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2）

刚才两人还看似热络的氛围因江清雯突然的打断变的十分安静，整个病房只有临靠门边的老人轻微的咕噜声……

江清雯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到马海低头不语，那丑陋的面容正处在床头风光的阴影下，看不清具体神情，她双手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白色毛巾，力度之大快要捏出手来一样，因为未知的紧张胸口变得起伏跌宕……

他……

看到马海现在这个样子，她其实之前还幻想着马海一向对自己是个老好人的样子，兴许他脑袋简单不会有那么多逼迫自己的手段，现在看来，马海的表现离自己事先预想的走向越来越近……

“你，是怎么，想的……？”

两人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江清雯率先打破僵局，现在，她不是当缩头乌龟的时候，为了方磊，她必须低下高傲的头颅。

与此同时，马海也终于开口，可是，出口的话语如一盆凉水般从头到脚给她浇了个透心凉！

“俺，俺想，让他进去关一阵子，这样打人，肯定要进去的吧……”

“不行！”

几乎未等马海完整的说完，江清雯因紧张而语调骤升！

“他如果进去，那他工作就完了！你不能这样！”

“那，那就让他，白白，把俺，打成这样吗……”

江清雯自知理亏，自己说的话她知道是对马海在进行着道德绑架，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方磊断送前程！

刚才有些懦弱的样子早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决绝的模样，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马海，声音坚定。

“你想要赔偿我都可以给你，他只是酒后冲动，毕竟，都互相认识。”

“认识，都，这么往死，里打俺，俺，俺，感觉差点，被他打死了，俺去问问，喝酒之后，打人，要不要付，法律责任。”

马海依旧低着头，倔的很，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懂得，好像他想抓住这个空档想往死里整方磊一样，磕磕巴巴的样子却异常的坚定。

“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能不追究他。”

果然……

一切都被自己猜中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她别无办法，这件事他没有责任，要怪只能怪 他酒后冲动……

一想到这，她身子一阵无力，她甚至感觉自己站立不稳，若不是双腿抵住床边，她真害怕自己摔倒在地……

刚才还埋藏关切的目光此时已然一副谈判的姿态，就那样冷冷的看着马海，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希望让马海看出她的软弱。

马海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抬起头。

他的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控诉她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又像是在指责，她的冷酷。

“那，那你陪俺，几次。”

马海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的砸在江清雯的脑袋上，她感觉一瞬间的眩晕，她的心猛然一跳，脑袋嗡嗡作响。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面对面听到他这样的要求是还是不可置信！

这次，沉默方掉转了位置，手中的毛巾已经不知何时掉在了脚背上，指甲已经深陷在手心的掌肉之中，她就这样睁开已经朦胧雾气的美眸，咬紧了下唇，带着愤怒和怨恨瞪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像是在被刀割着一样难受。

马海好像悄悄抬起了头，偷偷的观察这她的反应……

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拒绝也没有用，现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她没有一点谈判条件，况且，如果闹到最后，连两人这些秘密好像都快要保不住了……

按照她以前的脾气，她是最痛恨别人这样威胁自己的，她宁可鱼死网破！

可是，现在话题的重点并不是自己，既然发生了，自己不会逃避，可是方磊……

自己已经对不起他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再看着因为自己而让他丢掉前途……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虽然两人发生过几次关系，但如此赤裸裸的威胁让她由心的排斥，本能的想要拒绝，活生生的，忍下了！

她人命了一般，紧紧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她再不愿意，事到如今，她真的别无选择……

为了方磊，她觉得，也值了，反正自己又不差这几次了，而他，不能被这样的烂泥染脏了衣衫……

“就，一次。”

这已经是她的最大底线了，她无法和这样胁迫自己的人发生第二次，她只会觉得恶心！

然而，就当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接受下这一切时，她以为马海还会和自己讨价还价一会，却没想到他肩膀正一下下的抖动个不停！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刚要按响床头面板上的护士铃的时候，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近距离相互对视，从纱布中那露出的右眼还有嘴巴处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可是看得出，他好像正在笑……

“俺，俺逗你玩的！”

眼见自己的恶作剧生效，马海终于绷不住嘿嘿嘿的笑了出来，透着恶作剧的味道，但又有那么一丝悲伤的意味，后者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起来。

江清雯就这样呆在原地，一双美丽的眼眸空洞深邃，她好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傻，闺女，俺，俺逗你玩的……”

但是，有一句话是那么说的，看似玩笑的话往往都是不经意的实话的掩饰，马海，现在就是这样……

他又不是什么脑袋不健全或者大慈大悲的人，他就是个农村来的乡井市民，要说方磊这一拳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脾气，一来说当时两人没有做什么，而来说他还是个小辈，还是在江清雯面前，他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当时只感觉一阵剧烈的钝痛之后眼前一片荒芜，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知道闺女怎么可能让自己去找方磊的麻烦，难道过过嘴瘾还不行吗……

“你！！！”

得知自己被这个老头玩弄戏耍了，她一时脸上火辣辣的狂烧，加上自己刚才的妥协，羞的她恨不得直接钻到床底！

但不得不说，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让她轻松许多……

还好，他看样子只是在开玩笑……

刚抬起的手冲着马海的脑瓜顶就要落下去，这一瞬间看到那缠的严严实实的纱布，这才想起他头还有伤，活生生收下了力道，一转而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嘶！……”

