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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病娇也能有移情别恋的一天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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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轻轻摇头,身后的水母舰装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摆动,深蓝色的伞盖发出了幽幽的光芒,并很快覆盖了整个空洞区域。

“……这是一点全息投影技术,让你看看你所信任的那个人、做了些什么吧……”

话音下落,不仅大凤瞪大了眼,连代理指挥官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幽蓝的光幕下,几个人影正并排坐在一条长桌前,而长桌的另一边,赫然就是几位在塞壬图鉴上赫赫有名的人形塞壬。

其中并没有寻乐者,可能那时她还没有出生;也没有织梦者,也许是因为她的级别过高。

光幕闪动,像是经过了进一步的细化,场景变得更加真实,仿佛身临其境。

“……我们需要那份技术,作为交换,你们也可以提出你们的要求。”

一位老人沉声说出了他的交易,这个人代理指挥官认识,就是那天给自己授勋的军部大佬之一。

“……呵呵、真是难以置信……你们人类的本性都是如此的吗?为此甚至能抛弃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不用废话,这是人类上下一致的决定。我们不是来这里和你们争吵的,而是来谈交易的。”

“一致的决定?是少数人的决定吧~不过呢,我们确实很喜欢交易……”

“……所以你们的诉求?”

“很简单~战争不会停止,我想你们也是这么希望的吧?所以它就不算在交易范围内了~我们需要的只有一个人,他的名字是……或许、你们当中应该有人比较熟悉他?”

在这种地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代理指挥官感到极为诧异,但更多地是对之后的好奇。

很快,桌上的人类一方,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一个人。

他仿佛置身于阴影之中,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但能在这种场合坐在这里的人,想想都知道不会是简单人物。

见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他,他也就抬起了帽檐,露出了下方年轻的面孔。

他就是……指挥官。

代理指挥官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见到穿着这身衣服的指挥官,除了新奇之外,还有浓浓的好奇。

“我当然认识他,他是我的……同窗。能方便问一下,你们塞壬为什么指名道姓要这个人吗?”

指挥官眯着眼,看不出神情,仿佛随意一问,却引起了在场众人的重视。

谈判就是这样,一旦发现你有什么必须的所求,那另一方的筹码就会无限拔高,直到阈值。

“……只是我们、对他比较感兴趣而已。”

“那么……能说说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吗?相处几年下来,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普通人,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们将他作为交易的对象?身负‘心智魔方适性’体质的我、难道不适合成为你们的交易对象?”

指挥官似乎对他的这个神奇体质十分自信或者说是自负,哪怕是成为交易对象这种危险的事,他也更在意为什么不选中他,而要选择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呃……也许是因为你、不够有趣?”塞壬一方很显然也被指挥官的问题噎了一阵,好一会儿才说出了不像是回答的回答。

这样的回答显然并不能让指挥官满意,他又眯了眯眼,脸上带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如果各位塞壬小姐能与我共进一次晚餐的话,也许就能改善这种莫须有的印象了哦?”他自认为很得体的说辞,却引来了塞壬的嗤之以鼻。

“……这里可是在谈判桌,你有意识到你在说什么吗?是那些舰娘们把你捧得太高了吗?”

“你的手段骗骗那些小姑娘就可以了,我们不吃那一套……真是难以想象那样的体质会落在你这种人身上……”

塞壬中似乎有暴脾气的家伙,毫不客气地斥责了指挥官的行为,同时也激怒了他。

“……呵呵,看样子是在下的吸引力不够强啊……但是那个家伙、是我们人类里的佼佼者,可不能如此轻易地交给你们……”

“而且你们还拒绝了人类中唯一的指挥官的邀请,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拒绝的……”

即便受到了羞辱,指挥官也依然带着那抹微笑,只是从他接下来的话语中,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出他的怨恨。

“得加钱!”

很明显,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代理指挥官一脸震惊地看着零展现出的画面,心中甚至怀疑这是否是合成制作,专门用来骗他们的。

但他也明白,如此精细仿佛身临其境的画质已经不是这个星球的技术能够P出来的了。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更远处的大凤则呆呆地望着这幅场景,用来护身的战机也不知何时停滞下来。

很显然,零正在展现的事情给了她巨大的冲击,如果塞壬现在偷袭的话,就能直接重创她。

人类与塞壬的谈判,在你来我往之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是人类一方并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如果真的激怒了塞壬,让谈判破裂的话,那他们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最终,一位军方的大佬提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那就是让她们需要的那个人,去担任港区的代理指挥官。

这是一个既处在人类监视下,又能和塞壬打交道的位置。

人类方实在好奇那个人究竟存在什么特殊的地方,处在这样的位置下,也许能从日常中发现一些倪端。

塞壬虽然有所不甘,但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条件。对于她们来说,只要这个人走到明面上就可以了,她们可以用绑架之类的方法绑走他。

所有人似乎都达成了皆大欢喜的结局,就连指挥官都是如此。

虽然对那个他看不上眼的普通人要来染指他的港区有所不满,但此时的他脸上依然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因为他也同样从其他人手中捞到了不小的好处。

“唉~终于能休假一段时间了~整天陪那些舰娘玩恋爱游戏可真是麻烦,都快把我玩吐了……”他说得十分快意,并不像是演戏。

看上去他确实讨厌去玩这所谓的“恋爱游戏”。

“……你就不担心你的女人?要知道那里可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一位大佬有些好奇地询问起他这种态度的原因。

却见他撇撇嘴,毫不客气地说:“一群动动手指就会自我意淫的荡妇罢了,我从来都没有对她们投入感情,也从来都不相信她们会守贞,送那个家伙几个又有何妨?还是人类世界的女性好啊……”

这么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似乎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的纸醉金迷生活。

而代理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大凤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跌坐在了海面之上,眼神呆滞,瞳孔涣散。

自己最信任、最热爱的指挥官,居然暗地里和塞壬勾结,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们,甚至还将她们称为……

道心崩溃也不过如此了吧?

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零也就停止了投影,表情怜悯地看着大凤。

“……如何,这样的真相,你有满意吗?”

大凤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眼光中闪过一抹神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重新展开了舰装。

“……假的、一定是假的……指挥官大人、指挥官大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她尖叫着发起了攻击,舰载机再一次飞翔在这片天际,但相比较最初,数目已经少了许多。

舰娘的装备也不是无限的,经过多次消耗的大凤,无论是动力还是弹药都变得稀缺了起来。

“……原来早就坏掉了吗……”

见此状况的零摇了摇头,水母舰装的触手也晃动了起来,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而她本人则又回到了淡漠的状态,再次捧起代理指挥官的脸庞,然后说出了令他无言以对的话语。

“那么……您、有想加入我们吗?如果您来到塞壬的话……我们也可以叫您指挥官哦?”

这句话没有带着任何感情,但代理指挥官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其中的某种希冀。

而且塞壬竟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这似乎和之前看到的画面对上了,但代理指挥官并没有这个想法。

见他不答话,零还以为是吸引力不够,于是她又继续诱惑道:

“……这些舰娘们、并没有想要爱护您……就像那边那个、您看她现在还想要连您一起杀死……”

零的话语引来了大凤更加疯狂的攻击,却被触手颇有余力地招架了下来。

“您加入我们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将您视作最重要的存在……”

“如果您对肉体感兴趣的话……构建者也好、净化者也好……就连那边的寻乐者,只要您想,也可以成为您的性奴、为您服侍……”

远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寻乐者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扯到了她。

而代理指挥官则听零像是报菜名一般地报出了一个个赫赫有名的塞壬,心里直犯嘀咕。

“就算是我、也不会反抗您的任何命令……只要您加入我们……”

循循善诱的声音钻入了代理指挥官的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直接答应零,毕竟经过了“会议阴谋”,还有艰难的港区生活,遇到这么一位偏爱他的存在……哪怕是塞壬,他也动了心。

但这只有一瞬间而已,港区里还有着等待他的人。并不长久的羁绊,却已经足够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无法放弃。

所以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他的回答: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海面上似乎陷入了谜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代理指挥官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远处的寻乐者更是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人类敢拒绝织梦者如此明显的善意。

他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就连大凤的攻击动作都停滞了一会儿,显然她也被惊讶到了。

零也一样陷入了沉默,但与其她人不同,她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只是脸上少有的闪过了一丝怨气。

“……怎么老是那么顽固……真是的、只能‘再次观测’了……”

她似乎在嘀咕着什么,代理指挥官并没有听清楚,只看到一根触手晃悠悠地抬到了他的眼前,上边的鳞甲像某种机械造物一般逐渐合并,很快就让触手变得光滑锃亮,如同一根锐利的长矛。

被这个尖锐的东西指着,代理指挥官有些头皮发麻,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极为不妙的想法。

“……你要做什么?”

