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梦见(1/2)
惠王听见嘈杂动静,也跟着赶了过来,只见地库被围得水泄不通。
管事急忙上前来道:“王爷。”
李鼎挥了挥手,不满:“怎么回事,难不成本王王府还能进贼不成?”
管事额下生出一滴冷汗,喉结滚动:“这…王爷,巡逻守卫确实把守的密不透风,也不怎的…”
李鼎斜睨了管事一眼,哼道:“先不说这些。”
说着脑袋朝管事的凑近了些:“里面丢了什么东西。”
管事的急忙低下头来诺诺道:“回王爷,库房里什么东西都没丢失,只撞坏了几座灯台。”
李鼎李鼎摩挲着下颌:“人呢?”
“也还在。”
李鼎眯起了眼睛,沉吟道:“嘶…没道理啊,都这么些年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好一会,李鼎轻叹一声,扬声道:“加强守卫,整理好库房,若再有失,拿你们是问!”
说罢斗篷一挥,抬眼看了看高处依然泛着烛阁楼,看着雕花木窗里映着两个交叠的影子,一脸慈祥的笑道:“这娘俩真能聊。”带着人马回到了军议房。
楚缘贴着院墙,遥遥看着远处的火光,一脸茫然道:“这又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肩颈忽地掠过一丝甜腻的香风。
暮色里飘来一道暗红身影,那人斜倚在月洞门框上,乌木簪子绾着的火红发尾垂落肩头,正望着火把聚集的方向,流烟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
“花大人。”楚缘出声道:“你还没休息吗?”
花焰瑾凝视着远处的人群,皎洁又泛着暗红色的瞳孔流转
她忽然转头看向楚缘,指尖漫不经心卷着鬓边垂落的发丝:出来瞧瞧热闹。
楚缘被这莫名投来的眼神一视,不知怎的心中有些慌乱,忙躲开目光,耳垂像染了春樱的颜色:“我也是。”
花焰瑾嘴角浮现一股玩味,饶有兴致的看着楚缘局促不安的模样,后脑轻轻靠在石灰墙面上,眼睛瞥见她腰上一块翠绿通透的玉佩:“楚缘,有兴趣跟我来京城里面吗?”
楚缘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一愣,随即想到师父还留在花焰瑾处,但是自己还有要务在身,近期里肯定是去不得了,婉拒到:“花大人,楚缘还有师命在身,一时半会去不得京城。”
“你师父给你安排了个什么差事?”
“这个…”楚缘一副为难模样。
花焰瑾轻笑道:“算了,你不用说。” 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反正你早晚会来京城的,到时候来找我,也带楚掌门回去。”
楚缘点头道:“我师父他,他还好吗?”
花焰瑾若有所思的抬起小臂,轻纱下的肌肤在夜色里如羊脂凝玉,她指尖在肘间一道淡绿色痕迹上摩挲着,笑意漫不经心:“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听着这轻佻的打趣,楚缘只能扯出个僵硬的笑,急忙转开话题:“对了花大人,你有瞧见苏柒吗?”
花焰瑾望了一眼大开的房门,斜眼看向火光围起的地库,蛾眉轻皱。
……………………
苏柒迷迷糊糊掀动眼皮,刺目的白光骤然扎进瞳孔,不知何时已是日头高悬。她猛地坐直身子,脱口惊喊:糟了!
