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日落时(2/2)
整个对弈过程赵锦凰的攻防都是滴水不漏,但就是打不动钟铭的防御。
“你妈用缠头裹脑,属王八的吗?”
缠头裹脑乃是贴身防御刀法,出此招法几乎无懈可击。
一向高傲的仙子此刻也破防的大骂钟铭不敢出击。
钟铭哪能被她影响心态,反倒是赵锦凰因一时气急露出了破绽,让钟铭一刀打的措手不及,若不是回剑及时,就已经被钟铭刺翻到了地上。
钟铭追击,赵锦凰就挡。
二人水平大差不差,钟铭没给她反击的机会也破不了她的近身防御。
“骂我骂的欢实,到头来用的不还是缩头的云剑吗?”
钟铭架刀的同时嘲讽了一番赵锦凰,赵锦凰虽然气但没乱方寸。
眼见无法得手她果断选择一搏,以低平扫攻击钟铭,恰好钟铭也同时出刀。
全力攻击下武器双双脱手。
赵锦凰后跳的同时右眼红光一闪,雨点般的红针便向着钟铭打去。
钟铭吐出水雾遮挡视野,也将红针没入其中。
水雾散去,钟铭用转移来的团扇挡住了密密麻麻的攻击,而左手持着短柄镰刀,其上附加有八术术式。
团扇一挥,便是大风呼啸着奔袭向赵锦凰,赵锦凰则发动鬼神泣,生成冰障壁挡下了狂风,当然寻常冰墙防不住这样的攻击,但被血目强化,就是直接把爆破术式贴上也不一定开的了这墙。
赵锦凰激起灵力,换出巨大的蟒蛇,蟒蛇吞吐寒风将冰墙吹成碎块,裹挟着令人害怕的温度将钟铭包围其中,钟铭架扇子格挡,另一只手则拿着镰刀一挥,迸射的雷电就把蟒蛇炸的四分五裂。
而后他找准机会,拉近身位,用骑兵战术,正手持镰,用刀背顶她。
赵锦凰用术抵挡,钟铭也不连战,一触即退,最后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收回镰扇和佩刀。
随后扬长而去。
赵锦凰心有不甘,本想去看看旧物却被人摆了一道。前来问罪却打的无果而终。现在就连与火竹……火竹呢?
赵锦凰思绪刚到就下意识的要掏腰间的火竹,可那个地方却空空如也。
会想起刚才的战斗,赵锦凰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个二遍。
火竹还被人顺走了。
“你妈!当我仙子是白痴啊!”
次日,钟铭一大早就醒了。
但路可心还迟迟没有动静。
昨日分开前路可心与他约好辰时相见,但现在已经辰时三刻还是不见师姐。
钟铭觉着奇怪,路可心一向准时准点,没有缘故不会失约迟到。
钟铭试探着敲门,敲了三下也没回应。
“师姐,师姐。如果听到了可以回我一下吗?”
依旧不见人声,钟铭心里忐忑,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房门。
钟铭,不要难为情,这是在检查师姐的安危不是吗?,钟铭这么劝说自己,把身子探入屋中。
那茶室般的装饰依旧在,干净整洁中带着淡淡没有消散的茶香。
路可心不在,钟铭隔着卧室门。
最终是下了决心,轻轻扣了扣房门。
“师姐,在吗?”