“……请您、重新来过吧……”从零的声音里,代理指挥官罕见地听出了温柔的感觉,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恩赐。

然后这根触手长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代理指挥官,速度之快,他只来得及瞳孔一缩,就感受到了巨大的死亡恐惧正在迅速靠近。

“是这么个重新来过法吗……”

恍惚之间,代理指挥官仿佛看见了走马灯,回顾了他从小到大的一生。

幼儿、孩童、小学、中学、大学、参军、攻读海军学院、毕业……然后来到了港区。

他最辉煌的时候好像就是在港区了。肩负将军的军衔,同时还是一位军区的长官,是他这辈子做到的最大的位置。

但是……也就这样了,平平淡淡,依然还是像社畜一样每天工作,甚至周末都不得休假。甚至还需要面对某些舰娘的追杀,活的未免有些艰难。

……所以、完美了吗?已经可以结束了吗?

…………

时间回到零正在播放全息投影的时候。

被“会议阴谋”震惊到了的大凤,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为什么指挥官,会说出那样的话。

是因为她的爱太廉价了吗?是因为她这种疯狂表露爱意的行为、是为人所不齿的吗?

难道说、她一直都做错了?

向指挥官诉说爱意也好,为指挥官整理一切事务也好,向其她人宣誓主权也好……直到现在,为了他、戴上伪装的面具,策划自以为是的阴谋,进行愚蠢的复仇……

这些,看样子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不对……假的、一定是假的……指挥官大人、指挥官大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明明是已经摆在台面上了的事情,但她却并不相信。或者说,她其实知道的,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名为“指挥官”的枷锁是支撑她行进至今的动力,若是连这都破碎了,她的意志也会随之崩溃的吧?

大凤发起了自杀式的进攻,旨在杀灭这片区域的所有“害虫”,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欺骗自己,维持住濒临破碎的精神。

“……除害、除害,除害除害除害——!!!”

猛然间,她的视线透过了爆炸的缝隙,看到了被零捆住、即将被触手长矛刺穿的代理指挥官。

……他要死了吗?那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要死了吗?

……不对、不是他。他没有错……

……但是、他死了的话、自己会轻松许多吧……

……所以……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空洞之下,海面形成了巨大的镜子,将所有人的影子都印在了其中。

其中,代理指挥官的倒影背后,一道褪色的艳丽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所有人似乎都没看到她,除了大凤。

她知道这个身影,这个指引了她漫长的距离、并向她求助的“另一个自己”。

“她”的身体明明已经受伤严重,破裂的舰装也证明了“她”并没有得到休息,一直在拖着这副残破之躯战斗。

但就算是这样的“她”,此时也努力想要做出点什么,去救下代理指挥官。

“她”的手贴在了泡沫屏障上。这是分离世界的墙壁,却在此时仿佛只有一层薄膜,被“她”轻易地推开。

伤痕累累的双手握住了触手长矛,任由鳞甲制造伤口,也绝不松开。

明明应该是极为疼痛的事,但她的脸上,此时竟然浮现出了开心的笑容。

……为什么、会开心?

……为什么不放手?

……为什么不让他就这样死去?

……难道说、她真的错了吗?

这一幕,终于让大凤陷入了崩溃。

…………

意料之外的人打破了死局,也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撼。

“你是……大凤?”

代理指挥官只能看到背影,但通过服饰,他还是认出了这个替他拦下死劫的人是“大凤”。

世界的规则在这一刻产生了矛盾,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因此世界开始修复着这个“漏洞”。

具体的表现就是在那个不断褪色的身影上。

她原本艳丽的色彩正在向灰白转变,似乎是逐渐遭到了世界的“抹消”。

“她”听到了代理指挥官的呼唤,身体微微一颤,但并没有回过头,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这幅模样。

零也被这样的一幕惊到了,平淡的脸庞上少有地露出了一丝讶然的表情。

“……余烬?不、不对……有些奇怪……”

她对面的“大凤”似乎也笑了一下,破裂的舰装流露出鲜血的光芒,寥寥数架战机随之起飞环绕,数目虽少,却有着庞大的压迫感和肃杀感,仿佛是经历过百次战役的英雄战机。

随后,那些困住代理指挥官的触手便被一一切断,用来保护零的立场也在此时出现了漏洞。

——快走吧,指挥官大人。

代理指挥官好像听到了这句话,他回过头,看到的是“大凤”不断褪色的身影。

一股温和的力道将他从零的身边带走、推远,并向着真正的大凤送去。

原来是某一架燃烧着的战机正散发着特异的立场,卷走了代理指挥官这个“普通人”。

零的触手想要将他夺回,却在其他战机的阻隔下自顾不暇,无法分心。

“你……”代理指挥官忍不住呼唤了“她”,但收获的只是一个背影。

她们之间的战斗很快就升级了起来,爆炸与水花此起彼伏,只剩一片浓烟。

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那个“大凤”,代理指挥官便被送到了大凤身旁,然后发现了她的异常状态。

此时的大凤正跌坐在海面上,双手垂落,低着头,若不是还在起伏的胸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死了。

她的立场也不知何时而消散了,能站在海面上全凭舰装本身自带的功能。

得亏那架燃烧的战机还在守护着代理指挥官,特异的立场让他能够自由行走在海面上,否则他第一个就沉海里面了。

老实说,代理指挥官对这个一直要杀自己的舰娘实在难以有好感,即便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那也是剧毒玫瑰,喜欢不得。

但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那架燃烧的战机虽然暂时能帮他站在海面上,但它的立场正在不断缩小消散,很显然它不能直接带自己离开这里。

那就只能想办法拜托大凤了。

但待他靠近时,才发现大凤的异常状态超乎了他的想象。

“meta化吗?偏偏在这种时候……”

异常的meta化正在大凤身上进行,令他完全束手无策。

代理指挥官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meta化的过程,在大凤的心脏部位,“心智魔方”所在的位置,正在不断溢出黑色的烟雾。

那些细小的微粒并没有轻易地就随风消散,而是开始环绕着大凤的身体,一圈接一圈,似乎是在改造什么。

她翎羽般的舰装也在异变之下开始分离、重组,并向着某种程度的“破旧”与“燃烧”转变。

散发着幽光的机械纹路也正在舰装上蔓延,大有要遍布全身之势。

若是在港区他还能用明石发明的“meta化阻断剂”来暂时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的他并没有带着这个。

而且看大凤的状态,很显然也是听不进人话的了。

零和“大凤”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看上去双方似乎势均力敌,谁都不能腾出手来抓代理指挥官。

而零则在余光中,看见了已经到了大凤身旁的代理指挥官,心中一阵不安。

如果这次没能抓到他,以后就更不好抓了,她不想这样。何况她还暴露了很多秘密出去,没能把人留下来未免太亏了点。

于是正在看戏的寻乐者就被她抓了壮丁。

“……去把那个舰娘处理掉,这样他就没办法逃走了……”

接到这个命令的寻乐者有些不情不愿,并不愿意用这种“低俗”的办法来制造剧情,但慑于零的淫威,她还是不得不做出行动。

“……也许看看生离死别的场景也不错?”

抱着这个想法,她将炮口对准了大凤的位置。

还在焦急地思考怎么打断大凤的meta化的代理指挥官突然感到心头一凉,某种预感促使他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的寻乐者正带着看戏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开了火。

代理指挥官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炽热的光束就掠过了他,直接击中了正在meta化的大凤。

“糟糕——!”

爆炸产生的烟尘和冲击波让代理指挥官瞬间飞出了一段距离,哪怕有立场的保护,他也暂时天旋地转了一会儿。

一清醒,他也顾不得还在打转的身子,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大凤刚刚所在的位置,但看到的却是海面上的一片虚无。

……死了?

这样的想法一经冒出就止不住地在他心中重复。

战争那会有不死人的,那只会存在于小说里。

他早就有这种觉悟,但真正遇上时,还是难免感到了一阵恐惧和迷茫。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港区的一员。

她可能有着许多朋友,可能还有着许多人在等待着她的回来,但是她就这么消失了,悄无声息。

从港区中、消失了。

代理指挥官对这样的事情感到了极端的恐惧,哪怕他只是个代理,哪怕这个消失的人今天还在追杀他,他也并不想看到完整港区、缺失了某个原本还在的人。

如镜的海面,似乎回应了他的呼唤。一点淡淡的亮光出现在了海面下,若隐若现,同时不断下沉,似乎有着随时熄灭的可能。

代理指挥官顿时燃起了希望,还在护卫他的燃烧战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打开了立场。

他一瞬间就沉了下去,但他目标明确,直指那点亮光。

…………

……我沉没了?

