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决裂(2/2)
她不好意思地站过去,不知怎么办。
“秀梅,你现在把睡袍放到那边的椅子上,然后摆一个站立的姿势。”
秀梅照着郑海涛的话做了,但她却不知道如何摆出一个姿势,颇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等着郑海涛发话。
“把你的双臂放到脑后,对,就这样。然后头稍稍向左低下一些,没错,就这样。向左挺胯,左腿直立,右腿弯曲,对,对,就这样,太好了。太美了,别动,保持这个姿势。”
郑海涛开始专注地画起来。
秀梅不敢动,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姿势,更别说赤身裸体的。
她的脸微微发烫,她知道全身上下已经让郑老师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他离自己只有两米远,也许更近。
她不敢过分地喘气,怕影响到郑老师的创造,只得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呼吸。
她想这是艺术,就像那张维纳斯的诞生,很美。
而且她现在也和那个女大学生一样了。
她想看看郑老师的表情,肯定是很严肃很认真一丝不苟的,因为艺术家都是这样的。
不过她还是不敢动,只听见铅笔画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外面和屋里都很静,静得让秀梅觉得整个世界只有她和郑老师两个人一样。
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仿佛在告诉她自己依然很羞涩。
她忽然想到小钟,他现在干什么呢?
下了学可别乱跑,回家好好画画儿,以后就像郑老师一样当个大画家。
她的脸红了,她想自己会不会给小钟做模特儿呢?
不会,她绝不会让小钟看到自己的身体,虽然他们已经有过那样的接触。
而且,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人体模特儿,如果让他知道,他肯定会不再理她了。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想着想着,秀梅忽然听见郑海涛说:“好了,秀梅,穿上衣服过来看看怎么样。”
秀梅放下胳膊,这时才觉得全身有些僵硬。她穿上睡袍走到郑海涛身边看着画上的自己,她不敢相信这个光着身子却秀美的画中人竟是自己!
“这是我吗,郑老师?”
“看上去不会像我吧?”
郑海涛的话让秀美笑起来。“我会再修改一些细节。你觉得怎么样?”
“您画的真好。”
“是你太美了,秀梅!”
秀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郑海涛把手放在秀梅的肩上,说:“去把衣服穿上,今天就到这儿。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秀梅点点头,进屋换好了衣服。“郑老师,那我先走了。”
“谢谢你今天能来,秀梅。”
“不,我得谢谢您。谢谢您让小钟给您学画。”
“别客气,我一定用心教他。”
“太感谢您了!郑老师,我,我跟您商量一个事。”
“说,尽管说。”
“我,我不想让小钟知道我……”
“当模特儿,是不是?我能理解。你放心,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是秘密。来拉钩。”
秀梅放心了,和郑海涛勾了勾手指。
一路上,秀梅仿佛在心里卸下了一个包袱,轻松了很多,她似乎看到小钟的画在画展上得了大奖,所有人都来祝贺。
她还看到郑老师对她微笑,那笑容让她脸红了。
回到家,小钟也刚刚回来,正趴在桌子上画着什么。秀梅心里一片喜悦,哼着歌去做饭。
“姐,你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啊?”
小钟又在厨房门口扒头问。
“不告诉你。太阳太阳像一把金梭,月亮月亮像一把银梭,交给你……”
唱着歌,秀梅往小钟嘴里塞了一片黄瓜。
“到底什么喜事啊?”
小钟越发地糊涂了。
“因为你听话呀。回来就画画,没去乱跑。”
秀梅一边切菜一边说:“今儿我去见了郑老师。”
“谁是郑老师啊?”
“就是以后给你上课的老师,很有名的大画家。他答应给你单独辅导,说你要是努力以后一定可以当个画家。”
“我又不认识他,他干嘛给我单独辅导啊?”
小钟的话让秀梅愣了一下,她马上说:“人家看了你的画,觉得你很有才。知道吗?好了,别在这儿妨碍我做饭了,你现在赶紧去画画吧。”
秀梅把小钟敷衍过去,心里却暗暗惊了一下。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直到躺在床上,她心里还是充满了喜悦。
她开始在黑暗中想起郑老师,他画自己的时候一定非常严肃,就像在课堂上讲课一样。
他的大胡子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威严的感觉。
她平生第一次让一个男人看了自己的身体,并且画下来,而且这个男人是个大画家。
应该有很多女孩子仰慕他吧?
因为他那么有才气,那么高大,那么男人。
秀梅想着脸又红了,用牙咬着枕巾悄悄地笑。
“姐,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小钟说着话,已经窜到秀梅的床上了。
秀梅的思绪被打断了,先是一怔,然后用力的推开小钟。“不行,小钟。以后咱们不能再一起睡了。”
“为什么?”
“你都这么大了,必须自己睡。而且,而且,以后我们绝对不能再那样了,知道吗?”
“我不要,我要和你睡。”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
秀梅使劲用手推着小钟。
小钟感到秀梅的语气和手上的力气都别平时要来的坚决,似乎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秀梅稍稍松口气,她也不知怎么会那么坚决地拒绝了小钟的要求,但她认为这是对的。
疤拉觉得自己没脸见孙成。英子开始也有些懊悔,但后来又无所谓了。
“肏,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他妈谁的蜜。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但疤拉不这么想,他不管孙成有没有其他的女的,但他答应过孙成绝不再碰英子一个手指头,他没做到,他对不起孙成。
疤拉拿出刀想都没想就把左手的小手指给切了下来。
英子看了赶紧给他包扎,并且大骂了他一天,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
疤拉一句话都没说,忍着疼闷头抽烟。
后来他拿着小手指头去见孙成,把孙成吓了一跳。
“我肏!你这是干嘛呀,我的哥哥!”
