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心一体（1/2）

时间稍稍回拔一小会儿。

“……请让我拥有在深渊之中穿行的能力！”

念出这一句话后，陈默顿时感觉周围安静下来了，不、不是那种普通的静——是“死寂”，无人发声、万物皆死，仿佛连深渊本身都变成了一具漂浮在黑暗中的臃肿尸体。

陈默忽然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无他，只因那无法呼吸的强烈窒息感再度涌来了。

［周靖飞……］她回头朝自己的眷属看去，却发现对方如琥珀中的蚊虫般静滞不动。

［我明明已经初步适应深渊的环境了啊，怎么会？等等，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她的身躯突然不受控制了，双臂朝两边平齐打开，整个人低垂着头，脖颈上出现了被什么东西勒住的痕迹，肤色变得苍白、瞳孔开始扩散，随后居然整个人都开始向上飞去。

就这样，蓝灰色皮肤的欲魔一路“上浮”，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好像要一路冲回现实一样。

可……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中，哪里是上？

在这里，“方向”这个概念根本就不存在。

［……］

是了。

得有参照物。

谁？

我真傻。

还能有谁？

——祂。

随着她想通一切，方向、天地都开始倒转，皮肤慢慢有了血色，瞳孔也逐渐开始凝聚。

［原来如此……］

她心想。

［我在……向“上”沉没。］

［这里是……］

［深渊的最底层。］

欲魔似乎听到了某种音节，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好像是有人在振臂高呼；是临死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它又像新生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忽而，她觉得自己的五感不一样了，眼睛不再用来看、耳朵不再用来听……她却没有因此变得又瞎又聋，反而能“看”得更远、“听”得更多了。

她“看”到深渊亮了起来，无穷无尽的胶状物质在这里充斥着、蠕动着，像一片海。

其中，有无数个如星星般的“岛屿”漂浮在各处。

而它们之中，有六个无与伦比的存在——比海洋更宽广、比星球更巨大！

比时间更古老、比宇宙更深邃！

比一切的一切都要伟大！！

六个？

欲魔本能的觉得这个数字不对。

是了。

还有一个。

就在附近……

她微微低头，看清了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是一条脐带，它从肚脐眼长出来，一路向上，绕着她的脖子缠了三圈，然后像木偶身上的线一样，继续向上延伸，直达“木偶师”的手中。

就在头顶，是么？

欲魔不敢抬头去看那“木偶师”，因为她知道，凡人直视太阳只会灼瞎双眼。

［快、快……说出刚才的愿望！］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嗓子……为什么？］

她明明感觉身体各个器官都无异常，可就是发不出声，愿望只得卡在喉咙里。

与此同时，她感觉头顶的“伟大存在”似乎要有所动作了。

是什么？

祂发现自己了？

不、不可能，自己比灰尘还要微不足道——对，那红光，是那红光！

不行，得赶在这次之前！

怎么做来着，对了，先把名为“嘴巴”的器官张开。

［嘴巴是什么？］

欲魔忽然愣住了。

［“我”又是什么？］

她心想。

我是“母亲”的一部分。

她回答。

［是啊。］

她相信。

抬头吧。

她抬头……

不，她停住了。

因为一本漂浮着的、发着微光的虚幻之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它什么时候出来的？］欲魔呆呆的盯着它，一时间，竟然压下了向上看的念头。

“刷啦刷啦”——《悼亡之书》自动翻开，停在了某一页，上面记载着什么。

［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

于是欲魔张开双腿，撕开连裤袜，露出了那个器官：由两片薄肉组成，可以开合的那个——她忘记叫什么了。

总之，她用它，发出了属于欲魔们的语言：

礼—赞—无

……

时间回到现在。

陈默逐渐压制了肉身的畸变：裂缝在愈合，黑液与眼球逐渐缩回体内；翅膀与虫腹迅速退化回原样，头上的触手也变回一根根秀发；分叉的舌尖合二为一，右眼的百合花枯萎凋零。

最后，多出来的两对副乳开始萎缩了，不过它们在最后一刻完成了一次喷射，射出四条由紫色乳汁形成的细长水线。

完、完成了……那半男半女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我们活下来了……嗯？”