深海之下,大凤诡异地清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即将死去的征兆,让她病态的精神进入了短暂的正常。

原本充斥脑海的仇恨与恶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片刻的宁静,哪怕只有一点,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宁。

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动力和破碎的心灵让她疲惫不堪,只想在这寒冷的海水中永远地睡下去。

但某份希望、或是愧疚,还在阻止着她。

……是啊,我沉没了。

她感受到身体正在不断下沉,还有遍布全身的疼痛感。

寻乐者的光束给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哪怕有舰装保护,她也无法抵抗这种下落的感觉,只能任由它继续拖拽着自己。

记忆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时候世界上并没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也只是一艘普通的航母。

她在某一次航行中被鱼雷击中,然后受到了无法挽回的损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沉入深海。

那样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她格外地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也格外爱着这个全新的地方。

那些她从未体会过的、感受过的,她决定在这次“舰娘”的人生中,全部经历一遍。

——哪怕只是个虚幻的梦境、她也能感到满足。

可是……为什么呢?那个被自己狂热信仰的人,会如此轻易地就抛弃那些她认为最重要的东西。连一个好梦、都不愿意给她?

……啊、梦就是梦,它有着让人沉眠的魔力,但醒来后只会越加空虚……

……果然、她太愚蠢了,廉价的爱除了给人不珍惜的借口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但是疯狂地想要爱一个人、也有错吗?

——是的,她有错。至少、她不能伤害到别人……再大的痛苦,那也是自己的事情,她不能怪到别人身上,那只是在给自己找懦弱的理由……

可惜、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么,可以结束了吗?

——真的可以结束了吗?

一道亮光射入了深海,闪耀而温暖。

——那是什么?

大凤也看到了这束光芒,本来一潭死水的心灵,此时竟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是好奇?是迷茫?是求生欲?还是……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光芒向她靠近,或者说是那个东西本身在散发着光芒。

好熟悉……好温暖……

哪怕是此时的她,也忍不住向这道光芒伸出了手。并不是想要祈求救赎,而是想在这最后一刻感受一些温暖。

发光的身影愈加闪耀,最终握住了她。

——就算是这样的我、也能被爱着吗?

光芒在这一刻全部涌入了大凤的体内,以飞一般的速度修复着大凤和她舰装上的伤势。

她和另一个人的身影,开始从深海中上浮。

誓约之戒,为什么它会被列为管制物品?

当代理指挥官问起明石时,她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因为誓约之戒就是用心智魔方的边角料制作的喵……代理阁下应该知道心智魔方是什么吧?它们就是舰娘诞生的基础。与心智魔方同源的誓约之戒当然不可能随意流通……”

“但是喵、誓约之戒也不仅仅只是用来当做誓约的象征。它同样有着一些非凡的力量,比如……”

比如阻挡针对舰娘的致命一击、或是承担比损管更好的修复功能。

在战役开始前,光辉交给代理指挥官的东西就是她的那枚誓约之戒。她本意是给代理指挥官防身,却没想到用在了这个地方。

说起来之前面对零的触手穿刺攻击他也不会死,身上的誓约之戒会为他阻挡一段时间。

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等誓约之戒的力量耗尽之后他该怎么死还是怎么死。

好在后边莫名出现的“另一个大凤”帮他化解了危机,让他得以将誓约之戒用到了大凤身上。

昏沉的大脑随着身体的摇晃而略微清醒,他吐出了几口海水,然后看清了正焦急地看着他的大凤。

“阁下、阁下!您没事吧?快醒一醒!”

他又咳嗽了几声,将体内的海水全部排出去之后,才让大脑从缺氧的状态中缓过劲来,随即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潜水还是个体力活,还好大凤沉没的距离不算深,他及时用誓约之戒将她救了回来。

该说舰娘不愧是“海的女儿”吗?哪怕在水下呆了这么久,也没有丝毫不适。

代理指挥官略显怪异地看了大凤一眼,随即抓紧时间问道:

“燃料还有吗?弹药储备还怎么样?足够离开这个地方吗?”

远处零与另一个“大凤”的战斗似乎即将落幕。原本还能和零有来有回的“她”,随着身体的褪色而不断落入下风。

那些数目稀少的强大战机也有几艘不见了踪影,快要无法封锁零的触手狂潮了。

见此状况的代理指挥官明白不能再拖了,于是问起了大凤的状况。

“弹药还有很多,虽然燃料储量已经有些不足了,但如果能驶向正确方向的话、也足够离开这里……”

听她这么说的代理指挥官松了口气,随后十分严肃地向她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那就好……听着,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恨不得杀了我,但我好歹救了你一命……这算是我作为代理指挥官的最后一个命令,也算是我对你的请求,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将那个会议的阴谋传递出去。”

代理指挥官的语速很快,生怕浪费一点时间。可能是由于太过紧迫,让他没有注意到大凤对他的态度转变,还以为她依然是以前的状态。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就不用带上我了,抓紧时间出去就行。塞壬的目标是我的话,她们应该不会去追你的。”

他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浑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话语到最后,他顿了顿,才像是恳求一般地对大凤说道:

“……如果你见到贾维斯、光辉和伊丽莎白的话,请帮我向她们说一声抱歉。”

说完后,他就准备放开大凤的手。

之前潜水的时候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松开,现在想来还有点对不住她。

让她这么和一个不喜欢的人接触是很难受的吧?

代理指挥官确实没打算活着回去了。

只有大凤在这里的话他必须依靠她才能离开,但是零想要带走甚至杀掉他的决心相当强烈,代理指挥官觉得如果和大凤一起逃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追上,然后两个人都死在这。

但是人类高层和塞壬做的交易至少要传递给港区的舰娘们。这是很有可能危及到她们的事,必须要让她们知道。

所以代理指挥官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是他认为几乎必定成功的办法,因为零看起来对舰娘并没有什么兴趣。

真是个人英雄主义一样的想法啊!

是为了自我感动?

还是为了让羁绊极深的舰娘抱憾终身?

明明并没有到最后一刻,可为什么要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难道不能放下自尊去求救吗?

不能再稍微相信一点舰娘吗?

所以他的个人决策并没有被执行,有人帮他做了更适合的决定。

大凤直接强硬地抓住了他,深红色的立场帮助他站在海面上的同时,还带着他飞速前进了起来。

“诶?等……怎么——”

代理指挥官只来得及发出一点点声音,就被高速扯得头昏脑胀。

但是在即将离开这里的前一刻,他还是看向了正在和零交战的“大凤”。

此时“她”的身影已经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在这片色彩斑斓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代理指挥官的视线,也明白他即将离开这里,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燃起了火焰——

——是的,鲜艳的火焰取代了“她”的色彩,并随着“她”的动作扩散至了所有仅存的战机。

这样的状态似乎又让她的战力上升了一个阶层,迫使正准备去追代理指挥官的触手们不得不回来防守。

在迷雾遮蔽代理指挥官的视线之前,他仿佛看到了一支艳丽的绝命之舞,短暂而夺目。

还没有来得及道谢,他就彻底离开了这个地方,被吞入浓雾之中。

…………

迷雾的行进过程很艰难,它有着迷惑方位的效力,若不是“大凤”留下的一架战机还在指引着他们,那直到燃料耗尽他们都没办法离开这里。

逐渐适应了高速的前进之后,代理指挥官看着那艘飞在最前方的燃烧战机,一阵沉默。

他并不清楚那个“大凤”是怎么出现的,但是“她”的那股善意、或者说是爱意,相当地明显。

他不禁想起了关于“镜面海域”的传言——能看到另一个自己。

所以那是另一个大凤吗?是在某种情况下,爱上了自己的大凤?

想到这,代理指挥官忍不住看了眼前方正带着他逃跑的大凤的背影,实在很难将这个之前还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女孩和那个“大凤”联想在一起。

“……唉、如果她的精神状态没那么极端就好了……应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吧?”

一向情商很高的代理指挥官罕见地没有分辨出大凤的状态,毕竟他不是心理医生,很难理解大凤的转变。

不过对于她能带上自己逃跑,代理指挥官还是自我解释了一番。

一定是因为救命之恩吧!