或许是声音太小,呼叫没有效果。钟铭怕路可心出事,慢慢的推开了房门。随着门轴的咯吱声,钟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门开时没有意外情况,钟铭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了正在熟睡的路可心。
她静静的卧在床上,脱去平日的外衣,盖着轻薄的被子,睡颜甜美安静,不像兰馨那样大大咧咧。
不知怎的,钟铭忘了他是来提醒师姐的,就这么僵在了门口。
“师弟,早上安好。”
“早上安好……咦!师姐?我只是……”
钟铭看的入迷,以至于时间太久忘了路可心已经睡醒,惊慌之下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师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现在已经辰时了。”
听钟铭这么一说,路可心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抬起右手,轻轻的抚额。
“师姐记性太差了,居然睡到这般时辰。师弟在外稍等片刻,可心穿穿衣服便走。”
“好”钟铭恭敬的一声后逃也似的出了屋子路可心翻身下床,将一架上的衣物穿在自己身上。
随后摸到药葫芦,取了一粒药送入口中。
再开门时,亦是一如平常的青伞罗裙的装扮。
虽说时辰晚了些,但日出城的集市直到宵禁前都还是在的。
二人租住的院子本就离西市近,差这点时间也没什么。
这次邀约是路可心先提起的,钟铭便跟着她去了。
转头来到市口,路可心最近舞艺有成,心情很好自然兴致勃勃。
反倒是钟铭,最近先是凤凰的委托。
又是斥候的战斗,更是赶上仙子下世。
自己还偏不能旁观,有些愁眉苦脸。
但出来游玩,不管是作主还是作陪,总不能带着心事,否则来也是白来。
可心心细,带着他来到了一处摊子前。
摊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吃食,摆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淡黄色的糕点,路可心付了钱,让那老板取来托盘装好。
“来吃点,多是师弟没尝过的味道。”
听路可心这么一说,钟铭倒是来了兴趣。刚提起手就被一双筷子抵住了。“且莫心急,要用筷子来夹。”
钟铭接过筷子,夹起一个咬一口,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层流心。
鲜甜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味蕾,似乎能让所有品尝它的人都感到愉悦。
这可是真心的好吃。
“这是蜜糕,也是师姐平日里最爱的点心。师弟愁眉苦脸的,正能用这层甜蜜解掉。”
一盘蜜糕不多,饶是钟铭一个人也能半刻钟消灭干净。而当他吃完转身时,却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蓝色便服的人,似乎等他多时了。
说谁谁到,叫谁谁灵。刚才钟铭还在想着凤凰呢,结果还没过辰时就见到了南宫瑶。“南宫小姐,好巧。”
“不巧,专程来找你的。”
南宫瑶插手,问他:“我说小铭,你是不是把姐姐的委托给忘了?”
“您是……南宫宗主的灵兽凤凰吗?”
路可心并不知道钟铭和南宫瑶的交易,但通灵堂身为十大仙宗其一,名气还是很高的。
路可心对宗中的大人物还是有些了解的。
加上从二人谈话的细节,路可心也能大致还原出二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是的,这位姑娘你姓……嗯?”
南宫瑶双手抱拳应下路可心的猜想,同时回问她的姓名。
但刚一开口就紧了紧眉,然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照常问了她的身份。
路可心没疑有她,而是以同样恭敬的礼数回道:“在下汜水宗路可心,请多关照。”
“好,有劳。”
凤凰回答后便不再说话,她此来的目的是询问凤凰脂的事情。一个月来她也曾亲自寻找,却总是无果而终。
“算了,你继续吧。我活了这么多年,涅盘也不在乎这一时。”
南宫瑶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心里定然有着藏不住的失落。
可天命与人事已经大大超过她的能力,涅盘的机缘找不到,她也只能继续等待。
说完这些,南宫瑶默默的离开了。
钟铭也不多想,毕竟这种没根没谱的东西不好找。
路可心带着他走过街市,却见一个老翁的店门口挂满竹简。
“二位来看,此乃祥愿简。您二位一人拿一个,写下自己所想。戴在身上三日即可万事成遂。”
听到吆喝声的二人顺脚过去,老翁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俊青年,推销起了自己的竹简。
这本是祈福的东西,成不成都是该如何就如何。
修仙之人不信这些,但图个好运也是应该。
二人同时伸手,两根竹简各是四个铜板。
一手毛笔一手拿简很快就好。
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三日之内不要与人看否则不灵。
二人笑笑,应付过去了。
市井街巷百来不厌,等回来时已经是几个时辰后。
太阳西斜,天边已经泛黄。
路可心放下买来的东西,与钟铭在小院里攀谈——不知为何,二人很聊得来。
“人间百曲,不出五音。师弟平日闲暇,是否会与人和歌?”
“咱不擅长唱歌,或者说没有师姐那般精通。”
钟铭放好物品,一边绑扎一边回答路可心的话。路可心从口袋里拿出笛子,试了试音色,对它还算满意。
“来到日出城已经诸多时日,自辞别师父后再没听到过仙宗修士的和歌声。”路可心握着笛子感慨:“市井百民,每日熙熙攘攘。却终不是我等操持山音之人的归宿,或许如此,我不喜欢那些太过嬉闹的歌。”
钟铭对歌的品味没那么高,但歌品既心音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他轻轻的来到路可心身边,蹲着看她的表情劝慰:
“明明我才是那个烂摊子一身的倒霉鬼,怎就师姐这番慨叹伤神?”
