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2/2)
阵雨后的云朵穿梭的飞快,一朵接一朵掠过元宵那澄黄的圆月,留下时而斑驳,时而皎洁的光影,洋洋洒洒的飘进燥热的屋内。
两人终于平缓了下来 他曲膝跪在她的双腿内侧,头靠在她起伏的胸口栖息着,大口的呼吸着。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人都算是清醒了过来, 他一侧身轻轻的躺到床的外侧 又把还在晃神的她挽了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顺手把里侧的被子拉了过来 盖在两人赤裸的身上。
两人的身下还是湿润的,却也任由着那欢爱的痕迹流淌着。
那种高潮的欢愉,是她第一次经历,自然是还没有领会清楚,便有些疑惑,是确切的经历过了那种酸胀却又饱满的麻醉感,又因为从未有言语能形容过那一瞬间的巅峰而感到不可置信。
奇怪的是,才过了一会儿,自己便不记得那阵阵快感了,仿佛就像短暂而斑斓的泡沫,只能留有一霎的光辉,太奇怪了,这感觉。
她被他温柔的豢养着,他也在回味方才的一切一切,是那样的真实,那灵肉合一的触感是他始料未及的,纵使自己幻想过千万次,施展到自己妻子身上还是第一次,原来,夫妻间身体的和睦,是这般滋味。
就像他那略微上翘线条明朗的器具,长短宽厚适中,刚好能紧凑的吃进入她的穴中,勾到那褶皱的上壁。
他的下体能清楚的感知到她在山巅失魂时那不同于其他的收缩,原来,男女欢爱,可以此般销魂。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那种极度饱满后的空虚和无助感,被接替来的拥抱所驱散,爱人的怀抱,原来是最天然的镇定剂。
“刚才的你,陌生,又熟悉。” 阿静爬上他的胸口细语到。阿生只是轻声呵呵,用手轻轻的拍抚着她的后背。
“你是原本就如此,还是从哪学的…” 经历过刚才那番激烈,她才稍微恢复些理智,心里暗想他是还藏了什么不得了的本领。
“唔… 你觉得呢。夫人觉得为夫该是怎样的呢。呵呵” 说着不经笑出了声,是觉得怀里的人有时候就像小孩子一样,单纯的会猜疑,嫉妒和吃醋。
“以前和你做这些事,除了紧张,不适和怕糗,就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这次… 时间过得好快,也好慢,那一瞬间就好像一切凝固住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了。” 她撑起头看着他说到。
“嗯,从前,如果我像今日这般放纵,那夫人你该在洞房那晚就怀疑我了,这般娴熟,不可能是个呆头呆脑的笨蛋能做出来的吧,哈哈” 说着打趣的用手挂了挂她的鼻梁。
“好啊,江阿生,你这般玩弄你的结发妻子。还说你不是金陵的登徒浪子,如实招来,你从前,到底是有过多少情人!”曾静说着说着被他戏弄的佯装动怒了。
“哈哈,我可不敢,阿静,你这醋意可是满屋子都能闻到啰。”说着揪了揪她的脸,赶紧安抚道。
“那,那你怎么,怎么知道方才那些,我看你,娴熟的不得了。我怎么知道张公子你从前是如何如何万花丛中乐不思蜀的啊。”一讲到这些羞于启齿的事,她这支支吾吾的气势就落入了下风,倒是对方落落大方的讲着这些听似浪荡的鱼水之欢,却丝毫不面红耳赤。
“哈哈,阿静,那我当你这是称赞为夫方才的表现了!”他丝毫不因对方的质疑而慌乱,反而是得意的笑出了声。
原来,和阿静在一起,他有这么多理由可以开怀大笑,原来让自己感到受幸福是这么简单。
“你!你!还说!下流!避重就轻!”阿静此时也语塞,只是狠狠的锤了锤他的胸口。
他只是温柔的笑着她着她有些幼稚的举动,果然啊,这天底下顶尖的杀手,在某些方面,也是稍逊一筹。
“傻瓜,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自爱放荡的公子哥儿吗。”说着又轻轻摸了摸她的下巴。
“俗话说的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他最后来个字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惹得人无限遐想。
眼前的人儿像是一下子理解到了什么,顿时脸又有点火辣辣的。
“我,我哪里知道你从前做过什么。张大公子,可是名声在外…… 你这么勤学好问,也学这些旁门左道……”说着更是支支吾吾的有些含羞的闪躲着。
“唔… 这个,三人成虎,蜚短流长,在这朝中可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不过夫人,我看你往日收集的情报,也不是这么可靠啊。今日亲自下水试探,是觉得为夫名不副实,还是名不虚传啊?哈哈…” 说这他也一只手撑了起来,看着有些气鼓鼓的阿静心里有些暗喜。
