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回 画招牌小官卖样 冲虎寨道士遭殃(2/2)
葛妙儿接了,手里颠颠看,约有七八钱重,连忙拿进去与妈妈,说:“这个就里。”妈妈着实撺掇,打开包儿一看,上写着一两,快活得紧,便往衣袖里一缩。葛妙儿见妈妈肯把他去,耿天喜地,就向门外一跑,连十韩道士也不知他什么主意。正猜疑间,那妙儿把个小官招牌驮了进来。韩道士道: “如今要他没用处了,倒是顶与别个罢。”葛妙儿道: “还要留在家里,倘或明日要做一个又费力了。”韩道士道: “可进去别了妈妈,好同走身。”葛妙儿这时才有些喉咙哽咽,没奈何进去与妈妈作别。那妈妈的本心,岂是割舍得儿子出门去的,这也是看那两把银子分上,只得母子分离了。这妈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直送到大门首。千叮咛,万嘱付,不过是口口教他体心贴意,不要打断了这个主顾的说话。葛妙儿一边拭泪,一边答应,遂与妈妈别去。诗曰:
骨肉分离际,相看泪满颐。
临行频叮嘱,无暇问归期。
说这韩道士同了葛妙儿慢慢踱得出城,将近下午,葛妙儿问道: “前面是个什么所在了?”韩道士指着道: “那一座高峰是紫峰山了。”葛妙儿道:“师父,我闻得紫峰山上有个汗弓孙大王,极好小官。如今可还在么?”韩道士听了这句,恰才省得起道: “正是,连我都忘怀了。我们回去,决然要过此山,若撞着那汗弓孙大王,看见了你,那时可不白白被他夺了去。”葛妙儿道:“师父说将起来,这条路免不得是要过去的。”韩道士道: “有个计较在这里。我如今倒把这个道冠除来你戴了,假扮做道士随我一同上山,绝不妨事。”葛妙儿道: “计较虽好,只恐那强人见了我这假道士,倒不肯放过。那时节我也只得听天由命而已。”韩道士道:“说不得,且到那里再处。”葛妙儿就戴了个道冠,两个遂同上山。行不数里,只听得树丛里一声响亮,闪出一伙喽罗来。喊叫道: “把那两个道士拿了。”吓得千韩道士和葛妙儿心都不在肝上,手惊脚软,突的都跪在路旁道: “求众大王饶命,可怜我两个是洞玄观的道士,身边并没一文,释放了罢。”那伙喽罗道: “你每既是洞玄观的道士,难道不晓得我大王的号令?不拘道士和尚,如有二十岁以里者在此经过,决要绑缚到大王帐前亲自发落。”韩道士道: “我一向原晓得大王爷是好男风的,只是我又老成,我这徒弟又是三十岁的人了。就是大王爷见了,也是不动火的,不如众位大王发个慈悲,放我师徒去了,也是个阴骘。”众喽罗不容分说,将他两个绑缚停当,送到帐前。喽罗把鼓传了三下,不多时,那汗弓孙在里面踱将出来。他两个跪在丹墀下,抬头看时,你道怎生模样:
腰大十围,身长一丈,戴一顶茜红巾,穿一件雅青蟒。心粗胆壮,雄纠纠一片杀人肚肠;努目张睛,恶狠狠一个要财模样。虽为山寨强人,不减天蓬猛将。
汗弓孙走将下来,把他两个仔细一看,见这个小道士着实远去得,便道:“你这两个道士,明知山有虎,故作采樵人么?”葛妙儿慌做一堆,身上扑簌簌的抖,连个嘴都开不得了,这还是韩道士胆壮,开口道: “大王爷,可怜我师徒两个都是洞玄现的道士,乞饶草命。”汗弓孙喝道: “你不说洞玄现也罢,既是洞玄观道士,可不晓得我大王爷好的是小官,就该早早把那些小道士献来与我。叫喽罗拿去砍了。”韩道士慌了,连忙道: “大王爷饶了道士的狗命,如今就把这徒弟先献奉了。”汗弓孙道: “且饶了你的性命,快去。”那韩道士白白拾得头在颈上,叩谢了就走。诗曰:
道士无端构祸殃,紫峰山上命几亡。
便教脱得樊茏去,一念犹嗔汗大王。
汗弓孙把葛妙儿携至寝室,不等个天晚就动手起来,葛妙儿不敢违拗,只得脱下裤子,高高把个阳货献来突着。那汗弓孙拿出那张呆屌,竟与桅杆相似,又长又硬。葛妙儿是长久不曾见面的,只道是好吃果子,尽脾胃受用了大半。汗弓孙见他着实受得,越尽力送将进去。葛妙儿害怕,熬不住痛苦,活跌起来。这回约莫有千来抽,方才丢手。次日汗弓孙便差两个喽罗去到洞玄观唤那韩道士。韩道士正气得没法,见唤他不知甚么势头,死也不肯去。汗弓孙遂取了一锭银子,又着喽罗拿去与他。韩道士收了恰才消得此恨。不数日内,葛妙儿就把妈妈接了上山。看起来,总是俗语两句道得好,蛤蜢干跳拆了腿,蜒蝣不动自燃肥。一斟一酌,总皆前定也。诗曰:
当时母子困泥途,今日娘儿受用过。
只苦洞玄韩道士,人财两失竞如何。