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哪个更值得 一错再错(2/2)
“嗯?” 曾静被这转折弄的更是糊涂了,“你,你,你如果不是… 那… ” 她赶紧在脑海中找寻其他的线索,她难道遗漏了什么?
惊愕之余,她心中的那块大石,却嘭的一声落了地。
“阿静,是为夫不对,为夫不对,没有告诉你我全盘的计划。让你这么想,是为夫的不对。”说着拍了拍后脑晒,感到十分抱歉,便又给曾静斟满了酒。
曾静的双手紧紧握住酒杯,身体向前探了探,不解的问道,“我分明,听见他们说,转轮王仍在号令黑石。如果不是你在发号指令,那是谁呢。”
“阿静你这么聪明,既然能推断出我顶替了转轮王这个名号,那,能理解为夫用意吗。”说着举起了酒杯,点了点头,一饮而尽,还连连说道,好酒,好酒。
曾静放下了酒杯,双臂放在桌上,顺着阿生的话接了下去,“你我都想将黑石残余势力一网打尽,我承认,有什么比成为新的转轮王来的更容易呢。”可是好像,这也说不通啊,她的心中,还是缺少了一些合理的解释。
“阿静,你的酒,再不喝,可就不香啰。”江阿生说着便把酒杯塞到了曾静的手中,本想保持清醒的曾静也是经不住他这么一劝,喝下这口酒,才觉得这酒度数其实蛮高的… 酒下肚,才有些后悔…
江阿生看着慢慢被自己引上道的曾静,也渐渐放下了沉重的心,“转轮王只是一个缓兵之计,如同你所说,黑石爪牙满布朝廷,一时之间无法连根拔起,我也没有那些精力为他们费神了。”话末冷笑了几声,那样干脆的语句,从他口中直爽的说出。
“所以,我把这个剑,递给了另外一个,贪心的人。”他说道这,又喝下了一口酒,仿佛要把这前因后果铺陈开来需要极大的鼓舞。
曾静看向他,挑了挑眉,一个激灵,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到曾静微微张开的嘴和跳动的太阳穴,江阿生抿嘴一笑,又给她的杯中满上了。
“我回到了京城,找到了那个人,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大礼二字在他嘴中尽显嘲讽鄙视,就像在执行一桩龌龊的交易。
“你,不会是… ” 曾静有些口干,这酒怎么喝一口,就有些上瘾呢,不自觉地,她又端起了酒杯,放在嘴边。
“呵呵,愚蠢的人,他以为只要拥有了这把剑,就可以控制统领黑石。怪就怪,他太急功近利了,被眼前的利益蒙住了双眼。皇帝怎么可能允许他手握如此大权,在明在暗,生杀予夺。他以为能号令黑石的同时,也是他覆灭之时。”江阿生言语之间,那个曾经在堂上纵横捭阖的张人凤,仿佛在此刻,重生了一般。
“锦,衣,卫?” 曾静终是说出了那个看似不着边际的词语,话刚出口,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也觉得自己是在胡说。
江阿生听到锦衣卫三个字,是有些惊喜,顿时眼前一亮,哈哈的大笑了一声,“夫人啊夫人啊,你我,竟然如此心有灵犀吗?看来,知我者,莫如夫人也啊。”说着,又一杯酒下肚,仿佛是在庆贺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我,我,这胡说的。这,也太,兵行险招了吧。”曾静是震惊的还没回过神来,自己的夫君,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这人的城府沟壑,怕是自己连一半也达不到吧。
江阿生看着她发愣迷惑的表情,觉得甚是可爱,这年头,能难倒自己妻子的地方也不多了,连忙给她手中的酒杯斟满酒。
曾静也是半信半疑的抬起手,喝下了酒,定定神。
啊,这酒,果然后劲挺大的… 曾静心里暗自碎碎念道。
说来也可笑,天意弄人,在张首辅一家灭门之际,同年,洪武十五,太祖皇帝便设立了锦衣卫,司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之职,望以驾驭不法群臣为目的。
这张家和锦衣卫前身的原亲军都尉府及所属的仪鸾司也是有些陈年旧事了。
都尉府便是太祖皇帝的亲信密探,负责侦察在京中官吏的大小之事。
洪武十三年,发生胡惟庸案一案后,皇帝对臣下更加不信任了,至洪武十五年,正式建立锦衣卫组织。
内阁首辅,本来就和都尉府不对付,以至于张家经历灭门惨案后,锦衣卫不仅没有彻查,反倒是草草结案,让张海端父子一案不得平反。
江阿生这一次,是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了。
“把这一切交给锦衣卫,是否妥当,毕竟黑石所掌握的机要秘闻,各个可致人于死地,把这一切交还给朝廷,只怕… ” 看着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决定而担心的江阿生,曾静有些急切的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天下官员的任命都要经过黑石默许,这期间转手的机密岂止这一二,甚至,恐动摇国之根本,若把这暗中的权力之手,转交给皇帝身边的锦衣卫,这生杀予夺之权,怎可当赌注儿戏。
阿生嘴角有丝复杂的微笑,给自己斟满了酒,端起酒杯放在嘴边缓缓喝下。
“天地间,万事万物,有一强,则必有一制,强弱相生相克,便是制衡之术。我把黑石交给锦衣卫,算的是,这江湖和朝堂,能相互牵制。更甚者,若皇帝对他起了猜疑之心,便可借刀杀人。”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世事,今日让你欢喜的,日后,便会成为你痛苦的根源。当日都尉府,明明知道这是黑石所为,却冷眼旁观,让张家白白蒙受冤屈。”说道愤恨之处,江阿生用手啪的一声捶了一下桌子。
曾静恍惚间,是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缘由了,也随着他的话语,心酸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作恶多端的黑石和在其位不谋其职的锦衣卫,在我看来,都是不得容于世的造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作为张人凤,我愧对列祖列宗的教训,不能为百姓披星戴月,早朝晚退,是不仁不义。只可惜,这天下兴亡,从此以后,便与我无关了,我在意,也只有一人罢了。”说着,将空掉的酒杯在手掌玩转,心绪万千的看向有些沉默的曾静,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 ”他借着酒力,缓缓的,吟唱起了这首曲子。