他是发现逗阿静生气太有趣了,也是她焦灼憋气的样子太可爱了。
从前那个循规蹈矩的木偶就像是个困在了曾静这个身体里面的可怜人,现在她,偶尔会喜怒于色,懂得展示拥有不同情感的自己,不把一切都收埋于内心,才是一个真正鲜活的女子。
“看你这么得意,谁关心你这类情报,大明上上下下花花肠子的富家子弟那么多,我要是都清理完,不得瘀疾而亡了。”说着想要逃离对方抛出来的问题,怎么能让她亲口承认这些事,她不害臊啊…
“夫人,看来是为夫方才的印象不够深刻啊,看来还得再弥补一下之前的失误了。”说着假装一把翻身坐了起来,又把她夹在了自己两腿之间。
“啊,你等等,别!我……” 说着往上缩了缩,方才真的是消耗太多体力了,她也从未经历过如此热切的欢爱,身子骨自然有些经不住折腾了,一口也不能吃一个大胖子,凡事都的有个度。
她是太怕面前这人又气血上脑,也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能耐,隐约间,她又接触到他胯下那摇晃的物体,她竟然,有一些怕了?
哈哈,震慑江湖的细雨,竟然面对爱人的求欢,也会有示弱的时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他看着身下的人抬手往胸口挡了挡,笑了笑,他自然是知道她有些脱力,更不会强迫她做这些事,往日那么多次的冲动他都按压下来了。
只是,他还第一次看见身下的人向自己求饶,真是新奇万分。
“我说笑的,阿静,行房本来就是夫妻两人的事,你不愿,我怎么又会勉强你。为夫是觉得阿静被逗的样子,太有趣了。”说着俯身又在她额头吻了吻,然后又侧身坐了回来靠在床上。
此时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戏弄了的曾静,先是暗自骂了骂自己又上当了,然后把自己的内衣从床的一角抓了过来,随意的披上,坐了起来,有些生闷气,但又思索了一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面对着仍旧赤裸着身体斜靠在一旁,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的丈夫,她又缓缓开口道。
“我没有,你不要得意也不要误会了,只是我…” 她好像觉得自己是不该拒绝自己的夫君,便生出了一丝歉意,只是话还没说完,阿生的手便伸了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瓜,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被骗。明明作恶的人是我,你怎么开始道歉了。好了好了,以后我不戏弄夫人了。”说着握住了她的手,生怕她生闷气了。
“没有… 我… 很喜欢…”声音真是小的比苍蝇声还小了。
“啊,什么,夫人说什么,为夫没有听见。”阿生故意将两人紧握的手放到他的耳后,嘴角又露出了酒窝。
“哎呀,你明明听见了!我说… 我说,我很喜欢方才… 那种感觉。轻飘飘的,我能完全感受你的存在,你的呼吸,你的脉搏,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有些娇嗔,但她用平直的语言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嗯…… 身体的记忆是要慢慢磨合的,来日方长,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一点就通,怕不是将来就是你凌驾于我之上了。”阿生轻柔的将她的内衣合上,稍微系好,担心她着凉了,又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这听着听着本来有些动情的曾静,听到话末,这一下子急转直下,又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眼睛扫了扫他那戏谑的样子,无语的摇了摇头,有时候真是恨不得他少读一点书,也不至于今日如此在语言上调戏自己了。
“呈口舌之快。”说着把床角的衣服抓了过来,一件一件理好,再穿好下衣,准备卷好铺盖睡下了。
“为夫岂止呈口舌之快,行知也特别合一呢,是吧阿静。”一旁的阿生又在火上浇油,窃窃的笑了笑。
“是,低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说着就跟一个大人面对顽皮的小孩,无奈的应和着,把阿生的衣服递给了他,解散开本就凌乱的束发,稍微梳理一下了,便准备躺下了,哪知手一摸,下面的床单还是有些湿漉漉的,面色一红,便轻手轻脚的下床,打开了衣柜,拿出了一床干净的被单,准备替换上。