但还是那种病态精神的大凤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救他?不过是自我臆断罢了。

总而言之,代理指挥官并没有理解大凤的状况,还在思考着日后要如何治疗她的“病症”。

…………

时间的齿轮继续转动。

他们在迷雾中已经有一段时间。可能是由于“镜面海域”还处在零和寻乐者的控制之下,他们似乎永远都在迷雾中徘徊。

燃烧着的战机依然在坚定的前行着,大凤也始终跟着它在行动,即便燃料即将见底,她也没有减缓速度的迹象。

过程中她也没有和代理指挥官说过一句话,那股算计并想要杀害代理指挥官的罪恶感仍旧在影响着她,让她不敢直面代理指挥官。

迷雾有了逐渐淡薄的迹象,这让二人都精神一振,更加迅速地跟随着战机的航迹。

但也是在这时,战机身上那似乎永不熄灭的火焰开始衰弱下来,并迅速黯淡。

“……”代理指挥官和大凤都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也许是那边的“大凤”,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战机摇晃了一下,差点坠入海面,但又顽强地抬起,继续飞在最前方的位置。

二人只能默默地跟随着它,心中祈祷着……

…………

空洞的中央,掀起惊涛骇浪的战斗已然落幕。海面的波纹渐渐抚平,又回归了镜子一般的状态。

而零则依然安静地坐在正中心的位置,从开始到结束她都没有移动过。

那些被切断、灼烧的触手也在落入海中之后迅速游回了舰装,生长为新的触手。

火焰一般的身影与那些燃烧的战机一同消散了,仿佛被抹消了存在般,像是从未出现过。

但是在这片安宁的区域,有一个异样的东西引来了零的注目。

那是一个黯淡的心智魔方,它外壳昏暗而坚固,还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它悬浮于海面之上,不至于沉入深海。

而魔方的中心,则是一团如火焰般闪烁的光球。它蜷缩在最核心的位置,像是在等待着别人的发掘。

零操纵触手卷起了它,将它捧在手中,仔细地观察着。

“……原来、是这样啊……”良久,她呢喃了什么。

没有再去追杀代理指挥官,也没有去管因为无聊而正在玩打水漂的寻乐者。零就这样抱着魔方,陷入了沉睡。

“……呼……”

绵长的叹息声响起,迷雾开始从外收缩,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那些还在迷路的舰娘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这一幕,还以为是有人成功击破了这片海域的核心。

但更多的舰娘们则是沉默在原地,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

“镜面海域”的影响范围相当之大。大凤和代理指挥官跟随着指引离开了这片海域,那架燃烧的战机也在他们来这里之后消失了。

但很不凑巧的是,他们离大部队越来越远了,而且他们的出口外边,此时正在发生风暴。

自然的伟力在此时露出了它的獠牙。巨大的海浪伴随着狂风与暴雨席卷了途径的一切,包括刚逃离“镜面海域”的大凤和代理指挥官。

哪怕有立场的保护,他们也还是被拍得晕头转向,几乎难以自持。

但是在混乱中,代理指挥官仍然在不断思考离开的方法。

他对“镜面海域”四周的环境做足了功课,大凤的通讯装置虽然坏了,但仍然有一部分设备还能使用,代理指挥官也通过这部分设备判断出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大凤!向东偏北37度的方向前进!那边有个岛屿!”

风暴之下,代理指挥官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否传达给大凤,因此只能铆足了劲地大喊着。

好在大凤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很快向着他所指的方位前进。

风暴并不会轻易停歇,即便有着代理指挥官的指引,大凤也必须在滔天海浪中保持着稳定。

在这种地方身形不稳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在一个浪花之下再也浮不上来。

前进的速度也因此受到了拖累,而更糟糕的事情在于,她的燃料已经快要见底了。

哪怕是舰娘,在使用舰装时也必须遵循一定的能量守恒定律。

她们的舰装有着比战舰还要庞大的消耗,更何况大凤还在此之前浪费了过多的燃料。

此时的她还需要额外分出立场来抵抗巨浪和保护代理指挥官,也因此她的消耗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她并没有告诉代理指挥官这件事,还在咬着牙硬撑,不想让他担心。

但她很显然低估了代理指挥官的计算能力。身为港区的指挥官,怎么可能不清楚每个舰娘的资源消耗大概是多少?

代理指挥官察觉到了大凤的吃力,并很快意识到是因为燃料见底了。

“……真是可悲啊。没想到从塞壬手中逃出来了,却要在这里折戟吗?”

他的心中未免有些悲凉起来。成功逃出生天之后他就没了那股以自己死换取别人生的想法,毕竟能都活的话谁又愿意去死呢?

但此时似乎又陷入了一样的情况。大凤需要分出额外的立场来保护他,只不过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也许就不需要那么大的消耗了。

不过……好像还有一个办法。

因为之前的关系,代理指挥官只敢跟在大凤身后,不敢有拉手之外的丝毫身体接触,生怕大凤一个恶心给他一刀捅了。

也正是因此,大凤才需要扩大立场,来将他也罩入其中。半球型的立场每扩大一次,它的消耗就会成指数增加,消耗才会如此之大。

那么……只要他几乎和大凤贴身在一起,那立场的消耗就和只保护大凤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求生欲的作用下,代理指挥官毫不犹豫地向大凤提出了他的建议。

“大凤!能让我抱住你吗!”

他的声音很大声,但他的内容却让大凤浑身一抖。

可能是害怕大凤误解了他的想法,代理指挥官紧跟着就解释道:

“贴身的话、立场的消耗会小一点!”

说到这,代理指挥官内心还是十分忐忑的。

因为他现在的生杀大权全部掌握在大凤身上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十分厌恶自己的女孩,会同意这样的请求吗?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长舒了一口气。

行进中的大凤点点头,直接拉过了代理指挥官的身体,让他的双手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生怕他松开。

虽然动作会有些受到影响,但行进的速度却没有减缓,反而更进一步。

代理指挥官也没有矫情,在不妨碍大凤的前提下,将自己的全身都尽量贴在大凤身上,以求尽可能地缩小立场的消耗。

自然的愤怒之下,二人都不可能有任何旖旎的心情,除了全身心地对抗着风暴之外,别无二想。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大凤的视野中,一座隐藏在雨幕之中的岛屿轮廓已经浮现出来。

不仅她燃起了希望,连代理指挥官都心头一振,巴不得自己成为变成大凤向哪里冲过去。

但是一直顽强坚持着的燃料,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底被榨干了。

立场在一瞬间消散。豆大的雨珠铺天盖地地击打在二人脸上,几乎看不清视线。

他们落入了海中,但没有人放弃希望,迎着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坚定不移地向着岛屿的方向前进。

与自然对抗是愚蠢的,但人的意志就是如此,越是难以征服的对象,他们就会越是坚韧,直到挺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心怀希望去迎接晴天与彩虹。

岛屿也逐渐从一开始的轮廓变得棱角分明,接近到如此距离,仿佛能看到岛上的树木正在风雨中摇摆,像是在招手欢迎他们的到来。

就算是大凤,她疲惫不堪的身心,也在此时露出了笑容。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却没有注意到侧方打来的一个浪花。

一阵风起云涌之下,她反而离岛屿更远了一点。

怎么、怎么这样……

为此,她不得不再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奋力前进。

上天似乎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在她距离岛屿的海岸只剩一点距离时,又一个浪花将她带向了远处。

近在咫尺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她的身体此时已然无力,无法将她再次送往那片希望之地。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向那个人……

大凤不甘地看着前方,却无法阻止自己身体的下沉。

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力量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推动着她前进。

“……指挥官大人?”

其实不用出声,大凤也知道是谁。在这样的环境下,会帮助她的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筋疲力竭的代理指挥官并没有听到大凤的呼喊,只是凭借着本能在推动着大凤的前进。

此时,一个浪花从前方席卷而来。这似乎是直达坦途前的最后一道考验,只要迈过它,二人就能迎来全新的明天。

“……可别小瞧人了——!!!”

代理指挥官想要吼出来,但此时他已经没有这份力量,只能在心中如此喊着。

他铆足了最后一口劲,带动全身的力气,将大凤推了出去。

这让她成功穿过了浪花,落在松软的沙滩上。但代理指挥官却因为耗尽了力气,被这道浪花卷走了。

浪涛的白沫之下,他的身影似乎在随着潮水的起伏而时隐时现。

大凤并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再次进入了水中。

于她而言,心智破碎后,拯救了她两次的代理指挥官是她最重要的人,哪怕她死了代理指挥官也绝不能死。

就这样,一分钟,两分钟……

似乎并没有人上岸的迹象,难道说,两人在这种地方殉情了?