却觉得手腕一疼,轻呼一声,才惊觉手脚仍被粗麻绳捆着,后背抵着微凉的树干,靠在一处林荫下。
“欸大哥,这丫头醒了。”
头上传来一道声响,苏柒抬头望去,只见槐树枝桠间横躺着两个身影。
瘦高个歪着脑袋打盹,肥胖的盗香猴咂着嘴翻了个身,粗布衣衫被满身膘肉撑得发亮,随着呼吸起伏的肚腩险些压断枝桠,正是那狡猾的猪猴双怪。
“别吵…别吵…呼…”盗香猴挥了挥手,仍然打着呼噜。
苏柒当下着急起来,手腕在粗绳间极力扭动,试图挣脱开来,背脊抵着树干来回磨蹭,震得枝头叶片簌簌落下。
盗香猴 嗯? 地眯开睡眼,忽听 咔嚓 脆响,身下碗口粗的枝桠骤然崩断。
“哎哟!他娘的!”盗香猴惊出一身冷汗,身躯急坠中瞬间清醒了头脑,竟似猫儿翻身一般,稳稳从数丈高的树冠下平稳落地。
窃玉猪也跟着落在身旁,一边笑道:“大哥,你没事吧。”
“去去去。”盗香猴擦了擦额头,这才瞧见一脸警惕的苏柒。
“他娘的,怎么把她也带走了。”
窃玉猪摊开手来:“又不是我带的。”
盗香猴转了转眼睛,这才想起昨晚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苏柒逃出地库的事情来,挠头说道:“哦哦,他娘的,昨晚吓心急了。”
苏柒扭不开这粗声,怒喝道:“喂!你们两个毛贼,还要困我多久!”
盗香猴轻笑着蹲在苏柒身边,苏柒朝身后树干靠了几分:“你、你想干嘛。”
盗香猴指着苏柒笑道:“还叫我俩毛贼,你自己不就是个小毛贼吗?”
苏柒一想到花焰瑾手中赚来的整袋金银尽入这二人囊中,胸腔里的火气直蹿天灵盖。
她狠咬牙关,趁盗香猴俯身时猛地张口一口咬在盗香猴的手指上。
盗香猴眼疾手快,忙的收回手指,让苏柒咬了个空:“死胖子,快把钱还给我,要是我告诉了花大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丫头脾气还挺爆,看你和花焰瑾走得那么近,姑且相信是她送你的吧。”说罢盗香猴朝窃玉猪使了个眼神,后者笑着从兜里拿出那包钱袋子,丢到苏柒面前。
只见钱袋子里空空荡荡,已经分文不剩了。
“不好意思啊丫头,咱哥俩开销大,已经给你花完了。”盗香猴和窃玉猪大笑道。
“你!你们!” 苏柒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哪来的蛮力,双足并齐狠命蹬出。
可惜手脚被缚使不出力道,只能像小猫挠痒般踹在盗香猴圆滚的肚皮上。
“唉哟。”盗香猴猝不及防,只是苏柒根本发不了力,仅仅是让盗香猴踉跄了几步。
盗香猴正欲发难,却见苏柒轻轻啜泣,头靠在地上低声呜咽,一时也为难起来。
“大哥,直接把她放了吧,带着她干嘛。” 窃玉猪蹲在一旁扒拉着树皮,语气里满是不耐。
盗香猴摆摆手:“不行,放她回去不就让惠王知道了咱俩,到时候永澜洲就全是咱俩的画像了。”
“那要不…”窃玉猪忽然压低嗓音,喉结在瘦长的脖子上滚动着,斜睨的目光慢悠悠刮过苏柒蜷缩的身子。
苏柒背脊一凉,忙朝后退去,拖得落叶作响:“你!你们怎么这么狠毒!”
盗香猴拍了拍兄弟肩膀:“吓她做什么,先留在身边吧,惠王的地库藏着半座金山,咱们可不能空着手走。”
窃玉猪点点头,不能让她回去打草惊蛇,但还是忧心忡忡的说道:“你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了吗?”
盗香猴回想起地库里碰见的诡异景象,背后一阵发凉,摇摇头道:“鬼知道那什么东西,他娘的,多准备点爆明弹,下次再进去,老子非把那地库照得透亮!我倒要看看惠王藏了个什么宝贝。”
苏柒听二人讲述地库里的遭遇,也想起那莫名的鬼影,指尖忽然发冷,往树干后缩了缩,枯叶在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心里后怕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盗香猴忽然转开话题,小眼睛眯成油亮的缝,蹲在苏柒一侧道:“小丫头,看你骨骼精奇,这扒窃手法也是纯熟,师从何方啊?”
