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下沙龙(1/2)
疤拉的吉他也被没收了,但他没有小钟那么沮丧。
虽然让英子跟孙成走是自己的主意,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涩的滋味。
肏,反正是早晚的事儿,他想。
疤拉把其他人打发走了,一个人骑车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笔直的胡同里,就在胡同深处的一座四合院门前停下。
他把车靠在门前的大树上锁好,走上台阶,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拍了拍老旧的院门。
他的心跳像敲门声一样沉闷。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身材中等戴着眼镜的斯文女人微笑着看着他。
“您好,惠姐。”
“小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快请进。”
疤拉笑笑,进了院子。
惠姐探头看了看外面把院门关上。
绕过影壁走在游廊里,可以看到院中的植物在暗淡光线中影影绰绰地舒展着蓬勃的娇态,随着清风飘来一阵阵淡雅的茉莉花香。
堂屋里有些昏暗,只有一盏落地灯照亮了三分之一的房间,但足以把围坐着的几个男女照得清清楚楚。
“来,小巴,别拘束,都是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敏,诗人,小说也写得非常好。有时间你应该好好读一读。”
叫惠姐的女人热情地给疤拉作介绍。
王敏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披肩发面色白皙,穿着一件白色翻领的连衣裙,身材略微丰满,笑起来很甜。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疤拉伸出手,“你好。”
“哦,您好,王姐。”
疤拉赶忙把手伸过去和她握了握。
“这是她的爱人,郑海涛,画家。我很欣赏他的才气。”
一个长头发络腮胡子的消瘦男人从她旁边站起来,微笑着和疤拉握手。
“您好,郑哥。”
“叫我老郑就行了,他们都叫我老郑,因为我有胡子,所以他们都说我老了,哈哈。”
“这是高妍霞,英文翻译,她的英文可不是一般的好,翻译了很多书呢。刚从美国回来。”
惠姐继续给他介绍。
高妍霞是这里最漂亮的女人,身材高挑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件嫣红色的无袖连衣裙在幽暗的光线中像一团火,又如一朵红牡丹。
她长发披肩,那张乍看没有笑容却秀美高雅的脸上似乎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疤拉想伸手又缩了回来,只勉强地说“您好,高,高姐。”
“别叫我高姐,叫我妍霞就好。”
高妍霞却笑了,笑得灿烂,像黑暗中绽放的水仙。
“妍霞。”
疤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这一位是我的爱人,郝军,和我在一所大学里教书。你们是第一次见。”
郝军热情地把手放在疤拉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小巴,你好,一直听文惠提起你,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啊,哈哈哈。别拘束,我们都是朋友了。”
“各位,这就是那天帮我解围的英雄。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小巴,你真打算作一个无名英雄么?”
陈文惠歪着头微笑着看他。
“我的名字不好,不好听,别人都叫我疤拉,所以还是叫我小巴吧。”
“那好吧,我也不勉为其难。来,坐我旁边。”
陈文惠拉着疤拉的手和她坐在一起。
“我们刚刚聊到你,小巴。”
高妍霞说:“能给我们讲讲那天的事儿吗?”
“也,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正好路过,碰上了,就,就……”
陈文惠笑着把话接过去说:“你们啊,别看他现在说话笨嘴拙舌的,可当时他真的是威武。那三个流氓已经把我逼到墙角了,有一个还拽我的胳膊。就在这时候小巴就出现了,一脚就踢倒了一个。我当时还真的替他担心,有两个流氓都比他高。可打起来我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小巴的对手。不过他拿出刀的时候,我是真的吓到了。”
“如果当时惠姐不拦着,你真的会捅他们吗?”王敏问。
“我,我不知道,会吧,当时没想那么多……”疤拉挠了挠头。
“好在那三个流氓问了小巴的名字,就不再打了,吓跑了,哈哈哈。”
陈文惠轻轻拍了拍疤拉的手。
“他跟我说他也是流氓,我说不是。真的流氓是不会救人的。你不坏,你是好人,一个英雄,是这个社会误解了你。”
陈文惠的话让疤拉脸发热抬不起头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错,我认为小巴就是英雄。英雄不一定要去堵抢眼炸碉堡。”
郝军满脸严肃地说:“英雄也不是被教育出来的。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的地方,都有值得让别人尊重的地方。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教育存在很大问题。”
“是的,我们的教育不仅僵化而且落后。”
高妍霞把话接过来说,“似乎所有人必须要成为一种人,听话的人,才是正确的,没有错误的。我们培养的不是人才,而是听话的庸才。当我到了美国之后我才发现,我们已经被那个曾经批判打倒的美帝国主义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曾经以为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现在才知道我们是最悲哀的人。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贫瘠,最重要的是精神上承受了更多的压抑。我们落后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没有了自我独立思考的能力。而这种在西方看来很普通的能力在我们这里已经退化了,甚至消失了。”
“人是不同的个体,有着千差万别的差异。可我们的教育是要把我们变成一个人,只存在于集体之中而没有个人的思想和行为,永远都是整齐划一,异口同声。如果谁有可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自私自利的,是要被批判的。可当我们变成了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就成了没有头脑和灵魂的动物,任人摆布,就像是木偶。就因为这样我们才经历了那十年令人最绝望的梦魇。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普通的个体,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所有人也都是平等的。不管是伟人还是平民百姓,也不管是被歌颂的英雄还是被批评的所谓的阶级敌人。”
陈文惠说。
“我们需要反省的太多了……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惠姐,我特别喜欢这首诗。”
王敏说。
“还有这首回答。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王敏轻声地朗诵了一首诗。朗诵结束,所有人鼓掌。
“小巴,你喜欢这首诗吗?”