当然不可能!

某个不引人注目的海滩上,一个湿透的身影正拖着什么,在沙地上留下一串痕迹。

海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将它们贴身粘合在肌肤之上,露出大片的春光。双马尾的发型也早就因为激烈的活动而散开,如黑色瀑布般垂落。

这样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停下了脚步,露出了身后拖拽着的东西。

赫然就是代理指挥官!

只不过此时的他似乎已经没了生息,身体一动不动,也看不到胸膛的起伏。

而大凤仅仅只是将他转移到了不会被浪潮波及到的地方,随即就展开了抢救。

如果只是暂时的溺水,那还是有救活的可能的。

大凤也明白这个道理,迅速解开了代理指挥官身上紧身的衣服,然后毫不犹豫地凑上了嘴唇。

经常在海上作战的舰娘自然知道人工呼吸的做法,大凤也不例外。

即便她一次都没做过,但只要目标是代理指挥官的话,那她也能做到极致。

时间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倒计时。

随着大凤的每一次人工呼吸,代理指挥的胸膛似乎有所起伏,但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再度沉寂。

但大凤仍然没有停下哪怕一秒钟的动作,哪怕手臂肌肉酸痛无力,嘴唇发干,她也始终在坚持着。

“——唰啦——唰啦——”

海滩上,似乎只有海浪声在此起彼伏。

大凤咬着嘴唇,在代理指挥官的胸膛上按压着。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没有力气了,也许正是这样的原因,她才没有办法让代理指挥官醒过来。

那之后,她又继续嘴对嘴进行着人工呼吸,但是弥漫在口中的,只有海水的咸腥味。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又做错了吗?”

大凤回想起了被代理指挥官抓住手,从深海中拉起的时候。

如果那之前的她没有自暴自弃,被塞壬击沉,那代理指挥官也不用拿誓约之戒救她,有了誓约之戒的力量的话,他们成功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又回想起行进在风暴中,代理指挥官提出抱住她的那一刻。

如果她能早点想到这个办法,那立场的消耗就不会那么大,那他们也就能早一点来到这里。

还有刚刚……如果代理指挥官不选择帮她,而是一个人上岸的话,那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归根结底,代理指挥官是替她而死的。

“……对不起……对不起……指挥官大人……对不起……”大凤的双手已然完全无力,没有办法再做胸壁按压了。

意识到已经回天乏力的大凤,终于哭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哭泣。从有意识以来,她的精神就一直处在异常的病态,除了越来越疯狂的占有欲之外,她几乎没有过别的情感。

也许是因为这次沉没,让她打破了这具枷锁,也让她看清了许多,明白了什么人才值得自己付出全部情感。

但是悲伤的是,那个人已经被她伤害了太多,已经有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连大凤自己都不再奢望能得到他的爱。可即便如此,那个人仍然在尝试拯救她,践行着她曾经鄙夷为“虚伪”的行为。

“……大凤、不值得您这样……求求您……不要……”

她将脸庞趴在了代理指挥官的胸膛上,泪水混杂着海水,将湿得不能再湿的衣服再一次打湿。

此时,海滩上风平浪静,只回荡着少女的哭泣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谜之心跳声由弱变强,直到最后已经强劲有力,形成了固定的规律。

距离心跳声最近的大凤也抬起了头,泪眼摩挲地看着代理指挥官的“尸体”,布满泪花的脸庞上带着一份希冀。

她的祈祷传达给了上天,奇迹降临了。

“——他妈的、噗呕、有人敢、呕、伤害无辜少女?!呕呕——”代理指挥官猛地一睁眼,仿佛做了一个梦一样,骂骂咧咧地直起身,边骂边吐水。

“啊……指、指挥官大人?您、您真的醒了……”

大凤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代理指挥官,还带着水雾的双眸中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失而复得的惊喜让她恨不得就这样扑进代理指挥官的怀中,但她明白,自己并没有资格这样做。

她只是一个想要杀掉代理指挥官的罪人而已。

于是她只能转过头,努力地擦着眼睛,不敢让代理指挥官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只可惜眼泪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大凤?你、怎么了?”

刚刚脱离鬼门关的代理指挥官脑袋还有些眩晕,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看到了正背对着他哭泣的大凤。

身为代理指挥官的职责让他下意识地就询问起了大凤的状况,随后又猛地一愣,想起了许多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推动大凤上岸的时候,只记得用力一推之后,他便没了力气,沉入了海中。

溺水的窒息感来得很快,他没有抵抗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死亡的环绕就仿佛一个梦境,他呆愣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漫无目的地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混沌之中,他似乎听到了女孩子哭泣的声音,某种本能让他四处观望起来,随后就看到了一个被枷锁束缚住的少女。

她的身上伤痕累累,心脏的部位更是空无一物,哭声也是由她发出的。

见此情形的代理指挥官没由来地生出了一股愤怒,恨不得马上手刃这样对待这位少女的人渣。

那之后他就被气醒了。

现在细细想想,那个女孩的外貌,似乎和大凤非常神似。大凤输给了鹩?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背对着的大凤听到了代理指挥官的疑问,哭泣的动作似乎停了下来,但她并没有转过身,而是带着颤音说道:

“……我没事的,指挥……代理指挥官阁下,谢谢您……的关心……”

她这状态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称呼上也有问题。疑惑中的代理指挥官又想起了一件事,那便是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胸膛似乎还在隐隐作痛,这是由于大力按压造成的损伤,嘴唇的部位也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人工呼吸的后果。

如果剔除“一条人鱼救了他并给他做人工呼吸”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话,那剩下的唯一可能,也只有大凤了。

她会给自己做人工呼吸?那个早上还要杀了自己的舰娘会给自己做人工呼吸?

代理指挥官几乎难以想象这件事。

他自觉并没有对这位出了名的“港区病娇”动过心思,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迫于形势下的最佳选择,她应该、不至于……

这么想的话,代理指挥官似乎记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用誓约之戒救下大凤后,让她一个人出去报信的事。

那时的大凤并没有听他的命令,而是不由分说地就将他带走了。现在想来,她那个时候就改变了吗?

……是因为自己救了她?

也对、似乎只有这个可能了。重樱那边好像还挺喜欢这样的,一命偿一命,互不相欠之后,再重新算账。

自觉解释成功的代理指挥官看着大凤的背影,叹了口气。

“……让你这么难受真是抱歉啊。不过这样的话,你应该觉得已经两清了吧?现在我们谁都不欠谁,你要杀我最好就趁现在。”代理指挥官说的坦坦荡荡,仿佛完全不在意生死。

但是……你他妈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异于常人的脑回路甚至让大凤都惊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停下了哭声。

感觉自己说中了的代理指挥官更是挺起了胸膛,目光严肃,仿佛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您……呜……呜哇……”于是,大凤哭得更大声了。

“咦咦咦?!这、这怎么了?难道连杀我都嫌恶心吗?”代理指挥官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平常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胸怀,但面对大凤的话,他怀疑这只会造成反效果。

“……对不起……大凤、大凤……不会再这样了……对不起、对不起……”

眼前的少女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甚至声音都有些嘶哑。看着她这幅可怜的模样,代理指挥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张开了双臂。

“……不介意的话、来这里哭吧,哭出来的话,会好受许多……”

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大凤,看着这个朝思暮想的怀抱,差一点就要冲进去。

但她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因为她觉得她没有这个资格。

“……对不起……大凤、不值得被您这样对待……对不起……对不起……”

已经到这种地步的代理指挥官哪能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终于不再犹豫,将大凤紧紧抱进了怀中。

“没事的,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会慢慢好起来的……”

感受着怀中正在颤抖的身体,代理指挥官有些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并没有想过攻略大凤这种病娇,只想着能不能让她病态的精神好转一些,但从结果上看,他还没有开始治疗,就得到了一个大成功的骰子。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只是这份感情暂时还是单向的,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来投入其中。只有对等的情感,才能够持续长久。

风暴已经停息,但并没有太阳的迹象,看起来现在的时间是晚上。

怀中的大凤也不再哭泣,只是紧紧地抱着代理指挥官,似乎想要多感受一下他胸膛的温暖。

考虑到今晚还有许多事要做,代理指挥官最终还是按住大凤的双肩,让她暂时离开了自己的怀里。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好像给大凤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她有些红肿的眼睛里,此时竟然有着仿佛被抛弃般地深深的恐惧。

但是就算这样,她也只是有些艰难地放开手,嘴里带着颤音说道:“……对不起、是大凤……僭越了……请您……”