陈默定睛一看，本应该抱着两个孩子的周婧此时居然后仰着漂浮在空中，毫无形象，双腿螃蟹似的打开，胯下的黑丝早已破了个大洞。

而她一手伸进下体，一手摸着乳头，不停地扣弄与掐玩，嘴里更是淫言秽语不断。

“周婧是小母狗～周婧是黑丝小母狗♡齁、齁哦哦！”

［糟糕！畸变我一个人承受了，性欲却全传给她了吗？］陈默脸色一变，当即游了过去，一手按在对方肩膀，开始吸取性欲。

大概十秒过后，她脸色发红地松开了手，周婧则终于停止了自慰，面色茫然地看着她。

陈默看着这个少女，她长相清纯，但骨子里却有股藏不住的骚魅。

这种女人——虽然嘴上会抗拒，但行动上总会若有若无地勾引人，一旦上了床，那绝对是叫床的好手。

少女看着陈默，那份茫然逐渐被羞涩替代，不知怎地，她居然慢慢闭上了眼睛。

！？

陈默惊了，也恼了。

［这女人……］她现在欲火正旺，哪里经得起这种暗示与挑逗，当即就要吻下去。

“啊～啊啊！”突然，急促的婴儿哭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意乱情迷。

陈默一个激灵，猛地松开扶住周婧的手，目光四下探索，寻找起两个孩子来。

［孩子、我的孩子呢？！］她心急如焚，突如其来的母性压倒了体内的性欲。

深渊中毫无光亮，陈默只能凭借双眸与腹上淫纹散发出来的微光进行探寻。而且那哭声时有时无、若近若远，根本让人分不清位置。

“那儿！”周婧忽然开口，还指了个方向。

陈默回头看向她。

“信我！”她咬牙道。

陈默没有废话，脚上高跟鞋一碰，伴随清脆的声响，她身上的黑丝立即开始膨胀，并且左右互相连接、合并。

不一会儿，一双美腿就被捆绑了起来，原本的形状消失不见，现在整个下半身看着就是一个莫名的长条状肢体。

这还没完，黑色的表面开始蠕动，随后变化出皮肤与肌肉组织，紧接着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蓝灰色鱼鳞；鞋根处，双脚向两侧打开，拉长成一对宽大有力的尾鳍。

在内部，两根腿骨也融合在了一起，与脊柱连接，形成一条连神经功能都十分完备的鱼类下半身，彻底与她融为一体。

“嗯呢♡…”她轻哼一声，伸出手掌放在眼前，看见五指间的缝隙已经被半透明的蹼给填满了。

而看不见的地方——小腹下方的位置，那里长出了一条既像小穴、又像鱼类泄殖腔的器官，那里鳞片稀少，分外显眼。

肉体的变化结束后，陈默一刻也没有耽误，简单适应了一下新的下半身，就一个摆尾，以腰腹力量为核心，用极快的速度“游”了出去。

［在哪里、在哪里？！］

陈默焦急地寻找着，在黑暗中倾听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可回应她的却只有寂静。

［出声啊！求你们了！！］

“啊！啊～嗯啊！”

终于，近在咫尺的啼哭声让她辨清了位置，鱼尾一甩，她便冲破黑暗，将一个正在缓慢漂向深渊更深处的女婴拥入了怀中。

找到了——怎么只有一个？！

“这儿！还有一个我找着了！”这时，周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顿时化解了陈默内心的急躁不安，让她有了安全感。

很快，抱着孩子的周婧就游了过来，而她的样子也让陈默有些惊讶——八条带着黏滑吸盘的巨大章鱼足取代了她的双腿。

正是因为这些蜷曲的“触手”，周婧才能在深渊中快速移动。

“你怎么……”陈默有些好奇，因为她并没有激活欲魔的力量去帮对方改造肉体。

“我也不知道……你变成美人鱼游走之后，我肚子上的这个标记就自己亮起来了，我寻思着是不是能学学你，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周婧游至陈默身旁，一边把孩子交还给她，一边手忙脚乱的解释着，八只章鱼足也跟着左右挥舞。

［我的力量带动了她……是灵魂的共鸣吗？］陈默给两个孩子重新连接上脐带，简单思考了一下，便不再纠结。

“我们快走。”她说。

周婧看了一眼远处隐约有迹象了的红光，连忙点头。

……

紫色的欲魔穿行在灰雾中。

“嗒，嗒，嗒……”高跟长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源源不断，却始终环绕在周围，在这雾中，别说视线了——就连声音都没办法传出去。