这丫头手劲还真大！

“要死了你！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江清雯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的老大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的脸色有些微红，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羞愤，看向马海的目光充满了警告。

“俺，俺被打了，连，过过嘴瘾都不行……”

马海看到闺女生气，低头小声了嘟囔了几句，想起她刚才竟然答应了自己，心里却没有预期的高兴，他知道闺女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他本来也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开玩笑而已，但是得知她竟然能为了那个小子牺牲那么多，心里还是堵的他不舒服……

“那，那也不能用这个，开玩笑！”

她严词厉声，马海听得出来她的语气中的愤懑和委屈，他知道自己好像玩笑开的有些不是时候，眼看她如此气愤的模样盯着自己，就没再敢再继续逗她……

其实，现在这个机会是千载难逢的，可惜马海并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但事分两面。

“那，俺其实有一个要求的……”

“但是，决定权在你，俺，俺不是强迫你……！”

马海怕她误会，连忙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什么？”

“俺，俺想，你这几天，多来，看看俺，俺，自己再次，很孤单……”

他浑浊的老眼说到这，无意的撇了一眼不远处床头那满满的礼品，心里一阵唏嘘，感觉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

“我最近几天在医院看护。”

“不用，俺，自己能行，别，别耽误你，工作了……”

说罢，马海口渴的不行，想要伸手去抓床头的水瓶，身上的疼痛痛的他龇牙咧嘴的。

“别逞强了，这几天我在这，等你好一点我就走，当谁愿意照顾你一样！”

话是这样说的强硬，可是还是帮忙把水瓶拧开，递到了马海的嘴前，看着他那满是白皮的嘴唇，她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

难道，他就这样不追究了吗？

事情竟然如此的容易……

脑袋里还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马海正大口的喝着水，双手本能的握住水瓶，正好把她的小手裹在其中，两人目光相对，她连忙抽出手，错开目光。

其实，现在想起来，还不如刚才两人就达成协议，起码那样的话，互不相欠，现在这个样子，让江清雯有些从内心深处觉得对马海有一种无法自拔的愧疚，一切都变得不自然起来，马海可以不计较，她却没法置身事外，最是难还的，就是人情……

“你，就这样，没关系的，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的，我给你拿钱吧？”

起码给他一些补偿，这样自己才来的心安理得，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马海愣了一下，随机轻轻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现在是铲除方磊的最好时候，这样，自己就能在闺女的真空期彻底占满了她的生活……

可是，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要挟别人的人，尤其是看到她竟然为了那个小子姿态放低成这样，他更是于心不忍，她是那么高傲又美丽，不应该这样的。

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圣母，不对，是圣父。

“你，不是总是想着，和我，那个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是应该乘胜追击吗？你会这么轻易放弃？”

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大街上一个人平白无故的给了你一大笔钱，但是，当你问对方为什么的事情，对方却说这个是白给你的，这种莫名的不安让她不得不刨根问底，这比他和自己在明面上谈条件还要让她心里没底……

难道，他这是苦肉计？！

江清雯的话让马海默默的低下了头。

“俺，俺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谁让你之前总是那么厚脸皮的。”

江清雯傲娇的努了努小嘴，确实，如果他之前就是那种不择手段威胁自己的人，自己哪怕身败名裂也不可能让他得逞，就是那一颗赤子之心加上温水煮青蛙，才让自己莫名其妙的……

“那个，和这个性质，不一样，俺，俺要是这样，做了，俺成啥人了……”

马海虽说在占便宜这一块会厚脸皮，但是尺度，他一向有自己的理解，加上现在对闺女的了解，他不想让她恨自己。

“那可说不准！”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毛巾重新放到水盆里洗了洗，现在，她有些不知道马海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但不得不说，她知道马海是在尊重自己，也在尊重两人现在的关系，起码，她没有看错人……

“俺，俺想正大光明的追你，如果威胁你，虽然你刚才都答应了，但是俺觉得是一锤子买卖，之后你，你就不会理俺了，但是，俺，俺要是不那么做，你，就可能，觉得亏欠，俺，俺，俺也好，方便，继续，嘿嘿嘿……”

她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盯着正在嘿嘿嘿傻笑的马海。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真傻还是大智慧！

哪有人这么赤裸裸的把实话说出来的！有想法，但是又没完全有想法，她是想过这个可能，谁知道他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你想多了，你怎么做我都快要结婚了，等你好了，就分道扬镳。”

“那，那俺也不会威胁你做你，不喜欢的，俺，俺就是喜欢你……”

如此赤裸裸又无比真诚的表白，让江清雯心里有种暖流涌动，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

“少胡说了，就知道做白日梦！”

“俺，俺不是做白日梦，其实，你已经是俺，半个老婆了。”

说话之余，在江清雯拧着毛巾的时候，马海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中的坚定，让江清雯的心里有些发颤，她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开，水盆边洒出了不少水花……

“放开，听到没有！？”

“嘿嘿嘿，但是，俺，俺不能那么，便宜了，那个小子……”

马海傻笑着放开了手，脱口而出的话让江清雯一怔！

“你，想干什么？”

“俺，俺想让他，给俺，一万块……”

马海好像是个问家长要钱的小孩一样，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眼用仅剩一个的右眼观察着他的反应……

听到这个要求时，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也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少，况且真要赔钱的话，一万怎么可能够……

“行，这个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