曾静刚走到床边,想让还靠在床背上的江阿生下来,伸了一半手的手突然卡在半空,他怎么还没把衣服给穿上,这是要造反了吗,“你这是准备今夜就这个姿势不挪窝了吗”,说着挥挥手,示意阿生过来。
阿生抿嘴笑了笑,看着一袭长发披肩的曾静,站在自己面前,像极了那个曾经在月下向自己拔剑相向的细雨,那样冷清又澄澈的双眸,忽然间,神色有些复杂的低了低头,喉咙咕噜了一声,“阿静,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住,有些事,我不应该瞒着你了。”他顿了顿,看向她的面色,霎那间,变得有些冷淡,每次他开口道歉,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我之前,的确有过一个好知己,原本,是想娶她过门的,结果,阴差阳错… 发生了很多事,也就罢了。”他说着说着,有些黯然神伤,神情也有些惭愧,讪讪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曾静听着那话,心里便知道他的意思。应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该来的迟早会来呢。
她平静的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床单,“嗯,我在听。”阿生抬头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妻子,喉头动了动,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对你好吗。”是曾静打破了这冰冷的沉寂,像一个旁观者,用平和的语气询问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是假装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过去,还是该将自己心中的占有欲表露出来。
“… 呵呵,说来,也不好。”江阿生有些不是滋味的挠了挠后脑勺,憋憋嘴,然后往前坐了坐,左右手相互掰弄着手指关节,缓缓道来。
“她是一个很有才情的女子,精通音律,舞姿也曼妙。我们从小便相识,她本是大家闺秀,父亲官拜中书省,洪武十三年,遭受胡惟庸一案牵连,家中为官者悉数锒铛入狱,只剩下孤儿寡母在外独自谋生,她只好凭着一身的学识在金陵当着雅妓。”短短几句,便勾勒出了那个人的一生,曾静一边嗯到,心上却涌起了一阵落寞。
“说来也好笑,我归家入仕后的第一场应酬,便在章台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觥筹交错间,仿佛,更难过的那个人,是我。分明是稚子之交,白云苍狗,再相见,竟是此等荒唐的景象。她也是隔着满堂子的人,一眼就认出了我,那恐惧而慌张的面色,我至今还能回想起来。”说到这里,他苦笑了几分,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手有些紧张的,无意识的来回搓揉自己手背上的关节。
“我当时也是年轻气盛,看着那流离失所的游魂,有些动情,便走了过去,落座在她身旁。我不问她前尘如何,她也只是慢慢的给我斟酒,有故人相伴,这银楼金粉也变得没那么荒诞了。我曾提出过给她赎身,被她婉拒了,说是殊途不同归,便不要再强求了。我把她当知己,有心拂照她,她却也只能把我当过客了。也好,若能让她不上心,不在意,我便止步于此吧。后来,我与户部侍郎之女订下婚约后,她便闭门谢客了。几年后,再一去打听,才知道她已被一富商纳为了妾侍,或许,命运就是半点不由人吧。只是可惜了,我曾属意的,曾倾慕我的,终是错付了。”话音落下,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回忆往事,仿佛就是重新走一遍刀山火海。
“喏,这就是前因后果。阿静,或许我的生命中,曾有一些过客,但我现在和将来,都只愿和你相守。剑法,武学,朝堂,权利,在我仅剩的世界里,我最喜欢你,其他,我都不要了。”他轻声细语道,像是不奢求对方的原谅。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只可惜,知己半路散。倾心伏枥梦难全,勘破平生一切缘。”阿静若有所思的说道,也想起了自己的曾经,心底一阵心酸,竟然生出了一丝同情,“那个女子,可能是另一个人,也可能是我… 我又怎会因为前尘往事责怪你呢。”他们都曾经历过那样青涩的爱恨别离,在尘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遇到了彼此。
若谈起了解,她何尝不能体会他心中的那些执念呢?