“你,你要做什么!”苏柒别过身子,一脸谨慎。
盗香猴张开手来:“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也算是同道中人,瞧你小小年纪一身本领,要不要与我们合伙…”
没等盗香猴说完,苏柒轻啐一声:“呸!谁要与你们掳人的同流合污。”
盗香猴抹了抹脸,索性将苏柒的手脚解开:“话不能这么说丫头,咱哥俩可是在地库里救了你一命,也不指望你有啥报答,只要别坏哥俩的事儿就行。”
苏柒泛红的手腕被解开,放在胸前轻柔,轻吸一口凉气,腕骨发出轻响。
“反正你也不用想着逃跑,看得出来你是没啥功夫的,咱哥俩一下就能给你抓住了。”盗香猴嬉笑道。
苏柒别过头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别指望我会帮你们。”
窃玉猪揶揄道:“你不捣乱就算你帮我们喽。”
…………
常思远策马越过山脊,晨雾散尽处,枢城如一颗明珠嵌在群山河谷之间,朝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回想起那日的变故,仿佛还在昨日。”常思中闪过一丝波澜,轻叹间勒住缰绳。马儿喷着白息,蹄铁在青岩上磕出几点火星。
眯眼从高出盯向城中最为轩敞的门府:“慕容迟秋,你千里远从漠北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阿切!”
慕容迟秋忽觉后颈一凉,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案几上积年的灰尘被气流掀起,在穿过窗棂的光柱中翻滚如细小的金砂。
“嗯…鼻子痒死了。”慕容迟秋揉了揉泛红的鼻尖,小巧的弧度圆润可爱。
长睫扑簌间,手掌胡乱挥动,却惹得尘埃愈发张扬,竟在书房内织出一张朦胧的雾网。
慕容迟秋终于受不住那呛人的灰尘,逃也似的冲出旧书房,躲进庭院的老槐树荫下,大口喘息,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呼…”微嘟的香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宛如一尾搁浅的鱼儿重新回到水中吐泡。
抬头望了望高悬的烈日,刺目的阳光让她不得不抬手遮在额前,小声嘀咕:“这都出去几天了,一点消息没有,难道我又得去借梦了吗。”
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双腿不自觉地并拢,她连连摇头,仿佛要把这个荒唐念头甩出脑海:“算了算了,不冒这个险…”
喉间不自觉地滚动,咽下一口津液。
天问大人,您在这里做什么?
啊!
慕容迟秋如受惊的白兔,整个人弹起来,后背紧紧贴在粗糙的树干上。她瞪大眼睛,看向院外不知何时出现的来客,心跳如擂鼓。
说是来客,却是此地的主人,常思远一脸平淡的走上前来,询问道:“天问大人,何故如此惊讶。”
慕容迟秋强自按下狂跳的心绪,平复下心情,倏地展颜一笑,玉手作扇在颊边轻摇:“啊哈哈,常大人你回来啦。我嫌太热太闷了,四处逛逛,到这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常思远抱拳道:“真是劳累天问大人了,鄙府简陋,用来消遣的东西不多,怠慢大人了。”
“无妨无妨。”慕容迟秋摆了摆手,目光掠过常思远肩头,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不见常夫人呢?”
“梓桐她久居枢城,思乡情切。正值盛夏,便回江南省亲避暑去了。”
“噢…”慕容迟秋转了转眼睛,眼波流转间忽而展颜一笑:“既既然常大人舟车劳顿,想必还没休整,我也不打扰了,告辞。”
“大人请。”常思远拱手送走慕容迟秋,目送那道橘色身影转过月洞门,直至消失在斑驳树影间。
常思远到书房前,屋内尘埃已然落定,斜阳透过窗棂,在案几上投下道道金线。常思远的目光轻轻扫过,吱呀一声带上房门。
清凉的清水泼在脸上,冲散了浮尘,也带走了几分燥热。
慕容迟秋掬起一捧清水,任由水珠顺着瓷白的脸蛋肌肤滑落,在窗外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拭净水渍,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纤腰如柳,衣袂翩跹。坐在雕花床沿,指尖轻轻点着红木床栏,发出清脆的声响。
“省亲?呵,可别是带着魔胎跑了。”慕容迟秋嘴角轻翘,翻身躺在床上:“看看你们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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