或许是被当日的张人凤盘算到了,洪武二十年,创立不足五年的锦衣卫,便被太祖下令废除,认为锦衣卫有滥用职权,依势作宠之态。
这世间,果真是有因果报应吗。
若天地不仁,则天地更无道无德,天无道无德则万物无生,所以,天地不会视万物为刍狗…
“阿生,我明白了… 你的用意。”曾静一时间感应到了阿生内心此刻的脆弱,他一个人背负了整个家族的使命,不仅如此,还想着黎民苍生,这些话,想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她那日真是错怪他的突然别离了。
可能也是因为酒有些上头,动情之处,她坐到了他的身边,牢牢的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端起桌上的酒壶,鬼使神差的,给两人的空杯里,满上了酒。
“你的才能,不应该埋没于这市集之中,既然你想要报的仇,杀的人,都已经了结了。难道不应该考虑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吗。朝堂,才是你应该待得地方。我可以毫无遗憾的离开这个腥风血雨的江湖,是因为,那不是我的家,那你呢,饱读诗书为国报效,难道不是你心之所向吗,站在朝堂上,直言进谏的那个张人凤,才是你该在的地方啊。现在,你可以选择,选择纠正一切的错误,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曾静有些苦涩的说着,起身走到了门前,倚着门框,望着天上挂着的满月,像是故意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此刻的神情。
“错误?阿静,我从来不认为,和你在一起,是错误。回去,我也曾经想过回去,但是,在我活成江阿生的这些年,我看见了一个真实的大明,无论是前朝也好,当朝也好,都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比起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我怕是连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也做不到。以前的我,不是我。若不是老天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我也不会有机会能选择活成哪个自己。现在的我,我更愿意守在这里,这是我的家,我不会走了,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人和事 了。我想,每年都和一起埋下这兰花酿,来年再与你一同饮下,年复一年,直到我们都老到走不动路了。”
哪怕你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错误,他也愿意,一错再错。
“今日让你欢喜,明日也会让你痛苦。”曾静有些欲言又止,“今日的你我,因为这样的小日子而惬意自乐,明日的你,又能保证不会因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吗。”她是聪颖的,却又是敏感的。
“何须问生平长短,应问何人相伴。阿静,你认真的看着我。”说着走到曾静的面前,握住了她有些紧张而局促不安的双手,把她的右手牵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用那种直达心底,赤忱而灼热的目光看进她的双眼,“现在这一瞬间,看着你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的我,都不是我。”说着左手轻轻的握住曾静那有些冰冷的手背,右手伸向前,温柔的抚摸着她那紧促的眉头,“我生平最讨厌的人之一,便是那虚与委蛇之人,振振有词的说着天地正义,东窗事发便又骂着红颜祸水,把一切责任推的一干二净的无能之人。”说着又些尴尬的笑了笑,仿佛是在骂之前那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自己。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爱你的。”
在无数个不被世界温柔对待的时刻里,人们也会时常变得暴躁,消沉,因为等待,潜伏而变得不安,江阿生又何曾没想过,把一切,把曾静都拒之门外。
但每晚回家,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声音,那一颗在悬崖上的心,又被缝合了起来,突然觉得,活着也很好,这样活着,也很好。
当曾静走向他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这月盈月亏,也仿佛在暗中影响着人的心绪。
两人又站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咕噜咕噜,一大壶酒也下肚大半。
这私酿,江阿生的体质是习惯了这酒的后劲,曾静可不是,昔日她本就是十分自律,为了保持行刺时永远有颗清醒的头脑,便很少沾酒。
没想到吧,大名鼎鼎的头号刺客,竟然不胜酒力。
喝着喝着,曾静便有些上头了,脸上浮起来的红晕显得她反而娇弱了,住在阿静身体里的细雨,原来偶尔,也会回来。
她脑海中现在像飞了无数只找不着北的蝴蝶,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坐回凳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趴在手上,然后又伸出一只手,想要去够酒壶。
“阿静,你醉了。”
“我没醉,我堂堂,堂堂江湖高手,怎么,么可能醉!”