有点不对劲，这灰雾……似乎比平时都要浓、都要远。

“翟叔叔……”她自然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您就这么不想我回家吗？”

说完，眼前的雾无风自动，隐约间聚成了一个人型。那人面对许瑶，摇了摇头，似在叹气，霎时间又崩塌溃散，无影无踪。

“呵。”欲魔笑了，“您还在执着于这些虚假之物吗？说实话，我就是她，许瑶就是我——人都是会变的，这到底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而且，您觉得您凭什么能用那道符箓将我关在这里20年？还不是因为您当时要死了，为了救您，我不得不分出部分灵魂，这才给了您机会。”

“同样，要不是因为您有着我的部分灵魂，您现在又怎么能驱使我的领域、将我困在这深渊与梦境的夹缝之中呢？”

“翟叔叔，您就是我的‘共魂眷族’啊！一个欲魔，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制造出这样一个特别的‘亲人’出来……”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和语气中都充满了幽怨。

“所以说，别坚持了，放弃吧……回到我的怀中，我能延续您的生命，我们可以一起走向永恒之梦。”欲魔停下脚步，忽然话锋一转，“还是说——您看上了那个新来的婊子？！”

说到这里，她那美丽的容颜变得狰狞可怖起来，紫红色的长发向后扬起、根根宛如毒蛇交配般缠绕在一起。

随后，其中一股化作长鞭猛地向外抽去，凌厉的鞭风劈开灰雾，沿着地砖撕裂出一条长缝，直达街边的房屋上。

“轰隆”——墙壁倒塌的声音传来，而许瑶也恢复了冷静。

“翟叔叔，我知道您在打什么算盘……”欲魔的头发垂了下来，拧在一起的部分也逐渐松散开，“但她已经回不来了，一个才诞生不到半年的小欲魔，绝对不可能从……？”

什么声音？

许瑶猛然回头，神情凝重地看着自己的梦境与深渊相互连接的方向。

难道说？不、不可能！

“嗒嗒、嗒嗒、嗒嗒！”奇怪的高跟鞋声音逐渐从远处传来，短而急促，强而有力——其主人似乎是在奔跑，可听声音却是两条腿同时落地、又同时抬起，而且速度很快。

这是怎么做到的？

［来了……］她抬起左手，置于胸前，银色手套上，五指前端的利爪迅速生长，整体泛着危险的寒光，［这气息……是她，但又有点不同？］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奔跑声就从远到近，再到更近了！

紫色欲魔微微下蹲，眼中杀意毕现。

［也罢，这次就直接了结你！］

下一刻，她将长爪插入地面，扭腰发力，向前一送——五条锋利的气刃就飞了出去，它们破开雾气、掀翻地砖，威力足以撕碎途经的一切！

然而，灰雾被吹开后，她面前什么也没有！

［幻听？不、不对，有人迷惑了我的感官，既然不在前面，那一定就在……！］

许瑶背后，一道矫健的红色身影撞开雾气冲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两个欲魔的身体交错而过——无事发生么？

不，紫色欲魔的整条左臂消失不见了，它腾空飞起、重重落地。

——是陈默！

之所以能如此神速，是因为她此时并非人类的形态，而是同曾经的徐晓晓一样，是双体半人马的模样！

不同的是，陈默能够轻松驾驭四条腿与高跟鞋的怪异组合，并且借助了“鞋跟越高，身体素质越强”这项能力，将速度发挥到极致！

除此之外，她的一头浅紫长发染成了如血般的赤红，身上的着装也从旗袍变成了暗红色系贴身软甲，它们跟鳞片似的覆盖住上半身的“要害”部位。

至于下半身？

依然是马油的黑丝——只不过不再是裤袜了，而是更加合身的吊带袜。

仔细去看，还能发现她的四条腿并非完全是人腿，其上有着明显的奇蹄目反关节构造。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武器——那把血肉之刃，陈默弄懂了它的特性：红色，它喜欢一切红色的事物，这能刺激它改变形状，更长、更硬、更锋利！

为此，她特意把能变的都变成了红色，连两双高跟鞋的颜色也变得如火焰一般。

因此，比起之前，现在的血肉武器足足有近两米长！

整体的造型也更似长戟而非短刀，握在手里，配合庞大的身躯，竟然让她在气势上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