不把对方推入难堪的境地,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温柔,这个道理,是她在这些日子里,向阿生学到的。
“阿静,你不恼我啦。”他听闻有些惊讶,便又向前爬了爬,凑到她跟前来。
曾静一抬眼,是一个眼巴巴望着自己,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她还不太适应她们之间的距离,下意识的往后倾了倾,“这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何况,那是在你我相识之前… 还有,阿生,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说着头微微往一侧偏了偏,躲开了他的目光。
床上的人笑嘻嘻的应生说好。
或许,人生在世,万般劫难后,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让你觉得人间是值得的。
“有些时候,我倒希望你能似细雨一些。”他拿过床上的衣物,先是披上了薄衫,似笑非笑的说着,又提上了下衣,总算是有点遮拦了。
“你这是还没醒酒吗,说这些荒唐话。”曾静一边整理着床榻,一边赶着阿生下床避让开来。像细雨,像那个噩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不用勉强自己回避那个自己,不用勉强自己,成为一个尽善尽美的人。佛经中不是曾说过,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吗,阿静你应该比我更懂这句佛偈。”他起身绕到她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曾静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有些皱着眉应到,在思绪中搜索着这句熟悉的诗文,她是在哪里见过呢,“… 彼岸花,一千年才能开一次花,一千年才能败落,先开花,后长叶,花叶永生永世不相见…”啊,这是陆竹曾给她讲过的故事,那个时候,她还不相信,世间竟有缘份这个东西,她也不理解,彼岸花,为什么和佛经有什么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算有再深的情,如果缘灭,也无法携手共渡,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就像是突然被利刃刺中心脏一般,她竟然有些无法呼吸,陆竹,原来,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话吗,竟然,借他人之口,道了再见。
“在我看来,每一个瞬间,灰烬都在证明它是未来的宫殿。我们的过去,才成就了现在的我们,我是张人凤,你也是细雨,过去,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好,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它只是不同而已,和现在的我们不同。缘起则聚,缘灭则散,你我,便是在一切因果的缘中。”他又进一步解释到,伤到阿静的感情,绝不是他的本意,反而,是希望她能释怀,不要背负着过去的种种,而忽视了当下的人生。
我们不会明白某一瞬间的含义,直到他们成为回忆,原来,无法追溯,无法篡改,才是最大的无价。
那些始终没能得到的,再也回不去的,错过的也就错过了,从现在开始,把意难平清空,继续往前走吧。
感受到怀中人的寒颤,阿生是知道她又想起一些事了,便把她抱的更紧了,顺势轻轻的吻了吻阿静的面颊,然后接过她手中的动作,利索的把床单给替换好了,还一并把烛火给吹灭了,借着月色看着一旁神色有些落寞的人,他牵过她的手,把她拉上了床榻,用手轻柔的梳理着她那散落的长发,也就没有再提起往事,“阿静,快些歇息了吧,三更了。”曾静也是淡淡嗯了一声,两人便各有所思的钻进了被窝,躺在各自的枕头上。
“阿静。”
“嗯?”
“你的发梢好香,我刚才就想说了。”
“嗯,这不是你购来的沐膏吗,我很喜欢。”
“嗯,那就好。阿静,我很喜欢,有你在我身边…”
“我也是…”
“快睡吧,明天,带你去见一个故人。”
“又是什么知己吗。”
“放心,不是什么红颜知己了…”
“好吧…”
“我今晚可以抱着你吗。”
“嗯… 好。”
“晚安。”
星辰如梦山水诗,与君岁岁相伴时… 她在他怀里,浅浅的低吟着。
枝头上的美丽刚刚绽放时,春天便降临了人间。
月亮行到天的中央时,它也正好圆满了。
我们这一生的所有人和事,都像是上天恰巧安排的,这种完美,不就是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