孙成的心着实被揪疼了。
“我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这是我对你的交待。”
“你说让我说什么?”
孙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和英子喝多了,就喝多了。上了就上了,咱们是哥们儿,这点儿事哪儿用得着这样?”
“这是我说过的话,我得做到。”
“我知道你说过这话,可也不至于……我真的不介意你跟英子,哥哥,你要是喜欢随时都可以,可你别这样儿啊。”
“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成子,是兄弟就别说那么多了。我就一件事求你。”
“你说,什么事都行,别说求。”
“我不管你跟谁玩儿,对英子好点儿,她真喜欢你。”
孙成看着疤拉,点点头。“行,我答应你。要是我负了她,你就把我砍了。”
孙成问英子现在在哪儿,疤拉说她躲了,不想见他,也许过些日子就好了,还告诉孙成悠着点儿,别玩大发了。
英子确实不想见孙成,她不管孙成到底和琳姐有没有事,她心里就是觉得孙成现在变了。
疤拉带着许亮和英子真的去找了强子,把强子打得很惨,眼睛给封了,脑袋也给花了。
许亮还不满足,最后还给了于红俩大嘴巴,这才觉得心里痛快了点儿。
临走疤拉跟强子说:“想碴架就找我,这事儿成子不知道。”
孙成在学校碰到小钟,小钟告诉孙成许亮跟他说疤拉英子还有许亮一块儿把强子打了。
孙成听了真想揍许亮一顿,可又一想打都打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小钟还告诉孙成让他最好去看看汪欣。
“她又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我听我们班的女生说,她比赛的时候把脚崴了,还挺严重。本来能得第一的。我看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学了。”
“肏,真能添乱。”
孙成虽然嘴上说,可中午还是去看了汪欣,路上顺便买了一些水果和两瓶桔子汁。
他知道汪欣住哪儿,可不知道是哪儿门,就去问一个正好从院子里走出来的男孩子。
“哎,你知道汪欣住哪屋儿吗?”
男孩子看了看孙成,问:“你谁呀?”
“你管着吗?”
孙成看着眼前这个愣头愣脑的男孩子真想抽他一顿。
“你找我姐我就管的着。”
孙成一听是汪欣的弟弟,火气压下去一些。“我是她一同学,听说她脚崴了,来看看她。”
“我姐正睡觉呢。”
孙成还是想抽他一顿,但最终忍了。他把东西往汪欣的弟弟怀里一塞,“你丫他妈要是敢偷吃,我他妈花了你。”
说着转身走了。等汪欣连走带蹦地跳出来,孙成已经没影儿了。
下午回到学校,孙成看见小钟正和石头在篮球架子下面说话,就赶紧跑了过去。
“你丫上哪儿了?好几天见不着人影儿。”
“上我表哥那儿住了几天,跟他一块儿练了两天摊儿。我听说疤拉他们又给强子花了?”
“别提了,我猜就是许亮那丫的撺掇的。”
“我说那天我看见丫的怎么脸色不对呢。”
“哪天?”孙成问。
“就前两天,我回家拿东西正好碰见他,满嘴酒气,慌慌张张的。说是上疤拉那儿喝酒去了,还有英子。还问看见你没有?我说没有。没说两句他就跑了,跟他妈谁要打他似的。”
“我说这两天许亮老躲着咱们呢,他怕你找他算账。”小钟说。
“嗨,别说丫的了。你跟叶青怎么样了?”
让孙成这么一问,石头语塞了。“没戏,不是一路儿的。”
“那就这么算了?怎么也得给丫上了啊。”小钟在一旁着急地说。
石头看了一眼小钟,笑了笑:“哥们儿,我下不去手。”
“石头,你……”
小钟还想再说什么,被孙成挡了回去。
“没上就没上吧,反正女的有的是。”孙成说:“那你以后想怎么着?”
“我想退学。”
“什么?”孙成和小钟听了,都惊得合不上嘴。
“你丫想好了吗?”
“都想好了。反正我们家也不管我,我想跟我表哥练摊儿去。还能挣点钱。老这么混也没意思。”
“肏……”
小钟一脸失望,他看看孙成,想让他说点什么。
孙成心里也不好受,拍拍石头的肩膀。
“石头,既然你想好了,哥们儿支持你。你记住,要是有什么难,就回来找我,咱们他妈一辈子都是铁磁。”
石头没说话,点点头。小钟的眼睛红了,“肏,肏,这算他妈什么事啊……”
下午上课的时候,孙成一直沉浸在石头退学这件事的伤感中。
他忽然觉得再好的朋友,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儿,说分开就分开了。
以前的那些日子都成了回忆,回不来了,因为所有人都长大了,该散了。
想着想着,突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过。
他腾地窜了起来,吓得正在上课的同学和老师一大跳。
孙成疯了似的拉开教室门,跑到四班推门冲了进去,看到许亮就跃过桌子抓住他就打。
“肏!你丫还他妈是人吗!”孙成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