陈文惠转头问疤拉。
“喜,喜欢。”
他笑得有些腼腆,心里却一头雾水。
“你也说说吧。”
“我?”
疤拉不知所措,连忙摆手。“我不行,我不懂诗。我刚从街上唱完歌儿回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那你就给我们唱首歌吧。”
高妍霞提议。
“我还是听你们念诗吧。我觉得倍儿感人。”
“那你喜欢哪首诗?”
疤拉想了想说:“锄禾日当午,汗,汗珠和什么……我忘了,还是听你们的吧。”
疤拉低下头不再说话,脸像火烧一样滚烫,他忽然觉得坐在这里是一辈子最难以忍受的煎熬。
陈文惠把手搭在疤拉的手上拍了拍,笑着安慰他,“没关系,小巴,不用自卑。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在历史和时间面前,我们所有人都是渺小的,也都是平等的。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我们聚在一起就是要解放自己,让灵魂自由,摆脱套在心灵上的枷锁,打碎那些锈迹斑斑的桎梏,去勇敢地追求美,追求爱。”
“没有高低贵贱,没有所谓的阶级,没有红黑之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人生而平等,这是最重要的。”
郑海涛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被牛皮纸包裹严严实实的平板。“作品完成了,你们看看。”
说着,他将平板拿到灯下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将牛皮纸揭开,里面是一幅油画。
画面上两个裸体女人,一个曲身站立礁石上,另一个半卧在她腿前。
身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和蓝天。
两个人都面容娇媚一头被海风吹起的乌黑的长发,脸上浮现着自信和优雅的笑容。
精湛的画技准确地展现出女人独特的魅力和特质。
“真太漂亮了!”
陈文惠不禁感叹。“小巴,看出来是谁了吗?”
疤拉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眼都直了。那两个女人站着的王敏,卧着的是高妍霞。他的眼睛一直注视在那两对丰满的乳房和黑黢黢的阴部。
“他经常以我为模特儿,创作了很多画儿。你觉得怎么样?”
王敏笑吟吟问疤拉。
“我?我说不好……”
疤拉手心都出了汗,下面也硬了。
心说,怎么样?
绝对肏屄的干活。
但他脸上还是极力保持镇定。
“我觉得很美,真的。把您和妍姐的优点,都,都画出来了。”
疤拉脑子里飞转才挤出几个字,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画板上写实的赤裸的性器官。
“谢谢。我觉得也是。”
高妍霞站在疤拉的旁边,高耸的乳房无意间扫了一下疤拉的胳膊。疤拉脑子翁的一下差点扑过去把她按到地上。
“人体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对吗?”
“对,对,没错儿。我最佩服的就是画家,就像郑哥这样的。”
疤拉心想,我他妈要是有那两把刷子也见天儿地画光屁股女人,画完了就肏,牛屄。
“我可以教你啊,小巴。艺术的大门是向所有人敞开的。”
郑海涛拍着疤拉的肩膀说。
“我?我不行。我这手最多摸摸吉他……”
“别这么说,也许你比我还有才华,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让我们轻松一下吧。”
陈文惠走到三屉桌前,按下录音机的键,片刻磁带沙沙地旋转声后,里面缓缓传来邓丽君的歌声。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那里,在那里见过你……”
“跳个舞吧。”高妍霞对疤拉说。
“啊?”
疤拉看见陈文惠和郑海涛,王敏和郝军已经搂在一起,缓缓挪动着舞步。“我,我不会跳……”
“没关系,我教你,很容易。”
高妍霞笑着已经把手搭在疤拉的肩上,她穿着高跟鞋,比疤拉还要高一点。
疤拉虽然没跳过,可那些打仗片里的国民党舞会倒是没少看。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疤拉把手放在了高妍霞的腰上。
“slowdown and take it easy, relax。”
疤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笨拙地随着高妍霞的身体移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她的脚。
可高妍霞身上的香气却又一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分心。
他下面硬了,只得尴尬地把屁股稍稍向后尽量避免接触到高妍霞的身体。
可他没想到高妍霞却把拉了回去,竟还贴在了他身上,而那硬邦邦的东西着着实实地顶在她的腹部。
“你真害羞,完全不像惠姐说的那样儿……”
高妍霞在他耳边呼着热气,每个字都像雷声一样在疤拉的脑子里轰鸣。“不过听说你的下面倒是很勇敢。”
疤拉咽了咽口水,盯着高妍霞文雅的脸,“惠姐说的?”
“嗯。”
疤拉心里放松了很多,此时的高妍霞一脸妩媚,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艳。
“你多大了?”
高妍霞听了疤拉的问话笑了起来,“你还以为我是高中的女学生吗?你真有意思,你是不是都这样和女孩子搭讪的?”
“随便聊聊。”
“在国外不可以问女人的年龄,这是隐私,是秘密。”
高妍霞的嘴角上翘,把双手搭在了疤拉的肩上。
疤拉机灵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扶着她慢慢地挪步。“可咱们现在不是在中国嘛。”
“呃,好吧。你先说你多大?”
“惠姐没跟你说吗?我十八,快十九了。”
“那我就二十,嘻嘻。”
“肏,不带这样儿的。”
疤拉立刻觉得对高妍霞说出脏字很不好,赶快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高妍霞笑得很开心,“你什么也没说呀,为什么要解释?你就是你,不需要掩饰什么。”
说着,趴在疤拉耳边小声说:“其实我他妈也会骂人,肏. ”这些平时听起来太普通的脏字此时从高妍霞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另一番味道,听得疤拉心里直痒痒。
他把手向下,搂住了高妍霞的屁股。
高妍霞不但没有害羞,反而将身体贴在了疤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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