

“九尺九?”

“嗯,九尺九。”

父亲的眼神活像见了鬼,在潘室行的印象里,九尺九的灵台只存在于记载中。

而现在,这书中记载的人和事,就发生在自己面前,见多识广的潘室行也不由得感叹。

“好,很好,这次雷劫没替你白扛,你赶紧回自己院子去。”

潘室行摆摆手让儿子和儿媳回去,刚才他有些轻敌,这筑基雷劫意外地还有第十道,小小伤到了自己,现在还得疗伤。

“哦,那我走了。”

“妾身也告退了。”

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潘室行不由得感慨起来。

儿子是九尺九的灵台,儿子的小妾是九尺六的灵台,而自己不过九尺二,真是一代强于一代,自己也许真的老了。

刚离开父亲的院子不久,潘安阳的玉佩又是一阵震动。

看来三叔也得到了消息。

——带柳儿来书房。

“夫君,怎么了?”

心神拔出玉佩后,柳香芸第一个问询。

“三叔也知道我筑基了,让你和我同去他那。”

“那……夫君何时动身?”

“现在就去吧。”

…………

三年前貌似也是这样,刚出了父亲的院子就有三叔传唤,就连消息内容都一模一样,潘安阳甚至产生了些错觉。

“三叔!三叔!”

他带着柳香芸,大大咧咧闯进了潘室礼的院子,不过三叔的院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冷清清。

“又在书房啊。”

成功筑基的潘安阳,五感敏锐不少,他一下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西域香,源头正是书房。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牵着柳香芸的手就直接推门而入。

这次,三叔没有在看书,他只是坐在杌凳上,安安静静看着进来的两人,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九尺九?”

潘室礼问道。

“九尺九。”

潘安阳回答。

坐在主位上的潘室礼,缓缓站立起来,他转身,从背后一大堆的书中,挑出了一卷被红绳系住的皮纸。

“柳儿,安阳,坐吧。”

他给自己沏了杯茶,拉扯掉红绳,展开了皮纸。

这张纸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五州舆图》。

“我与你父亲说过的,你若筑基就允你外出,不过你父亲可能不知你是九尺九筑基法筑基的。”

“我刚和他说了。”

“这样吗……那也挺好,二哥现在估计准备摆筵席了吧。”

“罢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迟早都要外出的,那我就将现在五州的局势,说与你和柳儿听听,免得日后犯了禁忌。”

潘安阳神色一喜,他早就想出去了。

柳香芸看起来面色如常。

“我们所在,乃是中州的偏僻处,大概在这里。”

三叔指了指一个地方,这里大约是与南州的交界地带。

“世间五大仙宗,想必你早就知道了吧。”

正襟危坐的潘安阳点点头,说道:

“中州后土宗,东州巨木宗,西州梵金宗,北州芦水宗,南州皇火宗。”

但潘室礼却摇摇头。

“南州的仙宗就是他们的王朝,他们应该叫作皇火国。”

“我们先从芦水宗开始说起,此宗在五宗之中最弱,门内连一个先天的壬水癸水体质都没有,圣子圣女的位置都缺乏着……”

“西方的梵金宗乃是佛宗,里面佛教盛行,圣子圣女都已从凡间被发掘,实力不可说第一,但第二绝无问题……”

“东方巨木宗,宗门里有一个圣子,据说是先天甲木之体,也是最近几年才招揽进宗内,可能现在还没筑基吧,他们的实力中规中矩,但是山门内一颗护山龙伯树……”

“中州后土宗,有一个先天己土女,也是他们的圣女,自古以来中州都是富庶之地,千年的积累绝对不容小觑,还有……”

“南州皇火国,当之无愧的第一,他们国家内修士极多,一个小县就有几百修士,不过水平太差,大多数都是炼气一二层,我也去那边游历过,一个皇宫中竟然就有五个金丹,那南火帝当真是好手段,其他的宗门最多只有一个元婴长老,皇火国明面上就有两个,而且…………”

口舌不停的三叔,中间连一口水也没有喝过,潘安阳平时很少见到他这样讲话,现在的样子,更像是孩子临行前对其的嘱托。

三叔讲了很长时间,最后他看向柳香芸,语气颇有些沉重。

“现在,中州和东州明争暗斗不止,这两个国家,你们最好都别去了,尤其是柳儿,巨木宗现在还缺一个圣女,你可要收敛些你的先天乙木体,小心藏拙。”

“柳儿明白。”

柳香芸乖巧点点头。

“还有安阳,你测算天机不耗寿数,遇事不决多行占卜,今天……我把家族祖传的梅花易数教给你,这门占卜法不借用外物,发端多样,万物可测,柳儿……可否先行回避?”