“哦,那你说说。这是几。”江阿生坐了下来,用食指比了一,想逗逗她。
“你胡闹,这当然是一啊。”说着用左手把身体撑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想一把手就想过去抓江阿生的手指,哪知道,江阿生适时的一收手,她手一挥,却扑了个空, 身子一个趔趄,跌跌撞撞的摔进了江阿生的怀里,他也狡黠的笑了笑,一把揽过了她,让她稳稳的坐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曾静一下子被人圈住,下意识的半推半就了几分,最后手也是停在阿生的肩膀上,四目相对,被梁上的彩灯映得朦胧,气氛安静连呼吸都不敢戳破。
“你我都好像那扑火的飞蛾,陆竹靠近你,你小心翼翼的接近陆竹,是他给予过你那点滴的温暖,却也同时灼烧了你,才让你醒悟。”他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动情的说着,仿佛不但不介意她的过往,更是在感激。
坐在他怀里的曾静,酒像是突然醒了三分,温热的呼吸,眸子中的眼神在跳动,空气变得极度暧昧。
“因为你身上的那团火焰,我很冷,很想,去一个温暖的地方,才会靠近你… ”
没有多余的言语,阿生一只手臂支撑住她本能向后躲的身体,一只手掌握住她的一侧肩膀,把她向自己面前拉近,一侧脸,轻柔的,吻了上去。
醉酒的两人,气息都是浓浓的兰花香味,连嗅觉都变得迟钝了,此情此景,额头渗出的微微汗水,却也是相得益彰。
他用嘴唇小心翼翼的吮吸着她的嘴唇,一次,两次,慢慢的,得到了她的回应,她的手从方才的僵硬,慢慢的,绕到了他的背后,从下,向上,慢慢的探索着,他背上结实的肌肉,犹如一道一道的沟壑,引导着她,向上攀爬。
你问他,成亲以来,有深吻过她么,今夜,却是两人相处以来,最放肆的试探吧。
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额头相接处,他还能够感受到她嘴唇的渴求,他用鼻梁摩擦她的鼻尖,两人忍俊不禁的笑意,鼻息搔痒的咯咯作笑,他用极其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问道,“你相信命运么,未曾谋面的也终将会相遇。”她没有回答,只是主动的吻了上去,双手环抱了他的脖颈,留不得一丝间隙。
慢慢的,曾静只是感觉到一个有力而温热的物体探入了她的嘴中,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狭小的空间多了另一个他。
就像是雪花触碰到手指上,瞬间融化成水珠时的冰凉,就像龟裂的大地被甘露填满的满足,她此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个活物的存在,舌尖和表面的凹凸不平,对味蕾的冲击,一遍又一遍,搅动着,宣告着彼此的身份。
她也学着对方,把舌头放入了他的嘴中,那来回左右的摩擦,在陌生的空间里热切的搜索,那律动,是像棋逢对手的决斗,那颤抖,更像是在自己的秘密花园,潜藏,再捕捉那狡兔。
他富有弹性的舌尖,在她口中的肌肉一次次的碰撞,再贴合,再舔舐。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享受这曼妙的吞咽带来不适感,那强烈的窒息感冲上大脑,却舍不得抽离出来,原来,迷失在愉悦中,是这般滋味。
连睫毛,对着睫毛都在撩拨,一下,再一下,他只是竭力托着她的后背和脖颈,贪噬着,每一滴,凝结成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就像大脑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她突然从他嘴中抽离的出来,大口剧烈的喘息着,比捕杀猎物后还要激烈的喘息,就在她迟疑之际,胸口起伏还未平静,他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他侧着头,显露出那坚硬的下颌线,他的嘴唇毫不犹豫的覆盖在了她的耳垂,一步,一步,滑落到她修长的颈子上,他甚至可以感知到每一次血脉的搏动,还有她急促而低声的喘息,她努力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阿生…”他像是收到了强烈的感召,手一边将的她的长发撩拨到耳后,一边托着她身体的重量,加快了自己步伐,他的唇,落在了她锁骨之上,经脉突出而颤栗着的肌肤,轻轻的,用齿间,咬了咬那方寸之地,“啊”他清楚的听见了她的回应,像是挑逗一般,他又立即回到了上面,看着连瞳孔都有些涣散的爱人,催情的目光,才是最致命的肯定,他又不经意的叼了叼她的上嘴唇,是轻佻,极慢的挑衅,两人的嘴唇变得有些红肿,嘴巴也还残留着上一轮的渍迹,他嘴角一弯。
“夫人,还想再要吗。”
“你这么放肆,就不怕,发生些什么。”
“该害怕的,是你吧。”
如果有人问起,至美之美是什么样的,你就抬起你的脸,说,像这样。
如果有人问起,圆满的月是什么样?你就爬上最高的屋顶,喊道,像这样。
如果她问起世间何为情,你就把她拉进,让她坠入你的怀中,在她耳畔低吟道,像这样。
如果有人问起,爱可否让人起死回生,你就轻轻与她拥吻,像这样。
如果有人问起,为爱所杀又是如何?你就阖上眼睛,解开你的袍子,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