她想要说出“不要抛下她”,但又噎在了口中。她有什么资格再去享受代理指挥官的恩惠?有刚刚那一个怀抱,就足够了。

情商极高的代理指挥官再次看出了大凤的想法,连忙将她的双手都握在了手中,紧紧相连,像是要永不分开。

“……不要那么妄自菲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我都不会放弃你。所以……不用再害怕了……”

“……指挥官大人……”

哪怕这只是虚情假意,大凤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安心。更何况她很清楚,眼前的人不会那么做。

眼看大凤的情绪稳定下来,代理指挥官悄悄松了口气,生怕大凤刚从病态的控制欲中跳出,又要陷入莫名的自我放弃。

真要那样的话,那未免也太惨了。

稳住大凤之后,代理指挥官开始寻找起合适的住处和生火的东西。

现在他们没有办法联系上港区,只能等待救援了。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还得想办法“荒野求生”一段时间。

虽然已经有些生疏,但代理指挥官毕竟是经过系统性训练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背风的洞口,以及干燥的木柴。

“……来,大凤,你就先留在这里,暖一下身子,最好把衣服脱下来烤干,着凉了可不好……不用担心会被我看光,我还得去找些食物和水,要晚一些才会回来……”

“没、没有这种事的!大凤的一切、包括这具身体,都是属于指挥官大人的!您想怎么对待都可以……”

看着大凤这急于展示自己“爱意”的样子,代理指挥官心中有些无奈,只能轻拍她的脑袋,温柔地说:

“不必那么着急,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作为女孩子的话,你要更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哦?”

“……如果、指挥官大人是这么想的话……”

大凤总归还是停下了着急解衣的动作,因为她想起了曾经的事。廉价的爱,或许只会让人感到厌烦。

她不想让代理指挥官讨厌她,但是、她好像没有什么能回报的了……

“那就好好看家吧,我去去就回。”

代理指挥官就这样离开了洞口,留下大凤一个人添着柴火,眼神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

代理指挥官和大凤失踪了。这件事在港区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港区几乎都倾巢而出,全力搜寻着代理指挥官和大凤的下落。

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舰娘们的能力不是盖的。没过多久,她们就确认了失踪的可能区域,并着重寻找。

而此时的代理指挥官和大凤,正在岛屿上……

“……呜……嘶、疼——”

大凤略感痛楚的声音从岩洞中传来,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代理指挥官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呼、哈嗯——”他似乎正在竭力控制着什么,声音中还有着一抹难以遏制的紧张。

这里很快又陷入了寂静,二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直到大凤发出了一声痛哼,而代理指挥官也发出了畅快的呼气声之后,才逐渐嘈杂了起来。

“……呼……终于弄出来了……这段时间就少走点路吧,有什么事叫我就行。”代理指挥官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大凤,不断叮嘱着。

她穿着的木屐不太适合在荒岛这种地方行动,于是她一直都是光着脚走的,黑丝也早就脱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出了点事。

一根不算小的木刺扎进了她的脚里,让代理指挥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拔出来,生怕还留下一点东西在里面,造成更严重的感染。

而大凤则愧疚地抱住膝盖,黯然道:“对不起、指挥官大人……是大凤太没用了……”

唉……怎么又陷入了这种状态了……

代理指挥官有些头疼。他发现大凤现在似乎经常会这样自我否定,和港区内某个同样“精神异常”的舰娘很相似。

是在对之前想要杀掉他的事感到愧疚?还是觉得她无法给予应有的补偿?或是在……认为自己不值得被关爱吗?

这样的精神状态不加以疏导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代理指挥官可不希望大凤从一种病态转变为另一种病态。

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祈祷回去之后,找个心理医生问一问办法了。

于是他只得暂时安顿好大凤,然后继续外出去寻找今天的食物。

大凤则在他离开之后,双手抱膝,将脸埋进了大腿之中。

……又搞砸了。明明只是想帮一下指挥官大人、但……还害得他担心了起来。

……大凤啊,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愚蠢,连不给指挥官大人添麻烦都做不到。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乞求他的原谅、乞求他的爱护;有什么资格陪伴在他身边?

……啊、好痛苦……指挥官大人,都是大凤的错,大凤会惩罚自己的……

——所以、不要留下大凤独自一人好不好?

她抬起了头,视线逐渐聚焦在了一块锋利的石片上。

……没错、就这样、像往常一样……

她拿起了石片,将她对准了自己的手臂。就如同她以前压抑自己的情感一样,通过肉体上的疼痛,来保持自己的清醒。

然后。用力下戳——

“——你在干什么?!”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什么抓住了石片,阻止了她的动作。

温热的血液从石片上滑落,滴在大凤的手臂上,溅起一朵朵血花,也让她瞳孔猛缩。

“指、指挥官大人?!您、您受伤了——”大凤慌慌张张地松开石片,任由它掉落在地上,然后寻找着布帛,想要给代理指挥官包扎。

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她意识到她再一次伤害到了代理指挥官,又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用力抓住了指挥官的衣裳,拼了命地道歉着,害怕代理指挥官因此而生她的气。

看着这个十分畏惧的少女,代理指挥官默默无言。

他先前只是回来取一些东西,却撞见大凤自残的举动,震惊之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抓住了石片。

手倒是不疼,就是心疼。

无论是之前那个病态到想杀了他的大凤,还是现在这个极端自卑的大凤,都不是他想见到的模样。

他听说过大凤曾经的状态。

她虽然在对待指挥官的事情上会比较极端,但日常来说却是一位很好姑娘。

她会帮驱逐舰娘穿好衣服,提醒她们不要着凉;也会和昔日的宿敌大青花鱼讨论漫画,憧憬一些少女的情节。

会笑着和别人打招呼;会细心培养自己房里的盆栽;会给路过的猫猫带上一点猫粮;也会烦恼怎么样才能吸引到所爱之人的注意力。

可就是这样的她,在情感上越来越大的压力之下,逐渐变得疯狂、病态。哪怕是现在,也依然没有摆脱束缚。

……有什么办法能帮她呢?

终于,代理指挥官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拿出了已经丧失力量的誓约之戒。

也许是上天的垂怜,这枚戒指并没有在激烈的逃命活动中遗失,哪怕是面对暴风雨,它也顽强地留在代理指挥官的口袋里。

原本替代了钻石部位的“魔方残渣”由于耗尽了力量而消散一空,整个誓约之戒在现在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指环,既没有明亮的闪光,也没有华丽的装饰。

但用在现在的环境下,应该已经足够了。

于是代理指挥官轻轻掂起大凤的手腕,将她完美的柔荑拖在手心之上,然后在大凤疑惑中还带着泪花的注视下,用那只受伤的手,为她带上了戒指。

鲜血随着他的动作与大凤的指尖相连,染附在戒指之上,似乎代表了某种至高的誓言,血脉相交,永不分离。

大凤甚至忘了哭泣,也忘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代理指挥官。

破碎过的心灵存在着的裂痕在这一刻得到了修补,从心底燃起的烈火一瞬间扩散开来,遍布四肢,弥漫身心,也焚毁了那个束缚着她的枷锁,让她得以展翅高飞。

——原来,就算是这样的她,也已经被接受了吗?

“……指挥官大人……指挥官大人、指挥官大人……”她猛地抱紧代理指挥官,嘴里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像是要将它永远铭记在心中。

代理指挥官则是反手拥住了她,轻抚她的后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时间继续流逝。

发泄得差不多了的大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开了代理指挥官,然后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身上和服的一块布帛。

“指挥官大人,您受伤了,大凤来给您包扎一下吧。”

清脆的“嘶啦”声响起,迫使代理指挥官不得不暂时移开了视线。

因为大凤选择的部位正是短裙的位置,这一拉扯,大片的春光就露了出来,代理指挥官甚至在惊鸿一瞥之下,看到了一条印着小鸟图案的纯洁内裤。

……里面居然穿得这么保守吗?