“夫君,柳儿在外面等你。”

她点点头,心中也没有什么隔阂,遵从着三叔的话走出了院门。

潘家卜算一道,只传族长,不传外人。

柳香芸安安静静等在门口,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当然不是因为三叔把她支出去,而是因为其他一些事情。

这场传道足有一个时辰之久,柳香芸也就站了一个时辰之久,当院门再次打开时,潘安阳大步走了出来。

“走吧,香芸。”

柳香芸一言不发跟在后面,看起来有些沉默。

他也发觉了这异常的沉默。

“出什么事了吗,香芸?”

潘安阳拉住柳香芸的一只手,他不太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不管出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好香芸的,香芸不要害怕好不好。”

“夫君……”

“三叔说的……那些金丹,元婴,是不是都很厉害?”

筑基之上,乃修金丹,而后孕元婴。

“放心吧,放心吧。”

他揉搓着柳香芸的两只小手。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香芸受伤的。”

“夫君先回屋好吗,柳儿……有好多话想说。”

有好多话想说吗?柳儿今天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并不开心。

“好吧,那我们走走快些。”

确实走得快了些,夫妇二人甚至用了缩地成寸的法诀,这几里的路,对仙人来说根本不算距离。

他们走进小院的主室,一脸愁容的柳香芸关上了大门。

关上了大门,柳香芸再不克制,猛地扑倒在潘安阳的怀中。

“夫君,不要外出好不好……”

“香芸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虽然妾身不识修仙事,但是妾身知道,一旦入了世,生死就不由自己了,对否?”

柳香芸在他的怀中抬起头,一双明眸盈满泪水,似乎一眨眼就会滴落。

“…………”

潘安阳不说话,只是摸着小娇娘的头。

他叹了口气,说道:

“都这么大了,如何还说这些。”

“三叔说的柳儿都有听的……外面虽然只有中州东州斗得狠,但其实暗潮涌动波云诡谲,对否?”

“香芸……”

“既然如此,夫君……还要去吗?”

美人的眼泪已经在眶中打转,任何人都怜见这副模样。

潘安阳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些,他抚摸着小美人的青丝,感受着柔顺。

“你说的都很对,香芸,但是我并不甘心只在这潘府之中,一辈子只由父母生养,不论是我父亲还是三叔,他们在我出生前,都去外面闯荡过的。”

“所以啊,我又是夯实炼气九层,又是筑九尺九灵台,若是只养在潘府中,岂不是成了高级的灵畜?”

“香芸也可以待在家里,有僖伶僖俐陪着,肯定也热闹……”

“不!”

柳香芸倔强地摇头,态度少有得坚决。

“夫君去哪,妾身就去哪,但是夫君请记好了……”

她双手紧紧环住潘安阳的腰,就像孩童依恋着父母。

“若是……若是夫君有一天身死道消,柳儿……柳儿必定也追随夫君而去……”

这话说得哀婉凄凉,其中的酸楚意味几乎让人肝肠寸断,尤其是他抬头时,正好看见一大滴的泪珠从柳香芸的眼角落下,滑过那楚楚动人的泪痣,形成一道未风干的泪痕。

古代贤惠的女子对丈夫的豪情壮志本不该劝阻,而更应该无条件支持,但柳香芸终究还是个有私心的人,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她还是试着劝说了。

这才是深情的伉俪,是有血有肉之人。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柳香芸把头埋进夫君的怀里,抱得愈发紧了。

……

今晚月明星稀,是正好的星卜之夜,也就是俗称的夜观星象。

每一个家族小辈出发前,潘室行都会为其占卜一番前途,潘安阳显然是个例外,作为三叔的他既不能占卜侄子,也不能占卜柳香芸,后者常年和潘安阳待在一起,气机都变得混沌了,这当然也是一种保护。

“既然测不了他们,那就测测最合适阴阳法相衍生的机缘大概会在哪个地方。”

各种星辰的变换轨迹,每一颗星辰的名字,全都清晰在他的脑海中。

“太白无亮,南方无杀,是条好路。”

“天狼在东,战事不止,东方危矣……”

测算了将近半个时辰。

“南方的……某个地方么?此处阴气升腾,看来有特殊的阴物出世,安阳的阳气比常人雄浑得多,想来此地最是合适,具体位置……让他自己找去罢。”

用完星占的潘室礼有些疲乏,今晚大约是不能熬夜看书了。

“困了,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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