“欸?我吗?花舞灵的修士闻歌起舞,也在这歌中塑造了属于自己的心性。我慨叹这心性若顽疾般难改,最后落得不近尘世,孤芳自赏。”
路可心最后还是把笛子收回口袋,继续言道:“反是师弟这般背负甚大却性格豁达,是可心所莫及。邀君出行,本意除去希望帮师弟调理心情。还有就是希望借师弟的手,帮我扭转这不近人的心性。”
闻言钟铭轻轻摇头,只说了声不必。
“为何不必?”
路可心对这样的答复并不理解,按理说钟铭那般,态度应该是贴近尘世的才对。
钟铭看她疑惑写在脸上,解答道:“心性是自己的意志不是他人对师姐你的要求,正如舞能与众人欣赏,归根却还是给自己跳的一样。在意与他人那虚无缥缈的看法,到头来只会给自己找不快。”
路可心瞳孔一紧,很快又面色如常。
慢慢抬起头,一如平常温婉。
“是啊,囿于心性终将作茧自缚。或许师父遣我历练,本意就在修心吧。”
“师弟既然提到舞,可通晓其中一二?”
钟铭挠头,想象到四个师父围着他学跳舞,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赶紧摇头。
“师弟既然佩八尺海原剑,应当学过剑舞。诸舞其同,师弟可参照剑舞舞步。”钟铭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是侧着低头:
“我……师弟其实……不会剑的。”
“嗯?师弟既然佩宗主钦赐,怎么会……”
“师姐,我这八尺海原剑……其实是把刀啊。”
钟铭把腰间的八尺海原抽出,确实是把单面开刃的刀。
这下可煞风景了。
路可心一顿,旋即抬手将佩刀压回。
轻轻道:“莫要担心,同我舞步。一进一退,女者欠体,男者直身。然后我们和歌而动。”
夕阳临近天际,为院子里撒上无边的金光。钟铭笨手笨脚的站在路可心指给他的位置,二人相对而立,相隔半丈。
路可心摆好姿势,微微行一礼,随即起歌。歌曰:
君子生兮江洲,我生兮江头。
亦将水兮做道,载纸舟兮请候。
歌毕,路可心三步一节,持纸伞偏转,若流水清扬。舞定,钟铭回礼,钟铭起歌,歌曰:
山高有松柏,河广有行舟。
高山伴碧水,观此登高楼。
钟铭学着路可心三步一动,同时动着上身配合身体动作。
但跟着跟着身体就不协调了,好在没什么差错,钟铭不想在路可心面前出丑。
愣是撑着没摔在地上。
路可心之舞共五节,一节两人各起一歌,歌罢起舞。
钟铭最开始还歪歪扭扭的,经过示范和教导,到四五节就已经有模有样。
钟铭学的很快,待到第二遍时就已经很熟练了。尽管算不上优秀,但已经可以和路可心同频。不至于踩到她的鞋或和她碰头。
“师弟天赋甚好,虽不能以此修行,但闲时作乐大抵是没有问题。”
“多谢师姐夸奖,玄鸟受此过誉不敢当。”
钟铭擦掉额头上的汗,再递给她一条毛巾。路可心摆摆手,拿起水壶道:“和歌起舞,平心静气。我去取水来,先少走动。”
钟铭回了声好,路可心便向着水房走去。可刚走开没五步,整个人却忽地站住。左手不住的轻颤,水壶最终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我明明……为什么这样?你居然……我没有不忠于你,哪怕你早早变心。我
那般迁就你,你怎这样赶尽杀绝?你怎么这么恶毒?”
路可心喃喃自语但声音不小,钟铭听了个真切。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尝试呼唤路可心。
“师姐?”
听到呼唤,路可心颤抖着慢慢转过身。
她瞳孔剧烈的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
嘴角流出一丝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躺在地上。
饶是钟铭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路可心支撑不住倒下,他才冲过去接住了路可心。
“师弟,毒……”
没能把话说完,她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