这有点出乎代理指挥官的意料。

原本看大凤这身极为暴露的和服,他还以为会和什么“蕾丝情趣内衣”互相搭配,现在看来是他的内心太过淫秽了。

大凤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春光外泄,只是专心地在代理指挥官手上包扎着伤口。

由于姿势问题,更是让她胸口的大片肌肤就这么呈现在代理指挥官眼前,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往哪看,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强行压下吉尔的悸动。

没办法,大凤实在太他妈好看了,那股近距离才能闻到的幽香更是诱人。

在将真心交付之后,代理指挥官是愈发地觉得她美艳动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不自觉的魅力。

但是鸡儿很显然有它自己的想法。即便代理指挥官在心中默念大悲咒,鸡儿仍然自顾自地胀大起来,很快就在裤裆处形成了一个显眼的帐篷。

这个异象自然是被大凤注意到了,她的俏脸微微一红,随后就像没看见一般地自顾自地包扎着。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动作慢了许多,还会经常性地“不小心”碰到代理指挥官的肉棒,让它微微跳动。

代理指挥官总算是装不下去了,只得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按在心口,像是发誓一般地说道:“……我发誓,我并不是为了这种事才给你带上戒指的……”

也是在此时,大凤的包扎动作结束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被打在手掌中心,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停在那里。

“……我当然知道指挥官大人不是这样的人……”大凤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她轻轻抚上代理指挥官的脸庞,像是要将这张脸牢记在心中。

随后,她就说出了让代理指挥官吉尔一跳的话。

“但是我的身体还是能吸引到指挥官大人的吧……您想亲自确认一下、大凤的里面、是什么感觉吗?”

这诱人的声线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

代理指挥官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流动在加快,就连毛孔都在努力释放着体内的激素,渴望着交配的欲念。

代理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吉尔的悸动阻止不了,但他的思维还在转动。

大凤确实是爱上了他,但他还暂时没有对大凤产生爱情,更多的是一种怜悯和爱护。

就这样和她交合的话、他是否能心安理得?

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是神圣的,只有相爱的二人才能这样做。

于是他就这样,暂时陷入了沉默。

…………

大凤是知道的,眼前的人其实并没有对她产生恋情的想法,只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善意,促使他做出了那一切。

但是她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危险的占有欲似乎让她开始嫉妒起那几位深受宠爱的舰娘,但涅槃过的她,不会再被这病态的情感左右她的决定。

她明白她可能追不上那些舰娘的脚步了,但至少、她也要努力奋进,争取到属于自己的一份温暖。

就从让代理指挥官对她产生爱意开始!

从她以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代理指挥官可能只和光辉发生过关系,和贾维斯以及伊丽莎白,还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

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机会。即便她不喜欢勾心斗角,也想要在这件事上抢占一定的先机。

“……我也……只有这些了吧……不、不对,至少我对指挥官大人的爱、不会输给任何人!”

大凤的眼神终于坚定下来,握住腰间束带的手一拉,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和服就这么滑落在地,露出了她宛如圣物一般美丽的胴体。

“指挥官大人……大凤、会让您也爱上大凤的!”

白皙而成熟的肉体随着衣物的滑落而展现在代理指挥官的眼前。

这是一具不输光辉的身体,但又与光辉有很大的不同,虽然成熟,但她依然带着少女的青涩,仿佛还在等待着命定之人的采摘。

代理指挥官的喉头忍不住动了一下,一股独属于大凤的体香顺着风向涌入了他的鼻腔,缭绕不绝。

体内的雄性激素似乎在这一刻被引燃了起来,仿佛一团烈火一般地灼烧着代理指挥官的下体。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凤,从艳丽而热情的脸庞开始,一点一点向下移动。

白嫩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水滴般挺立的巨乳,平坦嫩滑的小腹,尚在遮蔽中的神秘领域,修长完美的腿部……

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燃烧着代理指挥官的理智。

大凤也没有停下乘胜追击的步伐。她蹲下身,拉开了代理指挥官的裤链,让那根早已按捺不住的肉棒一柱擎天。

大量的先走液早已染湿了肉棒顶端,并在大凤的视线中,还在不断涌出。

很显然,大凤的身体给了代理指挥官前所未有的吸引力,以至于身体内部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反应。

“指挥官大人,就交给大凤吧!大凤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着这根代理指挥官男性的象征,大凤推起自己的巨乳,将它夹在了中间。

和大青花鱼一起看“漫画”的时候她就见过这种场景,现在正好可以在代理指挥官身上尝试一下。

好软,好热,好滑……

这是肉棒上传来的反应,让代理指挥官舒服地伸直了腿,双手撑住石板,微微挺动着腰身。

但大凤并没有立刻就开始乳交,而是等待肉棒上分泌的先走液全部染湿了乳房之后,才上下挪动起来。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岩洞里逐渐响起。

大凤的巨乳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而上下起伏,由于过于柔软的弹性,在下落时会与代理指挥官的大腿发生碰触,从而发出声响。

肉棒在浩荡的乳肉里就像一叶扁舟,时而隐没,时而显现,唯一不变的是代理指挥官越来越快的喘息声。

这是代理指挥官第一次体会乳交的快感。不过说起来他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性经验,大部分手法和名词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看着大凤上下甩动的巨乳,代理指挥官没由来地想到了光辉。

光辉应该也不错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不对不对,怎么能在大凤做这种事的时候想别的女人!

在心中向大凤告罪之后,代理指挥官就专心致志地享受起了大凤的服务。

时间在流逝。

可能是由于代理指挥官有一定的经验,也可能是因为巨乳的重量有些过重。大凤已经有些手酸了,代理指挥官也依然没有要射的迹象。

为此,大凤不得不暂时停下上下甩动的动作,改为了左右揉动,尝试在不停下刺激的前提下,恢复一点体力。

但这毕竟还是减少了一点刺激,代理指挥官睁开眼,看到了有些吃力的大凤,随后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很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大凤亲昵地蹭了蹭代理指挥官的手,但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将脑袋凑近了代理指挥官的肉棒。

然后伸出小舌轻轻舔了一下龟头的位置。

“——呼……”突然收到刺激的代理指挥官发出了一声长叹。

而察觉到这样有用的大凤,更加卖力地用舌头逗弄起那个在乳肉中若隐若现的肉棒。

小舌就如同点睛之笔一样,给沉浸在柔软中的肉棒增添了恰到好处的刺激。精灵一般的动作环绕着肉棒,让本就潮涌的快感更加猛烈。

上下两部分截然不同的感受终于让代理指挥官有了射击的冲动,他原本还想憋着,再多感受一会儿大凤的乳交服侍。

但看着她额头上已经出现的点点细密汗水,代理指挥还是不忍心让她这么继续辛苦下去。

于是没有刻意压制自己射精的欲望,代理指挥官射出了今天的第一发精华。

“——噗——噗——”的声音从乳肉中传来。

大凤先是感觉自己的巨乳中间好像多了什么炽热的液体,同时还在不断地变多;然后在乳房的最后一次下落时,露出乳肉的龟头喷出了一股股精液,射了猝不及防的大凤一脸。

“啊~这就是、指挥官大人的味道……”

心爱之人浓烈的气息让大凤十分地陶醉。没有任何犹豫,大凤直接凑了上去,用嘴包住了龟头,一股一股地接取着代理指挥官的精华。

龟头处的柔和吸力让代理指挥官浑身一抖,本该快要结束的射精又延长了一段时间,直到代理指挥官哆哆嗦嗦地射完了这一次的量。

而大凤则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巨乳,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白浊,那些射在胸中的精液也随着她的动作而顺着乳房流下,看上去相当地色情。

原本觉得已经舒坦了的代理指挥官看到这一幕,肉棒竟然又硬了起来,仿佛还在等待着新一轮的征途。

“……看来指挥官大人、还是很满意大凤身体的吧?”

见到肉棒并没有消停的迹象,大凤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情绪。对她而言,能给代理指挥官带来快乐,那就是她心灵最好的慰藉。

代理指挥官也有些尴尬地摸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虽然想让大凤再帮他做一次,但又觉得她这么辛苦,还是不要麻烦她为好,准备自己找个地方冲一发。

但是大凤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她就是要趁现在生米煮成熟饭。

于是她温柔地推倒了代理指挥官,将他压在了身下。

“指挥官大人……大凤、好爱您,好喜欢您……想把大凤的一切、都献给您……能请您、不要拒绝大凤吗?”

直到最后时,大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恳求之意。

说到底,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趁代理指挥官不备所做的而已。

如果没有肉欲的加持下,她真的能吸引到代理指挥官吗?

这是她认为最后一个能够让代理指挥官对她产生爱意的机会了,如果做不到的话、以后很长的时间里,她都可能没办法再和代理指挥官亲密接触。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她害怕回去之后,代理指挥官只会像对待其她普通舰娘一样对待她。那样的话,她只能继续将那份情感深埋在心里,就像从前……

所以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代理指挥官拒绝了她的奉献。

…………

眼前少女这惹人怜爱的身姿被代理指挥官看在眼里。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出那句话时,眼中的忐忑与希冀,以及深深的害怕。

回忆起过往的一点一滴时,代理指挥官知道,大凤其实并不坏,仅仅只是过于病态的精神压抑了太久,以至于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归根结底,这个锅还得扣在前任指挥官头上。从不去疏导舰娘们的情感,在日积月累之下才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记忆不断闪过,在“镜面海域”中遇到的另一个“大凤”也刻在了代理指挥官的脑海之中。

他不知道那个“大凤”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但那份燃烧着的热爱,连他都为之而震动。

对“被刺杀”的愤怒已经是过往云烟,现在还在闪耀的是眼前的情感。

那他要做的事已经很明了了。

她捧住了大凤的脸,然后吻住了她。

吻很平淡,没有什么舌吻,也没有什么花式动作,就是简简单单亲吻的动作,但已经让大凤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啊……谢谢您、指挥官大人……”

大凤的声音带着浓烈的热情,她没有任何犹豫,将还挂在腰间的纯情内裤向一边拨开,露出了少女粉嫩的花瓣。

与表面上的成熟相反,大凤是个连自慰都没有过的女孩,她对性的认识仅仅只停留在和大青花鱼借来的“漫画”里,就算刚刚的乳交也只是在依葫芦画瓢。

她虽然知道要把肉棒放进自己的体内,但该从哪里进去她却是完全不知道。

“是、是这里吗?”大凤在心中悄悄地想着,同时挪动着自己的花瓣,让肉棒与她充分摩擦。

她感觉好像触碰到了洞口,然后微微下压身子,却轻易地就让肉棒滑了出去。

就这样来去好几次,她仍然在专心地寻找让肉棒进去的办法,却是苦了代理指挥官了。

龟头不断被花瓣挑逗的兴奋感与始终得不到包裹的难受让他有些憋屈,见大凤实在找不到地方,代理指挥官总算是忍不住,掐住了她的腰间。

“……诶?指挥官大人?”

“……让我来帮你吧。”

这么说着,代理指挥官将肉棒抵在了一个洞口处,然后用一只手扶着它,缓缓深入。

嘶……好紧,因为还是处女吗?

龟头前段被嫩肉勒住的感觉让代理指挥官有些发麻。

他虽然已经和光辉交媾过,但和处女还是第一次。

那种紧致与贴合感哪怕只是感受到了一点,他都觉得舒爽无比。

但是看着大凤有些难受的脸色,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下体那种被异物撑开的感觉让大凤不太舒服,她连自慰的经历都没有过,更何况被代理指挥官的大棒棒捅进去。

不过她知道胜败在此一举了,她想要给代理指挥官留下一个美好的初体验。

于是不需要代理指挥官动,她双手撑住了石板,自己一点一点放下了身子。

……好痛、好难受……

异物撑开的感觉逐渐变成了撕裂感,初经性事的密径想要容纳那根巨物还是太过勉强了。但即便如此,大凤依然在坚定不移地下降着。

……好疼……但是这样的话、指挥官大人、就会更爱自己一点了吧?

大凤的脸色已经因为疼痛而苍白起来,但她看着代理指挥官的脸庞上,是满足的笑容。

原本代理指挥官还在享受着突破层层坚韧褶皱的快感,但看着大凤苍白的笑颜,他的心中升起了难以抑制的心疼。

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

代理指挥官伸出双手,将大凤直起的身子抱在了怀中。

“……指挥官大人?”

大凤似乎不明白代理指挥官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些疑惑地问了出来。

却见代理指挥官一只手绕过她的腰间,按在了她柔软的屁股上。

“如果很痛的话、就咬我吧。”

她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上传来一股巨力,随即就是下体交合处被一次性全部撑开的剧痛。

“——!!!”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双手双脚也蜷缩了起来。

她趴伏在代理指挥官的身上,有一瞬间想要通过咬住这具躯体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但她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转而咬住了嘴唇,哪怕咬出了血丝,眼角也因为疼痛而流出了眼泪,她也没有去伤害代理指挥官。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很久。

代理指挥官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可人正在因为疼痛而发抖,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自己影响到了代理指挥官的状态。

预想之中被咬的感觉也没有传来,代理指挥官抬起大凤的脑袋,发现她正咬着嘴唇,眼角挂着泪痕。

见到代理指挥官望向她,大凤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似乎是害怕代理指挥官担心,她还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没事的……指挥官大人、按您喜欢的来……就行……”

这幅姿态的大凤彻底打动了代理指挥官。他将大凤紧紧抱在怀中,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同时凑到了她的耳边,满怀感情地说:

“……真是傻姑娘……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话、我会心疼的……”

饱含情意的话语终于让大凤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就像是完成了一个愿望,全身都轻松起来,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指挥官大人……大凤好爱您……”

“嗯……”

“……指挥官大人……您以后还会陪在大凤身边吗?”

“嗯……”

“……指挥官大人……”

心中炽热的感情让大凤再也忍受不住,她热情地吻住了代理指挥官,口舌相交,索取着彼此的体液。

她的下体也无师自通般地上下起伏起来,即便还有鲜血在连接处流淌,她也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借着这份痛楚,愈加激烈地让小穴吞吐着肉棒。

“指挥官大人、指挥官大人……”

清脆而迅速的肉体拍打声在岩洞内愈演愈烈。大凤使劲摇晃着自己的身子,像是要将全部都的热爱都融入代理指挥官的身体中。

而代理指挥官则抱住了大凤的柳腰,用一下接一下的上顶来回应她热情。

人体就是这么神奇,那是是初经人事的小穴,也逐渐适应了代理指挥官粗大的肉棒,流淌出情欲的液体。

大量的水分随着二人激烈的动作撒在外边,打湿了地上的衣服。

与光辉成熟的蜜穴不同,大凤的小穴还残留着少女的青涩,完美而紧致的包裹给了代理指挥官无限的快意。

每一次冲击,龟头都能清晰感受到破开褶皱、直抵花蕊的成就感。

穴肉一层接一层地按摩着肉棒全身,在顶到花芯的小房间时,还能感受到那里传来恋恋不舍的吸力。

无论是以往的人性道德,还是性交技巧,在此时都没有任何意义,只余下肉体本能的冲刺。

大凤的小穴里越来越热,穴肉的缠绕也越来越紧,她的意识也早在层层叠叠的快感之下飘然云外。

但她仍然在喊着代理指挥官的名字,永不遗忘。

代理指挥官咬着牙,竭力挺动着自己的下身。

他已经快有射意了,但他察觉到大凤并没有达到高潮,为了能给她一个美好的初次,代理指挥官铆足了劲,气沉丹田,全身心都放在冲击大凤的敏感部位。

还在飘飘然的大凤感觉自己似乎飞的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某个绝顶之处。

“指挥官大人、指挥官大人——!!!”她发出了高亢的声音,双臂环过代理指挥官的身子,双腿也夹住了代理指挥官的腿,身体用力下压,像是要把自己全部融入代理指挥官。

而代理指挥官也察觉到了大凤的高潮,终于忍耐不住,一个狠狠地冲刺,将自己的肉棒顶在了花芯处的小房间,正对着大开的门口,喷洒着巨量的精液。

“噗叽——噗叽——”

代理指挥官似乎听到了自己精液灌注进大凤体内的声音,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而大凤则在高潮中昏了过去,只有偶尔颤抖一下的身体还在诉说之前的激情。

…………

随着失踪的代理指挥官和大凤被找到之后,“镜面海域”的攻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就消散了,就连代理指挥官也是如此。

不过借由这次战役,他还是收获了许多东西。

“……居然还存在这种阴谋吗……”

办公室里,代理指挥官和贾维斯以及光辉诉说了在零那里遭遇的事,引起了二人的重视。

“……但是缺少证据,只能在私下里调查的同时多加防备了……”

光辉提出了她的看法,这也是代理指挥官比较认同的。

现在港区的人心所向还并不是他,仅凭他的一面之词除了引起那边的警觉之外,不会有任何益处。

“不过……您真的、把那个大凤给……”

谈及这件事时,贾维斯和光辉依然感到难以置信。那位病娇,在她们看来完全是不可接触者,是攻略不了的对象。

但是很快,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就解决了这个疑问。

“指挥官大人~大凤又给您做了便当哦~”

放在代理指挥官面前的,是一个被摆成了爱心模样的便当。与前几次平平淡淡的味道不同,倾注了“爱意”的便当,似乎真的有种别样的风味。

而大凤则注视着代理指挥官,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

XXXX年X月X日,天晴。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了,以后我不再需要这个东西来记住每天发生的事。

以前的日记就烧了吧,那些碍眼的过去,垃圾桶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这是尾页,但也是新的开始。

因为我有了更值得铭记的人。

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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